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盒飯發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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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盒飯發送中
比利茲感覺自己像被抽走了脊椎骨, 整個人癱在冰冷的束縛椅上，連尾巴尖都懶得甩一下了。
他瞪著審訊室慘白的天花板，腦子裏嗡嗡作響, 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盤旋：書沒了, 徹底沒了！
他仿佛看到斯托拉斯那張優雅的鳥臉拉得老長，猩紅的眼睛裏沒了往日的慵懶調笑, 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無聲的譴責。
比利茲甚至能想象出對方用覆蓋著華貴羽毛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等待他給出一個滿意答覆的樣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這恐慌比被天堂鳥人追著凈化還可怕，比被地獄稅務局查賬還糟心，甚至比偷看路西法的痔瘡罪名還大！
他比利茲, 即刻謀殺有限公司的老板，竟然把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兼長期飯票兼魔法供應商斯托拉斯的寶貝書給弄丟了？還是在哥譚這個鬼地方！
要不……他還是滾回地獄給斯托拉斯當專屬惡魔板凳算了？從此斯托拉斯指哪，他比利茲就打哪，絕無二話？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哆嗦，比上天堂還難受, 雖然小惡魔是上不了天堂的。
審訊室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沈默。魔法書的下落似乎成了懸案。唯一的線索殺手鱷被戈登局長搜了個底朝天，卻連根書毛都沒找到。
難道那本厚得像磚頭的魔法書，真被那條狡猾的鱷魚藏進了哪個連蝙蝠俠都找不到的下水道臭水溝？
日向創的眉頭緊鎖, 草綠色的眼眸中思緒翻湧。線索如同散亂的拼圖碎片, 在他腦海中高速旋轉碰撞, 他垂下頭將思維深入, 集中的精神將他帶入了一種奇怪的境界。
一擡眼便能看見神座出流坐在離他不遠處垂著紅眸, 他能確定對方依舊存在於他的身體之中, 現在的情況好比眼球罷工出現了幻覺卻無意間為他與神座出流搭了一架溝通的橋梁。
來不及吐槽這是什麽情況，日向創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殺手鱷的異常狀態，極度的虛弱與狂暴的攻擊性並存, 這不尋常，我往這個方向追查下去可行嗎？】日向創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信任和隱晦的依賴對那個身影道。
神座出流擡眼靜靜地註視著他，唇瓣一張一合：【可行。】
日向創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這個方向可行！
“比利茲，”日向創的聲音打破了沈寂，帶著一種探究的冷靜，“殺手鱷在搶走你們的魔法書之前，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比利茲一楞，從自怨自艾中驚醒，煩躁地甩了甩自己細長的紅尾巴：“不對勁？那混蛋什麽時候對勁過？他就是個腦子裏塞滿爛泥的……”他罵罵咧咧地回憶著。
“有的。”一個溫和卻帶著篤定的聲音響起，是摩西，他雙手合十，臉上帶著後怕和思索，“殺手鱷……他不是偶然碰到我們的。那天在碼頭區廢棄倉庫的交易，他像是早就等在那裏，目標明確。他直接沖向了露娜……”摩西看向沈默的狼人女士，露娜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精準地從她手裏奪走了書。這很奇怪，先生們。我們的魔法書，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它自身擁有強大的魔法屏障，能阻止外人感知它的存在。我敢用我的……呃，我的尾巴發誓，除了我們幾個和斯托拉斯大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它是什麽在哪裏。可那只鱷魚，他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樣，甚至還精準地知道持有人是露娜，奪走了魔法書。”
摩西頓了頓，下了結論：“他在蹲守我們，或者說，他在主動狩獵我們，目標就是我們的魔法書。”
“摩西親愛的，你太棒了！”米莉忍不住為搭檔的敏銳分析鼓掌，黑色的羊角晃了晃。
摩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我就知道那只該死的鱷魚是故意的！”比利茲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摩西雖然平時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但論追蹤和判斷，他是I.M.P裏最拔尖的殺手，他相信摩西的判斷，“該死的！他一定是用了什麽邪門歪道！老子一定要把他做成地獄溫泉三件套的材料！保證他下輩子只能當魔力廢柴！”
這無疑是一個關鍵疑點。蝙蝠俠面罩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將這條信息無聲地刻入腦海。
日向創感受到蝙蝠俠那無聲的註視，仿佛在示意他繼續深挖。
他再次開口：“那你們之後追蹤殺手鱷，有什麽新的發現嗎？他後來那種奇怪的狀態，是被你們的魔法書反噬造成的嗎？”
“是，也不是。”這次接話的是露娜。她那雙死氣沈沈的白眼珠轉向日向創，鼻翼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他在搶走我們的魔法書之前，就已經很虛弱了。外表上看，他依然龐大且兇悍，鱗甲覆蓋，但內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掏空了。”她的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確認，“那種虛弱感，伴隨他一段時間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至於他為什麽能得手……我們承認，是我們疏忽大意了。殺手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當成獵物蹲守。”露娜的語氣異常坦蕩，甚至帶著一絲自嘲，“尤其是我們這種不死不滅的惡魔殺手，誰會沒事和不死的惡魔較勁，還精準地搶走我們最重要的東西？”
比利茲：“……”感覺老臉都被丟到地獄熔巖裏反覆煎炸了。
米莉：“……”倒也不必這麽誠實。
摩西：“……”怪羞恥的，殺手被殺手搶劫這種事，他們還是四打一，沒打過。
比利茲哼了一聲，強行挽尊：“哼！誰讓他擅自使用我們的魔法書！被反噬成那副鬼樣子，也是活該！”這算是間接承認了殺手鱷後來的糟糕狀態，確實與他們丟失的魔法書脫不了幹系。
蝙蝠俠沈默地消化著這些信息。殺手鱷主動狩獵I.M.P搶奪魔法書，說明他背後有人指使或利用了某種信息。他搶奪前已呈虛弱狀態，魔法書可能加劇了這種狀態，或者成為了某種催化劑，而書現在下落不明，殺手鱷本人是唯一的突破口。
“殺手鱷是突破口。”蝙蝠俠低沈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結論口吻。
“他在阿卡姆瘋人院，特殊監護單元。”夜翼立刻回答，“戈登局長親自押送，三重束縛，24小時監控。”
“準備轉移審訊。”蝙蝠俠言簡意賅，轉身就向審訊室外走去。
時間緊迫，必須在殺手鱷身上榨出更多信息。
“等等！”比利茲猛地掙紮起來，束縛椅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上我們！你們必須帶上我們！”
蝙蝠俠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聽著！大蝙蝠！”比利茲急了，聲音嘶啞地吼道，“那本魔法書不是普通的書！它上面附著著強大的契約魔法和空間定位符文！除了我們和它的真正主人斯托拉斯，其他人根本看不懂，更別說安全使用了！強行解讀或者胡亂使用，輕則精神錯亂，重則引發空間塌陷，把半個街區都吸進地獄裂縫裏去！你們這些科技側的家夥，懂個屁的魔法禁忌！帶上我們，我們能感應到書的魔力殘留，能判斷它是否被激活過！沒有我們，你們就是在瞎子摸象，玩火自焚！”
蝙蝠俠的腳步終於停在了門口。他沒有回頭，但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堵沈默的山巒，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露娜也擡起頭，白色的瞳孔直視著蝙蝠俠的背影，聲音依舊平板，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份量：“書上有我的空間印記。只要距離足夠近，我能追蹤到它最後被激活的位置，或者……它被摧毀時爆發的能量波動。”她補充了最壞的可能性。
米莉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你們抓壞蛋在行，找魔法書還得看我們地獄專業人士！”
摩西則小聲請求：“請讓我們找回書，平息斯托拉斯大人的怒火吧……”不然比利茲真的要當惡魔型墊腳石了。
蝙蝠俠沈默了幾秒，空氣仿佛凝固了。比利茲緊張得尾巴尖都在微微顫抖。最終，蝙蝠俠微微側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被束縛的四人組。
“給他們準備抑制手環和定位器。”他對夜翼下令，聲音毫無波瀾，“目標阿卡姆。”
比利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地獄熔巖裏爬出來。雖然被套上了抑制器，但至少有機會找回書了！
阿卡姆瘋人院，特殊監護單元。
這裏的空氣永遠彌漫著消毒水、鐵銹和絕望混合的刺鼻氣味。慘白的燈光將冰冷的金屬走廊照得如同停屍間。厚重的合金門後，是關押著哥譚最危險、最瘋狂存在的牢籠。
特殊監護單元位於地下深處，安保級別最高。此刻，關押殺手鱷的牢房外，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蝙蝠俠、夜翼、日向創，以及帶著特制抑制手環和微型定位器的I.M.P四人組站在厚重的觀察窗前。
觀察窗內，本該關押著殺手鱷的牢房，此刻卻空無一人——不，並非完全空蕩。
牢房中央的地面上，癱倒著一個龐大卻異常幹癟的身影，正是殺手鱷。
但他此刻的模樣，讓見慣了哥譚各種怪誕景象的夜翼都倒吸一口冷氣，比利茲更是瞪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殺手鱷那曾經如同小山般魁梧且覆蓋著青灰色堅硬鱗片的身軀，此刻徹底萎縮了。肌肉像是被抽幹了所有水分和活力，幹癟地貼在骨頭上，皮膚松弛下垂，布滿了褶皺。
原本油亮堅硬的鱗片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底下同樣失去光澤如同枯樹皮般的皮膚。他粗壯的脖頸無力地耷拉著，巨大的頭顱歪向一邊，黃褐色的豎瞳圓睜著，裏面凝固著極致的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茫然，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胸口。那裏有一個貫穿性的傷口，邊緣極其不規則，像是被某種極其粘稠且具有強腐蝕性的東西硬生生“融”穿了一個洞，直接透過後背。
傷口周圍的肌肉和骨骼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後又急速冷卻的焦黑碳化狀，沒有多少血液流出，仿佛他體內的血液和生命力早已被提前榨幹。
整個牢房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混合著屍體腐敗、硫磺灼燒和某種泥土的腥氣。
“Holy shit…”比利茲喃喃自語，紅色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暴躁，只剩下純粹的驚駭，“他…他怎麽變成這樣了？書呢？書呢？！”
露娜白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她猛地撲到觀察窗前，鼻子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瘋狂地嗅吸著，喉嚨裏發出近乎嗚咽的咆哮，“沒有…沒有書的味道…一點都沒有！只有…死亡…和…泥巴？！”
“泥巴？”米莉湊過去，也用力嗅了嗅，“咦？真的有一股很淡的…雨後爛泥塘的味道？還有點…燒焦的橡膠？”
摩西雙手合十，聲音顫抖：“…這太可怕了…鱷魚已經下地獄了……或許我們應該去地獄找他比較好……？”
蝙蝠俠面罩下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按下通訊器：“神諭！調取特殊監護單元Z-07牢房過去兩小時所有監控錄像！立刻！最高權限！”
“明白！正在調取…B，監控在目標死亡前15分鐘出現異常幹擾，雪花屏持續約30秒，恢覆後…目標已經倒地！”芭芭拉的聲音帶著震驚和一絲懊惱，“安保系統無觸發記錄！守衛巡邏記錄正常！沒有任何人進出！”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和密室殺人！
“幹擾源分析！”蝙蝠俠追問。
“正在分析…信號特征…是某種高頻振動波疊加能量場…很罕見…數據庫比對中…”芭芭拉的聲音快速而緊張。
就在這時，露娜猛地擡起頭，白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牢房地面殺手鱷屍體旁的一小片區域。那裏有一小灘尚未完全幹涸的粘稠物質，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
“那裏！”露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能量殘留！不是魔法書！是…另一種東西！殺手鱷是食物……！”
蝙蝠俠的目光瞬間鎖定那灘粘液。夜翼立刻會意，通過內部通訊命令守衛：“打開牢門！保持警戒！”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蝙蝠俠第一個踏入牢房，夜翼緊隨其後，警惕地掃視四周。日向創和I.M.P四人組也跟了進去。
露娜徑直走向那灘粘液，蹲下身，爪子小心翼翼地避開粘液，懸停在上面感應著。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白色的瞳孔裏充滿了厭惡和一絲恐懼？“細胞…生物能量…徹底失活…被強行抽幹…像被吸塵器吸走的灰塵…致命傷是物理性的…但死亡主因是…被吃掉了…從裏面…”
比利茲聽得毛骨悚然：“被吃掉了？！什麽東西能吃掉殺手鱷？！這臭鱷魚可不是普通人！”
蝙蝠俠已經蹲在殺手鱷的屍體旁，專業的設備開始掃描傷口和周圍環境。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最終定格在屍體胸口那個巨大融穿傷口的邊緣。
那裏除了焦黑碳化，還殘留著幾縷極其細微，仿佛擁有生命的粘稠物質，與地上那灘如出一轍。而在粘液邊緣，一個極其模糊但特征鮮明的半掌印淺淺地印在地面上——五指粗大，指節分明，帶著泥土的紋理。
“泥臉。”蝙蝠俠的聲音冰冷地吐出這個名字。
“泥臉？”夜翼皺眉，“那個能隨意變形，身體像泥巴一樣的家夥？他怎麽會來殺殺手鱷？他們可沒什麽交集。”
“痕跡吻合。”蝙蝠俠站起身，目光掃過那灘粘液和掌印，“高頻振動幹擾也符合他的能力特征。他能液化身體滲透縫隙，避開常規安保。”
“可…可他為什麽要殺鱷魚？還…還把他吸幹了？”米莉一臉不解，“泥臉不是只喜歡演戲和搶銀行嗎？”在她的印象裏面泥臉和殺手鱷不僅沒有沖突，甚至必要時刻還是盟友。
“書呢？”比利茲更關心這個，“書不見了！肯定是被泥臉拿走了！大蝙蝠！我們得立刻找到那個泥巴怪！”
蝙蝠俠沒有回答，他按著通訊器：“神諭，追蹤泥臉近期所有活動軌跡和通訊記錄。重點排查異常資金流動和不明聯絡。”
“已經在做了，B。”芭芭拉的聲音傳來，“等等…發現一條加密通訊記錄，來源是…萊克斯集團的一個加密子服務器？接收方是一個未註冊的幽靈號碼，但信號最後一次活躍點…指向哥譚港廢棄船塢區！”
萊克斯·盧瑟！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蝙蝠俠腦中炸響。那個光頭科技巨頭，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大都市，覬覦著不屬於他的力量。他雇傭泥臉殺死殺手鱷？目的是什麽？為了那本魔法書？還是說為了對付超人？
“夜翼，封鎖現場，通知戈登。”蝙蝠俠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其他人，跟我走。目標，哥譚港廢棄船塢。”
哥譚港，廢棄船塢區。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鐵銹和腐爛海藻的氣息，吹拂著這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巨大的廢棄貨輪如同擱淺的鋼鐵巨獸，銹跡斑斑地躺在幹涸的船塢裏。扭曲的吊骨架刺向鉛灰色的天空，纜繩如同垂死的巨蟒般垂落。海浪拍打著布滿藤壺的混凝土堤岸，發出單調而空洞的回響。
在其中一艘最大的廢棄貨輪銹蝕的甲板下方，一個被改造成臨時據點的陰暗艙室內。
空氣潮濕而陰冷，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機油味。昏黃的應急燈是唯一的光源，將幾個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泥臉此時維持著一個相對“正常”的人類形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穿著臟兮兮工裝褲和水手衫的男人，只是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褐色，仿佛永遠洗不幹凈。
他正靠在一個銹蝕的集裝箱上，百無聊賴地用一根手指攪動著地上的一小灘深褐色粘液，那粘液如同有生命般纏繞著他的手指。
在他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那不再是之前那個蒼白瘦削的男人形象，而是呈現出一種更接近“完成態”的狀態。
他穿著一身剪裁古怪仿佛由無數層堅韌紙頁折疊縫合而成的衣服，臉上覆蓋著那張表情猙獰的赤紅色鬼面具。面具下兩點幽深的漩渦仿佛能吞噬光線。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粘稠，如同實質般的黑暗氣息，與這陰暗的環境完美融合。
正是折紙大盜——或者說，被塔拉意志主導的卡撒哈拉。
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感受著什麽。面具下傳來一種極其細微，如同無數紙張被揉搓摩擦的沙沙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啊…真是…令人愉悅的飽足感……”塔拉的聲音透過面具響起，那聲音低沈中夾帶幾絲沙啞，帶著無盡歲月沈澱下來的貪婪和享受，“那頭鱷魚……雖然粗鄙，靈魂也充滿了野獸的腥臊……但他體內蘊藏的那股原始的變異生物能量……還有那份被強行點燃，源自地獄契約的魔力殘渣……真是……意外可口的甜點……”
他緩緩擡起手，那只覆蓋著厚厚紙層，此刻卻仿佛被陰影能量浸透的手爪，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卡撒哈拉……對這能量的契合度……比預想的還要好…怪不得卡撒哈拉之前對殺手鱷的渴望都快溢出來了呵呵……”
泥臉看著塔拉那陶醉的樣子，撇了撇嘴，甕聲甕氣地說：“餵，紙片人，能量你也吸飽了，鱷魚我也按你說的幹掉了。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你背後那位‘大人物’，什麽時候能讓我見見？盧瑟先生可是付了雙倍定金，就為了搭上這條線。”
塔拉的動作微微一頓，面具轉向泥臉。那兩點幽深的漩渦仿佛穿透了面具和空間，落在泥臉身上，讓他那由泥漿構成的身體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盧瑟…”塔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個癡迷於力量與掌控的光頭科學家？他倒是嗅覺敏銳。”
就在這時，艙室入口處傳來一陣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腳步聲。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陰影中。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價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裝，面容英俊，氣質儒雅，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仿佛掌控一切的微笑。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那光潔的頭頂，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睿智的光芒。
正是萊克斯·盧瑟。
他緩步走進艙室，目光平靜地掃過泥臉，最後落在戴著赤紅鬼面具的塔拉身上。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和評估，仿佛在打量一件極具價值的收藏品。
“看來，我的‘清潔工’和‘引薦人’，合作得還算愉快？”盧瑟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泥臉立刻站直了身體，顯得有些拘謹：“盧瑟先生！任務完成了！那頭鱷魚處理得很幹凈，保證連蝙蝠俠都查不出是我們幹的！”他邀功似的說道。
盧瑟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塔拉，“辛苦了，卡羅。你的報酬會按時打到你的瑞士賬戶。”他的話語是對泥臉說的，但註意力顯然在塔拉身上。
塔拉緩緩轉過身，正面朝向盧瑟。面具上那猙獰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他沈默著，只是用那兩點幽深的漩渦“註視”著盧瑟。
盧瑟絲毫不懼，反而向前走了兩步，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微笑加深了幾分。
“那麽，這位‘折紙藝術家’先生？”盧瑟的語調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探究和尊重，“或者，我該稱呼您背後真正的主使者？卡羅告訴我，您代表著一股來自遙遠彼岸的力量？一股讓哥譚的黑暗騎士都為之困擾的力量？我想您是否有興趣挑戰一下大都市的超人呢？”
他攤開雙手，姿態優雅而自信：“萊克斯·盧瑟，一個對知識和力量充滿好奇的探索者。我的誠意，想必您已經看到了。”他指了指泥臉，意指殺死殺手鱷的任務，“我清除了一個可能暴露您存在的不穩定因素，並且，我聽說他還為您提供了一份不錯的‘點心’？”
盧瑟的目光掃過塔拉那仿佛還殘留著能量餘韻的手爪，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現在，”盧瑟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極具誘惑力的磁性，“是否可以請您，為我引薦一下，您背後那位真正來自陰影王國的‘王’呢？我對他的世界，以及他所掌握的力量非常感興趣。”
艙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空洞回響。昏黃的燈光下，塔拉那赤紅鬼面具上的獰笑帶著神秘的戲謔。
盧瑟保持著優雅而自信的姿態，等待著對方的回應。泥臉則緊張地搓著手，深褐色的粘液在他指間不安地流動著。
塔拉慢條斯理地開口：“當然，但是在這之前我們需要一個安靜地方。”
龐大的陰影像是活了過來將眾人包裹住，泥臉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塔拉沒給他這個機會，更加巨大的陰影吞沒了眾人。
陰暗艙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餘一個昏暗的應急燈照亮狹小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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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Holy shit：就是我屮的意思，一直都想寫這個場景哈哈哈，終於用到了！
塔拉：看看剩餘價值（指鱷魚）
萊克斯·盧瑟是光頭，看看燈泡亮度jpg
創：（思維深潛）（開始滑滑板）（然後滑出神座出流）[害羞]
盒飯發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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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茲感覺自己像被抽走了脊椎骨, 整個人癱在冰冷的束縛椅上，連尾巴尖都懶得甩一下了。
他瞪著審訊室慘白的天花板，腦子裏嗡嗡作響, 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盤旋：書沒了, 徹底沒了！
他仿佛看到斯托拉斯那張優雅的鳥臉拉得老長，猩紅的眼睛裏沒了往日的慵懶調笑, 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無聲的譴責。
比利茲甚至能想象出對方用覆蓋著華貴羽毛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桌面，等待他給出一個滿意答覆的樣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這恐慌比被天堂鳥人追著凈化還可怕，比被地獄稅務局查賬還糟心，甚至比偷看路西法的痔瘡罪名還大！
他比利茲, 即刻謀殺有限公司的老板，竟然把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兼長期飯票兼魔法供應商斯托拉斯的寶貝書給弄丟了？還是在哥譚這個鬼地方！
要不……他還是滾回地獄給斯托拉斯當專屬惡魔板凳算了？從此斯托拉斯指哪，他比利茲就打哪，絕無二話？這個念頭讓他渾身一哆嗦，比上天堂還難受, 雖然小惡魔是上不了天堂的。
審訊室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沈默。魔法書的下落似乎成了懸案。唯一的線索殺手鱷被戈登局長搜了個底朝天，卻連根書毛都沒找到。
難道那本厚得像磚頭的魔法書，真被那條狡猾的鱷魚藏進了哪個連蝙蝠俠都找不到的下水道臭水溝？
日向創的眉頭緊鎖, 草綠色的眼眸中思緒翻湧。線索如同散亂的拼圖碎片, 在他腦海中高速旋轉碰撞, 他垂下頭將思維深入, 集中的精神將他帶入了一種奇怪的境界。
一擡眼便能看見神座出流坐在離他不遠處垂著紅眸, 他能確定對方依舊存在於他的身體之中, 現在的情況好比眼球罷工出現了幻覺卻無意間為他與神座出流搭了一架溝通的橋梁。
來不及吐槽這是什麽情況，日向創下意識地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
【殺手鱷的異常狀態，極度的虛弱與狂暴的攻擊性並存, 這不尋常，我往這個方向追查下去可行嗎？】日向創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信任和隱晦的依賴對那個身影道。
神座出流擡眼靜靜地註視著他，唇瓣一張一合：【可行。】
日向創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這個方向可行！
“比利茲，”日向創的聲音打破了沈寂，帶著一種探究的冷靜，“殺手鱷在搶走你們的魔法書之前，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比利茲一楞，從自怨自艾中驚醒，煩躁地甩了甩自己細長的紅尾巴：“不對勁？那混蛋什麽時候對勁過？他就是個腦子裏塞滿爛泥的……”他罵罵咧咧地回憶著。
“有的。”一個溫和卻帶著篤定的聲音響起，是摩西，他雙手合十，臉上帶著後怕和思索，“殺手鱷……他不是偶然碰到我們的。那天在碼頭區廢棄倉庫的交易，他像是早就等在那裏，目標明確。他直接沖向了露娜……”摩西看向沈默的狼人女士，露娜點點頭示意他說下去，“精準地從她手裏奪走了書。這很奇怪，先生們。我們的魔法書，那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書，它自身擁有強大的魔法屏障，能阻止外人感知它的存在。我敢用我的……呃，我的尾巴發誓，除了我們幾個和斯托拉斯大人，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它是什麽在哪裏。可那只鱷魚，他就像早就知道了一樣，甚至還精準地知道持有人是露娜，奪走了魔法書。”
摩西頓了頓，下了結論：“他在蹲守我們，或者說，他在主動狩獵我們，目標就是我們的魔法書。”
“摩西親愛的，你太棒了！”米莉忍不住為搭檔的敏銳分析鼓掌，黑色的羊角晃了晃。
摩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我就知道那只該死的鱷魚是故意的！”比利茲的怒火瞬間被點燃，摩西雖然平時慫得像只受驚的兔子，但論追蹤和判斷，他是I.M.P裏最拔尖的殺手，他相信摩西的判斷，“該死的！他一定是用了什麽邪門歪道！老子一定要把他做成地獄溫泉三件套的材料！保證他下輩子只能當魔力廢柴！”
這無疑是一個關鍵疑點。蝙蝠俠面罩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將這條信息無聲地刻入腦海。
日向創感受到蝙蝠俠那無聲的註視，仿佛在示意他繼續深挖。
他再次開口：“那你們之後追蹤殺手鱷，有什麽新的發現嗎？他後來那種奇怪的狀態，是被你們的魔法書反噬造成的嗎？”
“是，也不是。”這次接話的是露娜。她那雙死氣沈沈的白眼珠轉向日向創，鼻翼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他在搶走我們的魔法書之前，就已經很虛弱了。外表上看，他依然龐大且兇悍，鱗甲覆蓋，但內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掏空了。”她的聲音平板無波，卻帶著一種野獸般的直覺確認，“那種虛弱感，伴隨他一段時間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至於他為什麽能得手……我們承認，是我們疏忽大意了。殺手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當成獵物蹲守。”露娜的語氣異常坦蕩，甚至帶著一絲自嘲，“尤其是我們這種不死不滅的惡魔殺手，誰會沒事和不死的惡魔較勁，還精準地搶走我們最重要的東西？”
比利茲：“……”感覺老臉都被丟到地獄熔巖裏反覆煎炸了。
米莉：“……”倒也不必這麽誠實。
摩西：“……”怪羞恥的，殺手被殺手搶劫這種事，他們還是四打一，沒打過。
比利茲哼了一聲，強行挽尊：“哼！誰讓他擅自使用我們的魔法書！被反噬成那副鬼樣子，也是活該！”這算是間接承認了殺手鱷後來的糟糕狀態，確實與他們丟失的魔法書脫不了幹系。
蝙蝠俠沈默地消化著這些信息。殺手鱷主動狩獵I.M.P搶奪魔法書，說明他背後有人指使或利用了某種信息。他搶奪前已呈虛弱狀態，魔法書可能加劇了這種狀態，或者成為了某種催化劑，而書現在下落不明，殺手鱷本人是唯一的突破口。
“殺手鱷是突破口。”蝙蝠俠低沈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結論口吻。
“他在阿卡姆瘋人院，特殊監護單元。”夜翼立刻回答，“戈登局長親自押送，三重束縛，24小時監控。”
“準備轉移審訊。”蝙蝠俠言簡意賅，轉身就向審訊室外走去。
時間緊迫，必須在殺手鱷身上榨出更多信息。
“等等！”比利茲猛地掙紮起來，束縛椅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帶上我們！你們必須帶上我們！”
蝙蝠俠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聽著！大蝙蝠！”比利茲急了，聲音嘶啞地吼道，“那本魔法書不是普通的書！它上面附著著強大的契約魔法和空間定位符文！除了我們和它的真正主人斯托拉斯，其他人根本看不懂，更別說安全使用了！強行解讀或者胡亂使用，輕則精神錯亂，重則引發空間塌陷，把半個街區都吸進地獄裂縫裏去！你們這些科技側的家夥，懂個屁的魔法禁忌！帶上我們，我們能感應到書的魔力殘留，能判斷它是否被激活過！沒有我們，你們就是在瞎子摸象，玩火自焚！”
蝙蝠俠的腳步終於停在了門口。他沒有回頭，但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堵沈默的山巒，散發著無形的壓力。
露娜也擡起頭，白色的瞳孔直視著蝙蝠俠的背影，聲音依舊平板，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份量：“書上有我的空間印記。只要距離足夠近，我能追蹤到它最後被激活的位置，或者……它被摧毀時爆發的能量波動。”她補充了最壞的可能性。
米莉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你們抓壞蛋在行，找魔法書還得看我們地獄專業人士！”
摩西則小聲請求：“請讓我們找回書，平息斯托拉斯大人的怒火吧……”不然比利茲真的要當惡魔型墊腳石了。
蝙蝠俠沈默了幾秒，空氣仿佛凝固了。比利茲緊張得尾巴尖都在微微顫抖。最終，蝙蝠俠微微側過頭，冰冷的目光掃過被束縛的四人組。
“給他們準備抑制手環和定位器。”他對夜翼下令，聲音毫無波瀾，“目標阿卡姆。”
比利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地獄熔巖裏爬出來。雖然被套上了抑制器，但至少有機會找回書了！
阿卡姆瘋人院，特殊監護單元。
這裏的空氣永遠彌漫著消毒水、鐵銹和絕望混合的刺鼻氣味。慘白的燈光將冰冷的金屬走廊照得如同停屍間。厚重的合金門後，是關押著哥譚最危險、最瘋狂存在的牢籠。
特殊監護單元位於地下深處，安保級別最高。此刻，關押殺手鱷的牢房外，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蝙蝠俠、夜翼、日向創，以及帶著特制抑制手環和微型定位器的I.M.P四人組站在厚重的觀察窗前。
觀察窗內，本該關押著殺手鱷的牢房，此刻卻空無一人——不，並非完全空蕩。
牢房中央的地面上，癱倒著一個龐大卻異常幹癟的身影，正是殺手鱷。
但他此刻的模樣，讓見慣了哥譚各種怪誕景象的夜翼都倒吸一口冷氣，比利茲更是瞪大了眼睛，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殺手鱷那曾經如同小山般魁梧且覆蓋著青灰色堅硬鱗片的身軀，此刻徹底萎縮了。肌肉像是被抽幹了所有水分和活力，幹癟地貼在骨頭上，皮膚松弛下垂，布滿了褶皺。
原本油亮堅硬的鱗片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底下同樣失去光澤如同枯樹皮般的皮膚。他粗壯的脖頸無力地耷拉著，巨大的頭顱歪向一邊，黃褐色的豎瞳圓睜著，裏面凝固著極致的痛苦、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茫然，仿佛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看到了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胸口。那裏有一個貫穿性的傷口，邊緣極其不規則，像是被某種極其粘稠且具有強腐蝕性的東西硬生生“融”穿了一個洞，直接透過後背。
傷口周圍的肌肉和骨骼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後又急速冷卻的焦黑碳化狀，沒有多少血液流出，仿佛他體內的血液和生命力早已被提前榨幹。
整個牢房彌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混合著屍體腐敗、硫磺灼燒和某種泥土的腥氣。
“Holy shit…”比利茲喃喃自語，紅色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暴躁，只剩下純粹的驚駭，“他…他怎麽變成這樣了？書呢？書呢？！”
露娜白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她猛地撲到觀察窗前，鼻子幾乎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瘋狂地嗅吸著，喉嚨裏發出近乎嗚咽的咆哮，“沒有…沒有書的味道…一點都沒有！只有…死亡…和…泥巴？！”
“泥巴？”米莉湊過去，也用力嗅了嗅，“咦？真的有一股很淡的…雨後爛泥塘的味道？還有點…燒焦的橡膠？”
摩西雙手合十，聲音顫抖：“…這太可怕了…鱷魚已經下地獄了……或許我們應該去地獄找他比較好……？”
蝙蝠俠面罩下的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按下通訊器：“神諭！調取特殊監護單元Z-07牢房過去兩小時所有監控錄像！立刻！最高權限！”
“明白！正在調取…B，監控在目標死亡前15分鐘出現異常幹擾，雪花屏持續約30秒，恢覆後…目標已經倒地！”芭芭拉的聲音帶著震驚和一絲懊惱，“安保系統無觸發記錄！守衛巡邏記錄正常！沒有任何人進出！”
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和密室殺人！
“幹擾源分析！”蝙蝠俠追問。
“正在分析…信號特征…是某種高頻振動波疊加能量場…很罕見…數據庫比對中…”芭芭拉的聲音快速而緊張。
就在這時，露娜猛地擡起頭，白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牢房地面殺手鱷屍體旁的一小片區域。那裏有一小灘尚未完全幹涸的粘稠物質，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光澤。
“那裏！”露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能量殘留！不是魔法書！是…另一種東西！殺手鱷是食物……！”
蝙蝠俠的目光瞬間鎖定那灘粘液。夜翼立刻會意，通過內部通訊命令守衛：“打開牢門！保持警戒！”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蝙蝠俠第一個踏入牢房，夜翼緊隨其後，警惕地掃視四周。日向創和I.M.P四人組也跟了進去。
露娜徑直走向那灘粘液，蹲下身，爪子小心翼翼地避開粘液，懸停在上面感應著。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白色的瞳孔裏充滿了厭惡和一絲恐懼？“細胞…生物能量…徹底失活…被強行抽幹…像被吸塵器吸走的灰塵…致命傷是物理性的…但死亡主因是…被吃掉了…從裏面…”
比利茲聽得毛骨悚然：“被吃掉了？！什麽東西能吃掉殺手鱷？！這臭鱷魚可不是普通人！”
蝙蝠俠已經蹲在殺手鱷的屍體旁，專業的設備開始掃描傷口和周圍環境。他的目光銳利如刀，最終定格在屍體胸口那個巨大融穿傷口的邊緣。
那裏除了焦黑碳化，還殘留著幾縷極其細微，仿佛擁有生命的粘稠物質，與地上那灘如出一轍。而在粘液邊緣，一個極其模糊但特征鮮明的半掌印淺淺地印在地面上——五指粗大，指節分明，帶著泥土的紋理。
“泥臉。”蝙蝠俠的聲音冰冷地吐出這個名字。
“泥臉？”夜翼皺眉，“那個能隨意變形，身體像泥巴一樣的家夥？他怎麽會來殺殺手鱷？他們可沒什麽交集。”
“痕跡吻合。”蝙蝠俠站起身，目光掃過那灘粘液和掌印，“高頻振動幹擾也符合他的能力特征。他能液化身體滲透縫隙，避開常規安保。”
“可…可他為什麽要殺鱷魚？還…還把他吸幹了？”米莉一臉不解，“泥臉不是只喜歡演戲和搶銀行嗎？”在她的印象裏面泥臉和殺手鱷不僅沒有沖突，甚至必要時刻還是盟友。
“書呢？”比利茲更關心這個，“書不見了！肯定是被泥臉拿走了！大蝙蝠！我們得立刻找到那個泥巴怪！”
蝙蝠俠沒有回答，他按著通訊器：“神諭，追蹤泥臉近期所有活動軌跡和通訊記錄。重點排查異常資金流動和不明聯絡。”
“已經在做了，B。”芭芭拉的聲音傳來，“等等…發現一條加密通訊記錄，來源是…萊克斯集團的一個加密子服務器？接收方是一個未註冊的幽靈號碼，但信號最後一次活躍點…指向哥譚港廢棄船塢區！”
萊克斯·盧瑟！
這個名字如同驚雷在蝙蝠俠腦中炸響。那個光頭科技巨頭，無時無刻不在覬覦著大都市，覬覦著不屬於他的力量。他雇傭泥臉殺死殺手鱷？目的是什麽？為了那本魔法書？還是說為了對付超人？
“夜翼，封鎖現場，通知戈登。”蝙蝠俠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其他人，跟我走。目標，哥譚港廢棄船塢。”
哥譚港，廢棄船塢區。
鹹腥的海風裹挾著鐵銹和腐爛海藻的氣息，吹拂著這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巨大的廢棄貨輪如同擱淺的鋼鐵巨獸，銹跡斑斑地躺在幹涸的船塢裏。扭曲的吊骨架刺向鉛灰色的天空，纜繩如同垂死的巨蟒般垂落。海浪拍打著布滿藤壺的混凝土堤岸，發出單調而空洞的回響。
在其中一艘最大的廢棄貨輪銹蝕的甲板下方，一個被改造成臨時據點的陰暗艙室內。
空氣潮濕而陰冷，彌漫著濃重的海腥味和機油味。昏黃的應急燈是唯一的光源，將幾個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泥臉此時維持著一個相對“正常”的人類形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穿著臟兮兮工裝褲和水手衫的男人，只是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褐色，仿佛永遠洗不幹凈。
他正靠在一個銹蝕的集裝箱上，百無聊賴地用一根手指攪動著地上的一小灘深褐色粘液，那粘液如同有生命般纏繞著他的手指。
在他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身影。那不再是之前那個蒼白瘦削的男人形象，而是呈現出一種更接近“完成態”的狀態。
他穿著一身剪裁古怪仿佛由無數層堅韌紙頁折疊縫合而成的衣服，臉上覆蓋著那張表情猙獰的赤紅色鬼面具。面具下兩點幽深的漩渦仿佛能吞噬光線。他周身散發著一種冰冷粘稠，如同實質般的黑暗氣息，與這陰暗的環境完美融合。
正是折紙大盜——或者說，被塔拉意志主導的卡撒哈拉。
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感受著什麽。面具下傳來一種極其細微，如同無數紙張被揉搓摩擦的沙沙聲，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啊…真是…令人愉悅的飽足感……”塔拉的聲音透過面具響起，那聲音低沈中夾帶幾絲沙啞，帶著無盡歲月沈澱下來的貪婪和享受，“那頭鱷魚……雖然粗鄙，靈魂也充滿了野獸的腥臊……但他體內蘊藏的那股原始的變異生物能量……還有那份被強行點燃，源自地獄契約的魔力殘渣……真是……意外可口的甜點……”
他緩緩擡起手，那只覆蓋著厚厚紙層，此刻卻仿佛被陰影能量浸透的手爪，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卡撒哈拉……對這能量的契合度……比預想的還要好…怪不得卡撒哈拉之前對殺手鱷的渴望都快溢出來了呵呵……”
泥臉看著塔拉那陶醉的樣子，撇了撇嘴，甕聲甕氣地說：“餵，紙片人，能量你也吸飽了，鱷魚我也按你說的幹掉了。現在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你背後那位‘大人物’，什麽時候能讓我見見？盧瑟先生可是付了雙倍定金，就為了搭上這條線。”
塔拉的動作微微一頓，面具轉向泥臉。那兩點幽深的漩渦仿佛穿透了面具和空間，落在泥臉身上，讓他那由泥漿構成的身體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盧瑟…”塔拉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那個癡迷於力量與掌控的光頭科學家？他倒是嗅覺敏銳。”
就在這時，艙室入口處傳來一陣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腳步聲。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陰影中。
來人穿著一身剪裁完美，價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裝，面容英俊，氣質儒雅，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仿佛掌控一切的微笑。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那光潔的頭頂，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睿智的光芒。
正是萊克斯·盧瑟。
他緩步走進艙室，目光平靜地掃過泥臉，最後落在戴著赤紅鬼面具的塔拉身上。他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審視和評估，仿佛在打量一件極具價值的收藏品。
“看來，我的‘清潔工’和‘引薦人’，合作得還算愉快？”盧瑟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泥臉立刻站直了身體，顯得有些拘謹：“盧瑟先生！任務完成了！那頭鱷魚處理得很幹凈，保證連蝙蝠俠都查不出是我們幹的！”他邀功似的說道。
盧瑟微微頷首，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塔拉，“辛苦了，卡羅。你的報酬會按時打到你的瑞士賬戶。”他的話語是對泥臉說的，但註意力顯然在塔拉身上。
塔拉緩緩轉過身，正面朝向盧瑟。面具上那猙獰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詭異。他沈默著，只是用那兩點幽深的漩渦“註視”著盧瑟。
盧瑟絲毫不懼，反而向前走了兩步，臉上那掌控一切的微笑加深了幾分。
“那麽，這位‘折紙藝術家’先生？”盧瑟的語調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探究和尊重，“或者，我該稱呼您背後真正的主使者？卡羅告訴我，您代表著一股來自遙遠彼岸的力量？一股讓哥譚的黑暗騎士都為之困擾的力量？我想您是否有興趣挑戰一下大都市的超人呢？”
他攤開雙手，姿態優雅而自信：“萊克斯·盧瑟，一個對知識和力量充滿好奇的探索者。我的誠意，想必您已經看到了。”他指了指泥臉，意指殺死殺手鱷的任務，“我清除了一個可能暴露您存在的不穩定因素，並且，我聽說他還為您提供了一份不錯的‘點心’？”
盧瑟的目光掃過塔拉那仿佛還殘留著能量餘韻的手爪，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現在，”盧瑟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極具誘惑力的磁性，“是否可以請您，為我引薦一下，您背後那位真正來自陰影王國的‘王’呢？我對他的世界，以及他所掌握的力量非常感興趣。”
艙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空洞回響。昏黃的燈光下，塔拉那赤紅鬼面具上的獰笑帶著神秘的戲謔。
盧瑟保持著優雅而自信的姿態，等待著對方的回應。泥臉則緊張地搓著手，深褐色的粘液在他指間不安地流動著。
塔拉慢條斯理地開口：“當然，但是在這之前我們需要一個安靜地方。”
龐大的陰影像是活了過來將眾人包裹住，泥臉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塔拉沒給他這個機會，更加巨大的陰影吞沒了眾人。
陰暗艙室內再次安靜下來，只餘一個昏暗的應急燈照亮狹小的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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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Holy shit：就是我屮的意思，一直都想寫這個場景哈哈哈，終於用到了！
塔拉：看看剩餘價值（指鱷魚）
萊克斯·盧瑟是光頭，看看燈泡亮度jpg
創：（思維深潛）（開始滑滑板）（然後滑出神座出流）[害羞]
盒飯發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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