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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好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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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好的征兆

原本她是不屑於用這種有損名節的事情對付一個女子的,畢竟這是古代,而且事關皇家顏面,很容易禍從口出。

但晉王妃的敵意太明顯了,連遮掩都不想。

原主一直以來被晉王蠱惑,做的都是對燕王不利的事情,燕王府的名聲都被敗壞了,晉王府又憑什麽維持好名聲?

何況溫靜笙對晏蒼確實存在著妄想,還試圖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根本就是心術不正。

“什麽叫有損皇家顏面?”晏錦月不以為意,“皇家顏面也沒那麽脆弱。”

楚雲瑾愕然:“什麽意思?”

難道她來的不是一個皇權集中的封建皇朝?

難道雍國君臣尊卑不那麽等級森嚴?

難道這裏的民風相對開放,皇帝的思想也比較開明?

但再怎麽開明,也……

“你快說呀。”晏錦月不耐地催促,“溫靜笙真的喜歡四皇兄?”

楚雲瑾定了定神,壓低聲音說道:“如果這些話傳出去,皇上會不會拿我問罪?”

“你以前的名聲也不太好,父皇拿你問罪了嗎?”晏錦月皺眉,“最多不過訓斥兩句罷了。”

楚雲瑾著實驚住了。

她印象中的皇族從來神聖不可侵犯,就連世家貴女若是損了名節,都會被逼自盡以保全家族名聲,雍朝皇族這麽開明的嗎?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楚雲瑾聲音更小了,“未出閣的世家女子若是被人毀了清白——比如遭未婚夫退婚,或者跟男子共處一室,或者被人陷害,這種需要以死明志嗎?”

晏錦月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當然不需要。被退婚又不一定是女子的錯,為什麽要以死明志?不覺得太苛刻了嗎?”

楚雲瑾語塞:“我……”

“還有,如果跟男子共處一室就要以死明志,你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晏錦月冷哼,“不過皇城世家私底下對你的議論也不少就是了,幸虧這些話都被我皇兄壓著,沒有傳到父皇母妃耳朵裏,否則你照樣吃不了兜著走。”

楚雲瑾訕訕一笑,她真的一點都不想把原主做的那些事冠到自己身上,可此時只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過她也終於明白了,原主一直以來敢這麽蹦跶,不擔心牽連親人——撇開她那愚蠢無知的腦子,可能根本想不到自己親人這一點不談,皇族的相對開明可能也是一個因素。

皇權的至高無上毋庸置疑。

但雍朝對名節的森嚴程度並沒有那麽可怕。

楚雲瑾松了口氣,終於放心地緩緩點頭:“溫靜笙確實喜歡晏蒼,她昨天去燕王府,還當面對我挑釁,說我配不上晏蒼,還說晏蒼只是把我當成一個替身。”

說到這裏,楚雲瑾壓低聲音:“錦月,你皇兄以前喜歡過別的女子?”

晏錦月柳眉一豎:“簡直胡說八道!”

楚雲瑾見她這麽激動,趕緊“噓”了一聲:“聲音小點。”

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隨即是一個中年男子恭敬的聲音:“下官參見燕王殿下。”

“段大人。”晏蒼翻身上馬,“晉王已經醒了,段大人想問什麽,盡管去問。”

“是,下官這就去,燕王殿下慢走。”

馬車這才掉頭,緩緩行駛起來。

車外傳來低沈穩重的聲音:“你們倆說話的聲音可以小一點,別那麽激動。”

晏錦月拉開車簾:“皇兄,這輛馬車的隔音效果應該不錯吧?你聽得見我們說話?”

晏蒼皺眉:“本王耳朵沒聾。”

晏錦月噎了噎,默默放下簾子,跟楚雲瑾面面相覷。

須臾,晏錦月冷哼一聲:“別以為我就這麽輕易相信你了,你那些豐功偉績罄竹難書。”

“沒關系,時間會證明一切。”楚雲瑾說道,然後試探地開口,“你心情好些了?”

晏錦月淡道:“暫時好不了。”

“如果你真放不下裴以安——”

“誰放不下那個賤人?”晏錦月皺眉,看著楚雲瑾的眼神像是覺得她腦子壞了,“本公主就算沒人要,寧願出家當尼姑,也絕不會放不下裴以安那個朝三暮四的賤人。”

楚雲瑾:“……”

聖旨昨日就傳到了裴家。

一道聖旨取消裴以安跟六公主的婚事,一道聖旨賜婚裴以安和唐北萱。

唐北萱對此激動不已,喜不自勝,而裴以安卻如兜頭一盆冷水澆了下來,澆得他渾身冰涼。

若非身上有傷,他當即就進宮見皇上去了。

他好聲好氣地請傳旨太監回覆皇上,他並沒有跟六公主取消婚約的打算,可傳旨太監只是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裴將軍,六公主身份尊貴,婚事取消與否不是你說了算的。聖上有旨,裴將軍鎮守邊關勞苦功高,特放你三個月假操辦婚事,把兵符先交回來。”

裴以安一顆心如墜冰窖。

皇上不但取消了他跟晏錦月的婚事,還要收回他的兵符?

燕王讓他三天之內把兵符交到兵部去,而今皇上直接讓傳旨太監來收回兵符,是一天也不想等了嗎?

裴以安讓他在此稍等,然後在小廝攙扶下,回書房去拿來兵符交給了傳旨太監,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傳旨太監已經揣著兵符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裴以安臉色慘白,身上的傷越發疼得厲害。

“以安。”裴夫人膽戰心驚地看著他,“皇上這是什麽意思啊?為什麽取消你跟六公主的婚約,還……還收回兵符?這是不想讓你去邊關打仗了嗎?”

裴以安沒說話,只是望著皇宮方向,眼底泛起陰霾。

當晚晉王遇刺的消息在皇城傳開,裴以安無可避免也聽到了護衛稟報,他一時不敢相信:“晉王遇刺?”

“聽說是兩個貼身侍衛被殺,晉王被人暴打了一頓。”護衛眉頭皺起,有些想不通,“刺客既然能殺了侍衛,為何不是直接行刺晉王,而是打他一頓?這是熟人報覆嗎?”

裴以安不知道。

但他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總覺得計劃嚴重偏離了他跟晉王的預想,很多事情都已脫離他們的掌控,如今他們已完全處於被動。

“夫君。”唐北萱坐在一旁,細心地替他擦拭著額頭冷汗,“你先把傷勢養好,其他的先別管了。”

裴以安輕輕閉眼:“這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所有的一切都偏離了原本的預想。

他不能繼續這樣下去。

否則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將功虧一簣。

裴以安轉頭看向唐北萱:“或許我帶你回來,確實是個錯誤。”

唐北萱臉色微變:“可我肚子裏懷了你的孩子。”

“我知道。”裴以安神色陰郁,“若我的兵權保不住,你就算做了將軍夫人——”

“我不貪心的。”唐北萱握著他的手,“夫君,我們只要好好過日子,不上戰場也挺好的。打仗太危險了,你不想過安穩的日子嗎?”

裴以安咬牙:“你懂什麽?”

他握不住兵權,怎麽能有從龍中功?

他在南疆雖立了幾次功,但南境的將軍只聽從兵符的調遣,他們對他根本沒有忠心。

他們聽的是兵符和調令。

一旦失去調兵之權,他這個將軍很快就會被人取代,如日中天的裴家會轉瞬歸於沈寂。

這一夜裴以安身體疼痛,腦子裏混亂,一夜沒能入睡。

他不斷地想著,眼下唯一能解決困境的辦法,就是重新挽回跟六公主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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