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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燼青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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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燼青隱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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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隱舟趴在他身上,聞聲恍惚楞神,他慢慢扭過頭,嗓音有些沙:“……僅我可見?”

江燼青撐著地板爬起來,伸手去抓茶幾上的手機,把謝隱舟翻了個面,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在手機上搗鼓了兩下後轉面給謝隱舟看,“僅你可見。播放量一共三十八。”

謝隱舟楞著,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本身就紅著的耳朵變得更加鮮艷了些。

這跟公開處刑有什麽兩樣。

如果不是他剛剛鬧了一場,把心裏的話全都說了,照著之前他那嘴硬生悶氣的狀態被江燼青發現他一個人默默的看了那個視頻三十多遍,不知道得多丟面子。

比他拉著江燼青哭都還丟面子。

“……我才發出去多久啊?你看了三十八遍?”江燼青說著也有一些不可思議,算著時間,他明明剛剛發出去沒多久,謝隱舟就從廚房出來找他哭了。

估摸著是視頻剛發出去謝隱舟就看到了。

江燼青現在的腰都還是軟的,他黯滅手機,扔在了地毯上,輕嘆道:“……我不是看不出來你在嘴硬,我之前說不想拍照,也是真的不想拍……”

“我從小就很少拍照,而且嚴格點來說……我家裏那件事爆發起來的轉折點也是因為我的照片。聽說是江古儒把我小時候的照片夾在了錢包裏,有一次應酬,喝醉酒了,原配照顧他的時候發現了那張照片。”

江燼青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本身就不喜歡拍照,又加上自己的照片引導出了那麽多事……所以我心底裏對拍照這件事情,還是有些芥蒂。”

謝隱舟摩挲著他的指骨,忽然想起什麽,問:“你爸把你藏在雲城,把你媽藏在海城,原配那邊應該還在找你們吧?那我們往軟件上放的那些照片會不會……”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醍醐灌頂,連忙要起身,卻被江燼青摁著胸口又壓了回去。

江燼青的表情淡淡的,他仿佛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事,對於他提出來的這個假設一點都不意外。

謝隱舟有些心慌:“那你……”

江燼青仿佛不想提這件事,往後坐了坐,俯下身。

“不是,你……”謝隱舟把他的下巴擡起。

江燼青卻又把他的手扒開,阻止了他來阻止自己行動的手。

他始終不說話,很明顯想把這個話題帶過去,謝隱舟不是很明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但大腦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思考別的事情,斷斷續續的卡殼,最後只能抓著江燼青肩頭,漸漸的沈溺在溫熱中。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徹底打消掉謝隱舟對話題的執著。

十多分鐘過去,江燼青用手背蹭了嘴唇後才親吻了他的臉,有預感話題又會重蹈覆轍,於是在謝隱舟再次開口前爬起說:“我去漱口。”

謝隱舟當然是慌忙翻身爬起,追了上去。

兩個人擠在一個浴室裏,各自拿著各自的漱口杯刷牙漱口,江燼青低著腦袋,而謝隱舟盯著鏡子裏的他。

浴室裏只有放水時的水聲和刷牙漱口時的咕嚕咕嚕聲,安靜了或許有幾十秒,江燼青率先漱完口要走,謝隱舟立馬把嘴裏的水吐了,邁腿轉身攔住了他。

兩個人無言對視著。

謝隱舟勾起他的下巴,落了一個吻在他的唇上,兩人的鼻尖都繚繞著漱口水和牙膏的氣味,清爽香甜,江燼青被他帶著抵到了盥洗臺,再無掙紮的機會。

謝隱舟的語氣不容置辯,“……你對那件事是怎麽想的?是原配那邊不再追究你們了,還是你破罐子破摔不在乎了?”

江燼青抿著嘴唇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在追究,我也不知道我現在是在破罐子破摔還是怎麽……”

謝隱舟忽覺自己的胸腔裏那只搏動的軟肉有些發緊,輕微酸痛的感覺讓他不是很舒服,“……你媽媽和你那個,生物父親,有告訴你生活上要註意些什麽嗎?”

江燼青沒有直視他,眼睛飄忽地看著浴室的某一個角落,“……有什麽能註意的呢。江古儒肯定是希望我不要出風頭的,這樣他就可以更輕松的把我和他的情人藏起來。我媽……我不知道,她沒有跟我說過換了個城市生活後要註意些什麽,她也是那個最不應該會說出低調為人的人。她在這場感情裏已經瘋魔,她不認為自己和那個男人的感情是不恥的,也正是因為這樣的觀點,江古儒可以輕松的拿捏她,讓她心安理得的做一個婚姻之外的第三者。這樣毫無怨言的人很難得……偏偏是她。單純,又可恨。”

江燼青低垂著眼簾,語氣低緩,“……我的名字是江古儒取的。在我還不知道我的親生母親和親生父親的感情是被萬人唾罵的茍且之情前,我曾問過我媽媽,為什麽我叫江燼青。我媽說,是因為我爸想讓我長大以後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優秀的人,希望我的力量能夠燎原。是給予我厚望,希望我茁壯的意思。”

謝隱舟的眉頭輕蹙,他又看到了那熟悉的、漸漸發紅發潤的眼眶,水氣在一點一點緩慢的打濕那漂亮的眼睛,侵占幹燥的睫毛。

“……後來我發現他們齷齪的感情,我重新開始審視我名字的意義,江燼青,江燼青……或許根本就沒有那麽美好的意義,只不過是想燒幹凈那個長在隱秘之處的青澀的小芽,將他們的罪行用一場大火燒幹凈。或許讓我茁壯成長的那個寓意只是江古儒說給我媽聽個開心的,只有她才相信,信江古儒只愛她最愛她。”

謝隱舟輕輕撩開他額前的碎發,親吻他的眉心,將他抱在懷裏,“意義都是人賦予的……那將這個名字就理解為茁壯優秀有什麽不好呢。而且就算理解為燎原,你覺不覺得我們的名字很般配呢。隱舟隱舟,隱去水路的行蹤。都是銷毀痕跡的意思。”

江燼青眨了下眼,問:“……你為什麽叫隱舟。”

謝隱舟說:“我家族裏字輩到我這裏是隱,我大哥叫隱邱,二哥叫隱佑,我叫隱舟。邱是那會兒爺爺給大哥算命取的,第一個孩子,難免重視。佑是奶奶取自庇佑的意思,因為二哥是我爸和我繼母在上一段婚姻離婚後才發現懷孕而得來的孩子,奶奶心疼他出生淒涼,和我爸一家人瞞著我媽,給二哥取名打錢。舟麽……是我爸隨便取的,為了湊韻腳。”

謝隱舟笑了一聲,有些苦澀,“要說名字的悲痛,我們也算悲痛到一起了。名字麽,一個代號……我們只需要好好生活,到底賦予他什麽意義,是我們自己來定。”

江燼青摟著謝隱舟,很用力,他感受著這個溫暖的擁抱,忍不住想將身心全都倚靠在他身上,“我知道我該小心翼翼的做人,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做一個有自知之明的過街老鼠。但是我該和我想是兩碼事……我也想正常的生活,所以我沒有拒絕段停薇的拍照和她說想發布到網上的建議。後來在你哄著我拍了那張合照發出去時,我也任其發酵。”

“那種不刻意去做某種事,隨心所欲的行為,就是我想要的正常。我本身就不是很愛拍照,偶爾拍,偶爾發到網上,那就是我想追求的正常。當然你不必因為我說我害怕拍照,害怕照片,就規避這件事情……”

江燼青把腦袋埋在謝隱舟的肩頭上,濕潤的睫毛沾濕了他肩頭的衣服,“……我說這些只是借機坦白。坦白我不喜歡拍照的原因,坦白我為什麽不喜歡拍照卻也不拒絕你們之前和我合照、把我們合照發網上。我只是想告訴你,前後的兩種行為並不矛盾,並不是我不愛你了所以才拒絕你。”

謝隱舟低聲道:“……我知道了。”

江燼青悶悶地說:“我感覺到了你因為這件事情的內耗。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任何的誤會,請你原諒我之前的糾結,原諒我之前一直拒絕你給我拍照……我感覺你應該能感應到,每一次提關於我家庭的事情我都需要做足心理準備。這種抵觸的反應我暫時還沒有辦法去抵抗,或許之後隨著年紀和閱歷的增長,我會漸漸的脫離這一層陰影,我……”

“我知道了,”謝隱舟打斷了他的話,言語中的心疼,江燼青聽得出來,“……你不用因此感到抱歉。是我過於急切,過於多想,我同樣不希望我們之間有誤會,以後如果有什麽類似的事,我一定會向你直說……不會再一個人糾結。對不起,寶寶。”

江燼青楞了楞,埋在他肩頭倏地失笑,“……哦,我也對不起哥哥。”

謝允舟的耳朵貼著他的後頸,像小狗那樣去蹭,“……你叫的好僵硬哦。”

江燼青抽了口氣,抱著他的肩背摸了摸,“哥哥、舟哥……夠聲情並茂了嗎?”

“一點都不真情實感,”謝隱舟這樣正好能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並不是妄自菲薄,他真的覺得自己這樣好像依賴江燼青的大型寵物狗,心甘情願的,“……你換個稱呼。”

江燼青問:“什麽。又換啊。”

謝隱舟沈吟。

江燼青想到什麽,嘶道:“——daddy不行。”

謝隱舟笑了,“不是daddy,daddy等你在別的場合叫。現在……我要是說出來你不會覺得我變態吧?”

江燼青和他拉開距離,非笑似笑的瞇著眼睛看他,像審視,眼底還蘊著幾分剛才的紅,謝隱舟只看一眼,心裏就覺得亂。

江燼青猜不到,皺眉,“……難道比daddy還變態?”

謝隱舟點頭,又搖頭,“或許……但絕對不占你便宜。”

江燼青勉為其難道:“……好吧,那你想我叫你什麽。”

謝隱舟認真地說:“——puppy。”

江燼青明顯頓了下,“……puppy?”

“嗯!”謝隱舟唇角微彎,沒給江燼青反應就絲滑地接下了這個稱呼,重新緊緊地抱住他。

江燼青傻楞了兩秒,隨即無可奈何道:“……你怎麽亂七八糟的,到底有個準確的定位沒?又是daddy又是puppy?”

謝隱舟摸著他的後頸說:“我是百變小舟,可以是daddy也可以是puppy。”

江燼青帶著笑意嘆氣,雖然也是第一次親口說出這種詞匯,但和謝隱舟在一起之後接受度就是莫名的放寬了許多,“……表面daddy,實則puppy是吧?好吧,就聽小狗的……小狗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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