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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這樁婚事從頭到尾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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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這樁婚事從頭到尾就是一……

宋寶瑯到祠堂時, 就見王氏的陪房周媽媽在祠堂外面站著。

她阿娘和她大姐姐向來關系冷淡,今日她阿娘怎麽過來了?

周媽媽向宋寶瑯行了一禮,並無阻攔宋寶瑯的意思, 宋寶瑯便提裙往裏行去。

祠堂的門敞開著,王氏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當年你兄長染病身亡後,你聽信你母親舊仆的挑唆,覺得他病故是我在其中做了手腳……”

宋寶瑯腳下一頓。

她父親膝下原本有四個孩子的,她父親的先夫人也為她父親生下了一子一女。但她聽府裏的老人說,他們的兄長在她和宋鈺未出世前就變故了。

宋寶瑯一直以為,宋寶貞同她阿娘不親,是因為她阿娘非她生母,以及她自幼是被祖母撫養長大的緣故。

她沒想到, 其中竟然還有這個隱情。

“聽到流言後, 我當即便請你祖母查證此事還了我清白。但你仍左性覺得,是因那時我有孕在身,你祖母顧及我腹中孩子而偏袒我。時至今日, 我也懶得再解釋此事了。我今日過來只是想同你說, 你想做什麽都與我無關。但我希望你不要傷害你的父親。你父親不止是你的父親,他還是我的丈夫, 是我孩子們的爹……”

“這話你該同我父親去說。”向來溫婉的宋寶貞打斷王氏的話。

王氏一怔, 就聽宋寶貞又冷笑道:“你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就我是外人。既然你覺得我在傷害我父親, 那你怎麽不去同我父親說,讓他別管我。”

“若你不是他的女兒, 他為何會管你?”

“他又不是只有我這一個女兒。”宋寶貞賭氣將頭扭至一側。

“是,他不止你一個女兒。可他卻只為你這一個女兒殫精竭力過。你可知,昨日你歸家後什麽都不肯說, 你父親枯坐了一夜。今晨他原本打算去隋國公府為你求個體面,只要他們不休妻肯和離,不壞你的名聲,隋國公府提什麽要求他都答應。”

宋寶貞身子猛地一顫,她不可置信擡首。

她不信她那個性子耿直的父親,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她試圖從王氏臉上找出一絲她在撒謊的痕跡。

王氏面色肅冷,坦坦蕩蕩任她打量:“有些話,本不該我說,可若我不說,只怕你這輩子都會對你父親對你的偏愛視若無睹。你只記得,你父親抱著簌簌和阿鈺,但卻不記得,你每次生病時都是你父親親自在床畔守你。你八歲那年染了風寒,夜裏高熱不退,你父親守了你一夜,第二日出門上值時因困頓從馬上摔下來摔破了頭不說,還因儀容不整而被申斥……”

那些被宋寶貞遺忘忽略的往事和她不知道的往事,在被王氏翻出來後,頓時排山倒海般朝宋寶貞湧來。

待王氏從祠堂出來後,就看見了站在外面的宋寶瑯。

王氏知道她是來看宋寶貞的,便叮囑:“讓她自己待會兒,你等會兒再進去。”

宋寶瑯點點頭。

王氏離開後,祠堂裏便傳來宋寶貞壓抑的哭聲。

宋寶瑯站在廊下,仰頭望著黑漆漆的夜空,聽著宋寶貞的哭聲,她鼻尖酸酸的也想哭。

但想到如今她和徐清嵐共感了,宋寶瑯又竭力的忍住了。

等了約莫兩刻鐘後,祠堂裏的哭聲慢慢弱了下來。

宋寶瑯這才吸了吸鼻子,打算進去找宋寶貞時,宋寶貞卻扶著門框出來了。

“簌簌?”看見站在外面的宋寶瑯時,宋寶貞先是一楞,旋即聲音沙啞問,“你都聽見了?”

宋寶瑯立刻過去扶宋寶貞,小聲道歉:“對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有意偷聽的。”

“不怪你,是大姐姐不好。”宋寶貞摸到宋寶瑯冰涼的手,但心底卻暖融融的,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做了決定,"簌簌,你陪我去見父親吧。”

宋寶瑯聞言猛地擡首看向宋寶貞。

她想通啦?!

此刻宋昀他們一家三口並徐清嵐都在前廳裏,宋昀的大掌罩在膝蓋上,掌心無意識的摩擦著膝蓋處的布料。

那是他緊張時下意識的動作。

徐清嵐與宋鈺分坐在下首,廳堂裏無人說話,都在聽祠堂那邊的動靜。

過了不知多久,踱步倚靠在洞開雕花窗上的宋鈺突然道:“大姐姐和阿姐來了。”

廳堂上的眾人看過去,就見婆子們將擋風氈簾掀開,宋寶瑯扶著一瘸一拐的宋寶貞進來了。

如今宋寶貞出現在這裏,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王氏率先起身:“我去看看夕食準備的如何了。”

“時辰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徐清嵐跟著道。

王氏是覺得,宋寶貞對她有心結,如今她既然決定同宋昀和盤托出真相,她應當不希望她在這裏旁聽。

而徐清嵐則覺得,他雖是宋家女婿,,但這種事宋家人未必願意他在場,所以他便借口告辭離開。

但宋寶貞卻出聲讓他們留下。

徐清嵐看向宋寶瑯,等她示下。

既然宋寶貞並不介意他在這裏,宋寶瑯便輕輕點了點頭,徐清嵐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先前宋寶貞哭的太久了,宋寶瑯讓人給她上了茶潤潤嗓子後,宋寶貞才開口:“燁哥兒確實不是相公的孩子。”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其中宋鈺最沈不住氣,他頓時被驚的跳起來。

但見眾人雖面露震驚,但卻無人像他這般大的反應後,只得強忍著要問的沖動又坐了下去,聽宋寶貞講下去。

宋寶貞剛嫁進國公府那半年裏,她確實過得很幸福。

夫婿是隋國公府長孫,生的龍章鳳姿不說,還對她體貼入微關懷備至,且後宅幹幹凈凈,連個通房丫頭沒有。

從前的宋寶貞出門赴席,永遠都是站在角落裏的那個。

可自從嫁給隋承瑛後,她卻成了被人艷羨的對象。每次她出門赴宴時,總有人來尋她打聽禦夫之道。

那時隋承瑛對她極好,他知道她好古曲,他便砸重金為她尋得前朝名琴和孤本。

因她隨口一句想食櫻桃畢羅,他便漏夜親自出門為她買回來。知曉她喜歡玉蘭花,他便讓人將棲雲院裏的樹全挪走,改換成了各種品種的玉蘭花。

宋寶貞長這麽大,從來沒有人這樣將她珍而重之過。

她阿娘過世的早,爹爹的愛則要均勻的分給他們姐妹三人。而祖母雖然疼她多些,但她也疼她其他的兄弟姐妹們。

只有隋承瑛是完完整整只將她一個人珍而重之的,這讓宋寶貞如何能不淪陷。

可這樣快樂美好的日子只持續了半年。半年後,她的婆母開始對她頗有微詞了。

因為她嫁進來已有半載,但肚子卻遲遲沒有動靜。

那時她婆母直接向她放了狠話,若三個月後,她還是沒有身孕,到時她就要給隋承瑛納妾。

當時她很驚惶。

她從小到大,只有隋承瑛一個人將她這麽珍而重之過,她不想讓這份獨一無二的珍而重之被妾室打碎。

她開始喝坐胎藥,那些苦澀的湯藥一碗接一碗的灌下去,但卻毫無作用。她便又開始找偏方,但凡是助孕的偏方她也嘗了個遍,但她的肚子仍無動靜。

待三月之期到時,她宛若一個等著赴死的囚徒,只等她婆母將鍘刀揮下。

但最後這鍘刀被隋承瑛攔下了。

隋承瑛握住她的手,堅定的同他母親說,她是他的妻,他此生絕不生異腹子。

那時宋寶貞感動極了。此生得夫如此,婦覆何求。

但隋大夫人卻是怒不可遏。可隋承瑛是她的親兒子,她若發作隋承瑛,隋承瑛會同她離心,她便將所有的怒火全發洩在罪魁禍首宋寶貞身上。

後宅婦人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了,單單一個立規矩就能翻出花樣來折磨人。

但宋寶貞卻將那些苦都咽下去了,她覺得隋承瑛對他那樣好,她卻沒能為他誕下子嗣,受些婆母的磋磨也能消減她幾分愧疚。

直到有天夜裏,向來行事有度的隋承瑛突然醉酒歸來,抱著她痛哭流涕。

隋承瑛告訴她,是他對不起她。

他們之間遲遲沒有孩子,他便也悄悄去看了大夫,本想著將身體調養更好好助她有孕。可去了之後,卻被大夫告知他有無嗣癥,無法令女子有孕。

宋寶貞猶如當頭被人打了一悶棍,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那晚隋承瑛抱著她哭了一宿,到天明時分,隋承瑛同她說:他這輩子就這樣了,他不能耽擱她,他給她放妻書,他們和離。

隋承瑛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對她珍而重之的人,她怎麽能因為他有無嗣癥就與他和離呢!

宋寶貞傾身抱住神色痛苦的隋承瑛,告訴他:她不會離開他,沒有孩子他們也能過一輩子的。若他想要孩子,到時他們可以過繼一個到膝下,當成他們自己的孩子養。

那時隋承瑛感動的一塌糊塗,他緊緊抱住宋寶貞,承諾會一生一世都對她好。

可在過繼前夕又發生了一件事。

中秋夜家宴散後,隋承瑛帶她出門賞花燈時,無意聽到了一場戲。

那出戲講的是一個鄉紳的長子因是天閹的緣故,而在族中挑選了一個孩子過繼到了他的膝下。可自此之後,鄉紳表面上對所有兒子都一視同仁,實則卻慢慢開始偏心起來。

他覺得長子是天閹,如今雖過繼了一個孩子到膝下,那孩子身上流的終究不是他們這一支的血。

日後待他們都故去後,若這孩子再重還本家,那他們不就為他人作嫁衣的了嗎?為此鄉紳在臨終前,就已將自己的身後事提前都交代好了,其中也包括家產的分配。

在信中,鄉紳明確的說了自己的擔憂,繼而將家產大半都平分給了他其他三個兒子,分給長子的只有十之一二。

隋承瑛在聽完那出戲後,整個人在原地失神落魄站了許久。

宋寶貞明白隋承瑛為何這般神色,一個鄉紳之家尚且如此,更別說鐘鳴鼎食的隋國公府了。

他們府裏有爵位,隋承瑛是長房長孫,爵位到他們這一輩,若不出意外就會由他來承襲國公之位。可若他無子,只能從旁支或者族中過繼孩子時,這國公之位還會不會落到他頭上那就兩說了。

畢竟他們這一房什麽都缺,唯獨不缺兒子,隋承瑛後頭還有四位庶弟。

之後沒過幾日,隋承瑛的三弟不成器在外賭錢被隋承瑛看見了,隋承瑛說了他幾句。他那混不吝的三弟便瞇著眼睛道:“兄長與其整日將精力放在我與誰吃酒賭錢上,倒不如好好將精力放在大嫂身上,盡快和大嫂生個孩子才是正經事。畢竟我在你們後頭成的婚,但我院中的孩兒都有兩個了。”

隋承瑛頓時臉色鐵青。

偏偏他那庶弟的嘴仍在不停的說:“我聽說民間有抱養別人孩子招弟的說話,兄長你若有需要,我那兩個孩子隨你挑一個養到你院中去。”

說完,那庶弟哈哈大笑著離去,留下隋承瑛臉色蒼白站在原地。

這天夜裏,宋寶貞半夜驟然醒來時,就見隋承瑛神色掙紮的坐在她床前。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隋承瑛已道:“貞娘,你要個孩子吧。”

隋承瑛說的不是我們,而是你。

宋寶貞驟然醒來,一時沒明白隋承瑛話中的意思。

隋承瑛握住她的肩膀,同她道:“貞娘,你生個孩子,我會將他當成是我們的孩子來養。”

那一瞬間,宋寶貞甚至覺得隋承瑛瘋了。

她是被禮義廉恥養大的女娘,如何肯做這種背夫生子的事。

但隋承瑛說他不在乎。

與其去過繼一個與他們毫無血緣的孩子,他寧可養宋寶貞和別人的孩子。

“貞娘,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與你血脈相連的孩子嗎?我這輩子不無法給你孩子。你去和別人生,我發誓我會將他當成我們的孩子。”

一開始宋寶貞並不願意。

但後來在隋承瑛的賣慘游說下,兼之不忍隋承瑛為難,她終是被隋承瑛說動了。

之後隋承瑛替她找好了人,然後他尋了個由頭帶宋寶貞出門小住期間,將找好的人送到了宋寶貞的床榻上。

之後月餘,宋寶貞就有了身孕。

那時她和隋承瑛都很高興。整個孕期,隋承瑛也如先前承諾的那樣,對這個孩子視如己出,將她也照顧的無微不至。

可這個孩子出生後,隋承瑛就變了。

他不肯抱孩子,她坐蓐期間他也經常回來的很晚,有時回來也不過來看她。

那時宋寶貞就明白了,隋承瑛之前說的話他做不到。

而隋大夫人從隋承瑛對這孩子的態度中察覺到了端倪,再加上從她的產期上就能推斷出來,這個孩子並不是她在國公府裏懷上的。

之後隋大夫人就開始暗中查探,最終被她查到了莊子上的事。

但她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以為是宋寶貞與人私通,網推混淆他們國公府的血脈,所以才會有了昨天的事情。

坐在上首的宋昀聽完內情後,整個人目眥欲裂。

昨日隋承瑛的母親喊打喊殺要累死他的女兒,今晨一早她又突然換了副嘴臉上門來賠罪。

當時他就覺得其中有貓膩,所以才借故將宋寶貞留在家中。

原來其中的內情竟然這般齷齪。

向來和善愛笑的人,此刻額角的青筋迸起拳頭握的咯吱作響,他猛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就要往走。

他要去隋國公府殺了那個畜生!他要去殺了那個畜生!!

“老爺!!!”

“爹爹!!!”

堂上驚呼一片,王氏率先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宋昀。

“老爺,你冷靜一點!”

宋昀現在冷靜不了!他正要掙脫出王氏的手時,宋寶貞突然屈膝跪在他面前。

“父親,是女兒有辱家門,是女兒不孝。”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宋昀哽咽著,顫抖著手欲扶起宋寶貞,“是爹爹不好,都是爹爹不好。”

他的女兒在隋國公府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他這個做父親的竟然一無所知,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失職。

但宋寶貞卻不肯起。

宋寶瑯突然想到今日隋承瑛母子過來道歉,宋寶貞已經答應要同他們回去一事。

“大姐姐,那個衣冠禽獸這般對你,你怎麽還答應跟他回去!”

宋昀一聽宋寶瑯這話,再看宋寶貞執意不起的模樣,瞬間反應過來了,他當即道:“貞兒,你別犯傻!隋承瑛那個畜生這般對你,你怎麽還要再回那個虎狼窩去!”

“父親,相公已經同我認過錯了,他說如今他也想通了,他會將這孩子當成我們的親生孩子來撫養。而我婆母和公爹如今也已知曉了內情,日後他們定然也會善待我們母子的。”

“貞兒……”

“大姐姐……”

宋昀和宋寶瑯父女正要再勸宋寶貞時,徐清嵐卻驀的開口:

“大姐姐可曾想過,這樁婚事從頭到尾或許就是一場騙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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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晚22:00見,紅包隨機掉落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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