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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笨拙 ——你媽和你對象掉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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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笨拙 ——你媽和你對象掉進水……

“這裏……就是老師的家哇!”

懷揣著與鄉下人進城類似的忐忑心情, 天內理子小心翼翼的進入門內,往四處看,想要找到某些與眾不同的地方……好吧其實沒有。

整體裝修都是極簡風格, 唯一特殊的就是邊邊角角都擺滿了貓爬架。

沙發上還擺了幾本學齡前兒童喜歡看的繪本。

天內理子心想,她知道老師家裏有養貓, 可她不知道老師家裏竟然還有小孩!

“不是我家,只是暫住的地方, 所以裝修就是自帶的沒有費心, 貓在高專, 小孩在親戚家, 就這樣。”

啊,老師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她好像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日程表暫時就這樣安排, ”夏油拿過在茶幾上的筆和紙【這個地方也就這兩樣東西到處都是】,沈吟片刻, 隨後才道,“目前是下午4點50分, 兩天後的夜晚是小理子與天元大人同化的時間……”

一想到不是日常口嗨, 而是真要和天元大人同化了,天內理子的腦中反而閃過一絲迷茫。

……為何在關鍵時刻她卻這麽茫然呢?

“為確保安全,在前一天傍晚我們就要抵達高專, 所以小理子在外就只有一天能夠自由活動的時間了。”夏油傑做出總結, “那麽, 想一想明天要做什麽吧,小理子。”

天內理子有些煩躁的拉過身邊黑井的手捏捏捏。

軟軟的很解壓。

“妾身更想知道在高專呆一天能幹什麽啊, ”她單手托腮,愁眉苦臉,“老師你們應該更知道高專裏有哪些好玩的吧。”

“問我就對了!”老師沒有回答, 但坐在她旁邊的白毛卻一副十分興奮的樣子,“沒有人比我更知道該在高專的哪些地方打卡了!”

“悟,高專不是景點。”這是夏油傑的聲音。

“天內你去高專可以擼貓,”這是老師的聲音。

“貓不是最佳推薦!”白毛說,“畢竟大王只在雙數月出現在高專裏呢,去醫務室看硝子的凈化術才是最佳,可以見到血肉模糊的傷口瞬間愈合的神奇景象哦!”

“算了吧……”天內理子聽完就有點惡心,“有沒有別的呢?”

她真沒辦法看到人身上見血的模樣,真的難以接受。

就好像這些傷口就在她身上似的,稍微想一想就覺得不得了了!

“也可以提前去薨星宮看看你未來要居住的地方哦,天內你還可以提提裝修意見,”白毛一直在笑,天內理子只覺得他的笑容不懷好意,“同化雖然能保存一定記憶,但主體是誰就不一定呢,你要在未來五百年都住在絲毫不符合你心意的房間裏嗎?”

“悟!”

“悟君你在說什麽奇怪的話……”

“這種事情不要啊!”

天內理子雙手抱頭,想把自己變成一朵蘑菇,這樣她就不會有那麽多煩心事了。

一個月還好,一年也還成,五年也能忍忍。

連續五百年都要住在不符合自己心意的住所內,還不能離開。

天內理子覺得自己簡直無法呼吸了!

“我一定要想出我想要的風格!”

“哦,那就開始想吧,”聽到天內的要求後,我仿佛已經成為一名合格的乙方,從包裏拿出最常用的本子,翻開新的一頁,“你想要什麽風格的?”

天內理子實誠的說:“妾身不知道。老師你竟然還會畫建築設計圖嗎?”

夏油傑見狀十分欣慰:“真是個誠實的好孩子啊理子。”

我:……

“沒必要硬誇啊!”天內理子更尷尬了,“夏油你這麽說好像妾身就是個剛上幼兒園的小孩子!”

明明你只比我大兩歲吧!

“妾身真不知道!長這麽大還沒去過天元大人的薨星宮……”

“我和悟君都去過,我大致還記得薨星宮的一些組成部分。”

還好記憶力超不錯,不然連畫都畫不出來!

“為什麽要說‘組成部分’啊……”天內撓撓自己的左臉頰,人在觸碰自己時的感覺總是不那麽敏感,天內理子對自己的臉頰自然也沒輕沒重,撓完後就出現兩道紅色的印記,與瓷白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格外觸目驚心。

“薨星宮很大,你以後要住的就在最中間,”我的產出速度一如既往的快,三兩分鐘就把草圖全部搞定。

用空閑的手指虛虛的在最中間的部分畫了一個圈:“就是這裏。”

“還有這兩塊地區,”我指了指被灰色陰影塗滿的部分,“不用做出改動。”

天內理子也湊了過來:“哇——好快!這就是老師的術式嗎,和速度有關嗎?老師一定是咒術界速度最快的術師吧,您就是天選漫畫家!”

她的彩虹屁如信濃川一般連綿不絕,將我洗禮的身心舒暢。

雖然咒術界現在最快的術師是我老爹。

但很快就是我了!

“……那這兩塊陰影部分又是哪裏啊。”為什麽不用做出改動?

我沒有回她。

我都沒聽到她在問什麽。

我現在很忙,忙著在幻想世界把老爹踩到腳底下——你早就落後版本了老爹,現在速度最快的術師絕對是我,沒有之一!

另一個人做出了解答:“唔,是高專的咒具庫和薨星宮的資料室啊。”

“與其說是資料室,按照實際使用面積,用圖書館形容更為恰當吧,悟。”

“反正就是放紙的地方,叫什麽都一樣,”天內理子就看著白毛張開血盆大口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說,“除了塗黑和剛剛圈出的部分,剩下的都是天內你未來的侍從要住的地方,這些就不用費心了吧。很現代化,類似……鋼鐵洪流。”

天內理子:!!!

好家夥!

這回她可真是鄉巴佬進城了,大開眼界!

“你你你你……你是說這些地方都是侍從要住的地方!”

她快驚呆了!

主要是……老師速成的建築圖,她必須得用建築圖形容。

左上角竟然還有比例尺!在心裏這麽一換算她就知道薨星宮究竟有多大,侍奉天元大人的侍從又有多少!

多如牛毛都不誇張!

“大驚小怪啦天內,薨星宮可是建在東京高專內呢,直哉幾乎一比一還原了哦,也是嘛,禦三家裏有最初版本的薨星宮的部分設計圖哦,她肯定看過……”

“天元大人換過星漿體,薨星宮也有不少改動,我怎麽可能犯低級錯誤把建築設計圖原版照搬啊!”

可以詆毀我的人品,但不能詆毀我的專業實力!

雖然建築設計與我的專業沒有半円關系,但和美術沾邊的東西就是我的主場不容反駁……像我這種與單元類型漫畫沾點邊的作者怎麽可能對建築設計一無所知啊。

每換一個副本就要設計新地圖,久而久之會畫建築設計圖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我甚至對地理知識的了解也很深刻了!

“我錯了,嚶,最中間這些漩渦狀的東西有什麽用?”

悟君發出無辜的嚶嚶聲。

天內理子有點想嘔——天啊北極熊竟然還會嚶嚶!

但她也很想知道:“對啊老師為什麽中間要畫出漩渦啊?”

這不是天元大人住的地方嗎,祂家的裝修風格莫非是——漩渦?

好清奇啊。

“明知故問。”我斜了悟君一眼,他明明知道漩渦是什麽東西!

要怎麽和天內解釋呢……有了。

“聽說過旋轉樓梯嗎?這些漩渦就是與旋轉樓梯類似的東西,只不過它們深入的方向是地底。”

“我給你畫的是平面圖,事實上……薨星宮有三層,你未來的侍從們每一層都有一些,但你……天元大人,祂的所在地就在薨星宮的最底層。”

“到達最底層後,還要不斷的順著這些漩渦往下走,這些漩渦……樓梯兩側,都是幾層高的古樓,順著樓梯不斷往下走,就是天元大人的所在地。”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天元大人的上方,是一棵巨樹!”

天內理子楞楞的、不知所措的‘啊’了一聲。

她‘啊’的聲音甚至都幾不可聞,看上去與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呆頭鵝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下意識的救助黑井的衣角,牢牢不放手。

“……就不能,”天內訥訥的道,“天元大人就不能換個地方住嗎,這麽住著多壓抑啊!”

悟君也跟著嘆口氣:“沒辦法呀,這不是為了天元大人的安全嗎?”

“反正如果妾身是天元大人,才不想住這種地方呢!”天內把黑井的衣服都快攥出褶皺了,“這種地方住久了一定會心裏變態!”

“那就改。”

哦,是哦,她能改來著。

“我才不要住這種地方,”天內理子揪揪頭發,“這薨星宮就像……就像個蜂巢!”

沒錯,怎麽不像個蜂巢呢?

這些侍從就像供奉,而他們唯一供養的天元大人就像蜂後,說不定天元大人還真長這樣啊——拖著臃腫的身軀,只能呆在薨星宮裏出也出不去!

“蜂巢嗎,還真有點像,不過薨星宮內可不是類似蜂巢的風格……”

“那老師,薨星宮的風格是什麽樣的?”

“就是江戶初期時的建築內部風格,上一次星漿體融合的時期就在江戶年代初期,啊剛好的是六眼和十影法也在咒術界活躍,”我不知不覺就說到這裏,“說起來悟君也是六眼啊……”

但十影法現在都沒出現……某種意義上不出現也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要是在我當上家主後再出現就更完美了!

又一一介紹甲方好奇的部分後,

“啊……”天內理子想,“我突然有想法了!”

我立刻豎起耳朵聆聽甲方的意見——

“為什麽妾身不能住芭比的夢想豪宅呢!地下豪宅也是豪宅啊!”

夏油傑:……他的耳朵可能出現了問題???

我:“哦。”好的,甲方意見最大,隨便她。

而悟君的反應最誇張,他直接搬起客廳右上角,位於地毯上的一個整體是粉色的別墅模型:“你確定???”

他甚至專門把墨鏡撥到額頭上又放了回去。

一直住在整體是粉色的地方難道也不會窒息嗎?

天內有些猶豫:“可妾身……”

雖然很想糊弄天真可愛的甲方讓她就定下一個方案,可再想想這也是一個獲取副本地圖靈感的好時機。

於是我開口道:“沒有只選一個主題的道理,你可以多選一些主題,最後決定你最喜歡的那一個我們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應該是這樣。”

“……應該是這樣?”天內理子又重覆了一遍。

“我第一次做建築設計,準確來說也不是建築設計,而是畫平面設計圖,具體怎麽裝修就不關我的事了。”

這是裝修工人的責任,他們才是負責實現的人,跟我這個畫漫畫的有何幹系?

天內:“好像是這樣唉。”

她其實也不懂,但老師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宮崎駿?寶可夢?樂高……”

天內理子不停打量著客廳裏的東西,看到什麽就說什麽,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最後意猶未盡道:“就不能把所有元素都縫合到一起去嘛?”

“那只會成為四不像吧。”夏油傑說了句大實話。

小理子你悠著點吧,他看乙方的額角都要爆青筋了啊!

不錯,我現在已經活人微死了。

我真是該死啊,竟然骨子裏還有點奴性,身為乙方竟然還同情起甲方來了!

對甲方的縱容就是對身為乙方的自己的傷害!

“是哦,對不起老師,是妾身太想當然了——妾身已經想好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你說吧。”我倒要看看你還想說什麽。

“妾身其實還是最想以老師您的漫畫為主題的,雖然還沒有出動漫……好遺憾,薨星宮裏真的會有電視機嗎?”

“我不知道,”我悄悄勾起嘴角,“不過你去了就算沒有電視機也會有了。”

“老師你說得對,”天內的聲音又變得很小,“只是妾身……薨星宮又不是只有妾身一個人在住,天元大人也住在這裏,薨星宮的改動也要得到天元大人的許可吧。”

伴隨著悟君一聲驚奇的‘咦’,夏油傑聽到這話時,不由得瞇了瞇眼睛。

我也皺了皺眉——

“不用考慮天元大人的意見,”我又一次強調道,“天元大人有過囑托,一切以你的意願為準,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我想改造薨星宮也包括在內。”

“以我的漫畫做主題嗎?我開始了。”我開始動筆,作為漫畫親媽,設計主題房間還不是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好吧還是存在一些問題的。

可以克服。

“餵,天內,這裏你還有什麽意見……天內?”

為什麽不說話?

我擡頭往天內的方向看去——

一滴滴淚珠砸在她的校服裙上,留下點點痕跡。

兩個男的手足無措,一副拘謹的沒出息樣子,在他們短暫的十六年生活中,恐怕很少見到這幅場景。

“你為什麽哭啊天內?”我不假思索直擊重點,“是因為我剛剛說的話?”

天內理子哭不下去了——她明明一直以為老師是木頭,結果老師竟然心裏門清!

那……那她還怎麽在心裏給老師找借口啊!

怎麽辦啊!

“你……你明明知道我特別、特別喜歡你!”天內理子強忍著哭腔,但話語末尾卻還是洩露了一絲半點的哭音。

就好似她現在的模樣,明明強撐著堅強的神色,可整個人就好像要碎掉了。

“我知道啊。”

但就是知道才覺得麻煩啊。

悟君和夏油這兩個家夥懂什麽女人心啊,男人更懂男人,女人當然更懂女人。

尤其我還是見慣了女人無助哭泣的女人。

……明明我才是那個要把她親手送到薨星宮的劊子手吧,她對救世主如此生疏,可對我這個劊子手卻滿是好感,有種金絲熊愛上貓的幽默。

我很想對她再惡劣點的,讓她打破她莫名其妙附加的濾鏡,對誰都有好處。

可礙於天元大人‘滿足星漿體的一切’的附加要求,以及我不對女人動粗的個人修養……最後我變成了個沒脾氣的乙方。

就這樣吧。

天內自己發覺了一切,親手打破了濾鏡,那就和我沒關系了。

是她自己聰明。

“我……我討厭你!”天內理子氣鼓鼓的大吼道,“以為我會這麽說嗎老師,你太天真了!我才不會討厭你呢!如果我不是星漿體老師你才不會把我送到薨星宮呢!”

這不是老師的錯,也不是她自己的錯啊,天內理子想。

“如果你不是星漿體我根本不會見你,你就是個普通粉絲,”我頭也不擡的回她一句,“我才不會見一個陌生人,所以你不要再想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了。”

天內理子:……

天內理子大聲抗議:“老師你真殘忍!”

“你才發現我很殘忍嗎?”

夏油傑一直在緊張。

他緊張了半天,突然就把氣松了。

“我還以為……”

“你還以為她們會吵起來?”五條雙手托腮,假裝自己是一朵花,“吵不起來啦。”

他超淡定!

“直哉她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一點點感情不可能讓她真正動搖的啦,而天內她……她也想的很明白,要怪就怪天元大人吧。”

夏油認真打量著他的摯友:“要怪就怪天元大人……悟,你原來這麽想?”

“才沒這麽無聊,要怪就怪整個咒術界吧,這可不是一個天元大人就能造成的情況,”五條聳聳肩,把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道:“天內!你想好明日一整天我們要幹什麽嗎?”

天內理子:“你好大聲,我聽得見——不知道!”

“我有個絕妙的好主意,我們可以一起去旅行啊!”五條美滋滋的說,“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妾身哪裏都想去……可只能去一個地方吧,”天內理子有些遲疑,“選不出來。”

越想出去,就越不知道要去哪裏。

天地之大,她卻連東京都沒出過,可此時此刻,她的靈魂甚至都飄到法國去了。

“那我就繼續給天內你提建議吧——去沖繩如何?”他打開手機,突然就確定了一個地點。

“沖繩?妾身聽說過,是去海邊嗎?可以趕海嗎?太棒了!”

“沖繩?”我的面色變得很難看,“怎麽去?離東京太遠了吧!悟君你怎麽突然想去這個地方?”

“七海和灰原明天會在沖繩落地哦!”悟君興奮的揮揮手機,“而且……那些被‘處理’的綁匪出口供了——”

“我這裏也有,”夏油傑也早就翻開手機,“他們確實是盤星教雇傭的,目的是小理子身邊的——黑井小姐,將她綁到沖繩,希望能用她交換小理子……看來在綁匪眼中黑井小姐對小理子很重要呢。”

“當然啦!黑井可是妾身最重要的家人!”

哦。

我心中了然——天內不是父母雙亡就是父母雙雙離婚且沒一個在意她。

我是後者,也希望天內的情況也是後者。

“……畢竟妾身只有這一個家人了。”天內悶悶的說。

那看來是前者了。

“去沖繩,隨便你們,”我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拜托人預訂四張明早去沖繩的飛機票。”

我覺得五條悟就是故意的哈哈哈,我好像有點死了。

我恨早起!一想到早起就想惡心!

“不說話?”我試探著和天內說,“要不直接訂四張晚上去沖繩的飛機票呢?”

“不、不用了吧,”天內搓搓手,“還要再訂酒店,不如明天就去更恰當!”

哈哈,我寧願今晚就動身。

……但半夜折騰去住酒店也很痛苦。

啊,好煩,真的好煩。

果然到第二天,天內理子打著哈欠,但一副容光煥發的樣子,顯然精神頭夠足,夏油和悟君也很習慣坐交通工具到處折騰。

我很痛苦!

就算坐著頭等艙我也束手束腳!

淩晨三四點就要折騰起床真的好煩人啊!

再反轉術式的影響下,身體傳來的信號是一切都很完美;但靈魂的疲憊無法避免,腦子傳來的信號卻是困死了困死了!

這種身體與靈魂間的不協調讓我總有種微妙的不適。

尤其昨天我是和天內在一張床上睡的。

我怕夏油和悟君大半夜帶著天內跑路,他倆說不定真幹得出來這事。

形勢很明了了——我一定要送天內去和天元大人同化。

夏油明顯不讚同讓這個小姑娘犧牲,這很正常,他要是與咒術界的行為模式吻合那就不是夏油傑了。

我來組織的就是夏油傑。

至於悟君……我不知道他站在哪一方。

我估計有99%的概率是和夏油共進退了。

他昨天說的,美其名曰‘我和夏油誰打贏他就站在哪一邊’這樣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他在糊弄我!

他不一定認為以一人之力拯救整個咒術界是完全錯誤的,如果他可以他很願意做這個救世主,以一種他不可能被動送死的方式。

但他不一定願意讓天內理子承擔這個角色,明明沒有享受對應的權力,卻必須承擔相應的義務,這就是他無法接受的。

說不定他早就和夏油串通好了。

唉,應付一個人還好,兩個人怎麽辦呢?

……我肯定不會贏的。

但我必須得努力一下,做一個同樣屬於咒術高專的反派角色。

我得看住天內。

所以就有了我和天內同床共枕的那一晚。

天啊,我的床上第一次出現另一個人!

我都不敢睡死……更痛苦了!

陽光好毒。

天內這小孩真傻,連一個海螺也興奮半天。

悟君也傻,看到個海星就興奮半天。

夏油他怎麽回事?上半身幾乎都露出來了,還穿著大花外套,傷風敗俗,衣品也俗!

我眼睛長針眼了!

黑井……黑井還行吧。

我氣憤的戴著遮陽帽給他們拍照片。

“哇!”天內及時遞上彩虹屁,“老師你拍的我活靈活現的!”

我:???

這什麽形容詞?我不拍活人難道還能拍出死人嗎?

他們玩的很開心,我則在心裏不斷揣摩能同時打敗夏油和悟君的方法。

最後的結論是——根本找不到。

一打二怎麽可能打得過嘛,除非我有個幫手……

硝子肯定不行,她怎麽可能挨的過這兩個粗魯的家夥的一個拳頭啊!

放眼望去我卻找不到一個能和我一起把他們倆打倒的人!

至於我老爹,這個一級咒術師中也算top1的男人——他都六十歲了,放過老人家吧。

直到第二日回到高專,在進入高專結界後。

在看到一把熟悉的武士刀穿過悟君的胸口時,我仍是這麽想的!

天內理子下意識捂住嘴巴,掩住即將脫口而出的尖叫聲——

怎麽會這樣?

不是說,天元大人的結界,是絕對安全的嗎?

這……為什麽,會有人潛入高專,誰都沒有發現他?

“啊,”來著把手中的武士刀從鮮活的身體中抽了出來,“沒有發現我嗎?”

是一名黑發綠眸的健壯男子。

嘴角有一道疤痕,一臉無所謂的神情。

唯有那一雙眼睛,仿佛在哪裏見過。

夏油傑下意識的往禪院的方向看去。

他只聽到悟仿佛還在狀況外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和禪院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沒想到甚爾會出現在高專裏。

更沒想到甚爾給我的第一份見面禮就是——捅穿了悟君的胸膛。

他不是去度假了嗎?他不是再也不想理會咒術界的紛紛擾擾了嗎?

他和悟君打完了,夏希怎麽辦,惠怎麽辦?

我該怎麽辦?

我突然就想起一個世紀難題——如果你媽和你對象同時掉進海裏,兩人還都不會游泳,而會游泳的你要選擇救誰?

我想和他倆一起淹死,這是我下一刻就產生的想法。

……為什麽要讓我面對這個世紀難題啊?

讓我死了吧!

現在就算掩飾甚爾的身份也沒什麽用處。

夏油的打量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也已經發動術式,役使咒靈。

咒靈吞沒了甚爾。

但咒靈的吞噬對甚爾無法造成任何影響,我心知肚明。

他扶住了悟君,我想一並扶住他,卻被夏油不自覺的避開。

“抱歉,”夏油說,“但你 們禪院家的眼睛實在太典型了。”

他的眼中滿是懷疑——這是你找來的外援嗎?

為了確保星漿體與天元大人完成同化?

沒辦法回答他……我也不知道甚爾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啊!

“……你還好嗎,悟君?”

連碰一碰他的衣角都沒辦法,我就好像那無能為力的丈夫。

明明想著再過一段時間就帶悟君去見家長……現在家長以一種橫沖直撞的方式和他見了面。

第一面就差點把他捅死。

怎麽會這麽地獄啊,誰能來救救我!

“還好啦,那家夥把刀插偏了,沒傷到要害地方,我反應及時用咒力也進行保護,等於幾乎沒受到什麽傷害哦!”

悟君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語氣仍是那麽輕松,可額角滲出的汗珠卻也那麽明顯。

他在粉飾太平。

一個是從小到大都一直在意的,我永遠仰望的崇拜對象;另一個也是從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我最好的幼馴染。

一個受傷了,一個在咒靈的胃裏。

沒人能救我,我只能自救。

“甚爾是我堂哥,”我言簡意賅的道,“他可能是接了……阻止星漿體和天元大人同化的任務。也許他和你們才是統一戰線的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我來之前你們兩個就商量好,星漿體不願意與天元大人同化,那你們就絕對不會強迫她對吧。”

“那甚爾就不是你們的敵人,我才是——我才是那個堅持要讓星漿體與天元大人同化的人。”

你們三個幹脆來統一戰線打我好了,別互毆了!

反正我有反轉術式打不死!

“說得不錯……直哉,”甚爾頂著滿身咒力殘穢,在把咒靈開膛破肚後,從縫隙中鉆了出來,“我確實接了阻礙星漿體與天元同化的任務,作為度假的消遣……”

“但,我最大的目標,是六眼,”他有些興味的說,“自去五條家看到六眼的那一剎,我就在渴望未來與六眼對戰的那一天。”

“現在星漿體的懸賞也過了期限,那就只剩和六眼對戰這一個目的。七八年的念想,讓它就這麽消失,我總是不太甘心,所以我來了,六眼——這見面禮還不賴吧。”

“也不過如此,”被挑釁的對象笑了一聲,“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從禪院家叛逃的天與咒縛。”

“那就看看誰是最後活下去的那個,我覺得會是我。”

等一下!

你們兩個就不能都不死嗎?

“你的對手是我,悟君!”我下意識擋在悟君身前,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腦中一片亂麻,總之就僅憑直覺行事,“我從小接受甚爾的體術教導,也算是甚爾的徒弟,他年紀這麽大了就算戰勝你也是勝之不武,還是我最合適了!”

“……讓開啊直哉,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戰鬥。”

悟君咬牙,他的墨鏡不知掉到什麽地方,此時此刻,眼中唯有一絲不知針對何人的怒火:“你覺得我勝不過他嗎?贏得人一定會是我!”

“別說大話了小子,”對面黑發的健壯男子露出一絲蔑視的笑容,“連我的氣息都不曾發覺,還想殺了我,白日做夢去吧!”

二人就如兩道閃電般纏鬥起來。

我就是個局外人,就連話都不會說……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才能阻止他們兩個。

他們非得分出勝負不可。

我能理解甚爾,打敗六眼一直是他的執念之一,他要在最強的咒術師面前,通過打敗六眼,找到他本應獲得、卻一直被禪院家踐踏的尊嚴。

被踐踏、被鄙視的過去,一直是甚爾的噩夢之源。

而悟君……我後知後覺我到底說了什麽。

我這麽說,不是在承認,他在我心中比不上甚爾那麽強,才會默認他會輸嗎?

我……我還真是這麽想的!

潛意識說出的話語暴露出我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所以他一定要和甚爾分出勝負不可!

我好後悔……如果我沒有摻合他與甚爾之間的戰鬥,會不會矛盾其實是可以被避免的呢?

但在想這些事之前,我必須確定一件事。

“天內,你聽見了吧,”我努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就好像纏鬥的兩個人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是怎麽想的?我一直沒有問過你,我也承認我時不時的給你洗腦——但你確定你要和天元大人同化嗎?”

“……我。”

天內理子說不出話。

“不要再說‘我不確定’了,我其實最討厭這樣的甲方,幹脆一點,不要管我,說你想要的就好,我總和你說這句話,你現在只要說——你想,還是不想?”

……

“我不想!”

心中的大石塵埃落定。

“看來事情解決了,離我們遠一點,天內,”我的表情很可怕,因為天內大大後退了一步,“我和夏油必有一戰。”

“是啊,是這樣,”夏油發出一聲喟嘆,“禪院,註意你的表情啊。”

“哦。”

我撿起尚還帶有悟君血跡的那把刀,它靜靜的躺在地面上,本該使用它的主人正與另一個人纏鬥著。

“要使用這把刀與我對戰嗎?”夏油問道,“赤手空拳確實不夠公平。”

“不。”我搖搖頭。

想了想甚爾是怎麽捅過去的,我幾乎是覆現那個角度,只不過是在前面,給了自己一刀。

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傷口。

現在這把刀上不僅有悟君的血,也有我自己的血了。

把刀從身上拔下來扔到一邊。

“我爹告訴我動用咒具是不體面的行為,所以這場戰鬥我不會使用咒具,”我眨眨眼,說道,“我知道我流眼淚了,是傷口太疼了。”

夏油:……

“悟說得對,禪院,你果然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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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面對世界難題,大小姐選擇一起淹死好了。

除了夏油都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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