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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的身體我清楚,我能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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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我的身體我清楚,我能撐……

李重沛離京這一日, 恰好是“宋寶瑯”出殯的日子。

李重沛這人十分謹慎,這一日他早早就和福善公主等人一道來了徐家,打算等宋寶瑯“安葬”了再離京。

霍驍看見李重沛咬牙切齒的同時, 又悄聲問徐清嵐:“現在怎麽辦?總不能真讓這女屍頂著簌簌的名義安葬吧?”

“若不如此,李重沛會起疑。”徐清嵐沒有絲毫猶豫。

霍驍一時語塞。

雖然理是這個理,但掃了一眼供桌上宋寶瑯的靈位,霍驍神色不由看向徐清嵐。

他這個外人都覺得膈應的慌,徐清嵐是怎麽做到心中波瀾不驚的?

徐清嵐正蹲在靈前燒紙錢,火光明滅間,將他那張臉照的格外平靜。

他看出了霍驍想問的話,神色冷淡道:“只要能救出簌簌,我不在乎這些。”

霍驍聞言, 悄悄給徐清嵐比了個大拇指。

之後為了不在李重沛面前露出馬腳, 霍驍只能繼續用蔥熏眼,哭出了悲痛欲絕的架勢。

棺槨從徐家擡出後往出城的方向走時,和宋寶瑯交好的人家都設了路祭。

徐家的祖墳在陵州, 按說“宋寶瑯”該被送回徐家祖墳安葬的。但徐清嵐說, 宋寶瑯生於上京,長於上京, 如今他又在上京做官, 若現在將宋寶瑯送回徐家祖墳安葬,既不便祭拜她一人也難免孤單, 遂先將她葬在城外的一處風水寶地。待日後他百年之後,再將她遷回徐家祖墳一並安葬。

這個理由讓人挑不出錯處, 李重沛也沒懷疑。

他一身素色衣袍,走在送葬隊伍中,一直將“宋寶瑯”送到墳地, 親眼看著“宋寶瑯”入土為安後,這才同徐清嵐告別。

徐清嵐悲痛欲絕,由兩個隨從扶著才勉強站穩。他力疲神倦對李重沛道:“簌簌一直將殿下視為親弟弟,若她還在,此番殿下離京,她定要親自相送的。可如今她……”

說到這裏時,徐清嵐已悲痛的說不下去了。

李重沛忙接話道:“我明白的,還請徐侍講萬望要保重身體。”

“多謝殿下。”徐清嵐艱難擡袖,向李重沛行了一禮,“願殿下此去一路順遂。”

李重沛應下後,便離開了。

行至山腰處,李重沛又停下腳步往回看了一眼。

山上白幡憧憧間,鐵鍬鏟起土土砸在棺槨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送葬的人都陸陸續續下山了,而徐清嵐仍被人扶著,形單影只的站在那裏,清瘦的脊背被悲傷壓彎了。

這一刻,李重沛才安心。

如今在世人眼中,宋寶瑯已死。那麽從今以後,宋寶瑯就是他一個人了。

李重沛像個竊了珍寶的賊,他此刻滿心愉悅,腳步輕快的去見宋寶瑯。

宋寶瑯先前被李重沛藏在城外的一處莊子裏,所以從墳地離開後,李重沛便去了那個莊子裏,將宋寶瑯帶出來,然後帶著她往封地去。

李重沛知道宋寶瑯的脾氣,所以提前命人給宋寶瑯下了藥。

因此他過去時,宋寶瑯還在昏睡中。李重沛小心翼翼將人抱上自己的馬車後,便吩咐車夫趕路。

他今日在徐家演了一早上的戲,此刻正覺得口幹舌燥,剛拿起一個茶盞欲倒水時,只覺面前人影一晃,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推抵在了車壁上。

“放我走。”先前昏睡的宋寶瑯此刻雙眸清亮,正用一支尖銳的金簪抵著李重沛的脖頸。

李重沛楞了楞,詫然道:“宋姐姐,你……”

“你當我是三歲稚子不成,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還得次次都上你的當?”

先前李重沛曾同宋寶瑯說過,他離京去封地的日子。所以今晨侍奉她的侍女端來那碗甜湯時,宋寶瑯便猜到湯裏下了藥。

她面上裝作不覺,將那碗甜湯喝了。待那侍女離開後,卻當即將喝下去的甜湯催吐出來。

先前她已經給徐清嵐傳遞過消息了,她不確定徐清嵐有沒有懂。但不管徐清嵐懂不懂,她都不會跟李重沛一起去封地,更不會坐以待斃。

被李重沛擄走這幾日,宋寶瑯無時無刻不在想逃跑的同時,也從來沒虧待過自己的身體。

這幾日裏,她每日吃好睡好,就是為了今日的奮力一搏。

“停下馬車。”宋寶瑯一面挾制著李重沛,一面揚聲朝外面喊。

但車夫卻不聽她的。

宋寶瑯握著簪子的手頓時又加重了幾分力道,“讓車夫停車。”

“宋姐姐,別鬧了。”李重沛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只眉眼無奈的望著宋寶瑯,仿佛宋寶瑯在同他玩鬧一般。

宋寶瑯聽到這話,冷笑一聲,也不再同李重沛廢話,而是徑自揚聲朝外面喊:“若再不停下,我立刻就殺了李重沛。”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馬瞬間就被勒停了。

但因勒停的太急,宋寶瑯的身子驟然不受控的就往旁邊的桌案上撞去。李重沛見狀,沒有絲毫猶豫就將伸手護在桌案上,宋寶瑯的腦袋頓時磕在李重沛的手掌上。

“殿下!”馬車外傳來侍從的急呼聲。

宋寶瑯見李重沛的身子也倒了下去,她當即不再選擇挾持李重沛,而是飛快爬起來,握著金簪踉蹌著去撩簾子,瞧那模樣是打算跳下馬車逃走

李重沛原本還想伸手去抓她,此刻看見這一幕,他反倒不急了。

外面都是他的人,宋寶瑯跳下馬車也逃不了的。

李重沛正胸有成竹的這般想時,事情卻朝他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宋寶瑯撩開簾子後,並未跳下馬車,而是舉起手中的金簪,狠狠紮進拉車的馬臀裏。

馬吃痛嘶鳴一聲後,當即撒蹄狂奔起來。

宋寶瑯頓時又被甩回車廂裏,隨最開始還能聽外面見侍衛們的驚呼聲,但隨著馬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驚呼聲頃刻間被甩遠了,只有呼嘯的風聲不斷響起。

宋寶瑯被摔的頭暈眼花,她勉強忍過那股惡心後,就見一身狼狽的李重沛盯著她笑,“宋姐姐,你的膽子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宋寶瑯的回答則是狠狠踹了他一腳,“別廢話,快去駕馬車,不然我們都得死。”

“能和宋姐姐死在一起,我求之不得。”

“但我不想跟你死在一起。”宋寶瑯扶著車壁吃力的坐起來,一副“你不去我去”的架勢。

李重沛那話也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如今離開了上京,只要到了封地後,那就是他的地盤了,到時候他可以隨心所欲,他怎麽可能會舍得死呢。

“宋姐姐你坐著別動,我去。”說完,李重沛抓著車壁,艱難往車轅方向挪去。

而此時,在前方不遠處官道的山林裏正埋伏著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霍驍引頸張望攏好一會兒,仍沒見到李重沛馬車的影子,不禁扭頭急切問徐清嵐:“該不會是李重沛那個鱉孫玩意兒發現什麽了,所以繞路走了吧?”

徐清嵐聞言,涼涼掃了霍驍一眼。

霍驍這才反應,自己說了句蠢話。離開上京的官道就這一條,李重沛除了變成鳥從天上飛過去之外,他就只能從這裏經過。

“可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是毫無動靜啊!”霍驍急的抓耳撓腮。

徐清嵐也有些焦急,但他面上卻並未顯露出分毫,仍緊緊盯著不遠處的官道。

他們約莫又等了一刻鐘左右,山道上突然有一匹馬車在狂奔。瞧那馬車的形制似是皇子出行的馬車,但身後卻並無隨從。而且那馬車的速度很快,疾行時還差點撞到路人。

“徐清嵐,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麽看見李重沛在當車夫啊?”霍驍不有些懷疑的揉了揉眼睛。

徐清嵐卻當即翻身上馬,“不是你眼花,那就是李重沛。”

話落,徐清嵐騎著馬就從山坡上沖了下去。霍驍見狀,當即也不敢落後的翻身上馬,追著徐清嵐而去。

等徐清嵐從山坡上催馬下去,那馬車已疾行到他十步開外了。

直覺告訴徐清嵐,宋寶瑯就在這馬車上,所以他當即便催馬往前追。

而此刻車廂裏的宋寶瑯看了一眼正拼命控制著韁繩的李重沛,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馬車裏備的被褥毯子全都抓過來胡亂的裹在身上後,然後就拼盡全力朝後車廂撞去。

“嘭”一聲悶響,正在前面控制韁繩的李重沛聞聲扭頭,就見宋寶瑯後車廂破了一個洞,宋寶瑯紛飛的衣裙在洞口飄揚了一下,然後就消失了。

李重沛瞳孔猛地一縮,他立刻松開韁繩,也跟著跳了下去。

徐清嵐原本馬上就要追上馬車了,但馬車的後車壁突被撞開,一個人影從裏面飛了出來,徐清嵐當即縱身躍過去,一把將人抱在懷裏的下一瞬,兩人重重跌在地上後,徐清嵐又抱著宋寶瑯就勢一滾,避開他那緊隨其後的馬。

待馬奔過去之後,徐清嵐顧不得四肢百骸的疼意,飛快去撥宋寶瑯裹在頭臉上的被褥毯子。

“簌簌,簌簌。”

宋寶瑯被摔的頭昏腦漲,只覺半條命都沒了時,驟然聽見了徐清嵐的疾呼聲,她艱難的睜開眼睛,看見徐清嵐那張近在咫尺又焦急萬分的臉時,才覺得自己虎口脫險了。但旋即她又用手狠狠拍打徐清嵐:“徐清嵐,你怎麽才來啊!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要死了。”

捶打過後,宋寶瑯的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劈裏啪啦的往下掉的同時,她緊緊抱住徐清嵐。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對不起。”徐清嵐宛若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也淚如雨下。

都是他不好,他差點就失去她了。

緊隨其後的霍驍看見還活著的宋寶瑯時,先是長松了一口氣之後,也覺得眼眶發熱。

宋寶瑯還活著。太好了,她還活著。

霍驍喜極而泣,但很快他又覺得,此刻他們夫妻倆相擁啜泣,自己站在這裏有點礙眼,他正要走開時,就聽到了轟隆一聲巨響。

原本正哭的不能自已宋寶瑯猛地扭頭,就看見先前她坐的那輛馬車翻下了山崖裏。

宋寶瑯嚇了一跳,但下一瞬間,看見李重沛狼狽的躺在地上時,宋寶瑯提起的心瞬間又落了回去。

李重沛雖然不受寵,但他到底是皇子,他今日若是死了,只怕他們也得跟著倒黴。

幸好在馬車掉下山崖前,他跳了下來。

確定李重沛沒死之後,宋寶瑯便窩回徐清嵐懷裏繼續哭。

徐清嵐則緊緊抱著宋寶瑯,默然掉眼淚的同時,大掌撫著宋寶瑯的單薄的脊背。

事已至此,李重沛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以為自己手段高明的瞞過了所有人,卻不想徐清嵐才是演技最精湛的那個。

誰能想到,一個時辰前,悲痛的得要人扶著才能站穩的徐清嵐,此刻會在這裏打他個措手不及呢!

李重沛躺在地上,看著天上耀眼的太陽,只覺十分刺眼。

明明只差一點點了,只差一點點,他就能將宋寶瑯帶離上京,日後宋寶瑯就能永遠的只屬於他一個人了。可賊老天卻不肯讓他得償所願。

霍驍捏著拳頭,一臉戾氣朝李重沛走過去,狠狠踹了李重沛好幾腳。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小時候要不是簌簌護著你,你早就悄無聲息的死在深宮裏了。你不感恩圖報也就算了,竟然還想用這麽齷齪的辦法將簌簌帶走,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李重沛毫無還手能力,而他也沒有要還手的意思,而是仿佛感覺不到疼似的,看著霍驍滿臉嘲諷:“霍驍,你有什麽資格教訓我?你守了宋姐姐十幾年,宋姐姐不還是嫁給徐清嵐了嗎?”

李重沛這話簡直是戳到了霍驍的肺管子,霍驍瞬間暴怒,他一把揪住李重沛的衣領,提拳就要李重沛身上招呼,宋寶瑯的聲音卻驟然響起。

“霍驍,住手!”

雖然宋寶瑯現在也很想揍李重沛一頓出氣,但她知道,打人解決不了問題。

霍驍向來將宋寶瑯的話奉為圭臯,此刻宋寶瑯既開口了,他縱然滿心不願,但還是聽話的住手了。

宋寶瑯擦幹眼淚,被徐清嵐扶著站起來時,還是覺得頭暈惡心的厲害。

徐清嵐見狀,一時也顧不上找李重沛的麻煩,當即就將宋寶瑯打橫抱起來,同霍驍道:“先回京,找個大夫給簌簌瞧一瞧。”

雖然自己兩人落地時,自己竭盡所能護著宋寶瑯,但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兼之宋寶瑯這會兒又有頭暈惡心的癥狀,徐清嵐便有些擔心。

霍驍當即應了,一把揪住李重沛的衣領,將他拽了起來,一群人順著官道往回折返。

路上遇見了李重沛的一幹隨從,那些隨從見自家主子被霍驍挾制在馬背上,當即便上前同霍驍理論。

但霍驍卻壓根不搭理他們,只丟下一句:“六殿下還有件私事沒處理完,需要返京面聖”,便打馬飛奔走了。

李重沛那些隨從頓時傻眼了。

李重沛離京去封地的日子已經稟過陛下了,怎麽能去而覆返呢!但等他們回過神來,霍驍已經帶著李重沛走遠了,他們一行人只得折返回去。

今日除了霍驍之外,福善公主兩口子也來了。

見徐清嵐帶著宋寶瑯回來時,福善公主既為好友的死而覆生高興,又為李重沛做下這種荒唐事而憤怒。

待大夫為宋寶瑯看診時,盛怒至極的福善公主當即沖過去,劈頭蓋臉就抽了李重沛一巴掌。

這一巴掌福善公主用了十成的力,一巴掌下去,李重沛的臉頓時紅腫起來。

“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麽能這麽對簌簌?!你怎麽能這麽對我!”福善公主又氣又怒。

福善公主對李重沛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原本並無感情,因宋寶瑯覺得李重沛可憐,兼之李重沛溫順乖巧,福善公主這才多照拂了他幾分。但福善公主怎麽都沒想到,李重沛竟然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他面上裝得純良無害,私下竟然設這麽大一個局,把他們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

先前因著宋寶瑯的“死訊”,福善公主傷心欲絕,此刻她又這般大動肝火,崔煥怕她的身體受不住,忙扶住她,勸道:“公主,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

他們正說話間,徐清嵐扶著宋寶瑯出來了。福善公主頓時也顧不上再找李重沛的麻煩了,當即快步朝宋寶瑯走去。

“簌簌,你怎麽樣?”福善公主一臉緊張的看著宋寶瑯。

宋寶瑯這會兒還是有些頭暈,但對上福善公主關切的目光,她還是強撐著笑了笑:“我沒事,讓公主擔心了。”

“你我之間哪裏用這般見外。”福善公主嗔了宋寶瑯一句後,眼眶瞬間又紅了,“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你這次真的嚇死我了。”

自從宋寶瑯的死訊傳來後,福善公主一直以淚洗面,甚至哭暈了好幾次。

“對不起,讓公主擔心了。”

福善公主搖了搖頭,哽咽道:“你沒事就好。”

見宋寶瑯臉色蒼白,福善公主便也沒再多說什麽,只讓宋寶瑯先回去休息。

宋寶瑯卻看向徐清嵐,神色堅定道:“我和你一起進宮去見陛下。”

雖然徐清嵐並沒有告訴宋寶瑯他的打算,但他們夫妻這麽久了,宋寶瑯了解徐清嵐。

與她有關的事,徐清嵐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徐清嵐會為她討一個公道。

李重沛是皇子,這個公道有司衙門給不了,他只能進宮去找陛下給,她要跟他一起去。

“可你的身體……”徐清嵐面露擔憂。剛才大夫說了,宋寶瑯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宋寶瑯打斷徐清嵐的話:“我的身體我清楚,我能撐得住。”

“我跟著你們一起去。”霍驍立刻道。

但徐清嵐和宋寶瑯卻異口同聲拒絕了他:“你不能去。”

前段時間陛下剛封了霍驍禁軍副統領的官職,就是看中了霍驍如今在上京獨善其身。哪怕李重沛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他們也不能將霍驍牽扯進來,以免讓霍驍被陛下猜忌。

霍驍知道他們夫妻是為他好,而且宋寶瑯是徐清嵐的妻子,他這個青梅竹馬好像也確實沒有為宋寶瑯出頭的理由。

霍驍只得滿臉失落道:“好吧。”

“霍驍不能去,本宮能去,本宮跟你們一起進宮去見父皇。”福善公主接話。

她的好友經歷了這樣的事,她得跟她一起進宮,要她父皇嚴懲李重沛。

宋寶瑯和徐清嵐都知道福善公主說一不二的性子,只得答應了。

而福善公主既然要去,駙馬崔煥自然也是要同行的。

之後他們四人徑自往宮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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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慶祝小兩口團聚,紅包隨機掉落中,明晚22:00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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