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最好殺祂個措手不及,速戰速決!……

關燈
53 最好殺祂個措手不及,速戰速決!……

活珠子先見之明, 拾整過了亂石,現在走著通暢。

盡頭拐彎,有個巨大的圓形石擋在路中, 幾人繞過去。

燈光掃過, 石上三兩條蜈蚣畏光逃竄, 縮進石縫底下。

這裏亂石何其多, 會不會每顆石頭底下都有毒蟲藏身?懷疑一起,猜測也成事實, 閆稟玉打燈掃過腳底, 看路面有沒有蛇蟲盤踞。

馮漸微在隊尾,後面無盡的黑暗追趕著他, 他也有點瘆,見狀出聲緩解緊張, “閆稟玉, 你又在找什麽?”

“感覺……這邊也有五毒蟲。”閆稟玉疑聲。

不管真不真,她的話點醒馮漸微, 先給自己身上揚兩圈蛇蟲粉。活珠子在使耳目, 對外界不會有過多反應,他像驅邪灑糯米一般,也給活珠子來了個“洗身”。

“毒蟲都懼你, 你就大膽過,它們自會退避。”馮漸微說。

話是這個理, 但是吧,踩到了也挺膈應的。過了拐彎, 進入到第二洞廳,閆稟玉就沒有閑情去關註這些了,因為眼前終於出現那個巨大的石籠——猙獰帶刺的石牙從穹頂垂下, 插進地底,空隙刁鉆,密密麻麻,真跟牢籠一般。上面還掛著一套套的壯裝,黑燈瞎火晃眼過去,真有耶穌吊十字架受刑罰的感覺。

場景詭異,這要踏進去,如果被偷襲,跑都沒法跑,還容易撞石柱上,被刺紮進皮肉,那叫一個淩遲之痛。

盧行歧行步穩定,側身進入石牙林。

閆稟玉心情惴惴,沒跟上。聽了那麽久雞鬼的邪門傳言,她真怕一進去,就蹦出數只兩米高的大公雞,給這地踩塌,給她跺成肉泥,或者甩石柱上掛成“人肉燒烤”。

活珠子也停下。

怎麽停了?難不成有狀況?後頭馮漸微準備充足地撈出一手符箓,探頭用手電照前邊隊伍,滿洞石柱和瘡痍的古式壯族袞服,盡管他有心理準備,也冷不防被嚇了一跳!

“我丟!什麽鬼東西!”

察覺到隊伍沒跟上,盧行歧回頭,見閆稟玉離著幾步,不給她哆嗦的時間,扯住她手腕帶上前,淡淡的語氣:“這處沒有危險,害怕的話,就跟緊我。”

別說閆稟玉了,弄璋和握珠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雙雙縮進了木盒裏,哪是沒有危險的樣子?

閆稟玉硬著頭皮貼在盧行歧背後。

隊伍再次前進。

馮漸微繼續跟上,在地勢上落下風,他更加警惕四周。

閆稟玉也一樣,眼神四轉,穿繞石柱時,總覺得上面的衣服在動。頂上還在嘀嘀嗒嗒落水,水滴聲追著腳步來,她三心二意走路顛三倒四的,幾次差點撞到石柱,也撞到盧行歧。

盧行歧被分了神,回頭提溜她好幾次,不禁再說一句:“專註眼前,別疑神疑鬼。”

一個鬼讓閆稟玉別疑神疑鬼,沒有任何說服力,但她還是聽進去了,盡量專註在前方。也因此發現,石柱上的衣服確實會動,因為有五毒蟲藏匿其中,她一靠近,它們就驚慌四散。

“看!那是什麽?”後面馮漸微忽然出聲,燈光晃在某個點上。

閆稟玉打光追去,見到兩根斷半截的石柱,不遠的石柱尖刺上,還暈染著血跡。溶洞潮濕,血跡雖然有蔓延跡象,但看色度,不是新鮮的。

“怎麽回事?”她看向盧行歧,昨晚他潛進來過,應該知曉。

盧行歧瞥了一眼,輕描淡寫地道:“我昨夜在這處遇見祖林成,兩方交手,打斷了幾根石柱。”

妖有形,會流血,勝負顯而易見。閆稟玉問:“她已經阻止陰婚了,為什麽還陰魂不散地追到這裏?”

盧行歧:“不知。”

“會不會記恨我們壞她事,追來報覆?”馮漸微猜測。

“不像,”閆稟玉直覺道,“她既然能為冥婚打抱不平,就不會是胡攪蠻纏的人。”

“她是妖。”馮漸微提醒。

閆稟玉:“妖怎麽了,妖也有人的思維。”

江湖險惡,多說不如親歷,馮漸微嘀咕:“妖帶獸性,老話獸性難改,等碰上你就知道了。”

有驚無險,小插曲過去,順著巖壁滴水匯成的流向,他們來到下一個拐彎處。

裏面洞廳就是圈養戴冠郎的地方,還盤踞著大數量的五毒蟲,未免驚擾,閆稟玉和馮漸微都默契滅了手電。

盧行歧不再往前,“戴冠郎可見陰,我須收斂陰氣才能靠近。”

活珠子也有半陰,不便接近。

就由閆稟玉和馮漸微去勘探環境,洞壁有燭火,照明識路是夠了,兩人小心翼翼朝裏邁步。

粗略一眼,這裏頭確實開闊,戴冠郎和五毒蟲各據一半地,只留中央一拃寬的過道。

戴冠郎在洞穴右半,沒有圈圍起來,籠統算來有三十餘只,個個毛色鮮亮,身壯爪粗,看著比一般的公雞都要高個半身,堪比七八歲稚兒體型。現在入夜,它們立定雞身,垂眸入眠,喉中時不時咕鳴一聲,就跟人睡著後囈語一般。

左半五毒蟲多數滾成一團,也像是處在休眠狀態,其餘毒蟲游走在外圍和洞壁石幔上。剛剛在前面洞廳發現的五毒,應該就是從外圍跑出去的。

左邊是食物,右邊溪流水源從腳下過,對戴冠郎來說,整一個自動投餵資源。

閆稟玉和馮漸微只在外圍看過,就返回去:有危險程度,要商量如何通過。

三人一鬼聚頭,馮漸微提出問題:“盧行歧,你能收斂陰氣吧?”

閆稟玉心中一動,睇緊盧行歧面色,看他怎麽回答。

“能,倘若距離戴冠郎過近,或許會被其察覺。使用陰力隱身通過,也可能會被發現。”盧行歧如常道。

閆稟玉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麽,做了一個無趣的微表情。

盧行歧的餘光,捕捉到閆稟玉略帶失望的微表情,不著痕跡地笑了笑。

馮漸微愁眉,“我們目的是最後一個洞廳,在某種程度上,戴冠郎相當於‘那個’東西的觸手,不打草驚蛇,最好是別驚動戴冠郎。盧行歧無法近戴冠郎,活珠子身有半陰,也藏不了,那過道那麽細,又充斥五毒,我也過不去,大面積使用驅蛇蟲藥粉,恐會喚醒其他的五毒。那我們要怎麽通過?”

馮漸微兩手一攤,沒轍。

因為要商議,活珠子收了耳力,家主提及的名字少了閆稟玉,他說:“還有三火姐呢。”

於是數道目光嗖嗖投向閆稟玉,這些困難對她好像無用。

盧行歧:“閆稟玉,你是徹頭徹尾的人。”

廢話,她當然知道。

馮漸微:“閆稟玉,五毒蟲懼你。”

是的,然後呢?

活珠子最後總結,“三火姐,只有你能安全通過第三洞廳。”

閆稟玉淺顯地問:“所以呢?”

三聲齊道:“你去開路最適合!”

這種眾望所歸的目光,真的是會讓人自信心膨脹,閆稟玉明白他們的意圖,正了正身形說:“其實有個更謹慎的方法,不是非要在戴冠郎和毒蟲中央過,吃力不討好的。”

“說來聽聽。”馮漸微湊近。

閆稟玉:“你們看到洞壁上的石幔沒有?”

馮漸微和活珠子點頭。

盧行歧似有所感,“你要從上面攀登過去?”

閆稟玉把頭一點,“那石幔形成有高有低,從頭排列到尾,每一步都能落腳,怎麽不算另辟蹊徑呢?”

適才馮漸微也註意到了,洞壁上的石幔沈積夠寬夠厚,但是能容成人重量嗎?

他問:“我得有160多斤,石幔夠不夠承重?”

閆稟玉說:“石幔質地堅硬但脆性大,下腳時盡量貼內,點足運用巧勁便成,只要你不在上面跳跺的,等閑斷不了。”

這裏面就他最壯,不要到時踩崩了掉毒物堆裏,馮漸微持懷疑態度,“真的?”

閆稟玉不是個拖沓的主,既然決定了,開始整理裝束,“我去試試便知,順便將石幔上爬行的五毒清理幹凈,通道出來後,你們再跟進。”

馮漸微攔了攔她,“我還是覺得就在下面開路比較保險,那東西終日匿缸,一般只驅使戴冠郎下咒,不一定就能被驚動。你別看石幔高低錯落,但有些距離差距過大,你身高不比我們,手腳跨度不及,恐會落空。”

“在地面開道是保險,萬一真驚動戴冠郎,惹那東西警醒失了先機可惜。”閆稟玉低下聲,湊近口語道,“最好殺祂個措手不及,速戰速決!”

活珠子也說:“我剛剛遠遠瞧了眼,下面洞穴得有二十來米進深,那石幔非直長,彎曲拖速,三火姐你可以嗎?”

一個兩個的,說只有她能行,現在又懷疑。就盧行歧一聲不吭。

閆稟玉扯緊腰帶,揪緊馬尾,把手電揣活珠子懷裏,跟他說:“阿渺,你小瞧我了,我可是山裏長大的孩子,比這更險峻無著手的崖壁我都攀過。”

馮漸微不合時宜地好奇:“你沒事攀峭壁幹嘛?”

閆稟玉轉臉向他,認真地問:“你知道一種在崖壁做窩的鳥嗎?會學人說話。”

“我不知道。”

“我攀上去就是為了跟它說話呀!”

“這麽大工程就為說個話,那鳥會說什麽?”

閆稟玉歪頭笑笑,“那傻鳥只會說‘不知道’。”

馮漸微一楞,接著瞪大眼睛。

活珠子咂摸出味了,噗嗤笑了。

盧行歧也難得露了笑容。

開個玩笑,心情輕松多了,閆稟玉將軍工刀斜插進腰帶,跟幾位說:“你們時刻關註情況,一來記住我踩點的位置,二來如果這個過程中我出了差錯,得趕快來接應我!”

馮漸微點頭。

活珠子誠懇:“三火姐,我們一定會的!”

盧行歧叮囑:“切記小心。”

閆稟玉的目光從他身上揚開,信心滿滿:“還用得著你說。”

她轉過身,默默給自己打氣,邁步進了下個洞廳。

馮漸微緊跟幾步,在拐彎處目送她的背影。

活珠子也遠遠地探了視線去瞧。

只見閆稟玉在洞壁前選擇踏腳的石幔,靠下方便踩的有三塊,沿前階梯遞進著五六塊,這處還好上,但她很謹慎,每一塊都踩上去,試下一處的落腳角度 ,力求省力便捷。

畢竟直線二十來米,曲折得算上三四十米,閆稟玉的想法是從開頭保存體力,因為隨著石幔遞進拔高,距離疏闊,會越來越費勁。

前頭三步很簡單,跟邁樓梯似的,閆稟玉雙手摳住洞壁的凹處,輕腳在石幔上點三下,人就離地一米多高了。她剛一站定,石幔附近包括洞壁的毒蟲都灰溜溜地竄走。

下一處石幔陡地拔高,與她站位垂直,超過她肩,下下塊雖然位置中等,但過遠,即使腳能蹚,身體拉不過去,重心偏了就會摔。馮漸微見她高舉手,在摸高處石幔,顯然決定這處就是她的下個落腳地,但很考驗臂力,平時看她穿短袖,沒什麽肌肉量,不知道會以哪種方式“邁步”。

閆稟玉的手在高處石幔抓穩,身體右移,踮起左腳,右腳倏然踢向下下塊石幔!她也清楚如果力一落定,她的身體會失重,所以她的右腳只是在下下塊石幔上借力,將自己身體蹬正,順勢拔高度,手臂一拉一撐,整個人就輕巧地躍了上去!

馮漸微以為她遵循穩健,依靠臂力攀上去,不曾想她如此討巧,腰身右縱左縱,欻欻兩下力借力給蹬上兩米多高。這身法有些類似於現代的跑酷,還借用了攀巖技巧,她真是聰明又有戰略!

又一群五毒被閆稟玉嚇走,下塊石幔就是她借力那塊,位置居中,要下半米。她不敢跳,怕石幔脆崩了,就蹲下伸腿去夠,夠到了再落身。

閆稟玉站定後觀察下一步區域,下一塊石幔也高,在齊耳的位置,離她有一臂遠,之前登高的技巧用不上,因為石幔偏右,手臂攀上去垂直力用不上,下下塊石幔也高,附近無借力的點。

這是迄今為止出現的第一個難點,閆稟玉暫時沒有動作,在思考。

隨著難度拉高,馮漸微目睹,越來越得趣,有種觀看競技體育的興奮。全然忘記幾分鐘前,還在質疑她的能力。

思考完,閆稟玉沈了沈肩膀,回頭望一眼雞群和五毒群,很好,動靜如常。她轉過頭去,仰面向上看,手在洞壁上摳抓,腳下也一樣,在洞壁的坑窪處蹬踩。

她像是在找攀登點,想徒手攀上去。

絕了!這種高度的徒手攀巖看著簡單,實則最考驗指力臂力和手腳的協調力,聽說經常玩攀巖的高手,只用一小截手指的抓力,就能立起整個身體。馮漸微能確定,閆稟玉不玩這個,因為她手指沒有任何繭。

閆稟玉開始挪動了,身體斜向貼墻,手臂上抓,雙腳迅速踩上洞壁。那上面全是水,會滑,馮漸微的心隨著她的高風險動作,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貪高,也許知道洞壁有水,指力撐不了多久,斜上到半米的高度後,就松右手,左腳蹬了下力,整條手臂抱上石幔,撐住身體的墜力,緊接著左臂也抱上去!左腳掉了,右腳還在使勁,腰身借力上蹭,人就輕松上去了!

這麽高這麽斜的位置,角度太刁鉆了,卻被她輕松拿捏,馮漸微提起的心落實下去。

閆稟玉背貼洞壁,在石幔上慢慢站立,面朝外,她無意間撞見馮漸微他們的目光,沖他們傲嬌一笑。轉過身,馬尾蕩出個利落角度,她又跳過下個石幔。

活珠子喃喃讚嘆:“好帥!”

馮漸微聞聲回頭,看到活珠子沈迷的表情,還有後面搖曳的燭影中,盧行歧臉上明目張膽的欣賞,以及唇邊一絲溫柔的笑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