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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公主的梳妝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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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公主的梳妝臺(6)……

不知過了多久。

四月一日再次睜開眼, 看到自己站在一個狹窄的房間裏。

房間其實很大,但是擺放的東西太多, 就顯得很狹窄,走路都要微微側身才能勉強通過。

放眼望去盡是書櫃等木制家具,舊物獨有的朽味充斥在整個房間。

“這裏是?”四月一日輕眨眼睛,有些疑惑。

他記得他在客人的夢裏,少女跳海後夢境崩潰。

按理接下來就是去見夢的主人了。

“難道這裏是少女的房間?不對,她說過她的房間很空, 沒什麽東西。所以這裏到底是哪裏?”

四月一日摩挲下頜陷入沈思。

就在這時,有兩道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緊接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房間。

四月一日觀察兩人神情,猜測他們是老板和客人。

隨後他們的對話證實了四月一日的猜測。

“這間房間裏的舊物全都打四折,每一件都保存得很好,您若是喜歡,多買幾件我還能給您打三五折。”

“這麽便宜, 老板你還能賺嗎?”

“哈哈哈當然有,不多而已。不過二手家具本來就沒什麽利潤,現在生意不好做, 我想盡快清完這批二手貨,然後就關店不做了。”

“原來是這樣。”

“您千萬別嫌棄這都是二手家具,我收貨時可是有仔細檢查過的, 有大瑕疵的我都不要。我的貨除了被使用過,與新的沒有區別。”老板拍著胖乎乎的肚子保證。

“意思是說它們都受到原主人的珍視?”客人轉動眼珠瀏覽,“既然如此,它們為什麽還會被賣到二手店呢?”

“這個就看人了,有些人是單純不喜歡自己的東西受到損壞;有些人是搬家,沒辦法帶走。”

老板帶客人來到一張梳妝臺前, 隨手拂掉上面的灰塵,“還有些人是去世了,家人怕睹物思情,所以把東西賣掉……”

四月一日在一旁靜靜聽了一會,總算弄清楚自己在哪裏。

他的目光落在老板面前的梳妝臺上。

難怪要通過夢來傳遞信息,因為夢的主人——卷草紋鎏梳妝臺,本體就在一家二手家具店裏。

客人在房間裏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一盞老式臺燈和一個小書架,離開前看了眼卷草紋鎏梳妝臺,嘆道:“可惜了,這張梳妝臺質量很好,我挺喜歡。但因為原主人去世,感覺用死人的東西有一點晦氣,我不太想要,抱歉啊老板,你給我說了這麽多……”

“還請您千萬別這樣想,我是開門做生意的,貨品客人不滿意是常有的事。”老板不在意地笑笑,“再說了,很多客人知道後和你的想法差不多。”

客人好奇:“那你為何不隱瞞呢?”

老板呵呵道:“我開的可是二手家具店,過去被使用能給它們增添魅力。雖然因為這個,價格相對會便宜很多……”

“有些人確實很喜歡舊東西。”客人回頭心滿意足地看他挑中的臺燈和書架。

“看著它們就能展開無限遐思,它們都有什麽樣的經歷?什麽樣的主人?我就是喜歡這些想象,才開了二手店,不過生意太差,快做不下去了……”

“你只要隱瞞一些貨品的過去就行了,就比如剛才那張梳妝臺。不是我說,很多人都忌諱死人的東西。”

“我也知道,但……”老板搖搖頭,欲言又止。

客人見狀非常識趣,不再追問。

不多會兒,老板和客人離開房間。

門吱呀一聲關上。

四月一日走到窗邊看,外面都是兩三層樓高的房屋,有些詫異:“老板這是把自己的家改成店了?”

看來老板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四月一日走到卷草紋鎏梳妝臺前,幻化出一張手帕認真擦拭上面的灰塵。

等他把灰塵擦完,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響起。

“謝謝你。”

四月一日手中動作不停,“舉手之勞罷了。”

“還是要謝謝你,上一次有人給我清潔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是你原來的主人嗎?”

“不是。”

“嗯?”

“是主人的父母,他們懷疑主人藏錢,把我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發現沒有後就把我賣到這裏。”

那不就是檢查嗎?

四月一日手指微蜷,“……抱歉,不小心勾起你的傷心事。”

卷草紋鎏梳妝臺聲音帶著濃濃的孩子氣,不解地問:“這就是傷心嗎?我連具體過了多久都忘了。”

四月一日沈默。

卷草紋鎏梳妝臺沒有察覺到四月一日的悲傷,繼續說:“店長,我想請你幫忙。”

四月一日臉色一肅,“你說。”

“請把我買回去,然後——”

卷草紋鎏梳妝臺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哢嚓哢嚓”,地面陡然出現數道裂痕。

四月一日身形搖晃,表情驚訝:“夢要塌了?”

“好快。”

“什麽‘好快’?”

“時間過得好快。”卷草紋鎏梳妝臺解釋,補充說:“由於你太強,我把你拉入我的夢裏就消耗了積攢多年的力量,剩餘的看樣子也用光了。”

“呃……”四月一日面露尷尬,輕咳兩聲,“我下次會註意的。”

四月一日的魔力太多,無時無刻不在保護他。

由於入夢對四月一日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

久而久之,四月一日就忘了自己最初剛學會入夢的艱難。

卷草紋鎏梳妝臺一聲不吭。

四月一日猜到它已經沒有說話的力量。

這時,地板上的裂痕已經蔓延到四月一日腳邊。

四月一日沒有躲開,甚至主動踏進裂痕中。

霎時間,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

願望店,四月一日的房間裏。

四月一日緩緩睜開眼睛,就與一雙圓滾滾亮晶晶的異瞳對上。

四月一日輕笑,聲音因久睡而顯出幾分沙啞,“早安,小咕。”

“咕咕~”

小咕後半夜沒睡,窩在床邊守了一夜,見四月一日醒來就跟它問好,親昵地磨蹭四月一日的臉頰。

四月一日縱容地拍拍小咕的大腦袋,掀開被子起床,走到窗邊。

“昨晚下雪了?”四月一日驚訝。

窗外漫天皆白,盡是皚皚白雪。

小咕叼起鞋子跟在四月一日身後,低頭用腦袋輕頂他的腰背,“咕咕”催促。

如果小嚶在這裏,就能及時翻譯小咕的話:起床不穿鞋?是想生病嗎?

不過即便沒有小嚶,四月一日也聽懂了小咕的意思。

“不小心忘了,我這就穿。”

“咕咕!”

小咕聽了生氣炸毛,瞪圓眼睛不滿地看四月一日。

說的什麽話!這是能“不小心”忘記的事嗎?

眼看小咕要開啟嘮叨模式,四月一日忙張開雙手一把抱住小咕,軟聲哄道:“別生氣,我剛才是睡迷糊了。”

猝不及防被抱住,小咕的憤怒立刻不爭氣消失了,條件反射地把下巴搭在四月一日肩頸處,闔上眼瞼細嗅他身上令鳥安心的味道。

在四月一日看不到的地方,一抹驚恐從小咕眼中飛快劃過。

昨晚四月一日差點就要消失了。

若不是知道四月一日在夢裏見客人,怕自己不小心耽誤事,它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咕咕……”

小咕想著,展開巨大的翅膀把四月一日包裹進自己懷裏,感受到四月一日的心跳聲,心才慢慢踏實下來。

四月一日被迫埋入毛絨絨的白色羽毛中,聲音悶且疑惑:“小咕?”

小咕低頭用鳥喙輕輕摩挲四月一日的黑發。

四月一日放棄掙紮,笑道:“好吧,再抱一會,我待會還有事情做,要松開我哦。”

“咕~”

一人一鳥在房間裏溫存一會。

小咕依依不舍地掙開四月一日的懷抱,催促道:“咕咕。”

“嗯?”

小咕知道自己說的話四月一日聽不懂,出門去隔壁找小嚶。

“我先去洗漱,待會在客廳見吧。”

“咕。”

半小時後。

把自己整飭妥當的四月一日來到客廳。

鶴丸國永和中也啾已經來到客廳了,專註傾聽小咕和小嚶的對話。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吃早餐了嗎?”

所有人不約而同看過來。

四月一日身體有一瞬僵硬,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著正常,不由道:“怎麽都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麽嗎?”

沈寂在客廳裏彌漫。

“沒。”鶴丸國永最先打破寧靜,笑道:“四月一日你今天這套紅山茶和服很好看,以往都沒見你穿過。”

“謝謝誇獎。”

“和客人有關嗎?”

“被你看出來了。”

“因為我聰明嘛,像我這麽聰明的刀劍付喪神本丸還有很多哦。”鶴丸國永眉眼彎彎。

中也啾瞄了眼跟孔雀開屏似的鶴丸國永,偷偷翻了個白眼。

洗漱哪需要半小時?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店長中途還做了其他事情。

四月一日瞧著鶴丸國永一副屢敗屢戰決不死心的模樣,無奈笑笑:“我會認真考慮的。”

“那就好,有什麽事盡管找我們,我們全員都沒事!很閑的!”

鶴丸國永驕傲地拍了拍胸膛。

中也啾無語:“啾啾。”這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

鶴丸國永懶得反駁中也啾,一手捶他腦袋讓他強行閉嘴。

然後一眨不眨地看四月一日,見他露出遲疑之色,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想到某種可能,一雙金瞳綻放光芒。

離鶴丸國永最近的中也啾清楚看到鶴丸國永悄悄握緊雙手揮舞的動作,明顯在按捺激動。

他歪了歪腦袋,看看四月一日,又看看鶴丸國永,滿頭霧水,小聲吐槽:“啾啾。”最煩待在謎語人中間了。

四月一日坐下,終於開口:“我確實有件事要拜托你們。”

“快說!”鶴丸國永把手搭在刀柄上,拔出太刀,堅定道:“主公意願即是吾之所向!為主公效勞義不容辭!”

小咕小嚶中也啾三鳥目瞪口呆。

中也啾犀利吐槽:

“……啾。”……沒想到鶴丸還有如此中二的時候。

三只鳥紛紛轉頭去看四月一日反應,發現他尷尬到雙手捂臉。

但很可惜,手只能捂住臉,纖細的脖子處的皮膚紅得和煮熟的蝦沒什麽區別。

被太宰治折騰慣的中原中也對此感同身受,同情地給可憐的店長點一根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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