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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鴉頭軍師和它那單純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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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鴉頭軍師和它那單純的小……

眾所周知, 植物的生命力相當強大,數月時間雖不夠一棵小樹長成大樹, 卻足夠一株小草從種子發育到完全體。

若是從天空俯瞰下方,就會發現這片被砍伐殆盡的廣闊森林遍布充滿盎然生機的野草,宛如一張蓋住醜陋傷疤的綠毛毯。

輕柔的微風時不時從遠方拂來,毛茸茸的綠毛毯像大海般漾出一層又一層連綿不盡的波浪,叫人看了身心愉悅。

“呀呀。”盡管與最初的高大樹木相差甚遠,但好歹是一種改變。

沙啞的烏鴉叫聲響起, 緊接著是一道清脆的回答。

“是啊,以後會更好看的。”

“呀呀。”這個以後還需要很多年, 希望我能活到那個時候。

老烏鴉說完,望著自己的羽毛在陽光下閃爍五彩斑斕的黑色,輕輕嘆了口氣。

年齡大了,它的羽毛都沒以前好看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它還能不能找到伴侶, 擺脫單身鳥的宿命。

“一定可以的,之前那麽艱難的時候我們都熬過來了,沒理由現在堅持不了。”

森不知道老烏鴉想什麽, 語氣透著堅定,“而且我有力量,在願望店居住的那段時間四月一日教我學了一些控制力量的方法, 所以烏鴉爺爺不用擔心,我可以把我的力量分給你!”

老烏鴉聽了,忍不住看了森一眼,又感動又心疼。

去人類世界闖了一趟後,森明顯成熟了許多。

只是作為一個看著森長大的老父親,比起欣慰, 老烏鴉心裏湧現更多的是難過。

如果可以,老烏鴉希望小鹿妖永遠無憂無慮。

比起要用巨大的痛苦換來心智成熟,它寧可小鹿妖一直是幼稚天真的模樣。

“烏鴉爺爺,你怎麽了嗎?”

許是察覺到老烏鴉的出神和難過,森疑惑地擡起頭。

“呀——”我沒事。

老烏鴉搖搖頭,收拾好情緒,和森繼續看森林。

此時此刻,森和老烏鴉正站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

撇去一些悲傷的事,一妖一鳥臉上都是滿意。

與最嚴重時的寸草不生相比,森林現在已經好太多了。

再給幾十年時間,就能重新長出一片茂密的森林。

森身穿一套四月一日送的紅楓和服,高處風大,和服尾擺被風吹得烈烈作響。

老烏鴉低頭瞥一眼被森放在和服內襯隨身攜帶的地契,無語了一瞬,提醒道:

“呀呀——”你應該把地契放好,萬一被風吹走或不見了怎麽辦?

“我知道的,送我回來的百目鬼空有跟我說過,他還帶我去了一趟打印店,幫忙把地契打印了好幾份,原版被我藏好了。”

森嘴上說著,手卻很老實地把懷裏的地契放好,被綠意染色的白灰眼眸似乎有些飄忽,不自覺望向別處,小聲道:

“如果……不見了,我就多了一個去找四月一日的理由了。”

老烏鴉臉色垮下來。

比起理由,這更像一個借口。

森和百目鬼空在打印店打印了數份地契後,為保萬無一失,森又將其中一份交給百目鬼空保存。

而且就算森不給打印版,百目鬼空那兒肯定也有那什麽電子版的。

來自深山老林的小鹿妖對電子產品不太了解。

唯一知道的是,關於地契的一切資料全都是百目鬼空做的。

說句誇張的,他在森林裏迷路了,地契都不會丟。

當然,如果真的“不小心”丟失了,他就有理由去找四月一日了。

森微微瞇起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臉。

他是森林之神,身上肩負保護森林的重擔,留在森林能加快植物的生長速度。

但如今森林在慢慢恢覆,情況穩中向好,他若是短暫離開一兩天應該沒有問題吧?

猜到森小心思的老烏鴉:“……”

它低頭狠狠啄一口森。

“嗷——好痛!”

森陡然發出一聲慘叫,捂住腦袋,淚眼汪汪地問:“烏鴉爺爺你怎麽啄我啊?”

“呀!”沒有理由!

老烏鴉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森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腦袋,撇了撇嘴,小小聲道:“好吧,其實我知道烏鴉爺爺啄我的原因。”

老烏鴉低頭看森。

身穿楓葉和服的小鹿妖撫摸袖子上的一片紅楓葉,“我也知道我要盡的責任。”

森林養育了小鹿妖,又給他力量,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撇下森林不管。

“自從我產生這個想法後我就很想去店裏找四月一日,但我都好好忍住了。”

老烏鴉歪了歪頭,安靜聽著。

“我還沒有變好看,力量也沒完全恢覆,去到店裏也只會給四月一日添麻煩。”

森一邊說一邊緩緩露出袖子下的手臂。

手臂纖細,膚色光潔,只是被遍布或深或淺的傷痕破壞了美感——那都是森林遭到砍伐後對森造成的破壞。

“我總在想,等我變得足夠好看了,我再去店裏找四月一日,四月一日看到我的模樣就不會擔心我了,四月一日還會對我露出超溫柔的笑容。”

森撫摸手臂上的傷痕。

傷痕布滿他的全身,等全部消失還需要很多年。

以往森不覺時間過得快,現在卻恨不得時間能快點再快點。

“呀呀。”你能這樣想就好。

老烏鴉欣慰地點了點頭。

烏鴉的視力很好,餘光瞥見數只熟悉的小黑影在遙遠的天空盡頭出現。

“呀呀。”是它們呀,它們也得到家園重建的消息,從外面趕回來了。

“以後還會有更多夥伴回來的。”

森也註意到天空盡頭出現的黑影,眼裏閃爍著喜悅。

那都是之前森林遭到破壞後四散離開的小鳥。

“呀呀?”等等,它們嘴裏好像還叼了什麽?

老烏鴉眼尖,看到小鳥們銜了什麽細細長長的東西。

“嗯?”

森一楞,隨後仔細感應,片刻後更加興奮:“是小樹苗!它們不知道從哪裏挖到小樹苗帶回來了!真的太好了!我正苦惱要去哪裏找樹苗回來!”

小草不用怎麽管就會自己長出,大樹卻不一定。

而且森還有自己的小算盤。

在他誕生前森林是什麽樣的,誕生後就是什麽樣的,他不好改變原有格局。

現在小鳥們帶回各種樹苗,便代表他有更多的選擇。

首先他要在森林邊緣種上長滿刺的荊棘,免得人類再打樹木的主意。

然後再種上一些好看的樹,這樣他就能變得更好看。

最後……

森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激動到跳起來,右手高高舉起與它們打招呼,“我在這裏!”

老烏鴉站在森的鹿角上,被劇烈的動作晃得左搖右擺,連忙展開翅膀撲騰幾下才維持住平衡。

“呀呀!”你晃得我腦袋都暈了!

“我忘記了,對不起……”

老烏鴉收回自己竟覺得森變成熟的想法,無奈嘆氣。

到底還是個孩子,很容易就興奮呀。

“呀呀。”好了,你別光顧著激動。趁它們回到之前,你趕緊去把地犁一遍,才能種下樹苗。

總不能指望沒有手的小鳥們犁地種樹吧。

種樹的活有且只有森來做了。

如果是以前,森還能拜托熊或老虎等體型較大的動物幫忙挖坑,現在……

森林是一片一覽無遺的草原,體型大的動物難以生存,早就四散離去。

但森沒有低落,拍拍自己的胸脯,脆聲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小鹿妖縱情一躍,寬大的衣擺在風中飛舞,如同一只充滿活力的鳥。

老烏鴉也拍打翅膀飛到高空,它和森之前已經巡邏過百廢待興的森林,清楚哪個地方最適合種什麽樹。

“對了,不知道它們帶回來的樹苗中有沒有楓樹。我猜四月一日很喜歡楓樹,到時候種一小片楓樹林給四月一日,烏鴉爺爺你覺得好不好?”

老烏鴉看到森身上的楓葉和服,又想到四月一日幫森做的事,默默點頭表示同意。

“我想想,四月一日好像還喜歡竹子,我們再在楓樹林旁邊種一片竹子林怎麽樣?我在店裏吃過百目鬼空帶來的竹筍,四月一日做的超級美味!”

竹子青翠挺拔,竹筍在人類餐桌上確實是道不錯的食材,如果作為禮物送給四月一日好像也不錯——

老烏鴉正要點頭,陡然想起竹子那無比強大的生命力,驚慌搖頭。

“呀呀!”這個不行!在山裏種竹子,幾十年後就會變成只有竹子的森林,不適合很多小鳥居住。

竹子太霸道,只要給竹子生長空間和時間,它們就會無限繁衍。

到那時森林就會變成竹林,除了一些能在竹林生活的小鳥,大部分小鳥都沒地方築巢。

“對哦,那就不種竹子了。”

森明白老烏鴉的擔憂,知道自己一拍頭就決定的想法有些任性。

老烏鴉看不得小鹿妖沮喪的表情,頓了頓,又道:

“呀呀。”如果你真的很想送竹子給四月一日,我可以幫忙去外面尋找竹子林,如果找到竹筍,我可以派鳥幫你送到店裏。

“真的?太好了!謝謝烏鴉爺爺!”

森立刻被哄好,高興地彎起白灰的眼眸。

在他們說話間,從各地趕回的小鳥們已經飛到面前。

“嘰嘰——”

“喳喳——”

“啾啾——”

“……”

各種鳥叫聲此起彼伏,森臉上掛著洋溢燦爛的笑容。

“烏鴉爺爺,我好高興!不知道四月一日現在怎麽樣了?我很想念四月一日,你說四月一日會不會也很想我呀?”

“呀呀。”會的會的。

老烏鴉敷衍地哄嘴上一直說“四月一日”的小鹿妖,有些吃味。

哼。

它和小鹿妖一起生活多年,也沒見小鹿妖這麽想它。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森和烏鴉爺爺的關系,大概可以形容成“那對有美貌沒頭腦的小主公和他愛操心的老父親軍師”。

哦不對,還有一點要及時修改的。

“小主公”現在連美貌都沒有了,既無美貌也無頭腦,生活了數十年的家也毀於一旦。

也就老父親不嫌棄,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到處奔波想方設法拯救家園,找到方法了還得吃醋。

但也應了那句傻人有傻福的俗話(森:?)。

小鹿妖第一次下山就歷經各種苦難,輾轉周折,最後在【必然】的指引下來到願望店,結識了過分善良(老烏鴉評價)的店長四月一日,還以對普通人來說極其珍貴、對他們而言不算什麽的萬鳥羽衣為代價,與四月一日達成願望交易。

老烏鴉見多識廣,知道的事情遠比森這個與世隔絕的小鹿妖要多,很容易就看出四月一日暗中給森提供了很多幫助。

之所以沒有說出來,老烏鴉猜測極有可能是因為不成文的規定。

老烏鴉與店長四月一日只有極短時間的接觸,就已同意自家孩子與四月一日成為朋友。

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老烏鴉甚至想把四月一日帶回森林。

可惜了。

又想到這些事,老烏鴉對森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以此表達沒能“招攬”四月一日的深深遺憾。

面對老烏鴉的唉聲嘆氣,森眨巴眨巴眼睛,滿頭霧水。

“烏鴉爺爺?”

“呀呀。”沒事,對了,我感覺到前幾天有新的孩子出生了。

能被老烏鴉稱之為“孩子”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小鳥。

森立刻想到什麽,驚喜道:“是送給小咕的鳥蛋嗎?”

“呀。”老烏鴉點頭。

“真的?”森眼睛一亮,“你的孩子什麽時候能來森林?”

老烏鴉身體一僵,低頭叨森一口,炸毛道:

“呀呀!”什麽叫我的孩子?我還是單身鴉!不要汙蔑我的清白!

“痛痛痛!你一身漆黑,哪有什麽清白?”

老烏鴉回以森的話是更用力的一啄。

森吃痛地抱住腦袋,立刻改口問:“那孩子、不,那小家夥什麽時候來森林?”

“呀呀。”我不清楚,有白貓頭鷹和店裏的魔力,那孩子應該不用幾天就能長出全部羽毛。順利的話,十日內就會來森林。

森先是高興,然後難免緊張,急忙問:“那要是不順利呢?”

“呀?”我又不是神,怎麽會知道所有事情?

老烏鴉幽幽地瞥了森一眼,意有所指。

某個很弱的森林之神:“……”

森窘迫地別過臉,小聲嘟囔:“就算是神,也有很多事情是不知道的。”

“呀呀?”你不是給四月一日送了一棵宮燈百合嗎?我記得上面有你的祝福。

就算森這個森林之神再弱,給四月一日祝福的力量還是有的。

更別說森送給四月一日的宮燈百合還有森的大部分力量。

“那個……”森撓了撓發燙的耳朵,“我在宮燈百合上只給了一種祝福。”

老烏鴉沈默住了。

“四月一日睡眠很淺,我經常發現四月一日沒有睡好,所以我當時就拼命想著‘要讓四月一日好好睡覺’,誰知力量全耗這上面了,沒辦法給其他祝福……”

只要把宮燈百合放在房間裏,就能提高他人的睡眠質量。

實乃失眠之人必備好藥(花)!

絕對會給四月一日派上用場的!

老烏鴉繼續沈默。

“啊啊……烏鴉爺爺你別這樣看著我,我也知道不該只給一種祝福的……”

森被盯得尷尬,捂住臉,紅暈快從他的臉蛋轉移到他的手上。

都怪他的力量太少了,只夠給一種祝福。

“呀……”我在思考我應該說些什麽……

老烏鴉熟練地嘆了口氣,它完全不知要從哪裏說起。

吐槽森的話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籮筐。

一想到這裏,老父親就頭疼極了,身體不禁搖搖欲墜。

森後頸一涼,十分乖巧:“你還沒說那孩子的事呢?那孩子是什麽鳥?”

“呀呀。”是一只喜鵲,因為一直孵不出來,它的父母就把它丟了。

“原來是喜鵲呀,我記得喜鵲的記憶力很好。”

“呀呀。”當然好,喜鵲在眾多鳥類中都算最聰明的那幾種之一。

老烏鴉驕傲地擡起腦袋。

“呀呀呀。”而且我讓你給白貓頭鷹的喜鵲可不是一般的喜鵲,如果能順利長大,就能得到一只跟人類小孩差不多的喜鵲,到時有什麽東西你就可以讓它送給四月一日。

“難怪你之前給我出主意,讓我回來時拉上小咕。”

森聽完原因眼睛更亮了,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想讓小咕認路,等喜鵲長大了,就讓小咕帶喜鵲來森林找我?”

“呀~”你還算有點聰明~

老烏鴉矜持地點了下頭,承認了。

“太好了,按照烏鴉爺爺你說的喜鵲能長很大,那我能送給四月一日的東西就更多。”

森興奮地擼起袖子,精力滿滿:“不行,我得趕緊努力,烏鴉爺爺你也別閑著了,快去給我找竹林,我種完樹就去挖竹筍。”

***

遠在願望店裏享受黑發店長膝枕的小喜鵲忽覺一冷,伸長脖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沒看出任何危險。

於是又愜意地躺了回去,張大嘴巴等待投餵。

它現在還是個不太會飛的小寶寶,才不想那麽早出遠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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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狗頭軍師·烏鴉:呀~我有個主意,你知道傳信鴿吧?我們可以讓喜鵲當傳信鵲,反正它體型大、體力好、會認路,竹筍等土特產就交給它帶給四月一日吧。

曾經貌美如花的小主公·森:好主意!

謝謝大家看到這裏,晚上還有一章(但可能會很晚哦,大家可以等第二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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