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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轉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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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轉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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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隱舟楞了一會兒,忽然無力地將雙腿都跪下,跪坐仰視,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問:“……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夢裏都親了我了,醒來還覺得你對我是純粹的兄弟情?”

江燼青啞巴了,耳根到脖子的紅越來越明顯,眼神有些窘迫地躲閃。

謝隱舟問:“你是什麽時候夢到你親了我的?”

江燼青盡可能小聲地清了清嗓,回憶道:“……好像是,上周二還是上周三,白天也沒有被什麽事情影響,晚上就莫名其妙的夢到我親了你。”

謝隱舟饒有興趣地問:“哦……那我在你夢裏是被你強吻的?”

江燼青又用腳碰了一下他的大腿,“怎麽可能……我不是那種人。”

謝隱舟當即捂住嘴,故作驚訝道:“那就是我強吻了你?”

江燼青猶豫著,“算吧。”

謝隱舟問:“什麽叫算吧。”

江燼青一臉嚴肅地說:“你引誘我。”

謝隱舟:?

本來都快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現在又被迫提出來,快要淡化的夢境又浮現在腦海裏,江燼青一言難盡,在他開口說話之前打斷了他的話:“反正就是有。是我沒反應過來,可能是學習太忙,腦子沒轉過來,沒意識到世界上還有同性戀這樣的性取向。”

謝隱舟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點了點頭,“……所以你現在能肯定你喜歡我了是嗎。”

江燼青不言,默認。

兩人各自安靜了一會兒,由謝隱舟率先爬起打破了這份寧靜,“我得冷靜一下。”

江燼青一動不動,靜靜地看著他走進了衛生間,很快裏面就響起了洗臉池的水聲,隱隱約約的,聽起來像是在用水洗臉。

江燼青把手裏的紙摳的不能再爛。

他怎麽就成同性戀了呢。

他以前沒有對某一種性別有非常明顯的沖動,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只是感情方面開竅的比較晚,又或者說他本身就不是那種沈迷於情愛的人,他更傾向於把自己的學業做好,把自己的人生走向正軌。

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

第一次那麽身臨其境的感受喜歡一個人的感覺。

知道為某一個人心跳加速是什麽體驗,知道為某一個人亂了分寸是什麽感覺。

雖然很莫名其妙,但就是會去在意謝隱舟的一顰一笑,被謝隱舟所吸引,沒有理由的願意和他走近。

江燼青曾經看過的一些影視劇裏兩個人互通了心意後都是止不住的欣喜,但現在他卻覺得自己需要冷靜,比起欣喜,如何選擇的壓力更加重。

等謝隱舟從衛生間出來時,江燼青已經從餐椅轉移到了客廳的沙發上正襟危坐在那裏,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這邊,說:“……你過來坐,我有事跟你說。”

看他忽然如此嚴肅,謝隱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依言走到了江燼青身邊坐下,老實本分地坐得板正,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而心理正在揣測江燼青下一秒要說的話題究竟是什麽,他又該怎麽進行回答。

誰知江燼青開口的話題卻遠超了他所思考的範圍,“你跟我說過你小時候的事,我現在也告訴你我小時候的事。如果你聽完之後能接受……”

江燼青有些心累地深吸了口氣,又慢悠悠地嘆出來,“……不是多好的事。我告訴你只是想讓你更謹慎的去對待我們這份感情,像你所說的那樣,你不想我受到傷害,我也不想你受到傷害。”

話題的走向非常沈重,謝隱舟盡管覺得非常不對勁,卻也沒了猜測的方向,“你說我聽。”

江燼青沒有選擇和他對視,耷拉著眉目淡聲說:“我的家庭和普通家庭的構造不一樣,甚至可以說……非常離譜,要比同性戀這樣的感情更不被大眾所接受。”

此話一出,不同於普通家庭的構造的單親、收養、留守,都被排除開了。

江燼青說:“我的親生父親,是江城元樞科技董事長江古儒,名義上有一女一子……我不在其中,我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

謝隱舟的呼吸一滯,意料之外的三個字仿佛化作一根無形的繩子束縛著他,無法動彈。

江燼青自說自話地繼續說下去:“我是他婚內出軌的產物,他和我媽,瞞著原配將我生下,瞞的也不算多好吧,總有那麽點風聲……不過確實把我給瞞住了,我真正知道我是私生子的時候是我剛上高一那會兒,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我的父親只是一個非常忙碌的企業家,所以經常不著家。”

“其實認真回憶,可能在我幼兒園的時候就已經有一些人知道我是私生子,至於知不知道我是江古儒的私生子,不一定。我媽生下我的時候還很年輕,她是一個被嬌慣壞了的人,沈迷玩樂,早早的就把我送到了幼兒園,除開幼兒園,在家就是保姆帶著,在我三四歲以前基本沒有對我做出一個母親應有的責任……當然我的親生父親也沒有。”

“我在幼兒園的時候總受欺負,不是往我的水杯裏吐口水,就是在玩游戲的時候故意掐我,或者將我絆倒、推我、打我,我需要看其他小孩兒的臉色在幼兒園生活,那個時候我不明白為什麽大家都那麽討厭我,怎麽會莫名其妙的說我是小狗,說我沒有爸爸。我那會兒還挺委屈,因為我一直都是一個很聽話的孩子,很少做什麽錯事,所以想不通為什麽媽媽會把我送到那種地方挨打。”

人言愛的盡頭是心疼。

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痛在謝隱舟心中翻湧,他張了張嘴,卻沒舍得打斷江燼青的話。

能說出這些需要勇氣,比起為了不再那麽難受而不想再聽,他更希望江燼青鼓起勇氣能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自己不去做江燼青敘述的絆腳石。

“當然,我受了欺負會哭鬧,總是說不去幼兒園,很快保姆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我媽,我估計就是那個時候我媽才察覺到那個幼兒園不能再待,所以帶著我在家待了幾個月,轉學去了另外一所幼兒園。自那之後就沒有人再欺負我,不會莫名其妙的說我是小狗,或者嘲諷我沒有爸爸……”

“高一我發現了我媽和江古儒的關系並不正當。我真的很蠢,他們真的也把我瞞的很好,如果不是那天我心血來潮說看看新聞,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父親是元樞科技的董事長,因為他和我媽連起手來騙我,在那之前,我所知道的父親名字並不叫江古儒,而是江行奧。”

“新聞裏那張和我爸長得一模一樣的臉,讓我萌生了十多年來第一次懷疑的種子。我從來沒有聽過我爸在我面前說過他有什麽孿生兄弟,所以我拿著新聞的照片去問我媽,我媽支支吾吾的態度讓我對這個疑雲越來越好奇。”

將這些事情說出來非常消耗江燼青的情緒,每次一提到這些事情,他都會不自覺的心累,眉頭也不受控制的蹙起,眼底蘊著神傷。

他靠在了沙發上,緩了緩才繼續說:“那會兒我已經預料到了很差的結果……經常不著家的父親,偶爾表現的很奇怪的、對我的學業有非常嚴苛要求的母親,我無法忍受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逼問了我媽,最後她實在瞞不住便告訴了我真相。”

“那個時候對我來說無異於是天塌,我無法接受我是這樣的身份,無法接受我媽對他們兩個的感情表達出的理所應當的態度。那一陣我每天晚上都能夢到有一群人拿著攝像機追在我後面跑,嘴裏喊著曝光、喊著揭露,同學老師、很多陌生人都圍著我,把我堵著,他們高高在上的像一群巨人俯視著我,辱罵我是野種,說我的出現是多麽的齷齪,用異樣的眼光,無形淩遲我……”

江燼青每說一小的話就需要吃力地換一口氣,他目光呆滯的盯著茶幾,把一直被他自動屏蔽的回憶掏出來字字句句的排列,說到最後他好像看到了那些醜陋的字眼在他眼前飄。

它們一直轉一直轉,把他最抵觸的狀態勾出來,好像那些字眼也在譏笑他,所有的所有都正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審判他。

“我、我……”江燼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密密麻麻的寒意從脊梁骨往上爬,恐懼在心中蔓延,像一只巨大的手掐住了他的喉管,“我每天都、我……”

常常的做噩夢所帶來的那種冷意侵襲著他,他咬著牙想把後面的話好好說出來,卻牙關發緊肢體發抖,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江燼青?江燼……怎麽了?你……”

江燼青感覺自己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那股冷意繚繞在身邊很久,無法控制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停下,他的視野也才逐漸清晰。

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躺在了沙發上,視線剛清明的時候,他看到一顆淚珠落進了他的眼睛。

謝隱舟抱著他,輕捧他的臉頰,好似被嚇到了,他也是第一次見謝隱舟這種慌張呆楞的表情。

“不說這些了,”謝隱舟將他往自己懷裏摟,緊緊的抱著不松手,“別說這些了。”

察覺臉上好像很濕,江燼青伸手摸了下,不知道是汗還是淚,又或者是他們的混合物。

那陣子常常做噩夢的時候,半夜醒來就是這樣,汗和淚混在一起,下床的腳步都漂浮。

所以不僅謝隱舟哭了,他也在哭。

接吻是兩個人體-液的交換,他們交換的第一個體-液是眼淚。

江燼青抽了一下鼻子,重新拾掇好狀態,回抱了他,貪婪地汲取著謝隱舟身上的溫度,依舊說:“……我轉學的原因也是因為這事,江古儒的原配其實很早就聽到了這些風聲,不過他把我和我媽保護的太好,原配一直找不到……並且沒有猜到他和我媽有一個孩子。”

謝隱舟埋在他頸窩,聲音有些悶:“……我知道了。你可以先緩緩再說。”

江燼青置若罔聞,他緊緊地摟著謝隱舟的腰,望著潔白的天花板說:“在我轉學的前一個月,原配托人調查,查到了我媽,也查到了我的存在。面對丈夫的出軌和在外面生的私生子,她的手段是將這些全部攪亂、鬧大,江古儒在事件即將發酵到不可控制之前,把這些事摁下,但我在那個學校待不下去了。江古儒很快重新把我和我媽藏起來,將我和我媽分開,我在雲城讀書,而我媽在海城生活。”

“事情就是這樣……你想知道的我轉學的真相也在其中。”

話音落下,他感覺自己的肩膀是濕的,盡管謝隱舟呼吸很克制,卻依舊能感覺出不正常。

江燼青也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將殘留的眼淚蹭在了他的肩膀上,悲慟情緒的餘力讓他抽噎了兩下,“……我的存在象征著道德敗壞。我的身世註定我是一只過街老鼠,我可能要花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擺脫,在此之前,我只能小心謹慎的做人。你和我扯上關系……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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