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壽安宮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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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壽安宮侍疾
溫世鈺低頭不語，眼神陰沈而寒心。
不是親生的孩子，她果然不會無條件庇護。
父親這些年對她這麽好，有什麽用？有難時她還不是袖手旁觀？
如果是她的親生兒子……
如果是她親生兒子出了事，她就算把頭磕破，也一定會去皇上面前求情，求皇上赦免她的孩子。
溫世鈺心裏生出了極大的不滿。
但他此時還不敢跟寧安長公主撕破臉，房裏氣氛僵滯至冰點，透著壓抑的不安。
良久，他才掩去眼底情緒，恭敬地開口：“請母親放心，兒子絕不會做出如此事情。”
頓了頓，“父親太過擔心堂兄，說話沖動了一些，請母親不要父親計較，兒子從小就羨慕父親和母親感情和睦，像一對神仙眷侶，莫要因為堂兄的事情生出嫌隙。”
寧安長公主走到榻前坐下來，擡手支著額頭：“你能這麽想再好不過，我那些年為你和靜宜求世子、郡主封號時，就已經破例過一次，這次若是再為一個不該求情的人求情，只怕皇上要對本宮不滿了。”
她擡眼看著溫世鈺，眼神漠然：“別忘了你們能有今日榮華富貴，都是建立在皇上對本宮的寵愛上。若本宮失寵，你們還能有這般好日子過嗎？”
溫世鈺想說就算沒有你，太後也會庇護我們，沒有寧安長公主，還有其他長公主。
這些榮華富貴都是父親該得的，不是來自誰的施舍，更無需對你感恩戴德。
但這些話他只能壓在心裏，一個字都不能說。
昨晚的電閃雷鳴和狂風驟雨，像是預示著溫家眼下的處境。
溫鶴雲被關進詔獄，為此心急如焚的不僅僅是溫丞相一家和溫駙馬，晉王府同樣焦灼，還有宮裏的太後。
昨晚太後昏迷之後，被太醫喚醒，殿內點了安神香，皇上只待了一會兒就走了，吩咐任何人不許打擾太後，讓太後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睡到了天亮。
醒來時，太後渾身軟綿無力。
看著坐在床沿的皇帝，她面色冷漠而疏離：“皇上還知道來看自己的母親？”
“母後身體要緊。”昭德帝擔憂地看著她，“太醫說您急怒攻心，需要好好靜養，外面的事情就別操心了，交給燕王和明王負責就行。”
“交給他們負責？”太後冷笑著坐起身，“明王是什麽好人嗎？他掌管詔獄，整天研究那些個酷刑，溫家嫡子落到他手裏，能有什麽好？皇上，溫相是朝中重臣，他的嫡長子身份何其貴重，就算真有錯，該怎麽罰怎麽罰，也不能讓人送去詔獄啊！你讓滿朝文武怎麽想？”
昭德帝沈默片刻，擡手揉了揉眉心：“那母後覺得，他後院裏那些被害的女子就不無辜嗎？溫鶴雲心性狠毒殘忍，欺負無力反抗的柔弱女子時，溫相豈會不知？他既然不阻止，就是默許這些無辜女子成為他兒子淩虐的受害者，這樣的重臣，母後覺得還能重用嗎？”
太後震驚：“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還要罷黜他的官職不成？”
昭德帝沒說話，但態度已經是默認。
他沒打算讓丞相官覆原職。
太後表情有一瞬間不安和震怒，可她想到眼前這個人不僅僅是她的兒子，還是一國之君，只能極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太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垂眸道：“溫鶴雲確實該死。但丞相身為朝中重臣，事務繁忙，不一定能發現他兒子的所作所為，依哀家看，最多也就是對兒子疏於管教罷了，皇上還是應該好好斟酌斟酌，別寒了朝中大臣們的心。”
昭德帝點頭：“兒臣會好好考慮。”
太後不再說話，心裏卻已在想，用母親的身份對皇上施壓顯然沒用，且不說皇上會不會答應，就明王和燕王那兩兄弟的強硬脾氣，哪怕皇上下了旨，他們都不一定會遵守。
她必須從晏蒼或者晏陽入手，讓他們心甘情願放了溫鶴雲。
而能讓他們妥協的人……
晏陽尚未娶親，母親又早逝，沒有軟肋可用。
楚雲瑾是晏蒼最在乎的人，只是待在宮外，她不好動手。
那麽就只剩下一個晏錦月了。
太後疲憊地嘆了口氣：“哀家昨晚過於激動了，只想著朝中重臣不可辜負，萬一明王沒有證據，打算屈打成招，一定會讓大臣們寒心……沒想到溫鶴雲他竟然真的……”
昭德帝寬慰道：“母後不用自責。”
“哀家身體不太舒服，想讓錦月過來陪我幾天。”太後握著昭德帝的手，“她這兩天剛退了婚，心情應該不太好，正好哀家開解開解她。”
昭德帝想了想，緩緩點頭：“也好。”
太後垂眸，眼底劃過一抹陰冷色澤。
晏蒼，你既然如此不留情面，別怪哀家心狠手辣。
驟雨之後，天氣陰沈了兩天。
天空放晴之後，晏錦月被太後叫去侍疾的消息，傳到了晏蒼耳朵裏。
他起初沒怎麽在意。
太後這兩天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讓錦月去侍疾，不過是因為無法答應太後放了溫鶴雲的請求，只能退而求其次，滿足太後另外一個小小的要求罷了。
晏蒼心裏清楚，侍疾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太後或許是想磋磨一下晏錦月，以達到報覆晏蒼的目的，但偏偏宮裏嬪妃公主給太後侍疾是慣例，也是孝順的體現。
晏蒼就算心有不滿，也沒理由幹涉，只能暗中讓人盯著壽安宮。
若六公主被太後刁難得狠了，派人通知他一聲。
但幾天過去了，後宮一片風平浪靜。
晏蒼安排的眼線說，太後對六公主態度很溫和，沒有一點架子，六公主早上去給太後請安，坐下來陪太後喝茶聊天，品嘗壽安宮裏新出爐的點心，中午跟太後一起用膳，到了傍晚，就可以回自己宮殿去了。
太後沒再給溫家求情。
晏蒼暫攝六部，每天要上朝，要接觸六部繁雜的政務，天黑才能回府，但攝六部，最重要的不是事務上的交接和忙碌，而是各部大臣心思不一，都有各自的利益團體。
晏蒼雖是皇子，可若不是久經沙場養出來的鐵血威壓，他一個空降到相位上的皇子，根本壓不住這些朝中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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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世鈺低頭不語，眼神陰沈而寒心。
不是親生的孩子，她果然不會無條件庇護。
父親這些年對她這麽好，有什麽用？有難時她還不是袖手旁觀？
如果是她的親生兒子……
如果是她親生兒子出了事，她就算把頭磕破，也一定會去皇上面前求情，求皇上赦免她的孩子。
溫世鈺心裏生出了極大的不滿。
但他此時還不敢跟寧安長公主撕破臉，房裏氣氛僵滯至冰點，透著壓抑的不安。
良久，他才掩去眼底情緒，恭敬地開口：“請母親放心，兒子絕不會做出如此事情。”
頓了頓，“父親太過擔心堂兄，說話沖動了一些，請母親不要父親計較，兒子從小就羨慕父親和母親感情和睦，像一對神仙眷侶，莫要因為堂兄的事情生出嫌隙。”
寧安長公主走到榻前坐下來，擡手支著額頭：“你能這麽想再好不過，我那些年為你和靜宜求世子、郡主封號時，就已經破例過一次，這次若是再為一個不該求情的人求情，只怕皇上要對本宮不滿了。”
她擡眼看著溫世鈺，眼神漠然：“別忘了你們能有今日榮華富貴，都是建立在皇上對本宮的寵愛上。若本宮失寵，你們還能有這般好日子過嗎？”
溫世鈺想說就算沒有你，太後也會庇護我們，沒有寧安長公主，還有其他長公主。
這些榮華富貴都是父親該得的，不是來自誰的施舍，更無需對你感恩戴德。
但這些話他只能壓在心裏，一個字都不能說。
昨晚的電閃雷鳴和狂風驟雨，像是預示著溫家眼下的處境。
溫鶴雲被關進詔獄，為此心急如焚的不僅僅是溫丞相一家和溫駙馬，晉王府同樣焦灼，還有宮裏的太後。
昨晚太後昏迷之後，被太醫喚醒，殿內點了安神香，皇上只待了一會兒就走了，吩咐任何人不許打擾太後，讓太後好好睡一覺。
這一覺睡到了天亮。
醒來時，太後渾身軟綿無力。
看著坐在床沿的皇帝，她面色冷漠而疏離：“皇上還知道來看自己的母親？”
“母後身體要緊。”昭德帝擔憂地看著她，“太醫說您急怒攻心，需要好好靜養，外面的事情就別操心了，交給燕王和明王負責就行。”
“交給他們負責？”太後冷笑著坐起身，“明王是什麽好人嗎？他掌管詔獄，整天研究那些個酷刑，溫家嫡子落到他手裏，能有什麽好？皇上，溫相是朝中重臣，他的嫡長子身份何其貴重，就算真有錯，該怎麽罰怎麽罰，也不能讓人送去詔獄啊！你讓滿朝文武怎麽想？”
昭德帝沈默片刻，擡手揉了揉眉心：“那母後覺得，他後院裏那些被害的女子就不無辜嗎？溫鶴雲心性狠毒殘忍，欺負無力反抗的柔弱女子時，溫相豈會不知？他既然不阻止，就是默許這些無辜女子成為他兒子淩虐的受害者，這樣的重臣，母後覺得還能重用嗎？”
太後震驚：“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還要罷黜他的官職不成？”
昭德帝沒說話，但態度已經是默認。
他沒打算讓丞相官覆原職。
太後表情有一瞬間不安和震怒，可她想到眼前這個人不僅僅是她的兒子，還是一國之君，只能極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太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垂眸道：“溫鶴雲確實該死。但丞相身為朝中重臣，事務繁忙，不一定能發現他兒子的所作所為，依哀家看，最多也就是對兒子疏於管教罷了，皇上還是應該好好斟酌斟酌，別寒了朝中大臣們的心。”
昭德帝點頭：“兒臣會好好考慮。”
太後不再說話，心裏卻已在想，用母親的身份對皇上施壓顯然沒用，且不說皇上會不會答應，就明王和燕王那兩兄弟的強硬脾氣，哪怕皇上下了旨，他們都不一定會遵守。
她必須從晏蒼或者晏陽入手，讓他們心甘情願放了溫鶴雲。
而能讓他們妥協的人……
晏陽尚未娶親，母親又早逝，沒有軟肋可用。
楚雲瑾是晏蒼最在乎的人，只是待在宮外，她不好動手。
那麽就只剩下一個晏錦月了。
太後疲憊地嘆了口氣：“哀家昨晚過於激動了，只想著朝中重臣不可辜負，萬一明王沒有證據，打算屈打成招，一定會讓大臣們寒心……沒想到溫鶴雲他竟然真的……”
昭德帝寬慰道：“母後不用自責。”
“哀家身體不太舒服，想讓錦月過來陪我幾天。”太後握著昭德帝的手，“她這兩天剛退了婚，心情應該不太好，正好哀家開解開解她。”
昭德帝想了想，緩緩點頭：“也好。”
太後垂眸，眼底劃過一抹陰冷色澤。
晏蒼，你既然如此不留情面，別怪哀家心狠手辣。
驟雨之後，天氣陰沈了兩天。
天空放晴之後，晏錦月被太後叫去侍疾的消息，傳到了晏蒼耳朵裏。
他起初沒怎麽在意。
太後這兩天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原因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讓錦月去侍疾，不過是因為無法答應太後放了溫鶴雲的請求，只能退而求其次，滿足太後另外一個小小的要求罷了。
晏蒼心裏清楚，侍疾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太後或許是想磋磨一下晏錦月，以達到報覆晏蒼的目的，但偏偏宮裏嬪妃公主給太後侍疾是慣例，也是孝順的體現。
晏蒼就算心有不滿，也沒理由幹涉，只能暗中讓人盯著壽安宮。
若六公主被太後刁難得狠了，派人通知他一聲。
但幾天過去了，後宮一片風平浪靜。
晏蒼安排的眼線說，太後對六公主態度很溫和，沒有一點架子，六公主早上去給太後請安，坐下來陪太後喝茶聊天，品嘗壽安宮裏新出爐的點心，中午跟太後一起用膳，到了傍晚，就可以回自己宮殿去了。
太後沒再給溫家求情。
晏蒼暫攝六部，每天要上朝，要接觸六部繁雜的政務，天黑才能回府，但攝六部，最重要的不是事務上的交接和忙碌，而是各部大臣心思不一，都有各自的利益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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