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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沒人想和他做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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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沒人想和他做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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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黎延寒暄幾句,老班就已經回來了。

三班的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於,長得瘦瘦高高,兩鬢已經有了些白發,走進來看到辦公室憑空多出了兩個人,先是一楞,然後垮下臉責備道:“午休不好好在教室裏面呆著,跑我辦公室來幹什麽?”

黎延在老班的眼中是個不太聰明且混不吝的人,此時這個孩子笑得像個傻子,大大方方地道來自己此刻來著這目的:“這不是聽說我們班要來一個新的轉校生嗎,就來看看。”

“顯得你消息靈通了,”老班板著臉批評,他擠開謝隱舟,拉開自己辦公位置上的椅子坐下,“趕緊回班上去。還有謝隱舟,上午你和老師頂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看看啊……下午第二節課下課到我辦公室,我有話跟你說。”

老班手裏翻著自己的課表,安排好之後便擺了擺手讓他們走。

至於他隨口一提的謝隱舟上午和老師頂嘴的事情,像是早習以為常。

謝隱舟幹巴巴地噢了一聲,不甚在意地扭頭離開,走出辦公室門之前回頭掃了江燼青一眼,沒什麽情緒,卻看得江燼青不是很舒服。黎延屁顛屁顛的跟在謝隱舟身後,江燼青看到他徹底從自己視野中消失的前一秒掀開了面碗蓋子開始暴風吸入。

江燼青:“……”

“他倆進來跟你說啥了?”老班問。

江燼青抱著書包回過神來:“……哦,沒什麽,就是來……和我打了個照面,做了個自我介紹。”

老班嗤一聲笑,“他倆算是我們班上最不好管的學生。不過也只是頑皮了些,學習不上進,比較我行我素,人品方面還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說到這個,我們班上的空位目前只有謝隱舟旁邊有一個,就是你剛才看到的那個高個兒的。你下午進到班裏就做他的同桌,先觀察觀察著來看吧……”

老班說這個的時候眼神還有一些閃躲,顯然是對自己安排的這對同桌不是很抱希望,“……要是後面覺得不合適,你隨時跟我提,我再給你們換位置。”

江燼青聽出來了他話裏的意思,直言問:“沒人想和他做同桌?那個,叫黎延的呢。”

老板有些無奈地笑說:“……兩個都是不好管教的學生,我還把他倆放一塊,我不是給自己找事做嗎?謝隱舟也是個轉校生,不過只比你早來一年,高二的時候轉來的。剛來就因為打架名揚全校,不過當時學校看他是見義勇為,也就沒給他處分,只是通報批評讓寫了檢討。”

“見義勇為是好事啊,為什麽還要通報批評。”江燼青問。

他以為老班會給一個類似於“學校是一個講規矩的地方,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盡管他是見義勇為,但動手打人就是不對”這種解釋,卻見老班挑了挑眉,說:“見義勇為確實是好事,但把人打進醫院住了半個月,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算了,詳細的就不說了。總之他這個人吧,確實不是很好相處,班上的人對他都有挺大偏見的,不愛和他做同桌,之前班上的人是單數,多一個座位出來也正常。你要是不適應,我之後給你換。”

江燼青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三班教室。

距離上午下課大概半個小時左右,已經有不少同學陸陸續續回了教室,看書的看書,寫作業的寫作業,睡覺的睡覺,互不打擾,也算安靜。

謝隱舟回到教室倒頭就睡,對黎延在他耳邊吐槽上午那個告狀精老師的話充耳不聞。

黎延叭叭了兩句沒趣了,自己乖乖回了自己的座位,開始搞自己桌子上的魔方。

午休一晃而過,下午第一節課上課鈴聲敲響,這節課正好是老班的課,大家都在猜測這節課老班會不會帶著新的轉校生進教室。早就見過轉校生的謝隱舟對這份神秘已經沒了好奇心,撐著臉看窗外的麻雀卿卿我我。

很快教室裏傳來一陣轟鳴,謝隱舟聞聲往講臺上看去,不知何時進來的老班已經帶著轉校生在講臺上肅然站立。

臺下一群女生起哄聲很大,這無疑都是對江燼青顏值的認可。

曾幾何時,也是一個夏天,教室裏也是這麽一陣起哄,起哄的對象是謝隱舟。

“這是從隔壁江城重點高中轉來我們學校的新同學,大家掌聲歡迎,接下來有請這位新同學做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江燼青單肩背著書包,對著教室中幾十個陌生的面目談吐溫雅地自我介紹:“……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江燼青。江河的江,灰燼的燼,青草的青。”

話音戛然而止,老班看了江燼青一眼,問:“結束了?”

江燼青望著教室的某個角落,沈默點頭。

如此斯文的長相,言簡意賅的作風,讓不少人都幻視了去年的謝隱舟。

“好,那就先這樣吧,你去坐謝隱舟旁邊的那個空位。”老班給他指了個位置。

班上的同學立馬竊竊私語起來,雖然聽不太清楚,但從某些字眼中能大概明白他們在說什麽。

左不過是抱著看戲的心態揶揄這對新同桌。

江燼青沒有把那些話放在心上,對那些看戲的眼光也視若無睹,他穩步走到謝隱舟旁邊的空位上,輕輕地放下書包,拉開凳子,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謝隱舟一點沒藏著對江燼青的打量,看著看著臉就直接明目張膽地歪到了江燼青那邊。

安頓好了新同學,老班的課程也要繼續進行,講臺上很快開始講起教學內容。

“你為什麽選文科?”謝隱舟的視線凝聚在江燼青鼻梁上的一顆紅痣上,說話挺小聲,沒影響老師講課。

江燼青沈默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他這句話:“我文科好。”

“哦……”謝隱舟對他的印象標簽又多了一個“好學生”,“……我什麽都不好,被塞進來的時候家裏問我想學什麽,我覺得文科班的女生多,沒有那麽多奇怪的氣味,就選的文科。”

江廷青心想:我也沒問你啊。

“你為什麽轉學?”謝隱舟問。

這會兒江燼青不說話了,他利落地把自己帶著的書本文具給收拾好,打開教材好好聽課。

謝隱舟見他不回答,就不問了,把腦袋一扭繼續開始看窗外的麻雀卿卿我我。

下午的課程在謝隱舟半夢半醒之間溜走,第二節課下課謝隱舟倒是沒有忘掉和老班的約定,去了老班的辦公室。

黎延跟著在外面偷聽。

“先說說你為什麽要跟老師頂嘴吧。他說你不止第一次向他頂嘴了。先說一下這次為什麽頂嘴。”老班連著上了兩個班的課,熱水都來不及倒,只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快見底的茶水。

謝隱舟站得筆直,倒也不吊兒郎當,老班問什麽他就答什麽:“他非說我在講臺下面講悄悄話。”

“你沒講?”老班雖然一百萬個不相信他沒講話,但也還是尊重的問了一句。

謝隱舟說:“我在困覺,怎麽可能講話?前面倆女孩兒也不和我聊天,我總不能和空氣說話吧。”

老班:“……”

“繼續,前因後果全部說一遍。”

謝隱舟背著手,娓娓道來:“……他在上面講試卷,我在下面打瞌睡。班上有人在講話,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在討論題目還是在幹嘛,他就有兩次停下講題批評了我們幾句,我也沒在意,畢竟不是我講話。後來課上到一半,不知道又有誰說話,被他聽到了,可能就是事不過三吧,他很生氣,但一口咬定非說是我講的,我說我沒有,他就說我頂嘴,說我不學就不學不要耽誤別人學。

那他怎麽想就怎麽想了,反正我沒說話就是沒說話,我讓他有本事就去調監控,他就開始對我人身攻擊,說我這個人不學無術,每天來學校就是混日子,這樣活著根本就沒什麽意義,浪費社會資源等等。老班,你捫心自問,我什麽都沒做錯,憑什麽受他這樣人身攻擊啊?就因為我成績不好,所以他就可以隨便安插一個罪名在我頭上?退一萬步講,我就算是講話了,那就事論事啊,我撒謊,他罵我撒謊精,罵我不誠實,我都認了,怎麽就扯到我活著浪費社會資源了?那怎樣?我真跳樓給他看他就滿意?我又沒沒危害別人,又不是活給他看的。”

老班聽他說這番話倒也不是不相信。

那個教師在本市老師圈裏是出了名的嘴毒兇惡,現在都算是好的了,在以前老師和學生的關系還沒有那麽緊張的時候,那個老師動手扇學生耳光、體罰學生那是常有的事情。

“……這件事情我會查監控搞清楚。那之前他說你也經常頂嘴是怎麽回事?”老班抓了抓頭發,明顯有些心累。

謝隱舟說:“我也記不太清我跟他頂過幾次嘴了……不過每次我都是受害者啊,我總是被他冤枉,他還告上狀了。比如上回,我心血來潮認認真真的寫了一次作業,他在發作業的時候陰陽我,說我是抄別人的,問我高考是不是也要抄別人的。又比如上上回,我高燒剛退,嗓子幹的冒煙,渾身難受只想喝水,他非說我沒規矩,上他的課就是不能喝水,任何情況都不行,然後又是一頓人身攻擊,說我這種人發燒吃藥都是多餘。諸如此類數不勝數。我沒有掀桌子沒有動手打人,只是還嘴,有問題嗎?我沒告到您這裏、沒有鬧大,就已經是我脾氣好給他臉了。我是學生又不是畜生,我是成績不好不想聽課,是個差生,我承認我差勁。可我又沒有耽誤別人學,更沒殺人放火危害社會,憑什麽被他這樣貶低侮辱、話裏話外諷刺我不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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