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其實郎君有時候也挺可憐……

關燈
第15章 第 15 章 其實郎君有時候也挺可憐……

秋月獨掛穹頂,星子稀疏無光。

徐清嵐回到臥房時,宋寶瑯正趴在床上看話本子。

她雙手托著臉看得入迷,衣袖滑落下來,露出了一截如霜皓腕也沒察覺。

徐清嵐看得分明。她腕間的那道紅痕,也由最初的緋色變成了朱色。

宋寶瑯看話本子看的正入迷,冷不丁面前多了一道影子,她嚇的瞬間坐了起來,驚恐擡眸望去。

就見徐清嵐長身玉立站在床畔,也不知道進來了多久。宋寶瑯頓時沒好氣埋怨:“你這人怎麽走路沒聲呀,嚇死我了。”

徐清嵐將視線從宋寶瑯的手腕上移開,垂下眼睫:“剛才在想事情,抱歉。”

他既已道歉,宋寶瑯也沒再揪著不放。

之後兩人便熄燈就寢。臨睡前,徐清嵐同宋寶瑯道:“我明日告了一日假。”

宋寶瑯立刻看過來。

徐清嵐這人十分恪盡職守,平常輕易不告假的。

“母親明日要去佛寺,我送她過去。”

宋寶瑯哦了聲,旋即道:“明日我要去隋國公府。”

言下之意,她可不會跟他一起去送章氏。

徐清嵐原本也沒指望宋寶瑯會去,他嗯了聲:“你先過去,待我送完母親後,我再過去。”

宋寶瑯同父異母的長姐宋寶貞嫁給了隋國公的長孫,明日隋國公壽宴,他們夫婦於情於理都該去隋國公府賀壽。

眼下他們和離一事還未公之於眾,這種場合確實得夫婦一同去裝裝樣子。

宋寶瑯應了聲,便打著哈欠翻過身,將被子踹開,抱怨道:“這都深秋了,夜裏怎麽還這麽熱。”

徐清嵐也覺得有些熱。

不過他比宋寶瑯更敏感些。他覺得這熱並非是氣候所致,而更像是從他身體裏散發的熱意。

徐清嵐只當是體熱的緣故,遂道:“許是秋燥,明日讓廚房燉些雪梨湯。”

宋寶瑯又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才抵不過困意睡著。

宋寶瑯睡覺喜歡追著人睡。幾乎剛睡著沒一會兒,先前嚷著熱的人,就又習慣性的滾到了徐清嵐懷裏,手腳並用都壓在徐清嵐身上時,宋寶瑯這才心滿意足的繼續睡了。

而聽到身側傳來宋寶瑯均勻的呼吸聲後,徐清嵐這才睜開了眼。

他擡手將先前被宋寶瑯踹走的被子拉起來蓋好後,這才攬住懷中的人,心想:看來明日他得再去趟白雲觀了。

第二日,一向要睡到辰正的宋寶瑯,卻難得早醒了一回。

宋寶瑯睡眼惺忪睜開眼,眼前一片白。

下雪了?宋寶瑯有一瞬的怔然。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了,如今不過是秋末,下哪門子的雪?

宋寶瑯正想動動身子,就覺腰上一緊。下一瞬,她就察覺到了,她腰上貼著一只大掌。

此刻那只大掌的溫度,順著她薄薄的寢衣,落在了她的皮膚上。

“徐清嵐,你這個混蛋,你又趁我睡著……”宋寶瑯憤然的話罵到一半,瞬間卡住了。

因為她驚悚的發現,徐清嵐只是摟著她的腰,而她自己卻手腳並用抱著徐清嵐,身子更是貼在徐清嵐身上。

宋寶瑯:“!!!”

“怎麽了?”徐清嵐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帶著幾絲剛醒的懵然。

宋寶瑯趁徐清嵐沒反應過來,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腳坐起來:“沒什麽,時辰不早了,該起了。”

說完,宋寶瑯撩開床幔,率先下了床。

鳴夏聽到動靜進來服侍時,還笑著打趣:“娘子向來早上起床艱難,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然早起了一回。”

“這不是想著今日要去隋國公府嘛。”宋寶瑯胡亂拿了個理由搪塞。

鳴夏為宋寶瑯梳頭時,徐清嵐也自己梳洗穿戴好了。

他從屏風後走出來,同坐在妝奩臺前的宋寶瑯道:“今晨我去母親那邊用朝食,用過朝食後我就直接送母親去佛寺了,我把長松留給你。”

“不用,我身邊不缺人,讓他跟著你吧。”

宋寶瑯既這麽說,徐清嵐也沒強求,他應了聲就撩開簾子去了壽春堂。

章氏見他是一個人過來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怎麽又是你一個人過來的?你那媳婦兒呢?”

“今日隋國公壽辰,她在張羅去隋國公府的賀禮。”徐清嵐替宋寶瑯描補。

章氏卻不好糊弄:“這種賀禮都是提前就備好的,哪有臨到登門當日才備的?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臨到當日才準備,那也是她動動嘴皮,自有底下人跑腿忙活的事,有什麽需要她忙的?”

徐清嵐只得改口:“是,母親慧眼如炬。她原也想過來的,是我怕她性子莽撞,言語上又沖撞到了母親,所以沒讓她過來。”

徐清嵐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章氏卻瞬間聽出了他在撒謊。

“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是什麽性子,我還能不知道了。”

章氏又開始喋喋不休的說宋寶瑯的不是。

“你這個媳婦兒,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從前她好歹還做做樣子,來我這裏晨昏定省。自從上次她鬧脾氣回娘家你把她接回來後,她竟是連樣子都不肯裝了。依我看,定然是她那個二嫁的娘在背後挑……”

“母親慎言。”徐清嵐神色冷然打斷章氏的話。

若在往日,章氏這時也就悻悻的打住不說了,可今日章卻沈下臉。

“我上次說,讓你媳婦兒陪我去廟裏小住,為你父兄祈福,你找了一堆理由推脫,你打量我不知道,是你媳婦兒不願意陪我去?”

“是,我是上了年紀,但我還沒到眼聾耳瞎那個地步。我們徐家的門第是不如他們宋家高,可當初是他們宋家主動要同我們徐家結親的。她宋家女既嫁進了我徐家,便是我徐家婦,自然得孝敬我這個婆母。今日她若不來給我請安,我便跟著你們一道去隋國公府,找親家母說道說道,順便讓眾位賓客評評理。”

李媽媽聽到這話,忙上前勸章氏:“老夫人……”

“你閉嘴!”章氏不讓李媽媽插嘴。

她覺得,宋寶瑯之所以不將她這個婆母放在眼裏,都是徐清嵐這個做丈夫的慣的,所以她今日便要逼徐清嵐表態。

李媽媽了解章氏,一看章氏的神色,她就知道章氏不肯退讓了。

章氏這邊勸不動,李媽媽只得去勸徐清嵐這邊:“郎君,大娘子這會兒應當也忙完了,要不老奴去請大娘子過來一趟?”

徐清嵐身姿單薄立在堂前,他閉了閉眼睛,並未答李媽媽的話,而是膝蓋一彎,跪在了章氏面前:

“是孩兒不孝。”

章氏又氣又怒,頓時淚如雨下。

“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娶了媳婦兒忘了娘的東西!”章氏一面哭,一面指著徐清嵐罵。

罵著罵著,她又開始哭訴自己命苦。丈夫早早亡故,自己又白發人送黑發人送走了大兒子,如今唯一的兒子又有了媳婦兒忘了娘。

而徐清嵐則跪在地上,眉眼低垂:“是孩兒不孝。”

他認錯請罪姿態虔誠,口口聲聲說他不孝,但卻始終絕口不提讓宋寶瑯過來問安這話。

母子博弈到最後,還是章氏敗下陣來。

到最後,章氏連朝食都沒用,就頂著紅腫的眼睛上馬車去佛寺了,徐清嵐送她去。

待宋寶瑯得知此事時,他們母子二人已經出門了。

“其實郎君有時候也挺可憐的。”圓眼圓臉的愉冬坐在小杌子上,咬著糕點小聲道。

宋寶瑯扭頭看她:“徐清嵐可憐?”

繪春鳴夏錦秋愉冬四個丫鬟都是跟著宋寶瑯一起長大的,私下在宋寶瑯面前,她們也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

“是呀,郎君不論是姿容,還是品行才學,都算是佼佼者了。但偏偏卻攤上了老夫人那樣一個糊塗拎不清的母親。我聽抱樸堂的翠翠說,其實郎君私下也不止一次勸過老夫人,讓老夫人不要過多苛責您,但老夫人卻仍我行我素,郎君只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愉冬聲音越說越低,見宋寶瑯面色不大好,她有些不安問:“娘子,是我說錯話了麽?”

“沒有。你說得對,徐清嵐夾在我和他母親之間確實很可憐,”宋寶瑯眼睫微垂,淡聲道,“但他的可憐是他母親造成的。”

宋寶瑯長得貌美,又嘴甜愛笑,從小到大她都是最討長輩喜歡的那個。

她剛嫁進徐家時,也是真的將徐母當成母親來尊敬的。她那麽喜歡賴床的一個人,每日總是忍著困意早起,趕去壽春堂向章氏請安。

但章氏總是苛責她。

章氏覺得她這不好,那也不好,各種雞蛋裏挑骨頭。

一開始,宋寶瑯還真的以為是自己的問題,但時間久了之後,宋寶瑯才明白,不是她不好,而是章氏不喜歡她。

所以哪怕她做得再好,章氏也看她不順眼。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宋寶瑯就不再討好章氏了。

從前礙著章氏是婆母長輩,章氏在尋她不是時,宋寶瑯只能小小反擊一下。而如今她手中已有徐清嵐寫好的和離書,她就不用再顧忌什麽了。

宋寶瑯起身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愉冬忙跟著站了起來。

她和錦秋是武婢,但凡宋寶瑯出門,她們都要隨行的。

作者有話說:

----------------------

壽春堂事件前:追妻進度+5。

壽春堂事件後:追妻進度-10。

明晚不更,周一晚20:00見,紅包隨機掉落中[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