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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做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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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做壞事……

今日徐清嵐下值後並未立刻回府, 而是去尋了宋思賢,與他一道去的還有崔煥。

說起來,宋思賢比徐清嵐更早認識崔煥。

昔年崔煥離京游歷至陵州時, 與宋思賢一見如故。而宋思賢與徐清嵐既是同窗又是好友,因此崔煥與徐清嵐也認識了。

他們兩人過去時,宋思賢已在雅間中等著了。

“清嵐兄,崔兄,你們兩個東道主竟然來得比我還遲,可得自罰三杯啊。”宋思賢一看見他們二人,便開起了玩笑。

崔煥笑道:“我沒問題。”

徐清嵐頷首:“我也沒問題。”

待到酒菜上桌後,崔煥二話不說先舉盅自罰三杯。徐清嵐也與他一樣,只是不同的是崔煥吃的是酒, 而徐清嵐吃的是茶。

宋思賢和崔煥都知曉徐清嵐滴酒不沾, 所以也沒異議。

待三杯酒吃過後,三人這才說起話來。

崔煥此番是來京參加明年春闈的,因此一開始聊的便是此事。

崔煥雖未經過科舉, 但他如今在朝為官, 對明年的恩科還是略有耳聞的。而徐清嵐是去歲的探花,科舉一事他比崔煥懂得多。

但其實真說起來也沒甚好說的。

自今上登基後, 便一直在嚴厲打擊科場舞弊之事。每逢大考之年, 明裏暗裏更是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且本朝科舉都是糊名閱卷,提前走門路非但沒用, 反倒還極有可能會被盯上,而且宋思賢的才學徐清嵐是清楚的。

徐清嵐捧著茶盞吃了口茶, 淡淡道:“你的才學沒問題,去歲只是差了幾分運道,明年高中應當不成問題。”

“我雖沒下場參試過, 但與去歲高中的學子接觸過,我覺得他們有的學問還不如宋賢弟你呢!所以我同徐兄一樣,也覺得你去歲只是差了幾分運道,明年再下場,定然能榜上有名的。若你不放心,回頭我陪你去白雲觀觀拜拜文昌帝君。”

崔煥與徐清嵐你一言我一語的寬慰著宋思賢。

宋思賢被他們說的笑逐顏開,便舉杯道:“多謝兩位兄長的吉言了。來,小弟敬你們一杯。”

三人舉杯相慶後,話題便又轉到了徐清嵐身上。

“清嵐兄,當初你成婚時,我摔傷了腿下不來床,才沒能來京觀禮。如今我既來上京,你和嫂夫人是不是得挑個日子請我吃頓酒啊?”

徐清嵐瞥了他一眼:“你現在不是正吃著嗎?”

“這怎麽能一樣呢!今日這酒明明是你為我接風洗塵的,我想喝的可是你們二人的喜酒。”宋思賢不依不饒,“而且我還給嫂夫人備了厚禮呢!”

徐清嵐被宋思賢纏的沒辦法,只好敷衍道:“我考慮一下。”

之後他們三人推杯換盞,一直到快宵禁時分才散。

宋思賢與崔煥這人已喝的東倒西歪了,只有徐清嵐一人神思清明,讓他們二人的隨從將他們各自扶上馬車後,看著他們走遠,徐清嵐才上了自家的馬車。

徐清嵐回去時,宋寶瑯已經躺下了,屋子裏有股苦澀的藥味。

一看宋寶瑯唇色慘淡的模樣,再加上他感覺到小腹墜墜的難受,徐清嵐便知宋寶瑯又來葵水了。

見宋寶瑯難受,徐清嵐當即便要讓人去請大夫,卻被宋寶瑯制止了。

“不用,我先前讓繪春給我熬了一碗上次那個大夫開的藥,應該一會兒就沒事了。”

她現在可不像是沒事的模樣。

徐清嵐想了想,偏頭吩咐繪春:“你去趟抱樸堂,看看沈娘子是否歇息了,若她沒歇息的話,就請她過來一趟。”

徐清嵐記得,沈慧的祖母極擅女科,從前在陵州的女眷中名聲極好。

沈慧自小就跟著她祖母和父親習醫,她祖母過世後,沈慧便接替她祖母,時常為陵州城的女眷們看診。

很快,沈慧就被請來了。

沈慧一改昨夜的柔弱,她替宋寶瑯診脈的同時,又問了宋寶瑯平日來葵水時的癥狀,宋寶瑯一一說了。

沈慧點頭應下後,讓徐清嵐先回避,她從藥箱李拿出針囊,先替宋寶瑯施了了一回針,又同宋寶瑯道:“之前那個大夫給你開的方子沒問題,但是裏頭有幾味藥要換。我將方子寫下來,明日你讓人拿著方子直接去抓藥就成。”

“夜深霜重,有勞沈姐姐跑這一趟了。”宋寶瑯說話間便要坐起來,卻被沈慧止住。

“快別這麽見外。”沈慧沒讓宋寶瑯起來,“你好好歇著,這兩天不要沾寒涼之物,記得保暖。”

叮囑完之後,沈慧便背著藥箱要告辭了。

“今夜勞煩沈姐姐了。”徐清嵐向沈慧道過謝,又讓錦秋和愉冬二人送沈慧回抱樸堂。

待沈慧離開後,徐清嵐又坐在床畔陪宋寶瑯說了會兒話,才去凈室沐浴。

等徐清嵐再出來時,就見先前還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的宋寶瑯正坐在桌旁用飯。看見徐清嵐出來,宋寶瑯頓時道:“沈姐姐的醫術真好,她這一通針紮下來,我感覺好多了。”

“沈姐姐的祖母是我們陵州很厲害的女醫,她祖母過世後,便是沈姐姐接替她替女眷們看診。”說話間,徐清嵐也坐到了桌畔。

“那沈姐姐很厲害啊。”宋寶瑯毫不吝嗇的誇讚。

她雖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但也並非是不知人間疾苦之人。她知道,在這個世道上,女子無論做什麽,都會比男子難很多。

宋寶瑯不禁想到昨夜見到沈慧時的模樣。

那時的沈慧眼眶泛紅,笑得比哭還難看。今日午後她來抱樸堂時,眉眼間卻沒了昨夜的苦澀,反倒有股溫婉如玉的氣質。

而今夜她沈著為她施針時,更讓宋寶瑯看見了一個不一樣且閃閃發光的沈慧。

“哦,對了,今日白天的時候沈姐姐來抱樸堂小坐時,送了一副荷鴛繡圖,說是送給我們成婚的賀禮。我不好推拒便收下了,你說回頭我該回個什麽禮給她好呢?”宋寶瑯問徐清嵐討主意。

徐清嵐長這麽大,身邊就兩個女子。

一個是章氏,一個就是宋寶瑯了。

這種事,他自然是沒有處理經驗的,他同宋寶瑯道:“你看著辦就好。”

“那我想想再說吧,反正沈姐姐如今住在家裏,也不急在這一時。”

徐清嵐應了一聲,拿了本書坐在旁邊陪宋寶瑯。

這會兒時辰也不早了,宋寶瑯只堪堪吃了五分飽就將筷子擱下了。之後她盥洗漱過口後,就爬上床躺下了。

徐清嵐見狀,才放下書跟了過去。

之前每次來葵水宋寶瑯夜裏總是睡不好,這天夜裏卻難得睡了個整覺。第二日晨起後,宋寶瑯正打算派人去將沈慧請過來好生謝她時,周媽媽卻過來說王氏病了。

宋寶瑯一聽這話,當即便火急火燎的往宋家跑。

可回了宋家之後,卻發現王氏正好端端的坐在堂上理事。

宋寶瑯下意識去看周媽媽。周媽媽還沒來得及說話,堂上的王氏已開口了:“別看她,此事是我的主意。”

“阿娘,您嚇我做什麽呀。”宋寶瑯扁著嘴,一臉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膛,“您知道周媽媽說您病了時,我有多擔心麽?”

王氏倒了盞茶遞給宋寶瑯。

宋寶瑯吃了幾口後,心跳才慢慢平覆下來。

王氏這才開口問:“聽說徐家最近來了位沈娘子?”

“是啊,沈姐姐的母親我婆母的遠房表妹,今春她丈夫過世後,夫家容不下她,她又沒別的親人了,這才來京投奔我婆母的。她人挺好的,性子溫柔還會醫術。昨夜我來葵水難受,她還替我施針了呢!”

“什麽?!她還替你施針了!”一向穩重冷靜的王氏聽到這話面色驟變,當即吩咐人去請大夫來。

宋寶瑯被王氏的反應嚇了一跳。但不等她發問,王氏已握住她的手,神色緊張問:“她除了為你施針外,還做了什麽?她可有為你開藥?你喝了沒有?”

王氏劈裏啪啦的問了一大堆,宋寶瑯都有些不知道該回哪一個了。

“阿娘,你怎麽了?”宋寶瑯覺得,王氏今日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往日沈著冷靜的人此刻卻突然慌亂害怕起來。但宋寶瑯不明白,她在害怕什麽。

王氏卻不答,只緊緊握著她的手,逼問道:“回答我。”

“她為我施了針,也開了藥方。但那時已經有些晚了,而且我也沒那麽難受了,就沒讓人去抓藥。”宋寶瑯只得如實說。

“藥方在哪裏?拿給我看看。”

宋寶瑯便喚了繪春進來。

原本繪春打算伺候完宋寶瑯用過朝食後就去藥鋪抓藥的,但她還沒來得及去,周媽媽就來了,繪春便將藥方帶在了身上。

聽王氏要看藥方,繪春當即將藥方遞了過去。

王氏雖是宋家的當家主母,但對醫藥一事卻一竅不通,不過她身邊有個婆子懂藥理,王氏當即將那婆子叫來,讓她看這藥方可有問題。

那婆子雙手接過藥方,認認真真看了好幾遍後,搖搖頭:“這上頭都是些平衡氣血的藥材,老奴瞧著並無問題。”

“阿娘,到底怎麽了?”宋寶瑯還是不明白,王氏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反常。

王氏正要答話時,周媽媽在外面稟:“夫人,方大夫來了。”

方大夫是宋家的常客,宋家女眷但凡有頭疼腦熱,都是請她上門來看診。在方大夫的印象裏,王氏一直是端莊嫻雅的模樣,今日她進來時,卻發現王氏面色煞白,握著宋寶瑯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方大夫心中正覺納悶時,王氏已急急道:“勞煩方大夫替小女瞧瞧,看她的身子可有異樣。”

方大夫不敢耽擱,忙上前去替宋寶瑯診脈。

“從三娘子的脈象上來看,三娘子除了氣血有些失調外,並無其他病癥。”方大夫細細替宋寶瑯診過脈後,如實道。

王氏聽到這話後,微微松了一口氣,又讓繪春指出了沈慧昨晚為宋寶瑯施針的幾個穴位。

“在這幾個穴位施針確實有助於緩解行經時的難受。”

王氏聽了這話後仍不放心,又將藥方遞給方大夫過目。

方大夫看過後,也說藥方沒問題。

得了這話後,王氏一顆心才算落回了肚子裏。她用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命人好生將方大夫送出去。

待方大夫離開後,宋寶瑯這才道:“阿娘,這下您總能相信沈姐姐對我沒有壞心思了吧。”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王氏不敢掉以輕心。宋寶瑯是她生的,她了解這個女兒,雖然愛憎分明,但卻是個單純性子,她絕不會讓她再重蹈她當年的覆轍。

“這樣,你今日將周媽媽和孔婆子帶回去,日後讓她們跟在你身邊伺候。”

宋寶瑯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她拉著王氏的袖子,輕晃著問:“阿娘,到底怎麽了?”

女兒如今縱然已嫁為人婦,但眉眼裏卻仍是出嫁前的純真。

王氏並未回答宋寶瑯的問題,而是擡手將她摟進懷裏,拍著她的背心道:“簌簌,相信阿娘,阿娘絕不會害你。”

宋寶瑯自然是相信她阿娘的。

可她也很想知道原因啊,但顯然她阿娘不肯同她說。

周媽媽是王氏身邊最得力的管事,她若跟著自己去了徐家,王氏少不得要辛苦不少。

宋寶瑯見拗不過王氏,只得同她商量,她只帶孔婆子去,讓周媽媽留下,亦或者換其他媽媽去也成。

但王氏不肯。

“只有她們兩個人跟在你身邊,阿娘才能安心。”

王氏這話讓宋寶瑯沒辦法拒絕。最終這天午後,宋寶瑯帶著周媽媽和孔婆子回了抱樸堂。

孔婆子在王氏身邊是管廚房的,她如今來徐家後,宋寶瑯仍分派她去廚房。

至於周媽媽,她是王氏身邊的老人了,亦是王氏身邊最得臉的陪房。宋寶瑯一直將她當半個長輩看,便同她道:“那就委屈媽媽,在我這裏待幾天,替我管管院子了。”

“三娘子您說得這是哪裏的話。能為您管院子,是老奴的福氣。”

之後宋寶瑯正要讓繪春帶周媽媽去安置了。

很快,宋寶瑯回了趟娘家後,身邊多了兩個仆婦的消息就傳進了章氏的耳中。

起先章氏沒反應過來。她午後歇過晌後,才琢磨出不對勁兒來。

宋寶瑯自嫁到他們徐家來,回娘家回的十分頻繁。但卻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突然帶兩個仆婦回來。

前天沈慧剛來投奔他們,今日回娘家的宋寶瑯就突然帶了兩個仆婦回來,她想做什麽?!

而沈慧並不知道此事,她在得知宋寶瑯回來之後,心中還記掛著宋寶瑯的身體,想去抱樸堂看看她。

臨去前,她過來同章氏說一聲。

章氏卻不肯讓她去。

“那宋氏平日囂張跋扈,連我這個長輩都絲毫不放在眼裏。你若去了,她定然要為難你的,你別去。”

沈慧聞言一楞。

囂張跋扈嗎?她覺得宋寶瑯挺好相處的。而且是個很純真的小女娘,她還挺喜歡她的。

“姨母,昨日我過去時,弟妹待我挺好的。而且她身子不適,我想過去瞧瞧她。”

章氏聽到這話,面上頓時露出忿忿不平之色:“你這丫頭就是太傻了,你掏心掏肺的惦記著她身體不適,人家卻在防著你呢?”

“防著我?”沈慧一臉不明所以。

沈慧說了宋寶瑯今日從娘家回來時,身邊多了兩個仆婦一事。

沈慧想說,宋寶瑯出身大戶人家,從娘家帶回兩個仆婦來,也並非是什麽稀奇的事。而且她一個剛沒了丈夫只能暫時寄居在這裏的孀婦又有何值得宋寶瑯防的呢!

但章氏既這麽說了,沈慧又怕宋寶瑯此舉當真是在防著她,自己上趕著去反倒不好,遂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夜裏徐清嵐下值來見章氏時,章氏也同徐清嵐說了這事。

末了,章氏神色不滿的抱怨:“你那岳母管著偌大的宋家還不夠,還要把手伸到女婿的院子裏。難怪從前她在範家時,範老夫人說她不賢善妒……”

“嘭”一聲脆響,徐清嵐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面色陰沈如水。

“母親都這個年紀,還要學那等長舌婦亂嚼舌根子嗎?而且編排的的還是自己的親家。傳出去,母親是想讓兒子被人戳脊梁骨,還是想讓兒子被彈劾?”

聽到前半句時,章氏當即就想反駁。但徐清嵐最後那句話,卻讓她意識到了這事得嚴重性。

但章氏卻不承認這一點,只嘟囔道:“這話我也就私下同你說說,如何會傳出去呢!”

徐清嵐聽到這話,頓覺章氏真是昏了頭了。

“那萬一傳出去呢?”徐清嵐冷冷盯著章氏,“到時候別人戳著兒子的脊梁骨,母親就高興了?”

章氏一聽這話頓時就緊張起來了。

她比任何人都看重徐清嵐的前程。一想到兒子的前程或許會受她牽連,章氏面上就流露出不安來。

可不等她開口,徐清嵐只留下一句,“來說是非者,便是是是非人,母親好好想想吧”,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壽春堂正堂後,徐清嵐原本想直接回抱樸堂的。但想了想之後,又將李媽媽叫來。

“勞煩媽媽替我向沈姐姐傳幾句話。”

李媽媽聽完徐清嵐說的之後,臉上閃過一抹驚詫之色,旋即低聲應了。

徐清嵐回到抱樸堂時,情緒其實已經平覆下來了,但卻還是被眼尖的宋寶瑯發現了。

“你和你母親又吵架了?這次又是為什麽?總不能害是因為我吧?”

“不是,與你無關。”

徐清嵐想,當初他就不該讓章氏認識鄒氏。

章氏不認識鄒氏,或許他們這個家也能太平很多。

而宋寶瑯聽說與她無關後,她便也不再多想,只徑自催促徐清嵐:“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做壞事嗎?還楞著做什麽?快點走。”

她已經躍躍欲試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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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22:00見,紅包隨機掉落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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