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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加字) 盧行歧進伏波渡的真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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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加字) 盧行歧進伏波渡的真正目……

惠園是劉顯致未出閣時的寢室, 這麽多年來擺置一直維持,馮漸微待著,思緒良多。

活珠子在隔壁房間早早地休息了, 馮漸微沒打擾他, 獨自出園子散步。

劉鳳來的寢室就在東廂房, 惠園在東廂房後, 馮漸微出了垂花門,碰見他在門廊下, 坐搖椅裏跟妻女打視頻。

馮漸微不走了, 抱臂歪著身體靠垂花門上,光明正大偷聽。

“喜寶, 今天在醫院治療有沒有乖乖聽話呀?”

“爸爸,我很乖的, 打針吃藥都沒有哭喲, 護士姐姐還誇我呢。”五歲的小女孩嗓音輕靈甜美。

“那很棒呢!”劉鳳來也將嗓子捏成了細音,“既然這麽棒, 喜寶也有在好好吃飯吧?”

“打針難受, 吐了的,可我還是吃了好多飯呢。”小女孩一副驕傲的語氣。

劉鳳來聽了卻不是滋味,緩了下心情, 他笑瞇瞇地誇獎:“喜寶真厲害,能自己做很多事了, 等爸爸忙完了就去陪你,好不好?”

“好呀, 那你快一點哦!我和媽媽約好下周去迪士尼,你要來的話就勉強等等你。”

離下周還有四天,劉鳳來“好好好”地答應, 一雙鋒利的吊梢眼笑成了彎月亮。

“時間是後天嗎?”視頻裏插進女人的聲音。

是妻子接過了手機,劉鳳來明白她指的是什麽事,點點頭。

“嗯,我知道了,我和喜寶在這等你。”

“好。”

劉鳳來掛電話,重新躺進躺椅裏。

“馮漸微,偷聽非君子。”

被發現了,馮漸微從垂花門離開,到東廂房的臺階前,腳跨上去,隨意擱臺階上一坐,揚臉沖劉鳳來嬉皮笑臉道:“我又不自詡君子。”

今晚月色明,劉鳳來望著夜空,淡聲道:“那也別做梁上小人。”

說誰小賊呢,馮漸微哼一聲,“管我呢,先管管你自己吧,今晚幹的都什麽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

劉鳳來沒吭聲。

馮漸微又道:“你說你衣食住行都好,門口一排豪車,我馮氏雖然立住根本,但勤儉過頭了,生活也沒見比你好多少。好端端的,你為什麽非得去改劉家生道,搞得現在一家人聚少離多。”

流裏流氣的語氣,也是帶著真心實意。畢竟有血緣關系,和一起長大的情誼。

劉鳳來的躺椅搖晃得吱嘎吱嘎響,他聲悠然,“得喜身體不好,帶陰的東西少接觸,後罩樓存著數百敕令紙人,她不住這裏最好。”

躺椅高,坐臺階的馮漸微擡起身體瞪他,“所以你為了敕令紙人,而甘願與她分離?”

馮漸微覺得劉鳳來魔怔,他籌謀壯志,為劉家謀定,卻只為唯一的女兒取名得喜。得喜見樂,期盼之意看出父母愛切之深。

“家傳不可斷在我這代,我先祖沒有南寧府黃家的先見,竊取天機過猶而被天道反噬,人才雕零,人丁早逝。未免重蹈覆轍,劉家生道勢必要改。”劉鳳來如是說。

“你既知早逝,為什麽不多陪陪……”馮漸微哽聲,無法斷言一個小女孩的命數。

躺椅上忽然伸出一只腳,踢了馮漸微肩頭。

馮漸微嘶一聲,捂著肩膀,上前提腿一腳就掀翻了躺椅!

劉鳳來早有預判,人隨著掀翻的躺椅在地面滾了半圈,不沾片葉地站起身,他警告道:“馮漸微,你不在我處境裏,所以別試圖剖析我。”

馮漸微“切”地不屑,看到劉鳳來遠望庭院,視線之外,是西廂房後的留園——盧行歧他們今晚的歇息之地。

馮漸微揣測他的心思,“你最好別打什麽歪主意,以陰身殺敕令,甚至於施敕令,是什麽術法級別,我相信表哥也懂。表弟今天奉勸你,這樣的能力只能結為盟友,千萬別抱對敵的念頭。”

劉鳳來仿佛不聞,問道:“馮漸微,你跟盧行歧身邊的女生,是怎麽認識的?”

“閆稟玉是嗎?”馮漸微如是說,“我去南寧府辦事,入住了一家酒店,她恰好是那家酒店前臺,所以見過幾次。而盧行歧破世在南寧,我恰好也與他碰過面。”

原來如此,劉鳳來感慨:“這世界可真小,那女生居然與盧行歧是一路人。”

馮漸微嗅到什麽,“劉鳳來你想幹嘛?”

劉鳳來:“你說,我去接近閆小姐的可能性,是否比接近盧行歧要來得容易多。”

馮漸微連忙打斷他的不切實際,“你想向閆稟玉套問盧行歧的事?你可別抱這種想法,他們之間的牽扯,非普通關系。”

馮漸微嚴辭制止,自有他的道理,劉鳳來放棄這個念頭,但實在百思不得其解,“在這個節骨眼,盧氏門君突然到訪,到底所為何事?”

“……找舊友吧。”

“哪有活一百多年的人?”

馮漸微舉例:“南寧府黃家不有個現成的嗎?”

那是點出飛鳳沖霄穴的黃登池,如今歲一百二十。劉鳳來說:“一百二十歲世上少有,但見。盧氏一門滅時,距今可不止這點年頭,我見識少,從未聽過如此長壽的人。”

兜兜轉轉的話,馮漸微心知劉鳳來意已決,不願介入他人因果,便就轉話題。

“對了,外祖遷墳的事宜準備好沒?”

“算是準備好了。”劉鳳來看著馮漸微說。

也是,等了幾十年,就盼時機。馮漸微又問:“既然萬事俱備,為什麽還要我幫你,幫你什麽?”

“也不算萬事俱備,”劉鳳來說,“物煞被破,伏波渡就如大門敞開,不知道會生多少變數。”

馮漸微能想到的變數是盧行歧,但是他一鬼身對風水穴能有什麽想法?市面上覬覦風水穴的,只有暗道消息通闊的風水耗子。

這個可能不是沒有,馮漸微皺眉道:“伏波渡真進了風水耗子?”

劉鳳來點頭,“按理說,風水耗子即便消息靈通,也不至於物煞一破便能直入伏波渡。應該是跟隨盧行歧他們的船,歪打正著進入。”

風水耗子為謀財不擇手段,所以為風水圈不齒,能進伏波渡陣勢的也不是一般人,兩方碰面,依耗子那彪悍的行事作風,定不能容讓盧行歧等人。

馮漸微想到什麽,“劉鳳來,盧行歧他們的船有沒有磕碰?”

“你的意思是……”劉鳳來很快明白他的猜測,手指揮動。

房頂倏然飄下兩只紙人,浮在劉鳳來面前,他臉一揚,只說了個“去”字。

兩只紙人得令,朱砂敕令閃出亮光,又瞬間隱去,隨後升空向宅院外飛去!

屋頂上竟然有敕令紙人,馮漸微意外之際,拿出朱砂開陰眼,便走到庭院開始觀相。他仰起頭,前前後後轉動視線,所見讓他驚嘆不已。

劉家宅院的所有屋頂,和所有圍墻之上,行走著一只只敕令紙人,動作齊整,循環往覆,充斥在宅院的各個角落,場面十分壯觀。

紙人皆都隱去身形,行監視之用。

怪不得劉鳳來防範盧行歧,卻又敢在此高談闊論,原來是耳目眾多。

除了巡邏隊,劉鳳來還做了這些準備來應對變數,為什麽之前表現這麽輕浮?馮漸微狐疑,“你在明堂和後罩樓的反應,不會是故意為之吧?”

劉鳳來輕笑,“想探盧行歧的目的,總要順他意為,不過也是折損了我一對雙生敕令,實在心疼。”

馮漸微剛才白樂了,“劉鳳來,你真是老狐貍。”

不過,盧行歧也不是省油的燈。

很快,紙人飛回覆命。

船尾有新的磕碰損壞,果然,兩方發生過沖突。

風水耗子不是歪打正著進入伏波渡,而是盧行歧有意為之。

劉鳳來一聲冷笑,“馮漸微你看,不是我打什麽主意,而是他奔著我劉家來的。”

可馮漸微覺得事態不止表面,他說:“你自小心思玲瓏,我以相識的情誼規勸一句,盧行歧破世非是你想象的那麽簡單,適可而止吧。”

回惠園後,馮漸微回想與劉鳳來的交談內容,思緒不止。

物煞對盧行歧不起作用,即便同行的閆稟玉會不適,但完全有方法可以進入伏波渡。物煞無根無由,只化不殺,盧行歧大費周章地破煞是為什麽?以他那傲氣,又怎會容忍風水耗子借其勢進伏波渡?

細想來,按照當初推斷,盧行歧如果真是沖滅族原因而來,不應該跟劉鳳來交好,方便套一些老一輩的陳年往事嗎?

盧行歧進伏波渡的真正目的,是什麽?

既然思緒不止,馮漸微便再起身,悄摸出了惠園。

——

留園。

閆稟玉回覆完滾夢蘿信息,躺床上準備休息。

滾夢蘿說她逃出家了,自由了。

裝著雙生敕令的木盒就擺在桌上,正對床,閆稟玉一個轉眸便能看到。木盒安靜,她想起不久前在後罩樓裏經歷的事。

敕令紙人會漂浮會動,是上面附了魂魄吧,所以那間紙人房裏,幽居著數百鬼魂。

想到這裏,閆稟玉背脊發涼,寒毛豎起,不由裹緊被子。

房間窗戶是雕花木窗,院子裏燈光掃過,在墻上投下繁覆的光影。

是劉家夜巡的人,現在是淩晨十二點,閆稟玉發現規律,他們每半小時巡邏經過一次。

但是無聲,一隊人馬不至於腳步這麽輕。

閆稟玉察覺有異。

留園的格局是正廳帶三間臥室,由連廊連通,園地皆鋪碎石子,院子角有一叢青竹。韓伯就歇在隔壁,好不容易睡著了,怕打擾到他,閆稟玉起身輕聲喊:“盧行歧。”

話音剛落,盧行歧就現身了,他應該一直在附近。

他站在門背問:“怎麽了?”

閆稟玉走過去,“外面怎麽沒聲了?”

“我在房間設了禁制。”盧行歧解釋。

“設禁制幹嘛?”閆稟玉預感又不妙,“今晚會發生什麽事嗎?”

盧行歧只說“或許”,卻不道明原因。

閆稟玉轉臉看向木盒,他們取走雙生敕令時,劉家主似乎不太情願。自從知道這裏有數百鬼魂,她怎麽看這宅院都覺得陰森,再無舒服之感,還是別生事端了。

“是不是因為那對雙生敕令,你要來有什麽用?要不……還是還給人家吧。”

盧行歧順手檢查門閂,滿不在乎地道:“既贈予我了,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從進劉家開始,你就一副挑唆姿態,在別人的地頭分毫不讓。”閆稟玉越來越覺得他是故意的,“盧行歧,你到底是來尋人問事的,還是想做什麽?”

門閂穩當,盧行歧又轉去窗前,試著推,看能不能推動。

閆稟玉見他自顧自折騰,開始惱怒,“肯定是你今晚惹到別人了,快把東西送回去,好換我們安生。”

盧行歧忽然轉身,盯著她看,“你以為劉鳳來作為門戶之主,能如此淺薄?”

“什麽意思?”

“從我們一進入伏波渡,他就已經疑心我們,一來一往的言語不過是試探。”盧行歧說。

他的意思是,即便沒有今晚這些事,也註定不太平嗎?閆稟玉的心情沈了下去,“你怎麽知道他從一開始就懷疑我們?你們兩家不是舊識嗎?他到底在懷疑什麽?”

盧行歧沒再多言,囑咐道:“雙生敕令未馴熟,別碰桌上的木盒。還有切記,今晚外面有任何動靜都不要出門。”

他說完,腳步向外。

閆稟玉追問:“你要去哪?那……那韓伯呢?”

“我有些事做。韓伯神魂不穩,我施法讓他昏睡,他不醒便無礙。”盧行歧頭也不回地說。

突然,有什麽拖住了盧行歧動作,他疑惑回頭,看見閆稟玉。她頭低垂,手指捏住他袖子一角,聲如蚊蚋,“盧行歧,這裏有好多鬼……”

盧行歧低眸望她,心底軟了幾分,語氣卻不容讓,“你身正,三火勢旺,尋常陰魂懼你,切莫害怕,讓鬼物得勢。”

閆稟玉慢慢松手。

“閆稟玉,劉家後罩樓左側,是否有個偏門?”

她擡起頭,點了下。

“好。”盧行歧擡手滅掉房內的燈,然後說了一句“在此等我回來”,便遁形離開。

閆稟玉站在黑暗的房裏,有些茫然失措。

木盒黑漆漆一小團,她看著看著,走去床邊抓個枕頭,將木盒嚴嚴實實遮蓋住。

“不管發生什麽事,千萬別出門……閆稟玉,一定要記住,別出門……”

閆稟玉躺在床上,自我提醒一遍又一遍。房裏設了禁制,異常安靜,只有月色透過木窗而移動的月影。

盧行歧如此著急,今晚會發生什麽?

閆稟玉不禁想,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像是有強迫心理,她數度看向桌上被枕頭壓住的木盒。

裏面的紙人,也附著魂魄……

念頭重覆,視線裏的黑暗似乎流動,生成了人臉輪廓……

閆稟玉趕緊閉上眼睛,背過身去面墻,幹脆阻擋住目光,以絕胡思亂想。

“唰唰~~”

房內忽然傳出細微的動靜,像深夜裏蟑螂爬過地板的聲音。

閆稟玉聽著,心臟漏了一跳。

房間的禁制只能隔絕外面的動靜,隔絕不了屋內的聲音。

那到底是什麽發出的聲音?是大蟑螂嗎?

閆稟玉猜測著,墻面月影驟然變化,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跳過去了!

跳……窗外有人嗎?

緊接著,墻面又飄過只影子。

這回,閆稟玉看清了,那是道小人手舞足蹈的身影。

深更半夜,哪來的孩子。

也更不會有,跳得比窗戶高,卻比窗戶小的孩子。

閆稟玉只能將影子歸結為紙人,難道木盒裏的雙生敕令跑出來了?她心知不確認會更引發猜測恐懼,於是緩緩轉過身,面向擺放木盒的桌子。

然而看到枕頭滑落,露出木盒一角,但盒子仍蓋得嚴實,沒有打開的跡象。

之前的“唰唰”聲,或許就是枕頭滑落的動靜。

閆稟玉這樣想著,開始強迫自己停止胡思亂想。

盧行歧說過,不開門就沒事,窗外門外有什麽,都只是疑神疑鬼的想象。

如此心令,她終於入眠。

就同現實一般,睡夢中閆稟玉的身體也被壓在窗影之下,窗上小人跳躍,嘻嘻樂樂,影象紛繁。

她睡眠並不安穩。

不知過去多久,閆稟玉終於疲累地醒來。

她睜開眼適應黑暗,看到床頭坐著一雙紙人,點睛笑嘴,朱砂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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