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規矩不可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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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規矩不可廢
昭德帝已經無法再忍受更多的郁氣。
他沒好氣地開口：“都給朕滾出去。”
晏蒼率先告退離去。
晏宸和沈鏡白落後一步，待到了殿外，看見晏蒼站在廊柱下，像是在候著他們。
晏宸道：“燕王殿下在等我？”
晏蒼轉頭瞥他一眼：“大皇兄不必如此。”
晏宸笑了笑：“規矩不可廢。”
晏蒼沈默片刻：“朝中最近少了不少人。”
晏宸道：“我幽禁在郡王府，對朝堂不關心。”
“軍營裏有很多軍務要我處理，邊關糧草需要籌集，軍餉要派人送過去，還要時刻關註四境送回來的信報，如今又分身顧著六部，精力實在有限。”晏蒼語氣沈穩，說完又補充一句，“王妃有了身孕，我很久沒跟她在一起吃個飯，說說家常話了。”
晏宸挑眉：“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就算每天忙的腳不沾地，我也無法兼顧所有。”晏蒼開門見山，“我需要大皇兄入朝幫我。”
晏宸淡笑：“我無能為力——”
“父皇不答應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晏蒼語氣平靜，帶著一諾千金的力量，“只要大皇兄願意。”
晏宸瞇眼：“你說什麽？”
晏蒼道：“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晏宸轉頭跟沈鏡白對視一眼，隨即沈吟：“容我考慮考慮。”
“兩天時間。”晏蒼語調沈穩，“若兩天之內沒有答覆，我就提拔有能力的新人，請大皇兄務必好好考慮。”
說罷，轉身離開。
晏宸眉頭微皺，望著他挺拔勁瘦的背影，心頭隱約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鏡白。”
“嗯。”
晏宸若有所思：“晏蒼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將來要坐那個位子？”
沈鏡白容顏溫雅，面色自若：“或許吧。”
他們只是被幽禁四年，不是四十年。
四五年前的晏蒼在邊關沖鋒陷陣，戰功顯赫，光芒萬丈，那個時候皇帝經常說的一句話是，來日宸王為帝，燕王會成為最強悍的將軍，替他守護好雍朝萬裏江山，希望他們兄弟二人互相信任，成為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沈鏡白記得晏蒼去戰場之前，簽過一份軍令狀。
而如今父子二人皆心照不宣地忘了那份軍令狀，不立太子，但有傳位之意。
沈鏡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江山有傳承，挺好的。”
晏宸轉頭看著他：“你什麽想法？”
沈鏡白知道他問的是晏蒼方才說的事情，溫雅一笑：“我們在王府待了四年，也差不多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晏宸沈默片刻，緩緩點頭：“嗯。”
“至於成親什麽的……”沈鏡白轉頭望向遠處鱗次櫛比的宮殿，“我不在乎那個名分，不過燕王殿下的態度倒是讓我感到意外。”
世間之人能接受達官貴人養小倌，養男寵，風流無度。
可沒有人接受兩個男子正常的相愛。
在所有人眼中，這都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被幽禁之前，沈鏡白見識過太多人鄙夷的嘴臉，聽到過太多嘲諷和羞辱，唯有燕王晏蒼，就算只有偶爾回京，聽說這件事之外，也從來不關心，不予置評。
他對晏宸的態度始終如一，少年時期不曾刻意奉承討好，得知這件事之後也不曾奚落嘲諷，見面依舊如常地喊一聲大皇兄，叫他一聲沈公子。
事實上，就算沈鏡白骨子裏如此桀驁，他也比誰都清楚，以晏蒼的身份，直接喊他沈鏡白會更合適。
他以前覺得晏蒼過於禮貌。
現在才後知後覺，晏蒼其實一直尊重著這個大皇兄，因為尊重晏宸，所以尊重晏宸的選擇，因此對沈鏡白也多了一份尊重。
“若是別的皇子即位，我或許寧願待在郡王府一輩子。”沈鏡白輕輕嘆氣，“燕王即位，我們倆在朝中撈點事情做做也挺好的。”
晏宸沒說話，只是望著晏蒼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視線。
須臾，緩緩點頭：“嗯。”
晏蒼今晚回王府時辰較早。
天色將至傍晚，他就到了霜雪院。
楚雲瑾一個人孤單地看書，聽到侍女行禮的聲音，她詫異擡頭，果然看見晏蒼跨進門檻，一身親王錦袍華貴肅穆，襯得他周身威壓懾人。
楚雲瑾面上一喜，放下書，起身迎上前：“今晚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晏蒼擡手脫去外袍，交給阿黛，順勢把楚雲瑾擁入懷：“累了，所以提前回來。”
楚雲瑾擡手摸著他的臉，心疼他的憔悴和疲色：“這幾天都累瘦了，我讓阿黛傳膳，你趕緊洗個手。”
晏蒼攬著她的腰，垂眸在她額頭親了親，大手落在她腹部：“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還好。”楚雲瑾拽著他去洗手洗臉，“這兩天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你看我氣色都好了不少。”
頓了頓，“太醫今天來過了，把脈之後說一切正常。”
晏蒼嗯了一聲，放了心：“以後大概能少忙一些了。”
“真的？”楚雲瑾擡眼看他，“為什麽？”
晏蒼道：“我讓大皇兄和沈鏡白出來幫我。”
丞相一職不僅意味著權力大，還有責任和能力，目前朝中能領下這個職務的人，除了晏宸，他想不到別人。
雖然晏宸閉門四年，但朝中大臣對他依然有著敬畏，他入朝，朝中百官會更用心做事。
當然，除了公事之外，晏蒼也有自己的私心。
有晏宸和沈鏡白兩個人對照著，大臣們心理承受力會強一些，就算晏蒼以後不納妾，此生只要楚雲瑾一人，他們也會少些口舌。
楚雲瑾一懵：“沈鏡白是大皇兄的愛人嗎？”
愛人？
晏蒼一楞，對這個詞匯感到新鮮。
但他能聽懂，點了點頭：“嗯，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沈公子一定很優秀。”楚雲瑾想象著沈鏡白的模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晏蒼道：“外表是優雅貴氣的世家公子，渾身書卷氣，斯文雅致，骨子裏桀驁不馴，意志堅定，心機深沈，是個權臣的苗子。”
楚雲瑾沒想到他會如此高評價一個人。
看來那沈鏡白確實優秀。
她心頭忽然一動。
倘若……倘若前世她跟晏蒼陷入困境之際，求助晏宸和沈鏡白，他們二人有辦法破這個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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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帝已經無法再忍受更多的郁氣。
他沒好氣地開口：“都給朕滾出去。”
晏蒼率先告退離去。
晏宸和沈鏡白落後一步，待到了殿外，看見晏蒼站在廊柱下，像是在候著他們。
晏宸道：“燕王殿下在等我？”
晏蒼轉頭瞥他一眼：“大皇兄不必如此。”
晏宸笑了笑：“規矩不可廢。”
晏蒼沈默片刻：“朝中最近少了不少人。”
晏宸道：“我幽禁在郡王府，對朝堂不關心。”
“軍營裏有很多軍務要我處理，邊關糧草需要籌集，軍餉要派人送過去，還要時刻關註四境送回來的信報，如今又分身顧著六部，精力實在有限。”晏蒼語氣沈穩，說完又補充一句，“王妃有了身孕，我很久沒跟她在一起吃個飯，說說家常話了。”
晏宸挑眉：“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就算每天忙的腳不沾地，我也無法兼顧所有。”晏蒼開門見山，“我需要大皇兄入朝幫我。”
晏宸淡笑：“我無能為力——”
“父皇不答應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晏蒼語氣平靜，帶著一諾千金的力量，“只要大皇兄願意。”
晏宸瞇眼：“你說什麽？”
晏蒼道：“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晏宸轉頭跟沈鏡白對視一眼，隨即沈吟：“容我考慮考慮。”
“兩天時間。”晏蒼語調沈穩，“若兩天之內沒有答覆，我就提拔有能力的新人，請大皇兄務必好好考慮。”
說罷，轉身離開。
晏宸眉頭微皺，望著他挺拔勁瘦的背影，心頭隱約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鏡白。”
“嗯。”
晏宸若有所思：“晏蒼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將來要坐那個位子？”
沈鏡白容顏溫雅，面色自若：“或許吧。”
他們只是被幽禁四年，不是四十年。
四五年前的晏蒼在邊關沖鋒陷陣，戰功顯赫，光芒萬丈，那個時候皇帝經常說的一句話是，來日宸王為帝，燕王會成為最強悍的將軍，替他守護好雍朝萬裏江山，希望他們兄弟二人互相信任，成為彼此最堅實的後盾。
沈鏡白記得晏蒼去戰場之前，簽過一份軍令狀。
而如今父子二人皆心照不宣地忘了那份軍令狀，不立太子，但有傳位之意。
沈鏡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江山有傳承，挺好的。”
晏宸轉頭看著他：“你什麽想法？”
沈鏡白知道他問的是晏蒼方才說的事情，溫雅一笑：“我們在王府待了四年，也差不多該出來活動活動了。”
晏宸沈默片刻，緩緩點頭：“嗯。”
“至於成親什麽的……”沈鏡白轉頭望向遠處鱗次櫛比的宮殿，“我不在乎那個名分，不過燕王殿下的態度倒是讓我感到意外。”
世間之人能接受達官貴人養小倌，養男寵，風流無度。
可沒有人接受兩個男子正常的相愛。
在所有人眼中，這都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被幽禁之前，沈鏡白見識過太多人鄙夷的嘴臉，聽到過太多嘲諷和羞辱，唯有燕王晏蒼，就算只有偶爾回京，聽說這件事之外，也從來不關心，不予置評。
他對晏宸的態度始終如一，少年時期不曾刻意奉承討好，得知這件事之後也不曾奚落嘲諷，見面依舊如常地喊一聲大皇兄，叫他一聲沈公子。
事實上，就算沈鏡白骨子裏如此桀驁，他也比誰都清楚，以晏蒼的身份，直接喊他沈鏡白會更合適。
他以前覺得晏蒼過於禮貌。
現在才後知後覺，晏蒼其實一直尊重著這個大皇兄，因為尊重晏宸，所以尊重晏宸的選擇，因此對沈鏡白也多了一份尊重。
“若是別的皇子即位，我或許寧願待在郡王府一輩子。”沈鏡白輕輕嘆氣，“燕王即位，我們倆在朝中撈點事情做做也挺好的。”
晏宸沒說話，只是望著晏蒼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視線。
須臾，緩緩點頭：“嗯。”
晏蒼今晚回王府時辰較早。
天色將至傍晚，他就到了霜雪院。
楚雲瑾一個人孤單地看書，聽到侍女行禮的聲音，她詫異擡頭，果然看見晏蒼跨進門檻，一身親王錦袍華貴肅穆，襯得他周身威壓懾人。
楚雲瑾面上一喜，放下書，起身迎上前：“今晚怎麽回來得這麽早？”
晏蒼擡手脫去外袍，交給阿黛，順勢把楚雲瑾擁入懷：“累了，所以提前回來。”
楚雲瑾擡手摸著他的臉，心疼他的憔悴和疲色：“這幾天都累瘦了，我讓阿黛傳膳，你趕緊洗個手。”
晏蒼攬著她的腰，垂眸在她額頭親了親，大手落在她腹部：“今天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還好。”楚雲瑾拽著他去洗手洗臉，“這兩天都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你看我氣色都好了不少。”
頓了頓，“太醫今天來過了，把脈之後說一切正常。”
晏蒼嗯了一聲，放了心：“以後大概能少忙一些了。”
“真的？”楚雲瑾擡眼看他，“為什麽？”
晏蒼道：“我讓大皇兄和沈鏡白出來幫我。”
丞相一職不僅意味著權力大，還有責任和能力，目前朝中能領下這個職務的人，除了晏宸，他想不到別人。
雖然晏宸閉門四年，但朝中大臣對他依然有著敬畏，他入朝，朝中百官會更用心做事。
當然，除了公事之外，晏蒼也有自己的私心。
有晏宸和沈鏡白兩個人對照著，大臣們心理承受力會強一些，就算晏蒼以後不納妾，此生只要楚雲瑾一人，他們也會少些口舌。
楚雲瑾一懵：“沈鏡白是大皇兄的愛人嗎？”
愛人？
晏蒼一楞，對這個詞匯感到新鮮。
但他能聽懂，點了點頭：“嗯，是他喜歡的那個人。”
“沈公子一定很優秀。”楚雲瑾想象著沈鏡白的模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晏蒼道：“外表是優雅貴氣的世家公子，渾身書卷氣，斯文雅致，骨子裏桀驁不馴，意志堅定，心機深沈，是個權臣的苗子。”
楚雲瑾沒想到他會如此高評價一個人。
看來那沈鏡白確實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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