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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荔枝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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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荔枝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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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江燼青坐在床上一臉錯愕,“好端端的你為什麽流鼻血了?是房間裏的空氣濕度太低嗎?”

浴室門沒有關,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謝隱舟站在洗臉池前掬水洗臉。

水聲響了一陣,淅淅瀝瀝的,謝隱舟擦幹臉抽紙蹭了蹭鼻子,見紙上的血已經變成極淡的粉色,才舒了一口氣:“……可能是荔枝吃多了,上火。”

江燼青這才想起來下午的時候他買了一袋荔枝,由於為了幫謝隱舟消滅掉核桃奶,他沒有吃荔枝,那袋荔枝有一大半都是謝隱舟吃掉的。

“活該。叫你貪多。”江燼青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謝隱舟用紙捂著鼻子有些無奈地走出來,關了浴室的燈爬上床,“……我真服了。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因為我摸了你才流鼻血的。”

江燼青楞了楞,不知就裏地問:“摸了我才流鼻血是什麽邏輯。”

謝隱舟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嗎?”

“什麽電……”江燼青剛問出口就明白了,腦子裏浮現出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偶像劇和古裝劇,男主每次看到女主香肩半露或者女主故意用美色引誘他,就容易流鼻血。

編劇以這種方式來表達主角的氣血上湧,情意翻騰。

江燼青:“……”

江燼青沒招了,淺淺地笑罵道:“有病啊,我又不是女的。”

謝隱舟把紙拿下來看了看,確認沒有再繼續流鼻血了才扔掉紙巾,檢查了一下被褥和床單,“還好沒滴上……”

江燼青安心躺下,“行了,快睡吧,好晚了。”

謝隱舟關了燈,蓋上被子,往他那邊挪了挪。

江燼青想著他剛才和自己坦白的身世,到底是於心不忍,想他願意挨著就挨著吧。

高中生的周末休息時間是很寶貴的。

沒有幾個人能自律到在周末的時候還起一個大早。

所以江燼青和謝隱舟理所應當的睡到了大中午,在謝隱舟熱情的邀約下又待了一天,最後是江燼青說什麽都要回去睡一晚,謝隱舟才沒有辦法只能放他離開。

其實如果沒有很重要的原因,江燼青也沒有必要駁了謝隱舟的好意,主要還是因為他和母親約定每周的周六晚上要打電話通視頻。

盡管因為他心裏還沒有徹底調整好以至於他也不是很願意通電話,但約定好了的事情他很少言而無信。

回到紫雲庭後,江燼青洗了個澡,九點半一到,母親的視頻準時撥了過來。

是打視頻還是打電話,都是母親來決定。

上周是打的電話。

因為江燼青說不想看到她。

這周是因為在上周通話快結束的時候,她要求第二周打視頻,江燼青不想和她過多掰扯,所以答應了。

他用平板的微信接起視頻,留著手機確保可以和其他人隨時溝通。

雖然他也不確定期間會不會有人找他聊天。

視頻剛一通過,屏幕上就顯示出吳之瑤的臉,她笑盈盈的,快四十的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看起來甚至之有二十出頭,說是江燼青的姐姐也不足為過。

江燼青沒有表情,在吳之瑤軟生軟語的叫了他的名字後,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最近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是比較常見的關心,江燼青如實回答:“還行。”

吳之瑤問:“你有交到新朋友嗎?”

江燼青淡淡道:“我不打算交新朋友。”

吳之瑤笑容滯了滯,沒說什麽,換了個話題:“在新的學校沒有遇到什麽困難吧?會有人找你麻煩嗎?”

江燼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垂眸一看,是謝隱舟發來的消息,說:“沒有。”

……剛剛還說不一定會有人找他。

看來也是有先見之明了。

他點開微信查看新信息,謝隱舟在問他要不要上線玩游戲。

江燼青回:我現在沒空。晚一點吧,到時候我上線找你。

雲篆:你作業不是在今天寫完了嗎?

江燼青猶豫了一下,隨便找了一個借口:簡單的打掃一下家裏的衛生,我還沒有洗澡,待會要去洗澡。

雲篆:哦哦。

雲篆:那行,你空了之後上線找我。

“小青。你在看什麽?為什麽不看鏡頭呢。”吳之瑤問。

江燼青回過神來,謊話信口拈來:“班級群裏老師發了個通知。”

吳之瑤問:“說什麽了?”

她或許也是想找話題所以隨口一問,但江燼青沒有料到,他再次裝模作樣的看手機,並在短促的兩三秒內杜撰了一個通知內容:“沒說什麽,就是提醒大家天氣熱,周末假期禁止下水游玩。”

是一個很合適的通知。

吳之瑤點點頭:“現在你在這個學校學習氛圍怎麽樣呢?”

江燼青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還行吧。”

吳之瑤說:“比起江城的那個學校和班級來說呢?你爸爸說是托人給你找的雲城三中裏最好的班級。你不適應嗎。”

江燼青聽他她說爸爸,眉頭被刺了似的擰了一下,又很快恢覆原樣,“我才來到新的環境,很多事情不能說的那麽絕對。我會好好適應的。”

“那就好。”吳之瑤溫柔地笑著,一雙眼睛柔情似水,這讓江燼青想到曾經班上的同學說他和他媽媽的眉眼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心情立馬煩躁起來,幹脆撇開視線不再直視。

只聽著吳之瑤對他說的話:“小青,你是媽媽的驕傲,是媽媽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讀書,知道嗎?我知道現在這個節骨眼上讓你轉學是爸爸媽媽做的不對,我們都很對不起你,以後會盡力彌補你。對了,你還想繼續學鋼琴嗎?我聽你爸爸說他之前問過你,但是你說暫時還在考慮……如果你想學,我們就繼續學,在學習之外你有擅長的業餘愛好也是很好的。”

江燼青搖頭說:“不要了,我不學了。”

吳之瑤奇怪,問:“為什麽呢?”

江燼青不說話。

吳之瑤道:“你鋼琴彈的很好的呀,學了那麽多年了,雖然現在換了一個城市生活,可能生活節奏方面確實有些不太適應……”

江燼青打斷了她的話:“就是不想學了。沒有那麽多為什麽。我才轉學過來,要花時間調整,雲城三中的學習節奏有些快,我要追,沒有那麽多業餘時間去學這些。”

吳之瑤嘆氣:“好吧……媽媽也不逼你。”

江燼青不打算找話題,要維持視頻通話,只能由吳之瑤那邊找話題進行,她問了江燼青要不要找保姆照顧,這是繼上周電話之後第二次提起。

江燼青的回答依舊是不需要。

他以前是沒有吃過苦頭、是食指不沾陽春水的寶貝,但不代表他沒有辦法去面對這些生活的瑣事。

吳之瑤有些擔心他,“那你最近都吃的什麽呢?除開在學校食堂吃的飯……你今天吃了什麽?”

江燼青不想說那麽多,“照著網上的食譜,隨便做了點東西吃,你不用管我這些,你把你那邊照顧好就行。”

吳之瑤沈默了兩秒,接話:“我這邊還好……我這邊很安生,有你爸爸在,不會再有之前的那種事了。我只是很擔心你,我知道你怪我們,不想回我們的信息。正是因為曾經都是媽媽在照顧你,知子莫若母,所以才會擔心你會不會一個人生活的不好。你不必有心理壓力,如果有人照顧你的話,你就可以花更多的時間在學習上了,不用那麽辛苦。”

聽著吳之瑤說了那麽多話,江燼青的回答還是簡短至極:“不需要。”

吳之瑤終於有一些被他這種淡淡的反應弄的耐不住了,她盡量沈住氣道:“你還是在怪我,怪你爸?”

江燼青挑眉:“……我不該怪嗎?生到這樣的家庭是我願意的嗎?我選的?”

吳之瑤啞然失語,眼眶漸漸紅了,帶著傲氣到:“……只要你爭氣,是什麽樣的家庭有什麽所謂呢?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啊,你為什麽要這樣說話呢?你還是不能理解我們是嗎?不能理解我?我們都是逼不得已呀。”

“有什麽逼不得已?事到如今還要我理解你們?”江燼青很少沖誰,他從小到大,各個老師同學街坊鄰居對他的印象都是一個非常溫和的男孩兒。

吳之瑤豆大的眼淚落下,她擡手擦去,細嫩的手指在鏡頭前晃了一下,江燼青註意到了她手腕上的那只成色很不錯的羊脂白玉手鐲。

那是她一直想要的,吳之瑤沒有收入來源,一直待在家裏養他,這種貴重的物品只能來自江古儒。

江燼青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只手鐲的來源是江古儒想彌補吳之瑤而送的。

“……我能理解、我能理解你現在是青春期叛逆期……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對媽媽說那麽難聽的話?”吳之瑤哽咽道。

江燼青說不清自己心裏到底是何想法,他當然恨,但他又摻雜著一點無法割舍的心疼,白皙的眼底暈染上粉色,漣漪一片,神色依舊是恨的,他看著屏幕中的女人,說出的話仍然夾槍帶棒,一字一句道:“是你們做的難看。”

吳之瑤猛地抽噎了一聲,呵斥道:“江燼青!”

“——我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把你帶到那麽大,你一點一點都不向著我們嗎?一定要站在對立面拿著刀剜我的心嗎?”

江燼青蹙眉,他對這些話已經厭煩至極,“是你們在剜我的心。事到如今如果你真想好好的和我相處,回到曾經的樣子,那就該裝作沒事人不要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只要你不提,對於你們扭曲的三觀和道德我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你非要惡心我,是你們非要惡心我!”

“——不要再企圖讓我去共情你們。你們絕對不會得到你們想要的答案。你不想聽到我一遍一遍說我恨你、我更恨他的話,就別再提這些。不過現在我不得不該感謝你們……成年後的養育我會謹記於心,從我法定成年那一天起,往後我用過你們的所有錢,我都會記錄在賬,等我有了收入,我會還給你們。還給他。”

吳之瑤抽噎著,雙手捂住臉,只低聲哭著,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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