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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加字) 還是說盧氏覆滅真與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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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加字) 還是說盧氏覆滅真與你牙……

土坑裏埋的是牙嵐!她居然沒去醫院, 那早上的救護車是怎麽回事?障眼法嗎?

聯系牙天婃在幻象釋放沈冥蠱的行為,馮漸微只能想到她早有預謀,在一步步地誘他們走進她的圈套, 這老巫婆心機竟如此深沈!

咒語念出時, 活珠子也發現了從土裏冒出的牙嵐, 滿身黑土的癡狂之態, 和未剝落臍帶的嬰兒。因為過於駭人,他動作慢了, 被兩只公雞爪住手臂, 想試圖晃掉他用來防身的扁石。

“給我下去!下去!”活珠子換手持石驅趕戴冠郎。

牙嵐這裏不緊要,眼下馮漸微也管不了那麽多, 他得先保證盧行歧他們能破幻象。他抓住扁石返身,一邊用石尖撩開毒物, 快步往外走。

蜈蚣蠍子還好說, 毒蛇需得謹慎又謹慎,馮漸微再著急, 也被拖慢了速度。他心急如焚, 要不是同伴還在這,他真想一把火把這些毒物給燎了!

就在這時,原本爬散的五毒蟲居然主動後退, 馮漸微見了心喜,可也很快察覺異樣, 因為混亂沸騰的地宮變安靜了。

毒物退散,戴冠郎群聚在洞廳一角, 不再攻擊,只剩天琴銅鈴的奏音越來越近。

馮漸微意識到即將要發生什麽,退回到活珠子身邊。

活珠子穿著短袖, 手臂被戴冠郎擒爪,破皮出血,那些畜牲突然消停,他才有空處理傷口,“家主,你怎麽回來了?”

“阿渺,來人了。”

“誰?”活珠子看向洞廳拐口。

比人影更先到的是聲音:“姐姐,你可終於生了,恭喜恭喜。”

是牙蔚。她最先出現在洞廳,後面跟著坐在輪椅上被官邑推著的牙天婃。

牙天婃人老縮水,佝僂著背小小一只窩進輪椅裏,她懷擁二弦天琴,鞋底掛銅鈴,一邊彈奏,一邊晃鈴。

土坑裏,牙嵐懷臥嬰孩,用虛弱的氣息回應:“謝謝妹妹。”

聽兩姐妹對話如常,難不成牙氏生產都要埋進黑土?黑土裏藏垢的血,該不會是她們一族歷代生產的遺留吧?馮漸微猜測,又否認,土裏都是細菌,稍有感染就是一屍兩命,那不是拿人命來玩笑嗎?

馮漸微倏然轉臉看向土坑,那嬰孩出生至今未哭,會不會已經……

“馮小子!”牙天婃赫然出聲。

“誒婆婆!一早沒見你,去哪兒了?”馮漸微立即轉過笑臉。

敵不動我不動,你不點破,我就睜眼說瞎話。

“哼!你還有臉問我?擅自闖我牙氏地宮,你到底想做什麽?”牙天婃盯著馮漸微防守的長扁石,手中彈奏不停,官邑推著她近前。

牙天婃真的極瘦,一身黑衣,加之環境昏暗,杵輪椅裏就跟前頭掛石柱上的壯服一般,陰森死氣。馮漸微看她精神萎靡,覺得她才應該進醫院,難不成早上真有救護車,拉走的是她?

察覺到牙天婃目光,馮漸微雙手背後收起武器,厚著臉皮,“婆婆,你別氣,我只是好奇牙氏傳說中的地宮,所以前來看看而已。”

官邑將牙天婃推到距離雞鬼缸壇三米的位置,降妖陣的黑線恰好在她跟前,她意有所指,“這就是你所謂的看看而已?”

“哎呀,這只是……只是我這小侄調皮,想玩跳繩才牽的線。”馮漸微拍拍活珠子肩膀,用他來胡謅。

牙蔚也走了過來,指尖撚著黑線,試著力扯,可惜陰氣結的線扯不斷。她落手下來,撩起符令,輕輕笑聲,“據我所知,這是驅邪的符箓吧?哥哥,你們術數派系玩的真稀奇。”

馮漸微扶額嘿嘿傻笑,暗地裏用目光瞟了眼面色恢覆如常的閆稟玉:快醒來吧,他要頂不住了……

牙天婃已經不耐煩,“馮小子,別再給我裝傻了!你們私闖地宮到底是為了什麽?”

她精銳的目 光掃過收起討好之態的馮漸微,再到平靜在旁的活珠子,又探了眼埋在土坑裏的牙嵐,回到跟前。

看來牙天婃並不知道盧行歧想拿雞鬼來祭卦,馮漸微覺得還能再拖延會時間,他挺拔起身形,收了那副窩囊相,和稀泥地反問:“那婆婆你呢,設圈套驅使雞鬼用幻象困住我們,目的又是什麽?”

馮家小子前來守燭寨,那股子卑躬屈膝的討好,起初讓牙天婃鄙夷,覺得他被驅逐出馮氏,心氣磨損,銳氣不當。但想想,能掌門戶之主,又怎麽會是表面的窩囊廢?所以跟盧氏攪和到一起,與其他流派為敵的行為,就說得清了。

“小子,你別管我要做什麽,你只需知道,我並不針對你。即便是現在,你也可以帶著你的人隨意離開。”

馮漸微笑吟吟道:“我的人可不止姓馮。”

聽這意思,是打定跟牙氏做對了,牙天婃冷眼警告:“我的面子只給馮氏,其餘者,進我地宮擾我族仙,必要付出代價!”

什麽族仙,明明是一邪鬼,馮漸微心底冷哼。

牙蔚開始走動,靠近土坑。

馮漸微警惕地張臂擋住土坑邊緣的閆稟玉,對牙天婃說:“你想討的代價,就是在幻象裏濫殺無辜嗎?”

“那也叫無辜?盧氏門君真正的意圖,你也清楚,我不過自保,是他們咎由自取。”牙天婃絲毫不覺殺人有何不妥。

當初劉鳳來用太極陣噬魂,也是因為盧行歧已經破壞祖地,而劉家改生道迫在眉睫。現在地宮雞鬼還完好,牙天婃就想要人命,太猖獗了!七大門戶之中,馮漸微最少接觸的是牙氏和飛頭族操氏,這些深藏一隅擁有神秘力量的家族,通常墨守成規,根本沒有融入新世代的想法,也活得吞血啖肉。

“婆婆既然知道盧行歧與我同行,肯定也知曉劉家發生的事,他掘個墳而已,你牙氏又不墓葬,有什麽好自保的?”

他頓了頓,睇著牙天婃的神色變化,似有試探:“還是說盧氏覆滅真與你牙氏有關,不然婆婆如此草木皆兵作甚?”

牙蔚蹲在土坑邊,檢查新生兒的情況,拍打臀部腳底,無啼哭。她面色凝重,不忍看還沈浸在誕女之喜的牙嵐。

那邊馮漸微連聲質詢,牙蔚擡眼看去,這人看著草包,實則狡猾。她喊聲:“阿乜,他在拖延時間,別跟他啰嗦,戴冠郎的仙力變動了。”

牙天婃不再與馮漸微周旋言語,而是快撥琴弦,琴音銅鈴聲驟然加劇,繼續催發雞鬼咒力。

奏聲急促紛擾,不單人聽著頭暈目脹,五毒蟲和大公雞也混亂無比,紛紛逃竄。

牙天婃是鐵了心要把幻象困死,馮漸微既然決定學起陰卦,就不會放任盧行歧出事,更何況閆稟玉無辜。他跟活珠子道:“阿渺,你護好閆稟玉。”

馮漸微握石在手,覷著那柄承載祈神職責現今卻充滿罪惡的天琴,蠢蠢欲動。

“好!”活珠子重重點頭,雙臂環住閆稟玉,以身護衛,他瞪住牙蔚,以防她偷襲。

官邑接收到馮漸微的眼神,從牙天婃身後移步到側,繃臂拔肩,氣勢渾然,再不見老態。一看平時就隱藏著實力。

牙蔚眺望洞穴之外,剛要喊什麽,卻見烈烈紅光極速暗淡,她改口:“阿乜,他們要破幻象了!”

按理說閆稟玉一個普通人勘不破幻象,即便有那只高深莫測的鬼襄助,可牙天婃已經釋放沈冥蠱,那種東西在極餓之時,被餵食過盧行歧的陰氣,便會追蹤噬盡魂靈。

牙天婃怎麽都想不出,幻象怎麽可能被破?此時奏的琴曲已至極限,要想再加強戴冠郎仙的咒力,唯有……

她將視線定到牙嵐身上,念請道:“務降天恩,壯人跪伏,牙女親土,死生不絕,牙女懼土,戴冠郎乎?”

“牙嵐你聽到了嗎?牙女懼土,已無作用,快去恭請戴冠郎仙!”

牙嵐剛生產完,又因埋於土下長期缺氧,沒有分辨出女兒親土還是懼土,只是出於本能的沈浸在喜悅中,現在聽阿乜所言,知道自己孩子懼土失敗。可是……讓她親自用女兒去增強族仙咒力,她做不到,即便這個孩子已無生還可能。

牙嵐緊抱嬰兒,痛苦地搖頭。

“牙蔚,抱過牙女,去恭請戴冠郎仙!”牙天婃厲聲命令。

牙蔚迫於當下,伸手狠心搶過窒息的嬰孩,直接暴力扯斷臍帶。

就在這時,搖晃不止的缸壇霍然停下,缸身極速昏暗,並爆發出劈啪的細密裂聲。那裂縫上,似乎正在往外滲透紅色的液體。

“不好!”牙天婃扶緊輪椅,猛地站起身,珍貴的天琴從她腿間摔落,驚慌失態地喊,“牙蔚快!”

馮漸微不了解什麽叫恭請戴冠郎仙,但憑牙天婃的緊張,他直覺一定要阻止牙蔚。他橫身在降妖陣前,揮出扁石阻擋疾沖向雞鬼缸壇的牙蔚,“別過來啊,我可是會打女人的。”

牙蔚迫不得已停下。

另一邊,活珠子驚喜聲:“三火姐你醒啦!”

而半空中,陰風勁厲,只聽得一聲氣勢渾厚的:“斬祟刃——出!”

身後一陣劈裏啪啦亂響,雞鬼缸壇完全碎裂,沖刷出一攤紅色腥臭液體和碎骨。

這些碎爛的骨血仿佛攜帶腐蝕力量,使得降妖陣的黑線變淡,幾乎消融。

盧行歧在半空運化陰力去加持陣勢,整個洞廳一時間陰風狂襲。

這一切發生太快了,馮漸微還有點搞不清狀況,又發覺缸壇都破了,牙天婃卻無任何挫敗跡象,而一旁的官邑急沖沖地擒掌襲打向他。他忙閃避,著急呼喚:“活珠子,攔住牙蔚!”

“哦!”活珠子提身上去,橫臂擋住想沖闖降妖陣的牙蔚。

活珠子年紀再小也是個成年男人,牙蔚被攔在外,離缸壇只有三米,被完完全全遮擋視線,根本沒法動手。她見活珠子手中有利器,便想出個損招,舉著嬰兒直接砸向他手中石頭!

人性本能,活珠子忙抱住扁石,避免嬰孩被刺傷。

就這麽一個善意的動作,卻給了牙蔚機會,她一晃身,越過活珠子將嬰孩扔投進血骨堆裏!

哐當一下,砸得缸壇碎片作響。

所有人都被這一聲吸引,紛紛望向血骨位置——只見原本沖刷到地面的紅色液體忽然倒流,包裹向嬰孩身體,形成一個肉球一般的東西。肉球表面突然沸騰,滾出密密麻麻的血泡,很快融化成一攤血水。

新鮮的血水裏,開始煥發紅光,越來越盛大,迫停陰風,幾乎吞噬掉整個地宮。

而在這烈烈紅光中,有一物眼冒兇光,展翅高鳴,那鳴聲震撼,使得洞穴石牙碎裂,地面河流截停。

牙天婃從輪椅下來,跪地雙臂貼地,掌心向上恭請,用興奮詭異的聲音咒念:“務降天恩,壯人跪伏,牙女親土,死生不絕,牙女懼土,戴冠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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