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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長梧終於幸不辱命的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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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長梧終於幸不辱命的帶著……

宋寶瑯捧著一袋子糖雪球邊走邊吃, 路上遇見一個小女孩眼巴巴的望著她手中的糖雪球,宋寶瑯便大方抓了一把遞給那個小女孩。

“謝謝姐姐。”那小女孩接過糖雪球後,笑著轉身跑了。

宋寶瑯笑了笑, 原路折返回橋邊,卻發現那裏並沒有徐清嵐的身影。

而糖炒栗子的小攤前又排了好幾個人,但也沒有徐清嵐的身影。

宋寶瑯遂蹲下身子,軟聲問賣梳子的大娘,“大娘,你看見我夫君了麽?”

“看見了,他先前買完栗子過來找你,我按照你說的同他說了。但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你,恰好聽見前面有人落水了, 便過去幫忙了。”

宋寶瑯聽到這話不禁納悶。

徐清嵐這人向來畏水, 平日沐浴都不肯用浴桶,有人落水他過去能幫什麽忙?

這個念頭只在宋寶瑯的腦海中盤旋了一瞬後,宋寶瑯頓覺不好。

壞了!徐清嵐該不會以為落水的人是她吧?

宋寶瑯匆匆過去時, 岸邊已經站了不少人, 她拼命擠進去,就見水裏有好幾個人。

因夜裏光線不好, 宋寶瑯只能看見那些人模糊的輪廓, 而看不清他們的臉。她不確定徐清嵐在不在水裏,便只能趴在欄桿上, 焦急的喚徐清嵐的名字。

“落水的是清嵐兄?”宋思賢的聲音驟然響起。

宋寶瑯猛地轉頭,就見宋思賢拼命從人群中擠過來, 神色急切又問一遍。

“那邊那個,好像是徐清嵐。”宋寶瑯瞇著眼睛,目光奮力在水中巡逡一圈, 指著水裏一個人影道,“沒錯,那就是徐清嵐。”

幾乎是宋寶瑯話音剛落,向來吊兒郎當的宋思賢便一個轉身也跳了下去。

“哎,這怎麽又下去了一個啊!”周圍人議論紛紛。

宋寶瑯則急急抓著欄桿,神色焦急的看著宋思賢奮力朝徐清嵐那邊游去。

徐清嵐從前是會鳧水的,但後來因他兄長的緣故,他便對水生了恐懼。

先前是因誤以為落水的是宋寶瑯,他的關心焦急戰勝了恐懼。

可游到白色狐裘身邊,發現那並不是宋寶瑯時,徐清嵐先是松了一口氣,旋即心裏被他強壓下去的恐懼,一瞬間排山倒海般朝他席卷而來。

一開始,徐清嵐還竭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想救那落水之人上岸。

但他卻怎麽都做不到。

很快也有其他會鳧水的人也游過來,去救那落水的女娘。徐清嵐見狀便沒再上前,只臉色發白的僵在原地,看著其他人游過來拉住那女娘往岸邊游去。

理智提醒徐清嵐,這會兒他也該往岸邊游,但他的手腳卻莫名不受控制了。

趴在欄桿上的宋寶瑯見別人都往回游了,徐清嵐還杵在原地時,宋寶瑯心急如焚,她頓時將大半個身子探往欄桿外,高聲疾呼:“徐清嵐,你快往回游呀。”

旁邊的一個嬸子生怕宋寶瑯掉下去,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女娘,這裏水深得很呢,你當心些。”

徐清嵐聽見了宋寶瑯的聲音,他試圖活動手腳,但手腳還是動不了,與此同時水不斷地往他的口鼻裏灌。

宋思賢游過來時,正好看見水沒過徐清嵐的頭頂。

宋思賢在心中咒罵一聲,手腳並用游過去,一把揪住徐清嵐的衣領將他提起來,怒吼道:“徐清嵐,你振作一點,你娘子還在岸上等你。”

原本被水吞沒的徐清嵐驟然被提出水面,整個人瞬間便咳了起來。

宋思賢見狀,這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人活著就好。

宋思賢改拽徐清嵐的胳膊,一面帶著他往回游,一面同他道:“你撐著點,我們很快就能到岸邊了,你娘子正在岸邊等你。”

徐清嵐有氣無力的點點頭。

宋思賢便帶著徐清嵐拼命往回游,岸上的人見狀,當即拋下一根繩子來。宋思賢一手拉著徐清嵐,一手拉著繩子,岸上的人同心協力將繩子往回拉。

待到岸邊時,宋思賢率先將徐清嵐推上了岸。

岸邊圍觀的眾人立刻圍過來搭了把手,將徐清嵐扶上來坐下。

“徐清嵐,你怎麽樣?”宋寶瑯飛快奔過來,蹲在渾身都濕淋淋的徐清嵐面前,目光急切的望著他。

徐清嵐今夜出門前新換的衣袍此刻皺巴巴的貼在身上,他臉色蒼白烏發淩亂,原本無神的雙眸在聽見宋寶瑯的聲音時驟然擡起。

待看見面前蹲著的宋寶瑯時,徐清嵐一個傾身,便將宋寶瑯攬進懷裏,力道大的像是要將宋寶瑯鑲嵌到骨子裏似的。

等宋思賢苦哈哈的爬上來時,正好看見了他們兩口子相擁的場景,宋思賢不禁以手扶額嘆息。

但嘆息過後,宋思賢又慶幸,今夜無人出事。

圍觀的眾人見落水的人都平安被救上來了,之後他們便也各自散開了。

渾身濕透的宋思賢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見那兩口子還是沒有罷休的架勢,不得不煞風景的打斷他們。

“我說二位,你們夫妻倆能不能先回家再相親相愛,我都要被凍死了。”說完,宋思賢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宋寶瑯和徐清嵐這才回過神來,宋寶瑯扶著徐清嵐站起來。

“這兒離我們家近,你先隨我們去徐家吧。”不然宋思賢穿著一身濕衣再回去,明日八成要得風寒。

宋思賢當即應了,三人便直奔徐家而去。

甫一回到徐家,宋寶瑯便命人燒熱水,先讓徐清嵐和宋思賢沐浴。

待他們兩人去沐浴後,宋寶瑯讓長松給宋思賢送了一套徐清嵐沒穿過的新衣,又轉頭吩咐繪春:“快讓廚房熬些驅寒的姜湯來。”

寒冬臘月的在水裏淌一回,很容易染風寒的。

幾乎是姜湯剛送到,沐浴過後的宋思賢就揉著鼻子和徐清嵐前後腳到了抱樸堂的正堂裏。

宋寶瑯看見他們二人,立刻道:“你們來得正好,快把姜湯喝了。”

宋思賢苦著臉幹完了一碗姜湯,瞥了一眼徐清嵐,同宋寶瑯道:“原本我今夜打算去快活樓玩兒個通宵的,這會兒是玩兒不動了。你們府裏有閑置的廂房沒?若是有就給我安排一間,我現在急需躺在被窩裏暖暖身子。”

“有。”宋寶瑯當即讓繪春給宋思賢安排。

宋思賢便隨繪春去了。

他們一走,堂中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宋寶瑯的目光落在徐清嵐身上,雖然已經沐浴更衣過了,但徐清嵐的臉色還是很蒼白,整個人的眼神也有些發虛。

先前宋寶瑯去買糖雪球的時候,被一個女子撞了一下。

宋寶瑯見對方身上穿的單薄,又小腹微隆像是有孕在身的模樣,遂將自己的狐裘脫下來送給了那女子。

她怎麽都沒想到,到最後竟然鬧出了這樣一個烏龍,而且今日還是徐清嵐的生辰。

宋寶瑯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徐清嵐卻安慰她,“此事非你之過,你不必自責。”

宋寶瑯點了點頭,問徐清嵐:“我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請個大夫來看看?”

“不用了,我沒事。”徐清嵐擱下姜湯碗,強撐著笑了笑,“時辰不早了,我們安歇吧。”

宋寶瑯聞言,擡手嘗摸了摸徐清嵐的額頭,發現並無發熱的癥狀後,這才道:“也好,睡一覺發發汗,說不定就不會染風寒了。”

之後兩人一同熄燈就寢。

這夜跟之前的每一夜一樣,宋寶瑯甫一躺下就被徐清嵐攬抱進懷裏,但宋寶瑯隱隱覺得,又有些不一樣了。

第二日,宋寶瑯醒來時,徐清嵐又已經不在了。

宋寶瑯梳洗過後,鳴夏進來稟:“娘子,宋郎君在外面,說是來向您辭行的。”

“你讓他稍等片刻。”宋寶瑯當即道,“就說我有事要同他說。”

鳴夏應聲出去同宋思賢說了。

待宋寶瑯過去時,宋思賢已經在正堂裏坐著了。

“宋郎君,我有件事想問你。”宋寶瑯知道宋思賢是個敞亮人,所以她也沒藏著掖著,“徐清嵐為什麽怕水?”

宋寶瑯會問他這事是宋思賢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宋思賢面上沒有絲毫驚詫。

“我只能告訴你,清嵐兄從前會鳧水,後來怕水與他兄長過世有關。其他的嫂夫人你若想知道,最好直接去問清嵐兄比較好。”

宋思賢雖然盼著他們夫妻二人琴瑟和鳴,但這件事是徐清嵐心底最不願意提及的傷痛,他這個外人也不好貿然開口。

宋寶瑯謝過宋思賢後,讓人好生將宋思賢送出去。

因臨近年關了,家中的瑣事便也逐漸多了起來。各處管事們若有拿捏不準的事,便都來尋宋寶瑯拿主意。

宋寶瑯得空的時候便應付幾句,若不得空就交給繪春和鳴夏她們做主。反正鳴夏和繪春都已經跟了她多年,她的喜好她們都很清楚。

只是前腳剛打發完管事,後腳宋寶瑯就覺得頭有些暈眩,沒一會兒身上突然也覺得忽冷忽熱的。

宋寶瑯頓時便明白過來:這怕是徐清嵐染風寒了。

果不其然,過了約莫一個時辰,徐清嵐就回來了。

如今各處已經停止辦公了,徐清嵐待在翰林院中也不過是與同僚們閑談,今日他身體不適便早早歸家了。

宋寶瑯見他回來,當即讓人請了大夫來。

大夫瞧過說徐清嵐染了風寒,給開了藥方後,宋寶瑯當即就命人將藥煎了端過來遞給徐清嵐。

徐清嵐乖乖接過藥碗喝下後,漱過口又重新躺回床上,然後看向宋寶瑯,問她:“你要再躺一會兒麽?”

“我這會兒不困,你睡吧,捂身汗說不定醒來風寒就好了。”

徐清嵐聞言也沒強求,只輕輕嗯了聲。

沒一會兒藥效便上來了,見徐清嵐囫圇睡著後,宋寶瑯便輕手輕腳去了外間。

但徐清嵐這一覺睡的並不踏實。

朦朧間,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夜,他整個人陷在水裏。

但周身的水卻比昨夜的急了許多,一開始他正拖著一個落水的孩童,在奮力的往岸邊游。

但臨近靠岸時,他的小腿突然抽筋了。他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猛浪驟然朝他撲了過來。

徐清嵐就驟然被卷進了浪裏。

再然後沒一會兒徐清嵐就喪失了意識。但意識徹底喪失前,徐清嵐隱隱好像聽見了他兄長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但那聲音卻是轉瞬而逝,徐清嵐也不敢確定。

但等徐清嵐再醒來時,他看見的是他母親哭紅和帶著恨意的雙眸。

他心裏咯噔一聲,正想問他兄長時,他母親卻先一步開口了。

她雙眸猩紅盯著他,咬牙切齒問:“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徐清嵐渾身一顫,整個人頓時像被釘在了原地一般,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章氏。

章氏卻不再看他,而是徑自抱著他兄長的屍身嚎啕大哭。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這句話宛若咒語一般,自徐清嵐的兄長過世後,便一遍一遍在徐清嵐耳畔中回蕩著。

與此同時,這話也宛若一道重重的枷鎖,這些年一直牢牢的枷著徐清嵐,讓他無法喘息。

“徐清嵐,醒醒!徐清嵐!”

宋寶瑯的聲音仿若一道光,驟然劈開徐清嵐面前的黑暗,徐清嵐被困住的意識被那道光拉了出去。

徐清嵐睜開眼,就見宋寶瑯坐在床畔,正目光關切的望著他。

徐清嵐當即一把攥住宋寶瑯的手腕,將人拉進了懷裏。

原本站在宋寶瑯身後的繪春和鳴夏見狀,當即立刻退了出去。

“怎麽了?做噩夢了?”被徐清嵐緊緊抱在懷中的宋寶瑯不禁問。

徐清嵐將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甕聲甕氣應了聲。

“你夢見什麽了?”

“我夢見了我兄長。”

宋寶瑯遲疑片刻,終是試探著問:“你願意同我說說麽?”

身後的人沈默了。

宋寶瑯只當徐清嵐不願意說,她也沒有再追問。

過了好一會兒,徐清嵐卻開口了:“我九歲那年夏日,和朋友一同去河裏捉魚,無意遇見了一個落水的孩童。我仗著水性好去救那個孩童,可將人救了送到岸邊時,我的小腿突然抽筋,恰好那時有浪朝我打過來,之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醒來時,我才知道,是我兄長救了我,他用他的命,換了我的命。”

昨日徐清嵐下水後的反應,再到今日宋思賢說的那番話,宋寶瑯已經隱隱猜到了,但如今聽到徐清嵐親口說起這段塵封的往事時,宋寶瑯心中還是難掩哀嘆。

哀嘆過後,一直困擾宋寶瑯的疑惑這才解開。

宋寶瑯心中其實一直納悶,徐清嵐這人並非是愚孝之人,可為何他鮮少忤逆章氏,原來這就是原因。

他兄長的死是徐清嵐心中永遠的枷鎖,章氏清楚這一點,所以但凡徐清嵐反抗她時,她便會立刻祭出這把殺手鐧,直殺的徐清嵐束手就擒。

頓了須臾,宋寶瑯突然轉過身,與徐清嵐面對面。

她問:“徐清嵐,若是重來一回,你會再救那個落水的孩童嗎?”

“若是知道我救了他,我兄長會出事,我不會救。”

“可若不知道你兄長會因此而出事,即便重來一回,你還是會救他,對麽?”

徐清嵐頷首,但眼神仍很痛苦。

宋寶瑯知道他在痛苦什麽。

宋寶瑯擡手撫平徐清嵐眉心的褶皺,她目光柔和而堅定的看著徐清嵐,同他道:“徐清嵐,我雖然沒見過你兄長,但我相信,若是再重來一回,你兄長看見你落水,也絕不可能會袖手旁觀的。”

“是,我兄長是個很好的人,他對我也很好。”

徐清嵐的兄長比徐清嵐年長三歲,他幼時便天資聰穎,五歲便能作詩,當時看過他詩的人不少都讚他為神童,就連他們陵州出了名的大儒都讚他前途無量,要破例收他做弟子。

而與他相比,徐清嵐這個弟弟就顯得資質平平。

而且徐清嵐不但資質平平,成日還不務正業,時常跟著宋思賢他們調皮搗蛋,每次章氏要責罰徐清嵐時,都是徐清嵐的兄長護著徐清嵐的同時又寬慰章氏。

他說,既然大家都說我前途無量,那弟弟頑劣些也無妨,總歸日後由我這個做兄長的護著他。

但就是這個說要護著他的兄長,卻用自己的性命換他活了下來。

徐清嵐這人情緒向來內斂,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同人開誠布公的講出他的痛苦。

宋寶瑯知道,這個時候她說什麽都安慰不了徐清嵐,便只擡手抱住徐清嵐,輕輕拍著徐清嵐的後背,溫聲道:“徐清嵐,你兄長這樣好,若他在天有靈,他定然不會想看見你一直背負著這麽深的愧疚前行。”

"可我做不到。"徐清嵐將腦袋埋在宋寶瑯的頸窩裏,這是他第一次在宋寶瑯面前露出他脆弱的一面。

宋寶瑯知道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她也沒有逼徐清嵐,只輕聲道:“慢慢來吧。”

徐清嵐點點頭,仍緊緊抱著宋寶瑯。

如今翰林院也沒有差事,之後徐清嵐索性便以風寒為由告了假直接在家中養病。

說是養病,實則徐清嵐的身體已經痊愈的差不多了。宋寶瑯見狀,便指使徐清嵐給她們畫花樣子,她和繪春她們則用紅紙剪出來貼在府裏喜慶。

徐清嵐倒也十分好說話,同她們溝通一番後,便認認真真的為她們畫了花樣子。

宋寶瑯只會剪些簡單的,覆雜的她不會剪,但繪春和鳴夏她們都十分心靈手巧。不管徐清嵐的花樣子畫的再繁瑣,她們都能剪出來。

宋寶瑯一面端詳繪春她們剪的剪紙,一面隨口問徐清嵐:“你上次不是說,長梧會在過年前將那老道帶回來嗎?這還有三日就過年了,過年前還能回來嗎?”

“應該能吧。”並不想長梧這麽快就將人帶回來的徐清嵐只得這麽寬慰宋寶瑯。

宋寶瑯聞言,頓時白了他一眼。

不得不說,長梧這人就是不禁念叨。

在宋寶瑯剛問完徐清嵐的第二日,長梧就終於幸不辱命的帶著那老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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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就是中秋節啦,小仙女們中秋節快樂吖,紅包隨機掉落中,我們明晚22:00見[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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