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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我們牙氏的女兒懷孕都要回母家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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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我們牙氏的女兒懷孕都要回母家待……

南寧。

下午三點, 一輛坦克300征服者沿邕江行駛,馳騁在靈龜路上。

車內dj樂震響,駕駛座裏, 黃爾爻依舊身穿紮眼的金雕T恤, 一條貼腿小腳褲, 腦袋隨著節奏晃悠晃悠。

黃四舊年紀大些, 自小也沈穩慣了,縮在副駕駛裏放空:心靜自然靜。

手機抓手裏, 屏幕亮了, 黃四舊瞟一眼,見是黃爾仙的消息, 忙點開看:【到哪了?】

黃四舊擡眼望前方,還差一個轉彎就進龍胤花園:【再等三分鐘。】

那邊黃爾爻降下車窗, 清涼的江風灌進來, 攜帶靈龜山青植的清新氣味。他踩著dj節奏大喊:“從欽州一路趕,屁股都坐硬了, 真想過橋去靈龜山歇歇啊!”

黃四舊轉手關掉音樂。

車內猛然安靜。

黃爾爻高漲的情緒瞬間掉下來, 他不悅黃四舊的突如其來,“黃四舊你怎麽回事?”

黃四舊將手機屏貼黃爾爻臉上,黃爾爻看到黃爾仙的對話框, 還有那句生死時速的:再等三分鐘。

撥開手機,黃爾爻猛然一打方向盤, 車輪掀轉,直轉入龍胤花園東南道。

在龍胤花園一眾歐式別墅中, 黃宅最好辨認,因為宅前立的古建築式翹檐門樓,以及門下兩座石抱鼓。

坦克300一路狂飆, 黃四舊早已通知黃四新開宅門。

“還有最後三十秒。”黃四舊報時。

黃爾爻終於看到門樓上的“黃宅”二字,牙一咬,拿出側方位停車的架勢來,控方向一個側轉,汽車連拐帶推的擦著抱鼓石進了院。

熄火停車,黃爾爻跳車,落地開始狂奔,邊跑邊喊:“我姐在哪?”

黃四舊: “二層議事廳。”

“舊,把我帶的靈山雞嘴荔枝拿去給我太爺!”

“好的,小爺!”

黃四新望著黃爾爻掄冒煙的腳程,無奈的搖了搖頭,仙姐兒讓他十二點回,楞是拖拖拉拉到三點多,現在倒是知道著急了。

“誒老弟,你們中午那幾小時去哪了?”

黃四舊打開後備箱,將黃爾爻交待的靈山雞嘴荔枝取出來,“就吃了農家樂土雞和摘了荔枝。”

“就這?”黃四新靠在車門,看黃四舊拎下幾箱荔枝,譏笑道:“為了吃耽誤事,也就他能整這出。”

越野車車身高,黃四舊推上後備箱尾蓋,才露出整張臉,冷睇著他哥面上的諷意,“小爺做什麽都先想著家裏,比多數人都好,那些事有仙姐兒兜轉就行,我並不覺得他耽誤什麽。”

黃四新收斂表情,頓感無趣,他這個弟弟明明不是家生子,對黃爾仙兩姐弟的維護堪比家生子。他低聲提醒:“我們都姓黃,是黃家的遠親,你別整得跟他們家奴隸似的,不嫌丟人。”

黃四舊向黃四新扔過去一箱荔枝,反諷地笑,“這是你的,奴隸可不會被人惦記著送荔枝。”

他扛著剩下的荔枝,經過黃四新身邊時,甩給黃四新一串車鑰匙,“小爺交代過,車該洗了,你開去他常去的車行,順帶把保養也做了。明天早上他要用車,別耽誤了。”

說完,黃四舊走了。

黃四新沖著他的背影嗤聲,論陰陽怪氣,他真是第一人。

再心氣不順,黃四新仍舊抓上車鑰匙,按吩咐將車開去車行,間接承認自己的奴隸身份。

黃爾爻一路狂奔,途經大廳東向的老人房時,大喊一聲:“太爺,小爻回來了!”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踏樓梯上樓,經過挑高客廳的圓形連廊,直奔最後一間房。

“姐!爻不負所望,趕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忽從內拉開,走出來個女人:168的高挑瘦個,上身套掛脖吊帶疊大v領噴染的短t,下身穿低腰工裝風直筒長褲,眼畫藍黑亮閃眼影,唇染口黑,耳飾是兩個大銀圈,大波浪長卷發高高束起,整一個覆古y2k風。

她就是黃爾仙,黃爾爻最敬重的姐姐。誰也料不到平日裏衣著職場幹練,妝容精明大氣的黃家珠寶老板,私下裏走的是千禧風太妹格調。

黃爾爻曾問過她,為什麽做人如此兩面,她那時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懶聲解釋:“小爻,大隱隱於市,深藏於人海,打破偏見,出其不意,才得先機。”

他聽不懂,覺得他姐二十歲就接管黃家,壓力太大,性格就變抽象了。

黃爾爻也想不到黃爾仙會突然出來,因速急而剎不住,即將要撲撞上去,“姐閃開!”

黃爾仙沒閃,只是側轉身,用手擋了下黃爾爻傾過來的身子,他那勁頭一偏,人整個沖進議事廳,跌了個腹面朝地!

“哎喲~好痛,嘶!”黃爾爻趴地哀呼,就見一雙純白紅邊的匡威帆布鞋走到面前,他挑起眼角,看到黃爾仙交臂站定,氣定神閑地低眼覷他。

“起來,我還沒死呢,拜什麽拜?”

“是是。”黃爾爻不敢喊了,撐身坐起來,在地上揉著胸口。

黃爾仙開始算賬,“我讓你十二點回來,現在已經過去幾個小時了?你最好有個正當理由,來解釋一下你去哪了?”

黃爾爻眼珠子一溜轉,黃爾仙她那煙熏眼就危險地瞇起來,他瞬間老實,萎靡地塌下肩膀,“欽州嘛,靈山雞嘴荔枝出名,我路過那兒,想著摘點回來孝敬太爺和你。荔枝園邊上恰好有個農家樂,門前停了好多桂粵車牌,這家走地雞肯定正宗,於是就停車吃飯,順便搞了幾箱荔枝,這才耽誤了。”

黃爾仙大翻白眼,伸手指戳了幾下黃爾爻腦袋,“你這腦子除了吃喝玩樂,什麽時候才能裝點正經東西?”

“我裝了啊!”黃爾爻理直氣壯,“我裝了太爺和你,還有我們黃家的風水堪輿術。”

黃爾仙心底嘆氣,戳出的手變為撫摸,拍拍黃爾爻的臉,“起來,一個大男人,坐地上像什麽樣子。”

“這就起。”黃爾爻咧開嘴,笑嘻嘻地站起身,心知他姐這是不計較他遲到了。

議事廳議秘事,為防偷窺監聽,整一個空蕩,照明只用一根燈管,議事的位置就一桌兩椅,還是那種一層木板的桌子,整體極其簡潔。甚至稱簡陋也不為過,因為監聽器都沒地塞。

黃爾仙坐到桌後,指使黃爾爻,“去把門關上,過來坐。”

黃爾爻乖乖聽話,關好門後,坐到桌前。

桌上擺著塊前晚從印象城店拿回的金塊,還有幾根真知棒棒棒糖。

黃爾仙撚了根棒棒糖,拆紙放嘴裏,裹得臉頰鼓鼓的。明明是明艷大氣的長相,此時的穿搭和行為,又顯得她冷淡寡趣。

“說吧,伏波渡的飛鳳沖霄穴被毀了多少?”黃爾仙含著糖問。

這是黃爾爻欽州一行的目的,勘探飛鳳沖霄穴還剩幾成可用,“我去劉家後山看過了,雙砂地塌了一角,鳳凰難飛,只能待一個比朱雀振翅更高的沖天涅槃勢。”

比鳳凰翔天更厲害的勢是真龍飛升,即便有,他劉家敢用嗎?黃爾仙問:“你聯系過劉鳳來沒有?他是什麽意思?”

“他沒明說,我猜他話意,還是執著於飛鳳沖霄,畢竟幾輩人等了好幾十年。”黃爾爻道。

黃爾仙笑了聲,譏誚劉鳳來的野心,“真龍飛升劉家沒資格用,若等雙砂氣運助沖,需得再葬一輩,劉家血脈已無可用之人。”

先前的飛鳳沖霄穴,就是掠祖地氣運助飛,現在無劉家人可葬,換言之,這穴已廢。

黃爾爻倒有個其他的想法,他近身過桌,說:“姐,我在劉家登高堪輿過周邊水域,伏波渡七十二涇三十六曲,鳳凰朝向,堂前九曲水,若點飛鳳朝陽,便是宰輔之地。”

在劉鳳來來電說飛鳳沖霄已毀時,黃爾仙就跟太爺議過,既然鳳凰無法沖天,不如改成飛鳳朝陽,最後結論是不成,“鳳朝九曲,是出人才之地,但並不催旺,以劉家那壽限,穴未發力,人便要死光了。”

“這不成那不成的,我們也無能為力,姐你就推了這人情唄。”黃爾爻說。

雖然同是八大流派,但實在沒轍,那就只能不顧情面啰。

“非是你想得那般簡單。”黃爾仙從嘴裏拔出棒棒糖,撚在指腹轉,低眉思索。

這是她想事的小動作,黃爾爻沒打擾,在這空蕩蕩的議事廳裏,抓起唯一的物什“金塊”把玩。

過了片刻,黃爾仙的目光投過來。

黃爾爻停了動作,問:“怎麽了?”

黃爾仙沈默地搖頭,再次將棒棒糖裹嘴裏。

“對了姐,你要見的重要客人在哪?”黃爾爻閑道。

“走了。”黃爾仙後靠椅背,懶懶散散的聲。

“那人是誰呀?每次都神神秘秘地來,悄無聲息地去。”黃爾爻身為黃家三把手(雖然他們家就仨人),還沒得見過這位連太爺都要恭敬以待的貴客。

黃爾仙說:“等時候到了,你自然便知。”

好吧,黃爾爻本身對這個興趣不大,他放下金塊,想找借口離開,去跟黃金甲玩。兩天不見,怪想它的。

黃爾仙的目光落到金塊上,忽然問:“小爻,你知道‘棠棣’是什麽意思嗎?”

“不懂啊。”黃爾爻理所當然。

黃爾仙當即就抓了桌上的棒棒糖,砸向他腦袋,“你個蠢貨,去留學丟了中文,英語也沒學會,還理直氣壯地當文盲!”

黃爾爻人高馬大,武力值方面黃爾仙絕不是對手,無奈血脈壓制,不敢言不敢怒。他抱著腦袋,啊啊誇張地叫,每次這樣他姐就會消氣,不打他了。

果然,黃爾仙又坐回位置。

黃爾爻放下手,順應地求知,“那姐你告訴我,棠棣是什麽意思。”

黃爾仙恨鐵不成鋼地瞥他一眼,講解道:“‘棠棣’是一種花朵緊密相生的樹木,常作‘棠棣同馨’來比喻兄弟情深。”

黃爾仙的語氣夾雜著一絲諷刺,黃爾爻似懂非懂,“那跟這金子有什麽關系?”

“梧州府盧氏知道嗎?”

“知道,不是百多年前就滅族了嗎?”

“‘棠棣’金鋪便是盧氏的 產業。”

“啊?”黃爾爻問,“那賣金的女人是怎麽得到這塊金的?藏品嗎?還是祖傳?那女的姓閆,跟盧氏也扯不上關系啊。”

黃爾仙聽他一股腦解析出這麽多,現在倒是聰明了,“我也不知,所以這事就交待你去查辦。”

黃爾爻也不懂為什麽要去查這塊金的來歷,不過姐姐指哪他就打哪。

說起這盧氏,在太爺那是忌諱,不給提,黃爾爻攢了多年的好奇,問:“誒姐,傳聞盧氏覆滅是因尋續龍脈的謀策,當時其餘七大流派都參加了,為什麽就盧氏受到懲處,沒有波及到我們?”

黃爾仙沒回,涼絲絲地盯著黃爾爻看,然後呵一聲笑,張手去抱住他的腦袋,死命揉他頭發,“小爻啊,姐姐沒有你可怎麽辦……”

黃爾爻亂著腦袋,說:“姐,我知道你很愛我。”

“不是,沒有你的話,就突顯不出來我的聰明了……”

呃……黃爾爻只能認為,他姐在玩抽象。

黃爾仙突然放開黃爾爻那顆腦袋,凝神屏氣地冷著臉。

“姐……”

黃爾仙沖他噓聲。

黃爾爻抿唇閉嘴,才知道她在聽聲辯位。

“黃四舊!”黃爾仙倏然朝門外喊。

門外黃四舊驚愕應聲,“……家主。”

黃四舊在部隊是偵察兵,隱步藏蹤是長項,也成習慣,所以行走自然輕至無聲。但還是被黃爾仙甄別出來,在他剛到門外時,就被察覺。

不過,被察覺也是應該的。

地形勘探,觀星理氣,寶穴常尋,但不常得。因為多數寶地會擇主,無緣之人遠看山起游霧,近尋則雷鳴風雨,這就是看山卻不是山的說法,假若強行點穴,會出差池而得反噬。但真正厲害的風水堪輿術,不論因緣,想要便不懼代價強點,所以歷任黃家家主皆練腳力和耳目,依人力辨別寶地穴位。只要能穴中,即便遭受反噬也甘願,太爺的一雙招子,便是強點伏波渡的飛鳳沖霄穴而被取掉的。

黃爾仙咬著棒棒糖,走去開了門。

門外,黃四舊提著箱荔枝,有些手足無措地半低眼,“家主,我經過議事廳不是故意不出聲的,習慣了。”

“我知道。”

“那……我去給你放荔枝。”

黃爾仙的臥室是套間,有廳有臥,廳裏放了冰箱,黃四舊打算把箱子拆了,荔枝放保鮮。

“誒!先別走。”黃爾仙喊住黃四舊腳步。

黃四舊扭頭看她,她的眼型圓而開闊,眼瞳晶亮,藍黑眼影帶閃,看人跟有魔力似的,像個迷亂的漩渦。他微低了眼神。

“既然你家跟牙氏定親了,你應該去一趟龍州下定,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帶上黃爾爻,讓他給你打點禮錢和禮品。”黃爾仙短瞬將兩人的行程安排好。

黃四舊仍低眼,恭敬地回:“好。”

黃爾仙:“去吧。”

黃四舊經過連廊,到了議事廳對面的房間。

黃爾爻從門內探頭,弱弱聲:“聽說那牙氏雞鬼一地最是邪性,我們去安全嗎?”

黃爾仙的肩膀輕輕靠住門框,望著黃四舊在她房裏忙活,無所謂道:“牙氏巴不得攀上我黃家這顆搖錢樹,怎麽會讓你感到邪性呢?絕對會把你招待得賓至如歸。”

那便好,黃爾爻直覺龍州一行沒那麽簡單,他問:“那除了下定,你還需要我做什麽?”

“我不是說過了嗎?那塊金子。”

查明金子的來歷,黃爾爻明白了,等會還得給印象城珠寶店打個電話,問清賣金人的聯絡方式。

黃爾爻出了議事廳,見黃爾仙還在看她的臥室,他順著視線,看見黃四舊放好了荔枝,順帶在收走垃圾桶裏的垃圾。

黃爾仙的房間是南洋風裝修風格,窗是彩色琉璃,燈飾也一樣,燈光透過五彩琉璃照在圖案細碎的地板上,晃蕩出一種如夢如幻、光怪陸離的漂浮感。看久了眼暈,待久了壓抑。

黃爾爻就喜歡敞亮的大白墻,簡單幹凈,審美不同,所以黃爾仙的房間他很少進去,也不樂意待。

“姐,那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嗯,去吧。”

——

“牙蔚?是你嗎?”

“是我呀,怎麽,不敢認嗎?”

“沒有,只是奇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牙蔚笑道:“你忘啦,我是壯族,出身壯寨不是很正常嗎?我的家就在龍州,守燭壯寨是我阿乜管理的地方。”

壯語叫媽媽做“乜”,牙氏家主原來是牙蔚的母親,那她找閆稟玉,是為什麽?

偶然撞見?單純招呼?閆稟玉不信,因為牙蔚沒有任何以提問開始的話題,就好似站在所有根源的明朗處,看她在守燭寨迷途。

閆稟玉扶著欄桿,哇了一聲,“這整個寨子都是你母親的產業啊,好有錢!”

“沒你想得那麽好,我們這裏老人多,無兒無女的要養老,所以我阿乜壓力挺大。”牙蔚突然邁步,踏上了樓梯,來到二層,“你到寨子應該見過我阿乜了吧,會不會覺得奇怪,她挺老了。”

這話更奇怪,牙蔚敢問,閆稟玉也不敢說呀,“沒有,你母親很有……氣勢,我爸年紀也大了,七十多了呢,沒什麽好奇怪的。”

等她回答完,牙蔚露出個更大的笑容,話鋒急轉,“你請了一個月的假,我離職時,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在這相逢了,真是巧。”

閆稟玉笑笑,“確實好巧。”

牙蔚過來牽住她的手,扭頭朝下面孕婦說:“姐,這是我以前同事,叫閆稟玉。”

牙蔚又轉過臉,跟閆稟玉介紹,“她是我姐,叫牙嵐,到預產期了,回來待產。”

都要生了,不是應該去醫院住院嗎?怎麽會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待產?想想也不安全啊。閆稟玉充滿疑惑,和牙嵐點頭致意,互道“你好”。

“我們牙氏的女兒懷孕都要回母家待產,特別是生女孩。”好像是怕閆稟玉多想,牙蔚特地解釋。

但閆稟玉更是迷糊,只有女兒才不去醫院嗎?牙氏不是母氏家族,以女為尊,怎麽會有這種輕女的做法?

牙蔚一通說法,把閆稟玉的腦子攪得跟漿糊一般,渾渾沌沌。她沒回聲,臉上掛著自己看不到的傻兮兮笑容。

牙蔚晃著她的手,小女孩情態地說:“我回家備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姐要生了,生育是一件很隆重的事,家裏的東西都要守著。你多留幾日,就能吃到好吃的姜酒雞了……”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雖然可親,不會這麽碎嘴,拿家裏的事說,不然閆稟玉也不會不知道她母家大有來頭。

閆稟玉莫名想起草坪裏密密麻麻插著的東西,給她的感覺,跟此時的牙蔚一般怪異。

“這是件喜事,我提前恭喜你們。”

“謝謝。”牙蔚終於放開手,“好啦,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晚餐再見。”

牙蔚轉身下了木樓,和牙嵐站在一起,兩人同時向閆稟玉揮手再見。

牙蔚是個美女,她姐姐即使懷孕浮腫,也是漂亮的,兩人同步地朝閆稟玉揮手,揚起弧度一樣的笑。

閆稟玉在木樓上看她們,說不出的心堵,她快速道聲“再見”,緊步進了房間。鎖門,關上兩面透風的窗戶,拉合窗簾,坐到椅子裏緩解。

過了會,她想起手機照片,拿出來看。

因為關窗關窗簾,環境黑,手機屏幕剛點開時很亮,驟然彈出在木橋上拍的照片:錯落的木樓縫隙之中,草坪綠意盎然,在那之中,竹簽豎立,頂端插著一顆顆又尖又圓的東西——尖好像是喙,圓是腦袋,頂上垂紅冠,眼睛怒睜。

那是雞頭,有風幹的,腐爛的,露骨的,鮮妍的,淌血的,日積月累。

草坪地上,竹簽羅列,插著無數的雞頭,仰面朝天,像是在舉行什麽詭異儀式。

“啊!”

閆稟玉嚇得丟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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