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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簌簌,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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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簌簌,我是誰?

兩刻鐘後, 徐清嵐離開了。

門被輕輕闔上後,宋寶瑯躺在錦被裏,仿若一朵被風雨沁潤過的靡艷海棠, 臉頰泛紅胸脯微微起伏著輕喘。

過了好一會兒,宋寶瑯才平覆下來,她慵懶無力的撐起身子,喚人為她備水。

擦洗過後換了身衣裙,外面的天還沒亮。但宋寶瑯已然沒了睡意,索性便讓人在廊下置了張榻,她裹著狐裘抱著手爐坐在廊下看星星。

冬日晝短夜長,這會兒剛到卯時,天還是黑黢黢的, 只有一輪彎月並幾顆稀疏的星子墜在蒼穹上。

宋寶瑯從來沒有起這麽早過, 甫一出來只覺寒氣襲人,面頰被凍的生疼。

“娘子,要不還是回屋吧, 這會兒寒氣重, 仔細染了風寒。”繪春在旁擔憂的勸道。

宋寶瑯卻拉起兜帽戴上,搖頭道:“我的身體沒那麽弱, 而且難得早起一日, 我想坐這兒看會兒星星。你不必陪我,回去再睡會兒吧。”

宋寶瑯不肯回去, 繪春自然要留下來陪她了。

她們主仆二人坐在廊下,齊齊裹著厚厚的狐裘, 仰頭望著蒼穹。

天際彎月如鉤,旁邊零星點綴著幾顆星子,宋寶瑯抱膝而坐, 仰頭看著黑黢黢的蒼穹逐漸變成黛藍色,然後有天光一點一點漫上來。

不知怎麽的,那一瞬間,宋寶瑯驀的想起了霍驍和一樁舊事。

那是三年前的暮春四月,她阿娘帶她和宋鈺一同去福華寺參加佛誕日。

福華寺位於城外臥佛山的山頂,除了香火鼎盛外,後山還是觀賞日出的最佳勝地。

上京人重佛,每年佛誕日那天,通往福華寺的山道上十分擁擠。官眷們不願受山道擁擠之苦,每年都會提前訂好好福華寺的客院,並在前一日上山入住。他們一幫隨父母長輩住在福華寺中的少年人玩心重,便相約在佛誕日那天一同早起去福華寺後山觀賞日出。

霍驍提議時,宋寶瑯答應的最爽快。可真到那日要早起時,宋寶瑯卻反悔不肯起了。

最後還是宋鈺和霍驍兩個人合力將她半哄半拉帶出門。

但剛出客院,沒睡醒的宋寶瑯又嫌泥土會弄臟她的新珍珠履,鬧脾氣不肯走。

霍驍二話不說就蹲下來背著她。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宋寶瑯嬌氣愛哭有時還會無理取鬧,但霍驍總是會無條件的包容著宋寶瑯,而且永遠站在宋寶瑯那邊。

他們都說,那天的日出很美,但宋寶瑯卻錯過了。

因為她趴在霍驍的背上睡著了。等她再醒來時,那輪紅通通的初陽已經升起來了。

她錯過了日出時的盛景,霍驍很遺憾。

但宋寶瑯卻不以為意,只隨口敷衍:“這次沒看成,下次再看也一樣,反正以後機會多得是。”

但那時的宋寶瑯卻怎麽都沒想到,她以後再也沒有和霍驍一起看日出的機會了。

因為從福華寺回來不久,霍驍就去投軍了。

然後那個張揚恣意的少量郎就永遠留在了北疆,再也沒有回來了。

往事湧上心頭的那一瞬,宋寶瑯頃刻間淚流滿面。

這些年,每當想起此事時,宋寶瑯都懊悔萬分。

當年她不該貪睡的。

正昏昏欲睡的繪春聽到啜泣聲時茫然回頭,看見宋寶瑯淚流滿面的模樣,頓時被嚇了一跳。

“娘子,怎麽了這是?可是凍著了?”

宋寶瑯搖頭,哽咽道:“繪春,天亮之後,你去趟侯府替我向霍伯母遞個拜帖。”

霍驍不在了,但霍母還在。

當年霍驍離京前,曾特意拜托過宋寶瑯,說他離京後他怕他母親孤寂,讓宋寶瑯得空了去侯府陪他母親說說話。

繪春應下了,一直陪宋寶瑯坐到天亮。待鳴夏等人將宋寶瑯扶進房中後,她才持了宋寶瑯的拜帖出門。

而另外一頭,剛點完卯的徐清嵐回到翰林院後,驟然淚如泉湧。

徐清嵐先是一怔,旋即就覺得心中酸澀難受,他下意識按住胸口的同時,朝外面看了一眼。

此刻天還沒亮,他母親應該不至於這麽早就去找宋寶瑯麻煩吧?

而且依照他對宋寶瑯的了解,此刻宋寶瑯應該在睡回籠覺才對,那她為何會突然哭的這麽傷心,是做噩夢了麽?

還不等徐清嵐細想,已有同僚過來同他議事了。徐清嵐只得暫且將此事放下,與同僚商議入宮為皇子們講學一事。

而宋寶瑯回房中盥洗過後,便乘馬車往霍家行去。

霍家世代都是武將,原本也是上京高官顯爵的人家。但自從十年前,忠勇侯在戰場上受了傷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之後,霍家的門庭便逐漸沒落下來。

直到前年霍驍為國捐軀的消息傳回上京後,陛下曾遣使至祭,一時上京各大世家朝臣紛紛上門吊唁,霍驍的後事辦的可謂是備極哀榮。

但如今不過尚未兩載,忠勇侯侯府又已是門可羅雀了。

繪春先前已來遞過拜帖了,所以宋寶瑯此番再來時,霍母身邊的嬤嬤早已在門口迎著了。

甫一見到宋家的馬車,那嬤嬤便立刻趨步下了臺階,滿面笑容朝宋寶瑯迎過來:“您可算來了,我們夫人自得了繪春姑娘的拜帖後,就一直翹首以盼等著您呢!”

“勞煩嬤嬤久等了。”宋寶瑯親熱的拉住那嬤嬤的手。“嬤嬤近來可好?”

劉嬤嬤是霍母的陪房,亦是霍驍的乳母。當年霍驍去投軍時,劉嬤嬤的親兒子也與霍驍一道去了,最終他們兩個人都沒能再回來。

劉嬤嬤眸露悲戚,她一夕沒了兩個兒子,如今不過是捱日子罷了。

但對上宋寶瑯關切的目光,劉嬤嬤還是強撐著笑道:“勞娘子記掛,老奴一切都好。外面冷,老奴帶娘子去見我們夫人。”

宋寶瑯與劉嬤嬤一道進府,路過花園時,遇見了忠勇侯霍毅。

霍毅坐在輪椅上,他如今不過剛過不惑之年,但卻已是頭發花白。前年霍驍戰死的消息傳回上京時,霍母悲痛欲絕一病不起,而霍毅面上雖沒露喪子之痛,但卻一夜白頭。

“霍伯伯。”宋寶瑯過去向霍毅行禮。

向來不茍言笑的人,看盡宋寶瑯時,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慈色:“簌簌來了。”

從前霍驍還在時,他們姐弟倆時常過來尋霍驍玩兒。

而今日,宋寶瑯卻是來探望霍母的。

霍毅早上聽人說了,他同宋寶瑯說了會兒話之後,便頷首道:“去吧,你伯母在院子裏等你。”

自打霍驍過世後,霍夫人便鮮少再出門了。上次宋寶瑯見霍母還是今年開春,她成婚時霍母去宋家向她道喜。

如今時隔九個多月再見時,宋寶瑯發現霍母愈發憔悴,整個人瘦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伯母。”宋寶瑯望著這樣的霍母,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霍母從前是個潑辣爽利的性子,若霍驍看見她如今這副模樣,該有多難過啊。

霍母握住她的手,笑容親厚溫和:“聽說你要來,我讓人備你愛吃的芙蓉酥,來嘗嘗看味道有沒有變。”

“好。”宋寶瑯接過霍母遞過來的芙蓉酥,咬了一小口嘗過後,立刻點頭如搗蒜,“沒變,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霍母目光慈愛的望著宋寶瑯。

自從霍驍的死訊傳來後,霍母便大病了一場,病好她整個人便一直郁郁寡歡的。

從前那麽喜歡熱鬧的一個人,自霍驍死後她就不怎麽出門了。成日都待在府裏,守著心底的傷痛度日。

霍驍剛故那一年裏,霍母的舊友還會時不時來探望她,但霍母誰都不肯見。被拒的次數多了之後,那些人就陸續不再來了,只有宋寶瑯仍堅持來。

霍母若不肯見她,她也不惱,只隔段時間再來。

劉嬤嬤見霍母身上終於有了點生機後,高興的眼中泛起了淚花。她飛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之後,接話道:“除了這芙蓉酥之外,老奴記得,宋娘子還喜歡老奴做的雪霞羹呢!”

“是呢!今日我過來,一為探望伯母,二也是為嬤嬤的雪霞羹而來呢!”宋寶瑯生怕霍母拒絕,先一步挽住她的胳膊撒嬌,“伯母,我能留在這裏用午食麽?”

望著宋寶瑯期待的眼神,霍母說不出拒絕的話。

之後宋寶瑯在霍家待了大半日。她像霍驍投軍離開上京後的那段時間來霍家陪霍母一樣,她陪霍母說話,陪霍母用飯,一直到午後見霍母眉宇間有疲憊之色才離開。

而宋寶瑯不知道的是,她離開後原本打算歇息的霍母又去了趟祠堂,對著霍驍的牌位又哭了一回。

宋寶瑯從霍家離開後,心裏就像堵了一塊石頭,沈甸甸壓的她難受。她連夕食都沒用,就徑自躺下了。

下值歸來後的徐清嵐見狀坐在她床畔,溫聲問:“我母親又為難你了?”

“沒有。”宋寶瑯面朝裏,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有些累,不想說話而已。你去用飯去,不用管我。”

徐清嵐看出了宋寶瑯想一個人待著,便沒再多說什麽,只默然出去了。

今晚這頓夕食徐清嵐用的是味同嚼蠟。宋寶瑯心緒不佳,他也沒什麽胃口,草草用了幾口就去沐浴了。

待沐浴出來後,徐清嵐想著宋寶瑯還沒用夕食,就想折勸她起來多少用一些。

但當他撩開床幔時,卻發現宋寶瑯已經睡著了。

徐清嵐便出去同繪春交代:“讓廚房將飯菜溫著,待她醒來再用。”

繪春應過正要退下時,就聽徐清嵐忽然問:“她今日出門去了哪裏?”

繪春一楞。

他沒想到徐清嵐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繪春一時有些躊躇,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下一瞬,她就聽徐清嵐又道:“罷了,你下去吧。”

繪春頓時如釋重負,她向徐清嵐行過禮後,便退下了。

徐清嵐重新折返回內室,坐在床畔望著已然睡著的宋寶瑯。

她的性子開朗,遇事從來不會藏在心底。能讓她情緒突然這般低落,且繪春又猶豫該不該說的,只有與霍驍有關了。

如今霍驍已故,那麽今日她出門就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去拜祭了霍驍,要麽就是去了忠勇侯府。

徐清嵐更傾向於後者。

關於宋寶瑯和霍驍青梅竹馬長大一事,早在他們成婚之前,已有人同徐清嵐說過了。

那時徐清嵐曾問過宋寶瑯,是不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徐清嵐便燒掉那封信。

那時他想著,既然霍驍已經戰死,只要宋寶瑯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那追溯過往毫無意義。

如今他的心中仍是這般想,只是看著宋寶瑯去了趟忠勇侯府後,情緒低落的模樣,他胸腔裏卻有股莫名的酸澀在湧動。

今晨她突然落淚,也是因為霍驍吧。

徐清嵐垂眸,盯著睡顏恬靜的宋寶瑯看了好一會兒,才逼著自己強行壓下心裏的酸澀熄燈躺下。

之後,徐清嵐習慣性的將宋寶瑯攬進懷中時,突然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囈語。

徐清嵐搭在宋寶瑯身上的手頓時僵住了。

宋寶瑯對此一無所知,第二日醒來後,她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待她用過朝食後,繪春想了想,還是將昨夜徐清嵐突然問她,她昨日出門去了哪裏一事告訴了宋寶瑯。

“他既問你如實說便是,不必遮遮掩掩的。”宋寶瑯並不覺得,她去看霍母是件需要瞞著徐清嵐的事情。

繪春聽宋寶瑯這麽說,這才安心。她將手爐遞給宋寶瑯,又問:“我瞧著娘子有心事?”

“嗯,有件讓我頭疼的事。”宋寶瑯斜倚在熏籠上,面有憂愁之色。

昨日她去見霍母前,在廊下遇見了忠勇侯霍毅。

霍毅是特地候在那裏的,他拜托宋寶瑯勸勸霍母,讓霍母再過繼一個孩子。

霍驍是霍毅夫婦二人的獨子,如今霍驍故去已快兩載了,但霍母仍沈湎於悲痛中。他希望宋寶瑯能勸霍母過繼一個孩子,好讓霍母能從喪子之痛裏走出來。

霍毅與霍母年少成婚,二人夫妻情深相濡以沫多年。霍毅不納妾沒有通房,後宅只有霍母這位發妻。

宋寶瑯明白霍毅此舉是為霍母好,原本她也答應霍毅試一試。但昨日當著霍母的面,她卻怎麽都說不出勸霍母再過繼一個孩子的話來。

宋寶瑯心中正因這事而發愁時,就發現下值歸家的徐清嵐也怪怪的。

“你在宮中講學不順?”宋寶瑯多嘴問了一句。

徐清嵐搖搖頭:“沒有。”

“沒有你怎麽怪怪的?”宋寶瑯狐疑看了徐清嵐一眼。

她覺得,今夜的徐清嵐跟平日不大一樣。

“沒有。”

宋寶瑯一聽這話,頓時就懶得再搭理徐清嵐了,她只丟下一句,“你以後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便是,不必找繪春她們打聽”後,就徑自進了內室。

徐清嵐聞言垂下眼臉。

他想問宋寶瑯那句囈語,但他又不敢問。

之後他們夫妻二人都察覺到了對方有心事。徐清嵐知道宋寶瑯的心事同霍家有關,而宋寶瑯卻不知道徐清嵐的心事是什麽。

但徐清嵐是屬河蚌的。那夜過後宋寶瑯就懶得再問了,左右憋在心裏難受的人是徐清嵐,又不是她。

而一轉眼,又快到同心蠱發作的日子。

偏偏同心蠱發作前夕,宋昀在豐樂樓定了一桌席面,說是要為擢升的徐清嵐慶賀。

宋寶瑯和徐清嵐無法推辭,只能一同前去赴約。

宋寶瑯的父母姐弟都到了,席間大家都知道徐清嵐不擅飲酒,便都讓徐清嵐以茶代酒。但徐清嵐卻舉起了酒盅:“小婿酒量不佳,只有一盅的量。便以這一盅敬岳父。岳母、大姐姐,阿鈺,還有簌簌。”

話落,徐清嵐率先舉盅一飲而盡。

宋寶瑯都驚呆了。

徐清嵐今夜是瘋魔了不成?

好在徐清嵐有自知之明,這一盅酒過後,他便沒再逞強了。

這頓飯一直用到戌時三刻方散。宋家人眾人回崇仁坊,徐清嵐和宋寶瑯回桐花巷。

繪春和鳴夏等人見兩位主子回來了,正要進屋服侍後,房門卻驟然嘭的一聲從裏面被關上了。

繪春和鳴夏一時面面相覷。

而屋內,宋寶瑯聽見關門聲後,剛轉過頭,就被人一把攬住腰。

宋寶瑯還沒反應過來時,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間,她就被徐清嵐按在了門上。下一瞬,徐清嵐突然低頭吻下來,並強勢撬開她的牙關,勾著她的舌尖與她糾纏。

宋寶瑯整個人都是懵的。

等她反應過來時,徐清嵐的大掌已從她的衣擺探了進去。

很快,宋寶瑯原本的拒絕,就成了氣息不穩的輕喘。

在察覺到徐清嵐的意圖後,宋寶瑯先一步制止道:“徐清嵐,去床上。”

埋首的徐清嵐裝作沒聽見。

宋寶瑯抱著他脖頸喘息的同時,伸手去揪他的頭發。

徐清嵐這才不情不願將她兜抱起來,大步朝床的方向走去。

幾乎是宋寶瑯的後背剛挨上床,徐清嵐就壓了下來,他近乎急切的吻著她的同時,也一改平日的溫柔,動作甚至有些粗魯。

宋寶瑯的指甲猛地掐在徐清嵐的後背上。

徐清嵐突然停下來,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她,沙啞問:“簌簌,我是誰?”

宋寶瑯:“……”

宋寶瑯其實很不想回答徐清嵐這個明顯是廢話的問題。但眼下的情況是,她不回答徐清嵐就吊著她。

宋寶瑯氣的在徐清嵐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才惱怒答:“徐清嵐。”

得到了滿意答案的徐清嵐這才如她所願。

燈暈如水漫過床幔,搖曳晃動間,帶起一片朦朧迷離的緋色。

過了不知多久,徐清嵐抱著她喘息平覆時,宋寶瑯以為一切都結束了,正要推開徐清嵐讓人去備水沐浴時,卻又被徐清嵐按回了錦被裏。

到最後,宋寶瑯已經不記得有幾回了。

只是每次到關鍵時刻,徐清嵐總會停下來問她:“簌簌,我是誰?”

以至於到疲累至極睡著的宋寶瑯,囈語都變成了徐清嵐。

饜足的徐清嵐這才心滿意足的將她攬在懷中,親吻著她被汗打濕的發頂。

宋寶瑯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午後才起來。她整個人渾身酸軟,活像話本子裏被女鬼吸食了一夜陽氣的書生。甫一下床時,宋寶瑯發現她兩只腿都有些不聽使喚了,宋寶瑯氣的坐回床上又將徐清嵐罵了個狗血淋頭。

繪春和鳴夏倆不敢吱聲,但宋寶瑯緩過那股不適後,她們二人才一左一右扶著宋寶瑯進了凈室。

宋寶瑯坐在熱水裏,整整泡了快兩刻鐘,這才覺得精氣神略微恢覆了些許。

從凈室出來後,侍女已將飯菜擺好了。

宋寶瑯甫一聞到飯菜的香氣,頓覺饑腸轆轆,正要動筷時,錦秋匆匆來稟。

“娘子,門房來稟,說門口來了兩個自稱是郎君舊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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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22:00見,紅包隨機掉落中[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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