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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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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黃辛目光冰冷, “我說,你想繼續報恩,我和我娘就離開黃家!我有手有腳, 離開了黃家也能養活自己, 更能養活我娘, 不至於讓她頓頓糙米飯,連多吃一口肉都要被你指著鼻子罵半個時辰。”

說到最後的時候,黃辛幾乎咬碎了牙。

一直沈默的黃夫人不由鼻頭一酸。

黃守仁氣得渾身哆嗦,質問黃夫人道:“你也是這樣想的?你要和我和離?”

黃夫人深吸了一口氣, 道:“我已經受夠了你為了張家而虧待我們母子了, 既然你在乎張家人多過在乎我們,我為什麽要和兒子一起繼續在黃家受這份委屈?”

她以前不是沒想過和離,只是早幾年顧及著女兒還未嫁人,若是自己和離會影響了女兒的嫁娶。

而等到女兒出嫁後, 她自己的身子骨偏偏又不爭氣因為一場病落下了病根, 一旦和離,她娘家已經沒什麽人,嫁妝又早就用光,很難養活自己。

好在,她雖然沒攤上一個好夫君,卻生了個孝順的好兒子依靠。

黃辛冷著臉道:“左右在你心裏張家人最重要,想來哪怕為此鬧得自己家妻離子散你也不會在意,既然如此,何不放我娘一個自由, 免得哪天她被你生生逼死。”

黃守仁指著他的鼻子, 道:“你,你——你想都別想!我是不會答應和離的!”

黃辛冷笑, “不和離?那就別怪我對張家別客氣,但凡你敢把黃家的銀子再拿給張家哪怕一分,我都會把張家人鬧得雞犬不寧,以報我妹妹賠進一條命,娘病體纏身的仇!”

回想起這幾年他們承受的痛楚,黃辛看黃守仁的目光裏便充滿了濃濃的恨意。

黃守仁不可避免地被他的眼神給嚇住了。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兒子竟然如此恨他,再一扭頭看向黃夫人,發現她的神色也滿是冷漠後更是僵住了身體。

黃守仁表情恍惚,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走到這一步。

明明他只是想報恩,他們作為他的親人為什麽不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

如果沒有張海,他當年早就死了,他們也要經歷喪夫,喪父之痛,他們心裏難道半點慶幸,感激之情都沒有嗎?

黃守仁臉色慘白地捂住胸口,腳步有些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一副遭不住妻兒的雙雙‘背叛’要厥過去的模樣。

黃夫人和黃辛不由心頭一驚,眼底裏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期待。

結果,黃守仁身體搖搖欲墜了一會兒,竟然楞是很□□地挺住了,沒倒!

母子倆頓時大失所望。

不過片刻後又想開了,沒倒下也好,真倒下了,哪怕外界知道他們是忍無可忍才不得不爆發,冷靜下來後少不得也會罵他們冷血。

虧得他們不知道黃守仁此時的想法,否則怕是真的要說一句,他們現在就很想體會一下喪夫喪父之痛!

-

兩日後,沈桃花一覺醒來得知黃家的事有了結果,當即來了精神。

“黃夫人和黃守仁和離了嗎?”

沈飛白搖頭:“沒有。”

沈桃花大失所望,“竟然沒有?黃辛到底行不行啊!”

沈飛白無語道:“你這是多盼著人家和離啊,讓外面的人知道了又要說你的閑話了。”

沈桃花滿不在乎道:“黃家那情況不和離就沒好日子過,誰站著說話不腰疼,讓他們也去過過黃夫人和黃辛的日子試試?”

沈桃花急道:“所以到底怎麽回事啊,黃辛鬧都鬧開了,怎麽還半途而廢了?”

一旁的蕭青青道:“不算半途而廢,雖然黃夫人沒和黃守仁和離,但黃家如今換人當家了,黃辛成了新的家主。”

沈桃花瞬間激動起來,“謔!峰回路轉啊!他怎麽做到的?”

蕭青青道:“孫氏去了黃家。”

沈桃花楞了楞。

蕭青青勾唇道:“怎麽說她也算是當事人之一,更是最大的受益者,總不能黃家鬧得不可開交,家宅不寧她還一聲不吭吧,那可說不太過去。”

沈桃花啊了一聲,恍然,對哦,她怎麽把孫氏這個關鍵人物給忘了!

沈桃花心裏一動:“說起來,這麽些年來黃守仁給張家送了那麽多銀子,是張家主動要的,還是?”

該不會孫氏才是害得黃家家務寧日的幕後黑手吧?

原因是恨黃守仁讓自己沒了丈夫,讓孩子沒了爹?

蕭青青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搖頭道:“應當是黃守仁自己要給的,孫氏最多是沒有拒絕罷了。”

當家沒了,孫氏還有兩個孩子要撫養,日子總要過,黃守仁自己願意給錢,孫氏自然沒有不收的道理。

當年黃守仁活活把女兒餓死的事情可以說在全城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動,當時就有不少人背地裏嘀咕孫氏,可畢竟是黃守仁自己做的,孫氏沒有攛掇什麽,孫氏被念叨了一段時間後來也沒太大影響。

可這麽些年下來,黃守仁的奇葩人盡皆知,如今更是鬧到了要和離的地步,沒錯,關於黃夫人打算和離,黃辛還準備和黃夫人一起離開黃家的事情如今已經傳開了。

這孫氏要是再不站出來說點什麽,可真的要被戳脊梁骨了,不只是她,已經出嫁的女兒,家裏頂門的兒子都要受連累。

挾恩圖報,逼得人家妻離子散,這名頭一旦扣上,他們以後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孫氏要改嫁的那戶人家之前知道黃守仁本身是個腦子有坑的,自然不會懷疑孫氏,可黃守仁要是因為孫氏和離,那男方的疑心病就很難說會不會犯了。

沈桃花撇嘴道:“所以這是事關自身利益了才知道站出來調停了?”

蕭青青意味深長道:“未必是她自己想出面的。”

沈桃花敏銳道:“娘你的意思是?”

蕭青青道:“前日劉管家出去采購時看到了黃辛去過張家。”

沈桃花秒懂。

她摸著下巴嘖嘖道:“看來這回黃辛是真的支棱起來了啊。”

黃辛和孫氏能有什麽話說?左不過就是威逼利誘,想想黃家已經虧了上千兩銀子,利誘的概率不大,估計還是威脅。

蕭青青道:“孫氏到黃家後對黃守仁表示男女有別,她不想夫家多想,言明不需要他出嫁妝,黃辛也趁機提出要全面接管家裏的生意,免得日後黃守仁理不清繼續往外撒錢。”

沈桃花驚訝,“黃辛提,黃守仁就答應了?”

蕭青青挑眉,“他還有其他選擇嗎?”

要麽交出家業,要麽妻離子散,一了百了。

黃守仁只有黃辛一個兒子,若是黃辛當真和黃夫人離開黃家,黃守仁便要老而無養了。

至於孫氏那邊,孫氏都表示不需要他出錢了,他若硬要塞就不是報恩,而是純純的為了自我滿足了。

於是黃家便順理成章到了黃辛手裏。

沈桃花感慨道:“這下黃辛和黃夫人總算是苦盡甘來,可以實現穿衣自由,吃飯自由了。”

熬了這麽多年才看到盼頭,別說,還真有點革.命成功的心酸感。

而就在黃辛拿到權利的三天後,黃家那邊便傳出了黃辛定親的消息。

沈桃花:謔,這麽快!

之前那麽多年黃了不知道幾個,剛接手家裏的生意就定親了?

謝灼推測道:“或許是他早就看中了人家,只是礙於黃守仁才一直沒有付諸行動。”

沈桃花覺得這個猜測非常合理。

幾天下來她也逐漸回過味來,懷疑黃辛之前是在玩以退為進,先提出和離,他和黃家斷絕關系的要求嚇唬黃守仁,最後才圖窮匕見,讓黃守仁交權。

比起只剩下自己孤苦伶仃一個,交權便顯得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當然,若是黃守仁當真不願意交權,還想繼續給張家掏錢,她猜黃辛也不會介意真的和黃守仁決裂。

反正再差也不會比以前更差了不是嗎?

事實的確和沈桃花猜的一樣。

早在初秋那會兒,黃辛就和定親的那戶人家的姑娘看對了眼,只是那家人對黃守仁很是抵觸,告訴他除非他有辦法解決家裏的問題,否則成親免談!

黃辛這些年來早就受夠了黃守仁,對那姑娘也是真心喜歡,自然不想再一次因為他爹壞了姻緣。

他想娶個賢惠的妻子,生個可愛的兒子或者女兒,讓他娘能夠過上含飴弄孫的享福生活。

而他爹黃守仁,就是他必須解決的攔路虎!

事成之後,黃辛便迅速走起了六禮。

黃守仁看到他準備的聘禮禮單後氣得直跳腳,在家裏不斷罵他不會過日子。

黃辛才不會慣著他。

他的聘禮是按照他們這樣的人家正常的下聘規格準備的,他爹跳腳不過是習慣了苛待家人,看不慣他一下子花出去那麽多銀子罷了。

若這些錢都是花在張家身上,他爹恐怕又是另一幅態度了。

拿到管家權以後,黃辛算是徹底放開了,不但讓她娘想買什麽買什麽,銀子隨便花,新衣服新首飾買買買,三餐也是雞鴨魚肉,燕窩銀耳一個都不少。

當初黃守仁虧了妹妹黃靜的嫁妝黃辛都翻倍補上了,還有他娘以前補貼家用擋掉的嫁妝也挨個補了回來。

至於他爹,不是喜歡清粥淡飯,三菜一湯嗎?那以後就繼續按照這個規格吃好了。

反正以前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他也不能說是黃辛虐待他,那和自打嘴巴有什麽區別?

若是嫌棄粗茶淡飯不好吃,那就自己掏錢買。

黃辛知道他爹的私房錢不會少,卻沒打算想辦法掏出來,即便是他爹以後還要繼續拿私房錢補貼張家他也不會幹涉。

最多等他爹徹底沒錢了以後作為兒子,按月給他爹月例當作盡孝就是了。

他不會和他爹一樣摳門只給一兩,他翻十倍給,一個月十兩!

到那時,他倒要看看他爹還會不會依舊滿心滿眼都是張家,而家底已經不少的張家又會看得上他每個月的區區幾兩銀子嗎?他拭目以待。

沈桃花得知黃辛的做法後不禁想給他豎個大拇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才是大眾喜聞樂見的小可憐逆襲應有的爽文套路!秀啊!

……

黃家的事告一段落後沒兩天便到了元宵節。

去年下元節時沈桃花和謝灼雖然也一同出游,當時他們還沒在一起,這次同樣有許多年輕男女的元宵節上再次同游,心情卻大不相同了。

一晚上猜燈謎,吃喝玩樂,時不時和謝灼親密互動,二人都玩得很是盡興。

直到踏上歸程時,沈桃花冷不丁瞥見了薛玉棠再次買醉被薛家人扶著離開的背影。

這廝還沒從失戀中緩過勁來嗎?

轉天沈桃花讓劉茂出去打聽了一下薛玉棠最近的動向,才得知好不容易‘從良’的薛玉棠竟然再次故態覆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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