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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問題 理智與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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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的問題 理智與情感。

嗯……

悟君好像說的沒錯啊。

回想起小時候的記憶, 雖然大部分都模糊掉了,可我那時確實是個坦率的人。

畢竟小孩子嘛,天然就會有無形的護身符的存在, 所以我想到做什麽就會去做,不會考慮任何後果, 肆無忌憚的行事。

畢竟小孩子如果冒犯了別人,也會自帶一層‘小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的’濾鏡。

……說實話確實過的很爽。

可現在我連元服禮都舉辦了一回, 雖然法定上我仍是個未成年人, 但在咒術界裏我已經擁有大人的身份, 我心裏想做什麽, 和我要做什麽,我能做什麽——這是三回事!

成為大人的代價就是失去一往無前的勇氣, 臉上必須掛著一層虛偽的面具吧。

我小時覺得這種大人虛偽至極,最討人厭, 可現在卻不知不覺的變成了這幅模樣。

“說的很簡單啊你……”我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低聲嘟囔:“可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怎麽可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啊。悟君你可千萬不要跟我說你就可以隨心所欲哦。”

“就比如說……”

我想了想, 舉了個例子:“你能去高專上學,也是以舉辦元服禮為條件與五條家進行談判,才取得暫時性的自由的吧。”

“明明是你在偷換概念哇!一開始的重點不是你對身為男朋友的我也很不坦率嗎?”他很委屈的彎著唇, 一雙blingbling的藍眼睛在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光彩:“我可是與你關系最親近的人吧!”

這話說的理直氣壯的, 乍一聽好像也沒問題。

他著重強調:“坦率與隨心所欲可是兩碼事!”

“好吧好吧……我知道, 我會努力更坦率一點的。”

聲音很輕,近乎幾不可聞。

悟君側耳傾聽, 其實他聽得很清楚,但還是說:“大聲一點嘛我聽不清。”

“拒絕,重點只說一遍, ”我努力板著一張臉,用很嚴肅的語氣說,“可你知道一個習慣只需要二十一天就能形成了,更何況是維持了好幾年的習慣呢,我克服的速度肯定很慢。”

……又習慣性的打了個補丁。

往常也不覺得有何問題,可在與我小時候的行為做對比後,我就開始懷疑——

我小時候做事前會專門費心提前打補丁,把各方面都考慮周 全嗎?

也不知這種變化是好是壞。

怎麽和悟君聊完後發現腦子更壞了。整個成了一灘漿糊,根本分不清我到底都在想什麽。

我確實有點……好吧,很茫然——我究竟要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悟君,你希望我成為怎樣的人?”我突然扭頭問他。

不是要向他坦率一些嗎,那就從現在開始,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好了,反正他嘴巴很緊,又不是外人,和老媽老爹不能說的話題和他說應該也沒關系吧,他又不會害我。

而且他比我要像個正常人一點。

“你做你自己就很好啊,”他下意識回覆,“反正你無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

我:……

我的耳後根又發燒了——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

他……他怎麽這麽直白啊!

端住,端住!

我裝作沒聽到他的後半句話,做出狐疑姿態:“真的?說實話也沒關系。我不會介意。”

這話真的很像一些在被詢問死亡問題時的套路回答。

“怎麽可能說假話啊,我對你一片真心!”

……又來了,他的語氣真的很誇張,好像在說好我要對他表現的更坦率一些後他就像解除封印一般,放飛自我了屬於是。

“我們認識這麽多年啦。”他沖我眨眨眼,一連眨了十幾下,“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

模樣十分得意。

唉,這話說的。

他真的好自信啊。

我確實也很了解悟君吧……但我也不敢誇下海口說‘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

因為我後知後覺的才發現我連自己都一點不了解。

四面八方迷霧重重。我站在最中央,茫然四顧,竟不知能往何處去。

而他的意思,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我就突然想到一句話——

‘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我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但我最喜歡的其實是上一句——

‘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勢利、庸俗,然而我愛你’*。

我希望他是這麽想的。

唉,只不過‘愛’這種東西,對我們倆來說還為時尚早了吧,我現在也分不清我對他的感情,親情、友情還是愛情,這三種情感是都存在的。

可究竟哪種情感所占的比重會更高一些呢?

完全分不清。我現在也不想分清了。

我心裏突然就產生一種莫名的沖動。

趁著這股混亂的思緒,話趕話都就這麽說出口了:“嗯,做個假設——如果我真是個反派角色,比如想要滅世,幹掉整個咒術界,或者把咒靈告訴所有普通人要死一起死什麽的,就是幹這種事的壞人,你還會喜歡我嗎?”

“不能搪塞我,不然我就生氣了!”

“……真的要說嗎?”

悟君扭扭捏捏。

他也先打了個補丁:“我要真說實話你不能不高興哦。”

我也沒說我到底會產生什麽反應,只是輕哼一聲:“看情況吧,快說呀!”

“我肯定會——”

他突然停頓,兩眼眨都不眨的盯著我。

我突然感到緊張,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我一定一直喜歡你啊!”他突然停頓,又突然開口,主打的就是一個搞心態,“可如果你真做了反派boss可就沒辦法啦,我肯定會阻止你的!”

他向上伸出一只隔壁,突然把手我成拳,沖我自信挑眉,眼中滿是鮮活的神氣:“別忘了,畢竟——我可是最強!就算你做了反派boss本最強也肯定會把你拉回來!”

我真想說你可別那麽自信了。

還沒發生的事你怎麽就這麽確定啊,萬一真打臉了可怎麽辦……呸呸呸!瞎想什麽呢我,我怎麽可能成為反派boss啊!

“哼,你說的這番話,勉勉強強合格吧,”我淺淺彎起嘴角,“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悟君:“啊?哪一點?”

我:“自然是你剛剛說的‘如果我說實話你會不高興’的這句!其實我還挺高興的!”

後半句話著重發音。

“真的?你真的沒有一點點的不高興嗎?”他小心翼翼的把拇指與食指近乎捏在一處,只留下幾不可見、極其微小的距離,“只有這麽一點點。”

還沒等我做出反應他就又繼續往下說了:“讓我想想……你肯定有過‘就算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我的男朋友也該毫無條件的支持我的一切’的想法吧!”

“可你不是這種人,”我深吸一口氣,“你怎麽可能會毫無底線的順從任何人啊你個笨蛋,我又不是不了解你,一開始就沒抱有這種期望好吧!”

不切實際的想法我連想都不會去想的。

悟君,他真的像只大王一樣……啊不是,應該說大王像他?

反正他就確實很像一只貓。

有時黏的像一塊蘋果糖,會故意搗亂做點無傷大雅的壞事,可在一些邊邊角角的地方就會露出他獨立的內裏。

貓其實並不是粘人的性格,貓是自由的,是不會被任何環境影響所動搖的,在貓的眼中,所有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

悟君就是這種人啦……他如果真的沒底線,我無論做什麽他都會符合我,我就得懷疑他是不是被某個外來靈魂占據了軀殼!

不知不覺就又貓塑他了,真傷腦殼。

可能這就是喜歡吧,我總會在心裏把他塑成可愛的小東西,雖然他長到一米八後還在不停往上竄,早晚得壯成一只北極熊。

沒事,他也是只可愛的北極熊。

“不,”他還在繼續說,“理智歸理智,情感歸情感,雖然事實如此,但你心裏肯定有點介意的,我都看出來了!”

我現在就有種使用‘火遁·豪火球之術’噴他一臉痘沖動。

“你都知道了還說!我不要面子的嗎?”

我惱羞成怒的直接用兩只手指揪住他手背上的肉皮往上拽,這家夥沒開無下限術式任我薅,感覺到後我心中的火氣就不由自主的降低了一些。

但不多。

他像是沒感覺到疼一樣,仍舊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哇,小蜜蜂在盯我……我就說我很了解你嘛,別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在心裏蛐蛐我自信的過頭了!”

“我什麽都知道!”

哼,什麽都知道就很了不起嗎……好像是有點了不起。

但又有另一種微妙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他了解我,竟然勝過我了解我自己?

“我也想問你……”

在我回過神來後,我才發現他突然就把身體貼在我的身邊,幾乎只有兩三厘米的距離了。

我短促的懵了一下……他要幹嘛?

很快我就知道了——

他貼在我的耳邊,近乎是用氣聲問道:“你現在對我的態度,是對我的喜歡更多一點,還是因為我是你男朋友,你因此衍生出的責任心更多一點呢?”

……他這麽問我還真是把我問到了!

這種死亡問題,不亞於問我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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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毛姆《面紗》節選,wtw的態度就是後一句啦,理解大小姐的本質,至於認同則是另一回事了……

兩個人的問題,都是有關於理智與情感的分歧和共存問題吧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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