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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閆稟玉母家很可能是滾氏的人,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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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閆稟玉母家很可能是滾氏的人,並……

盧行歧是想告訴閆稟玉, 解蠱的關鍵在她身上嗎?

莫二是溫順了,但不能稱之為正常,閆稟玉試著拿開手指, 他又恢覆癲狂。她只能再按住莫二眉心, 失望地沖盧行歧搖頭, “只能壓制, 沒有實用。”

盧行歧不急不緩地解釋:“莫二懼的不是你的皮,而是你身為養蠱人後代的血脈。”

閆稟玉可算聽出來了, “你要用我的血?”

盧行歧點頭, “用你的血逼出蠱蟲,除了生挖出莫二雙目, 只有這一法子。”

若用點血能解決這件事,閆稟玉願意的, 只是有些怯, 萬一要用到一兩,那多恐怖。她謹慎地問:“要取多少血?”

盧行歧看到她擔憂的眸子, 比出手指, 輕聲道:“兩滴即可。”

那不疼不癢,閆稟玉放心了,收回按在莫二眉心的手, 去找刀子。

莫二再發狂態,活珠子上去壓制住他。

其實閆稟玉身上有刀, 不過刺過雞鬼,不知道有沒有病毒, 膈應,不能拿來割自己。馮漸微他們的軍工刀她也不想用,最後拿了根尖牙簽, 朝左手最紅潤的中指猛一下紮進去!

長痛不如短痛,眉頭一緊一松,血就流出來了。閆稟玉平衡著手指送到盧行歧面前,“血要滴下了,快點,要怎麽使用?”

手指要平著,不然血會流開,盧行歧只好用手掌托著閆稟玉手背,並吩咐活珠子,“馮阿渺,讓莫二的頭仰起。”

“哦。”活珠子一壓莫二額頭,使他面仰向上。

閆稟玉中指指腹已經蘊出一滴圓潤的血,鮮紅澤亮。盧行歧托舉著到莫二眼前,微擡角度,血就精準落入莫二左眼。

下一滴血要等,閆稟玉就近觀察莫二的眼睛,只見血滴入時滿眼血紅,瞧不出原本的眼白瞳孔。接著,血面浮起波瀾,像是有什麽在裏面湧動,越來越劇,再驟然扁塌下去。

再之後,血液順著鼻淚管吸收,莫二的左邊鼻孔嗆出血來。他有些掙紮,但還好,反應不算大。

第二滴血夠了,再滴入莫二右眼,血面仍舊游動,但這次他開始爆發狂躁,“啊啊”嘶吼,血從眼角鼻孔擠出嗆出,十分痛苦的樣子,活珠子幾乎抑不住他。

閆稟玉觀測不到莫二眼中的異物了,麻利地後退,避免被傷及。

盧行歧正要施法控制住莫二,馮漸微手腳更快,攔腰抱住莫二,發力一個絆摔,和活珠子一起將暴動的莫二摁死在地板上。

莫二的掙紮持續好片刻,閆稟玉擔憂地問盧行歧,“他不會有事吧?”

盧行歧盯著莫二脖側,有脈絡浮起,並緩緩游移,他說:“取出蠱蟲自然無礙。”

莫二的叫囂撕心裂肺,在暗夜裏聽著驚恐瘆人,祠堂外的村民都有些待不住了。

又再過去幾分鐘,夜終於靜了。

盧行歧在莫二身旁蹲下,在他頸後傷口拈出兩只染血的蟲子。

那蟲子如指蓋般大,頭尖覆目,背殼半彎,腹下多足,不是常見的六數或八數對稱的腿,而是雜亂地密擠在腹部,少說得有二三十數,瞧著就很古怪,甚至讓人毛發寒立——凹凸多面的眼睛,彎彎的背殼,蜈蚣似的蠕動著的腿,這樣的組合更像Ai拼湊出的,不似現實生物。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閆稟玉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這種稀奇古怪的物種,而且她的血真的能克制蠱蟲。盧行歧和馮漸微都曾言,她身有養蠱人血脈,到現在她才對這種說法有了實質感受。

“這蠱叫目冢,屬寄生類,以人目為冢,奪視線控意識,寄棲到死。”盧行歧說著,蠱蟲在他指中化為齏粉。

馮漸微見他如此熟知,便問:“你這麽了解,知道蠱蟲出自哪裏嗎?”

盧行歧沈聲:“滾氏。”

莫二也終於安靜,一動不動了。

馮漸微楞楞地放開手,“終於能消停會兒了……”

可這是滾氏的蠱,能消停嗎?

既然蠱取了,莫二就是個普通人了,這麽死綁著估計手腳都得淤腫。活珠子征求意見,“那要給莫二松綁嗎?”

“松吧。”盧行歧拍了拍手,起身。

外頭人等不住了,腳步在門口踅摸,閆稟玉就去開門,跟大家說:“已經處理好了。”

老支書帶人進來,眼睛去尋莫二,見其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竟打起了鼾呼。雖然鼻面有血,聽這鼾聲就是睡熟的狀態。

畢竟是親侄兒,婦人第一時間上前去檢查,確認莫二真的無事,只是睡著而已。她當即雙手合十地拜謝馮漸微,“道公有大德,不計較我侄兒過失,還救了他,我這……大恩不言謝啊!”

馮漸微遭不住這熱絡勁,緊擺手,“嬸子嚴重了。”

婦人依舊千恩萬謝,還嚷嚷說讓馮漸微他們家去做客,殺雞宰鴨招待。

看她如此真誠,跟娘家應該常來往,莫二知道這邊村子捷徑的話,是有可能短瞬間追上他們。只是真太熱情,馮漸微快招架不住了。

夜深了,誰還有胃口大吃大喝,老支書讓她別說了,真要感謝,明天再做準備。

婦人“是是是”地歇了話。

好歹消停了,馮漸微松了口氣,聽這意思,老支書有意讓他們留宿。

果然,老支書接著說:“這位道公和你的朋友們,今晚就留下歇息吧,明天等莫二家裏來人,再一起協商賠償的事。我們村一直都是文明標兵村,不會訛人,就把損壞的凳子賠了就行。”

幾張凳子頂死了百來塊,還不比賓館住宿費貴,馮漸微欣然同意,“那就打擾大家了。”

“沒有的事,遠到即客,都是緣分。”老支書客氣幾句,轉而跟村裏交待,“今晚就讓莫二睡在這裏,反正夏天凍不到人,正好讓祠堂壓壓他的邪氣,留兩個人看守就行。”

既然是老支書發的話讓他們留下來,自然住到他家去,他也早早叫妻子整理好房間。

老支書的家就離戲臺不遠,從祠堂走過去七八分鐘這樣。

路經戲臺,莫二的車還停在原地,閆稟玉將車鑰匙還回去。既然莫二到過這個村子,估計熟知小路,才能如此快地追上他們。

老支書的家是一幢走廊外開的老式二層樓,走廊沒封,站上面能觀村子風光,和遠處起伏的山脈。

人老支書年紀大了,夜深叨擾,馮漸微沒多廢話,道過謝就帶著活珠子和閆稟玉上二樓。準備的房間在走廊最後兩間,考慮到閆稟玉是女生,就把帶洗漱間的臥室給她,馮漸微和活珠子擠外面的公共衛生間。

今晚的事折騰到現在才告一段落,已經過十二點了,閆稟玉快快洗澡換衣服躺床上,想著得好好休息,才能以充足的狀態面對未知的明天。

商場買的方領花邊睡裙,是棉麻混紡蠶絲的,舒服透氣,貼身如無物,果真貴有貴的道理。山裏夜涼,小風扇吹著,裹個薄被睡剛好,可身體明明累極,卻睡不著,是認床嗎?她放養著長大,怎麽會有這嬌慣的毛病,只是……只是腦海紛雜,不靜。

七歲前長在山裏,與草木鳥獸為伍,七歲後獨居在侗寨,看人家炊煙,羨滿堂歡樂……她的人生有太多缺陷,以至於忘記,她的過去其實是空白的。

她有時會想,為什麽自己對房子的執念如此深,不惜冒著危險去跟鬼簽契約,就為了掙房款。是老頭年事已高,沒多少日子好過了,想接他過來享福嗎?也不見得,她其實沒多孝順,沒多愛他。愛出者愛返,一個不管孩子的父親,孩子能有多在乎他呢?

只是她需要一個見證,能落實到家的意義,能告訴她,她可以讓自己的人生過得很好。一個貧瘠的人,總想著如何去證明,殊不知,一個飽滿的人,什麽都不需做,人生就是立體的。所以,不管她怎麽拼力,也無法改變,她的人生,她的過去,是空白的事實。

閆稟玉其實不喜歡悲觀,隨著柳州越近,一些被刻意壓抑的思緒,占據著她的思想,不得不逼她去正視。就這樣,紛亂,不得靜。

“閆稟玉。”

“嗯?”

“怎麽了?”

閆稟玉久久不回話。

她的氣味發生改變,情緒起伏,盧行歧顯出身形,來到她床前。

閆稟玉感受到他迫近的氣息,掀開被子坐起身,才說:“我有個問題。”

不知是不是用被子裹住身體的原因,她聲音有些甕氣。

“嗯,你說。”

“你先坐下。”閆稟玉拍拍床沿。

夜已深,月色透窗而進,盧行歧的身形跟隨月影,籠罩在她身上。這個時候,她不想面對這些壓迫感,所以讓他坐下。

盧行歧依言坐在她左側床沿,隨手理平長衫。

閆稟玉盤腿坐床上,因為身穿睡裙,也下意識地扯裙邊蓋住腿。她問:“柳州府滾氏的異能是蠱嗎?”

盧行歧回:“除了蠱,還擅巫。”

問完,閆稟玉又安靜上了,低著腦袋,繼續扯裙邊。

直覺她還有話,盧行歧沒有催她,將目光放到窗外,自言自語似的,講起八大流派的典故:

“八大流派各據一府,各有其家傳絕學:梧州府盧氏,走陰人入世,血藏乾坤,以陰魂起卦,通天地之曉。”

“桂林府班氏,驅嬲生魂,代代再生,可遁前世。”

“柳州府滾氏,侗地陰師,擅巫驅蠱,寄生人心。”

……

閆稟玉聽著,慢慢擡起頭,專註地望著昏暗中盧行歧微有輪廓的側臉。這八家中,他們去過兩家,現在到第三家。

她終於又開口,“你和馮漸微都說我是養蠱人後代,我的血能驅滾氏的目冢,那我母親可能跟他們一族有關系嗎?”

屋內昏暗,她的目光總是直接,有期待,又抗拒。盧行歧知她心中矛盾,只能說:“或許吧。”

“如果他們真的存在,卻從不來找我,有些狠心。我倒寧願不存在,本就沒有,總好過失望。”閆稟玉用指甲去刮蹭牙簽紮出的傷口,一時怨念。

“閆稟玉,”盧行歧低聲喚她,“我身有執念,無法心安理得地寬慰你既來之則安之,事有十,不如意之八//九,人不得時,才是常態。即便最後真相與你所願不同,那也是前人事,今時人盡看眼前,過去無路,別回頭。”

語有坦蕩,更多的是蒼涼,因為他此時走的,正是一條回頭路。

牙簽紮的深,閆稟玉摳著,又弄出血,她緊緊握拳。露出脆弱,像個撒嬌的小孩,她咧嘴笑笑,想掩飾,但在夜裏,面具是給自己看的,便就不笑了。

她說:“盧行歧,安慰總是相悖,你自己都做不到。”

盧行歧被她一噎,無奈一笑。

他笑,閆稟玉也嘿嘿笑兩聲,借機嘆氣。她不想再繼續這個無解的話題,便岔開話,“你為什麽會對我說八大流派的事,你以前總藏著掖著。”

“不是你說,我們之間要有信任嗎?”盧行歧無所謂地道。

是說過,不止一次,總不能是突然就聽從了?閆稟玉冷言:“不是因為愧疚嗎?”

“什麽愧疚?”

“你自己承認的,你、有、罪。”

那是在地宮,盧行歧跟祖林成的對話,他說:“你都聽到了?”

“對啊。”閆稟玉用手撐起臉,興趣地瞧著他。盡管夜視不清,她就想看看他被人揭穿時,會是什麽反應。

她的動作表情,將心理活動全寫在明面,引盧行歧樂呵,“你以為我會像你一般躲避?”

怎麽又說起這個了,閆稟玉犟嘴,“不會嗎?”

盧行歧笑了笑,語調裏盡是輕快,“閆稟玉,我若說我是個坦蕩的人,你信嗎?”

“信啊,不過你做鬼不是這樣的。”

“只要你信,便成。”

……

——

“餵,惠及兄,你在嗎?”

有人在窗外喊,盧行歧看眼睡熟的閆稟玉,穿墻而出。

馮漸微見到現形的盧行歧,剛想說什麽,被他一聲“噓”,給閉了嘴。

“遠些講。”盧行歧引路,帶馮漸微到走廊的另一邊,“什麽事?”

“就聊聊天,那麽緊張幹嘛?”馮漸微背靠圍欄,手展開搭上面,一副放松姿態,“你也別整天端個體態,像我這樣歪一下靠一下的姿勢,很能讓身體輕松。”

自己行不正坐不端,還要慫恿他人如此,盧行歧斜他一眼,“你作為馮氏家主時,也這樣的作風?”

馮漸微聳聳肩,“那哪能啊,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該端著端著,放下了怎麽舒服怎麽來。”

“你是豁達。”盧行歧淡聲。

說到這,得虧前兩年發生的事,馮漸微侃侃而談,“也就表面,人都是說起來一套套的,做起來東歪西倒,知行合一哪那麽容易?你說對吧,惠及兄,但也不能碰到事就一蹶不振,不是爺們作為……”

“馮漸微,有事便說。”越扯越遠了,盧行歧打斷道。要真沒事他就不會專程在半夜喊人,而是等到明天。

既然人家都看透了,馮漸微也不藏了,身子靠近,秘密的聲:“惠及兄,你覺得今晚的事,滾氏有份嗎?”

“你為什麽如此覺得?就憑目冢嗎?”

“那當然不止!”馮漸微說,“你還記得地宮裏牙天婃放出的噬魂蟲子嗎?那個叫沈冥蠱,是滾氏家主滾衣榮新培育出的蠱蟲,專噬魂靈。”

新的蠱毒,怪不得盧行歧不識。初破世時,他起過陰卦,得知滾氏家主早在二十四年前就失蹤了,論年紀,今年也七十有餘,馮漸微差著輩,是如何得知的?

“你怎知那是滾衣榮培育的蠱蟲?”

馮漸微將滾衣榮用追息蠱換取陰陽土的事,裏裏外外告訴給盧行歧,“當時給到我阿公的那只沈冥蠱還是半死不活的未完成品,牙天婃手裏的完全品沈冥蠱,她一給就給出數十只,這麽大方,會不會滾氏跟牙氏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合作?不然誰沒事到處送人蠱蟲玩嗎?”

原來這便是馮漸微手裏追息蠱的由來,滾氏跟牙氏有無合作,盧行歧不知,但就送蠱一事他有所耳聞,“滾氏在以前,確實常有贈蠱行為,我盧氏也收到過滾氏的蠱蟲,目冢、追息蠱皆有。”

“追息蠱?能存活幾年份,送了多少只?”馮漸微好奇。

“能作為百蠱之主,養出的蠱不會短命,數年十數年皆有。我曾記得我府中曾收到過十數只追息蠱。”

“十數只?!”馮漸微驚訝,第一念頭是他阿公被騙了!他酸酸地說,“看來到處送蠱是滾氏的傳統了。”

聽馮漸微所言,沈冥蠱以及聞著味兒來的目冢,盧行歧也覺得,滾氏確實有嫌疑,可是……

馮漸微:“還有就是關於閆稟玉的。”

思緒被打斷,盧行歧看過去,“閆稟玉怎麽了?”

“我話沒說完呢,你著什麽急?”馮漸微頓了頓,見盧行歧全神貫註,他接著講,“沈冥蠱這種一代蠱蟲,未經過他人手培養,按理說不會畏懼其他養蠱人,但閆稟玉卻能驅退沈冥蠱。所以我猜想,閆稟玉可能與初代養蠱人血脈相連,她母家極可能是滾氏的人,並且跟掌家一脈很親。”

推理到這,馮漸微有個疑點,“可是滾衣榮是獨生,並沒有其他兄弟姐妹,我就這點想不通,不知道跟閆稟玉血脈相連的是滾氏哪位。”

盧行歧低眉沈思。

馮漸微又說:“假設啊,假設閆稟玉母家真是滾氏,那目冢一事就蹊蹺了,我們跟閆稟玉一夥兒,滾氏沒必要害我們啊,有什麽事需要大義滅親的,說不通呀!”

盧行歧依舊不吭聲。

馮漸微奇怪地喊:“惠及兄?惠及兄?你有在聽嗎?”

“呃,有。”盧行歧回神,“滾氏跟牙氏到底有無密謀,去到滾氏府中一探便知。”

也是,反正都到柳州了,臨門一腳的事。馮漸微又想起什麽,道:“牙氏雞鬼一事,已經塵埃落定,話說你幾時把起陰卦的事告訴我?雖然你陰力耗損,得有個確切時間,我好有心理準備。”

隱晝符的雞鬼陰息保存不了多久,明日盧行歧要再次起陰卦,恰好利用卦象可以讓馮漸微回溯過去。他說:“明日。”

“那行,我等著。”馮漸微話也說完,打著哈欠,準備回去睡覺,忽而瞧見盧行歧發辮上的白發,一二三四共四縷。

“你怎麽回事?怎麽鬼還能長白頭發,是不是陰氣損耗太嚴重,要不要我給你備點香火?明日還得起陰卦,要補補魂體吧。”馮漸微伸手,想去捋白發給盧行歧看。

盧行歧一把拍掉他的手,挑眉冷覷,“別動手動腳。”

馮漸微悻悻摸著被打的手背,“幹嘛,關心你不行啊?”

盧行歧反問:“你覺得我就這點能耐?”

被他一嗆,馮漸微不說了,擺擺手回屋睡覺。

盧行歧也回到閆稟玉的臥室,想到什麽,準備離開。

床上閆稟玉忽翻個身,踢掉了被子,囈語著“好熱”。

盧行歧留下了,坐到床尾邊上。

直到閆稟玉感覺到冷,無意識地摸被子,摸了幾下沒摸到,被子卻依然蓋到了身上。她擁著被,再次安穩睡去。

她猜想過滾氏是她母家,也只是怨言他們為什麽不找她,未曾想過滾氏的目冢也害了她。

真傻。

盧行歧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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