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078（二更）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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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二更） 坦誠
078
謝雲澤說完, 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是用神識輸入，幾乎是念頭閃過就能在通訊符中轉化成文字信息，自然也沒有留意要控制篇幅。
趁著葉流玉和人聊天的間隙, 他回憶了一番過去的經歷，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記了下來，想著要與她好好坦白，但現在看來，似乎寫得有點過多了。
會被討厭嗎？
謝雲澤不確定地想著，試圖從葉流玉的表情中看出些許端倪。
但或許是他察言觀色的能力差了點火候，也或許是葉流玉這會兒的情緒並沒外露，他沒看出什麽有效的信息。
對視良久, 還是葉流玉先移開了目光。
“算了。”
葉流玉按了按眉心，有點困，還有點精神被持續沖擊的疲倦。
“你寫的那些東西我都看了，雖然還有很多細節的內容沒來得及一一了解, 不過大體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葉流玉說著, 咬了咬下唇, 也有點猶豫，但最後她還是坦誠道：“其實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這件事，我不想過多計較, 我們就算扯平了。”
內心覆雜的心路歷程自然用不著和謝雲澤多說，葉流玉也不會告訴他自己越想越心虛。
談戀愛隨便成她這樣的, 確實很少見。
歸根結底三個字：不上心。
幸好謝雲澤不會無理取鬧, 甚至反客為主倒打一耙，怪她為什麽對他這麽不用心，也從來不追問他的各種信息, 不然現在沒法解釋的就是她了。
葉流玉暗自想著，又多問了一句：“除了給我發的那些，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謝雲澤聞言，神情微微嚴肅了些，頷首道，“你奪了我的元陽，你要對我負責。”
葉流玉下意識就打出了一個問號：“？”
不是？大哥，你這麽一臉正色還以為要說什麽正經事呢，結果說的話也太崩人設了吧！
她向前傾身，伸手掐住謝雲澤的兩頰，捏著他的臉往外拉了拉，低聲威脅道：“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從他身上下來。”
謝雲澤被她扯著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葉流玉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確認剛才說話的就是他本人，這才松開手，坐正了身體。
看來不是鬼上身，那沒事了。
“咳咳。”她試著轉移註意力，“我剛看你的傳記裏有提到藏劍峰的每個人都有特殊的來歷，沒時間仔細研究，你再給我講講唄。”
謝雲澤頓了頓，知道她是故意打岔，但還是一一給她進行了解答。
藏劍峰人數向來不多，如今更是只剩下八個人。
葉流玉曾經見過的白衣女子叫花萬真，也確實是曾經聞名修仙界的女魔頭，因敗於謝雲澤，道心破碎，為了打敗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劍道，便一直隱居在此。
另一個笑瞇瞇不像是好人的狐貍眼青年則是萬劍門上一任的少主，也是謝雲澤生父那一脈的後裔，因與宗門理念不合等原因，叛出宗門後便投奔了謝雲澤。
謝雲澤本不想收留他，但他自己賴在藏劍峰上，待久了和旁人相處得也不錯，便這麽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剩下的人中，有慘遭邪修滅門的世家大小姐，也有被當成祭品從小豢養的小少年，還有活久了想要避世的修仙界大能，和半路被撿回來的劍道天才。
總而言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長。
至於險些被弟子們當成宗主私生女的小姑娘，則是劍靈的化身。
那把靈劍本來認了謝雲澤為主，但由於他彼時已有本命劍，便拒絕了她的抉擇。
小劍靈心有不甘，哭著喊著要跟他走，謝雲澤一時無奈，只好把劍帶了回來，想著藏劍峰人才濟濟，沒準會有被她看中的人選。
哪知，藏劍峰上的人沒一個能入她的法眼，倒是跟著謝雲澤出門溜達了一圈，從死人堆裏撿到了一個幸存的屠夫，讓她高高興興地改了主意。
屠千鈞原本是個屠戶，擅長用刀，在小劍靈的軟磨硬泡之下，楞是棄刀從劍，變成了一個劍修。
只是，兩人的默契度還有所不足，至今無法成功認主，靈劍自晦，外表看起來也就是破破爛爛的長劍模樣了。
葉流玉聽到這裏，用質疑的眼神又盯著謝雲澤看了幾眼：“你確定那個小姑娘真的是劍靈？而不是你想出來的借口？”
謝雲澤坦然頷首：“千真萬確。”
他拉著葉流玉的手，撫上自己的眉心，幻化出來的那一點朱砂隨之消失，他垂眸，睫毛輕輕拂過少女的掌心。
“何況……”他輕聲道，“是真是假，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
輕柔且刻意壓低的聲音，瞬間將葉流玉的記憶拉回到了山洞裏的那一晚。
失去視覺的黑暗，沈悶帶有回響的環境，熱情又顯得生疏的動作……
她的臉微微一紅，隨即有些惱羞成怒地抽回了手。
“誰、誰清楚了！”
這次，謝雲澤沒有攔著她，聞言只是低低地輕笑了一聲：“嗯，你說了算。”
葉流玉一口氣堵住：“……”
總覺得好像哪裏輸了，不知不覺又讓他占據了主動權。
她左思右想，沈吟道：“藏劍峰的情況我大概明白了，你再說點別的。”
謝雲澤薄唇微張：“對我負——”
葉流玉徑直了捂住了他的嘴巴，面無表情地說：“除了這個，說點其他的內容。”
掌心被某種溫熱柔軟的事物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葉流玉眼角微抽：“……別逼我扇你啊。”
謝雲澤的鳳眸瞇了瞇，眼中光暈蕩漾，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他笑了。
也就是這種時候，才讓葉流玉覺得他不愧是和那個叫謝時嶼的狐貍眼男人有點親戚關系。
想到謝時嶼，葉流玉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和萬劍門……”
剛開口，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
謝雲澤卻不怎麽在意，直接點了點頭：“嗯，我的生父就來自萬劍門的謝家，至於我的身世，想必你也聽過一些傳言。”
在葉流玉變得覆雜的目光中，他平靜地說：“傳言是真的。”
……
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前任宗主與謝雲澤生父的開始只是源於最簡單不過的見色起意。
合歡宗與萬劍門的關系本來就有些暧昧，弟子間往來頗多，相互之間偶爾也會切磋，或是邀約參與慶典等等。
情人眾多的合歡宗宗主，第一次見到年輕俊逸的劍尊，就是在一次宗門百年大慶的時候。
他代表萬劍門出席，向合歡宗送上賀禮，身為宗主的她一眼看上了這個冷傲如皎月的男人。
美麗、高貴、強大如前任宗主，在征服男人的道路上一向無往不利。無數的男人想要跪倒在她的腳下，乞憐她的垂青。
然而，她卻第一次在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跟前碰了壁。
大抵是不服氣，也或許是不甘心，前任宗主就此和那位劍尊較上了勁，百般折騰，千般引誘，甚至遣散了過往的情緣，終是令劍尊為她駐足停留。
彼時，兩人濃情蜜意，甚至遠離俗世隱居了一段時間。
只可惜，身為萬劍門的劍尊，謝雲澤的生父也有他認為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然而，他的堅持並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理解與接受，二者就此分道揚鑣，連帶著生下的孩子都被前任宗主一並決絕地丟給了萬劍門。
前任宗主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縱情享樂，醉生夢死，直到聽聞疑似劍尊的噩耗，她才默不作聲地將那個拋棄的孩子帶了回來，卻也不願承認是自己所出，只以師父的名義教導撫養。
甚至，直到她死，她也沒有承認過。
……
謝雲澤自小六親緣淺，也聽慣了風言風語，對自己的身世早已不在意，但瞥見葉流玉眼中隱隱的心疼，他還是內心微動，主動寬慰道：“我沒事。”
其實他們倆說起來都挺慘的，但葉流玉覺得她好歹還享受過幾年的母愛，一對比，更顯得謝雲澤可憐了。
謝雲澤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身為合歡宗少主，我從小到大的待遇並不差。”
話音落下，他就見到葉流玉慢慢收起了同情的神色，平靜地“哦”了一聲。
“確實。”
謝雲澤：“……”
要不你多同情一會兒呢？
絲毫不覺得自己變臉太快，葉流玉摸摸下巴，忽然察覺到一個令人好奇的地方。
“所以，你爹到底是要去做什麽，才讓他決定拋下一切，甚至和前宗主徹底鬧翻？”
問題一出，葉流玉就感覺身邊的青年明顯地沈默了片刻。
在她打算說出“不能外傳就算了”之類的話的時候，謝雲澤終於開口道出了一樁隱秘。
“我們所處的世界之外另有三千世界，那時有另一個世界即將與此世相撞，他只身前往虛空裂隙，燃盡自身，阻礙了兩者同歸於盡的結局。”
這也是明明怨他、恨他，對他的離開無法釋懷，但聽聞他的死訊後，前任宗主還是將謝雲澤帶回來立為繼承人的緣故。
他有他的不得不做，而她也知道他應該那麽做。
只是，愛恨的情緒半點不由人。
“等等。”葉流玉乍然聽到修仙界外還有其他世界的消息，頓時一楞，連老一輩的往事都沒興趣聽了，“什麽叫還有三千世界？”
於是，在謝雲澤的耐心科普下，葉流玉又惡補了一番修仙界的冷知識。
並且，在得知謝雲澤年少時，曾機緣巧合地跨越世界屏障，去過另一個世界後，她擰眉想了想，總覺得有哪裏令人在意。
一時想不起來，葉流玉暫時把疑惑放下，看著謝雲澤，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道：“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因為我覺得說出來也沒人信，但你應該不會覺得奇怪。嗯，我應該也算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人，當然，不管是在哪一邊，我都沒什麽親人了。”
葉流玉身上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穿越算是她唯一的一個秘密，連諸葛無忌和燕瑤都沒有透露過。
要不是謝雲澤說了那些秘聞，並且提到他自己有過穿梭兩界的經歷，她也不想直接坦誠。但現在她覺得，說出來的話，他或許能夠理解。
盡管她還不能夠確定，自己穿進書中和謝雲澤所說的在不同世界穿梭是不是一回事。但總之，她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葉流玉回過神，發現他們倆在這叭叭一頓輸出，基本上是把各自的老底全掏幹凈了。
當然，相比之下，她說的明顯要少很多。
……寫個人傳記這種事的愛好不是誰都有的，除了謝雲澤。
“你還有要補充的嗎？”她問道。
謝雲澤搖頭。
“那好。”葉流玉打了個響指，“總而言之，這件事我也有錯，所以，暫時就到此為止吧。”
謝雲澤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連平穩浮在半空的飛劍都微微震了幾下。沒辦法，這麽一句冷冷淡淡的話聽著實在不像是要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忍不住伸手捉住了少女的手。
“別慌。”葉流玉白他一眼，卻沒將手抽出來，只淡定道，“我又沒說不要你。”
在青年逐漸亮起的眼眸中，她看見了自己清晰的倒影，於是嘴角也不由勾勒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微微瞇起眼：“反正大家也沒什麽秘密了，既然已經這麽熟悉，那就接著處下去好了。但是，你要記住——”
葉流玉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不能再有隱瞞我的事，就算我不問你也要主動告知。”
謝雲澤點點頭。
葉流玉又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之前我們互相都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不許翻我的舊賬。但是，我可以。”
謝雲澤對她的雙標不以為意，依然頷首應允。
葉流玉這下滿意了，看著周邊熟悉的風景，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第三，我們已經在太虛峰上飄了大半天了，你快點放我下去，要不一會兒都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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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澤說完, 又有些惴惴不安。
他是用神識輸入，幾乎是念頭閃過就能在通訊符中轉化成文字信息，自然也沒有留意要控制篇幅。
趁著葉流玉和人聊天的間隙, 他回憶了一番過去的經歷，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記了下來，想著要與她好好坦白，但現在看來，似乎寫得有點過多了。
會被討厭嗎？
謝雲澤不確定地想著，試圖從葉流玉的表情中看出些許端倪。
但或許是他察言觀色的能力差了點火候，也或許是葉流玉這會兒的情緒並沒外露，他沒看出什麽有效的信息。
對視良久, 還是葉流玉先移開了目光。
“算了。”
葉流玉按了按眉心，有點困，還有點精神被持續沖擊的疲倦。
“你寫的那些東西我都看了，雖然還有很多細節的內容沒來得及一一了解, 不過大體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葉流玉說著, 咬了咬下唇, 也有點猶豫，但最後她還是坦誠道：“其實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 這件事，我不想過多計較, 我們就算扯平了。”
內心覆雜的心路歷程自然用不著和謝雲澤多說，葉流玉也不會告訴他自己越想越心虛。
談戀愛隨便成她這樣的, 確實很少見。
歸根結底三個字：不上心。
幸好謝雲澤不會無理取鬧, 甚至反客為主倒打一耙，怪她為什麽對他這麽不用心，也從來不追問他的各種信息, 不然現在沒法解釋的就是她了。
葉流玉暗自想著，又多問了一句：“除了給我發的那些，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有。”謝雲澤聞言，神情微微嚴肅了些，頷首道，“你奪了我的元陽，你要對我負責。”
葉流玉下意識就打出了一個問號：“？”
不是？大哥，你這麽一臉正色還以為要說什麽正經事呢，結果說的話也太崩人設了吧！
她向前傾身，伸手掐住謝雲澤的兩頰，捏著他的臉往外拉了拉，低聲威脅道：“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從他身上下來。”
謝雲澤被她扯著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葉流玉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確認剛才說話的就是他本人，這才松開手，坐正了身體。
看來不是鬼上身，那沒事了。
“咳咳。”她試著轉移註意力，“我剛看你的傳記裏有提到藏劍峰的每個人都有特殊的來歷，沒時間仔細研究，你再給我講講唄。”
謝雲澤頓了頓，知道她是故意打岔，但還是一一給她進行了解答。
藏劍峰人數向來不多，如今更是只剩下八個人。
葉流玉曾經見過的白衣女子叫花萬真，也確實是曾經聞名修仙界的女魔頭，因敗於謝雲澤，道心破碎，為了打敗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劍道，便一直隱居在此。
另一個笑瞇瞇不像是好人的狐貍眼青年則是萬劍門上一任的少主，也是謝雲澤生父那一脈的後裔，因與宗門理念不合等原因，叛出宗門後便投奔了謝雲澤。
謝雲澤本不想收留他，但他自己賴在藏劍峰上，待久了和旁人相處得也不錯，便這麽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其中的一員。
剩下的人中，有慘遭邪修滅門的世家大小姐，也有被當成祭品從小豢養的小少年，還有活久了想要避世的修仙界大能，和半路被撿回來的劍道天才。
總而言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技之長。
至於險些被弟子們當成宗主私生女的小姑娘，則是劍靈的化身。
那把靈劍本來認了謝雲澤為主，但由於他彼時已有本命劍，便拒絕了她的抉擇。
小劍靈心有不甘，哭著喊著要跟他走，謝雲澤一時無奈，只好把劍帶了回來，想著藏劍峰人才濟濟，沒準會有被她看中的人選。
哪知，藏劍峰上的人沒一個能入她的法眼，倒是跟著謝雲澤出門溜達了一圈，從死人堆裏撿到了一個幸存的屠夫，讓她高高興興地改了主意。
屠千鈞原本是個屠戶，擅長用刀，在小劍靈的軟磨硬泡之下，楞是棄刀從劍，變成了一個劍修。
只是，兩人的默契度還有所不足，至今無法成功認主，靈劍自晦，外表看起來也就是破破爛爛的長劍模樣了。
葉流玉聽到這裏，用質疑的眼神又盯著謝雲澤看了幾眼：“你確定那個小姑娘真的是劍靈？而不是你想出來的借口？”
謝雲澤坦然頷首：“千真萬確。”
他拉著葉流玉的手，撫上自己的眉心，幻化出來的那一點朱砂隨之消失，他垂眸，睫毛輕輕拂過少女的掌心。
“何況……”他輕聲道，“是真是假，你應該最清楚不過了。”
輕柔且刻意壓低的聲音，瞬間將葉流玉的記憶拉回到了山洞裏的那一晚。
失去視覺的黑暗，沈悶帶有回響的環境，熱情又顯得生疏的動作……
她的臉微微一紅，隨即有些惱羞成怒地抽回了手。
“誰、誰清楚了！”
這次，謝雲澤沒有攔著她，聞言只是低低地輕笑了一聲：“嗯，你說了算。”
葉流玉一口氣堵住：“……”
總覺得好像哪裏輸了，不知不覺又讓他占據了主動權。
她左思右想，沈吟道：“藏劍峰的情況我大概明白了，你再說點別的。”
謝雲澤薄唇微張：“對我負——”
葉流玉徑直了捂住了他的嘴巴，面無表情地說：“除了這個，說點其他的內容。”
掌心被某種溫熱柔軟的事物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葉流玉眼角微抽：“……別逼我扇你啊。”
謝雲澤的鳳眸瞇了瞇，眼中光暈蕩漾，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他笑了。
也就是這種時候，才讓葉流玉覺得他不愧是和那個叫謝時嶼的狐貍眼男人有點親戚關系。
想到謝時嶼，葉流玉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和萬劍門……”
剛開口，她又不知道該怎麽問下去。
謝雲澤卻不怎麽在意，直接點了點頭：“嗯，我的生父就來自萬劍門的謝家，至於我的身世，想必你也聽過一些傳言。”
在葉流玉變得覆雜的目光中，他平靜地說：“傳言是真的。”
……
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愛情故事，前任宗主與謝雲澤生父的開始只是源於最簡單不過的見色起意。
合歡宗與萬劍門的關系本來就有些暧昧，弟子間往來頗多，相互之間偶爾也會切磋，或是邀約參與慶典等等。
情人眾多的合歡宗宗主，第一次見到年輕俊逸的劍尊，就是在一次宗門百年大慶的時候。
他代表萬劍門出席，向合歡宗送上賀禮，身為宗主的她一眼看上了這個冷傲如皎月的男人。
美麗、高貴、強大如前任宗主，在征服男人的道路上一向無往不利。無數的男人想要跪倒在她的腳下，乞憐她的垂青。
然而，她卻第一次在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跟前碰了壁。
大抵是不服氣，也或許是不甘心，前任宗主就此和那位劍尊較上了勁，百般折騰，千般引誘，甚至遣散了過往的情緣，終是令劍尊為她駐足停留。
彼時，兩人濃情蜜意，甚至遠離俗世隱居了一段時間。
只可惜，身為萬劍門的劍尊，謝雲澤的生父也有他認為自己必須要做的事。
然而，他的堅持並沒有得到心愛之人的理解與接受，二者就此分道揚鑣，連帶著生下的孩子都被前任宗主一並決絕地丟給了萬劍門。
前任宗主又回到了從前的生活，縱情享樂，醉生夢死，直到聽聞疑似劍尊的噩耗，她才默不作聲地將那個拋棄的孩子帶了回來，卻也不願承認是自己所出，只以師父的名義教導撫養。
甚至，直到她死，她也沒有承認過。
……
謝雲澤自小六親緣淺，也聽慣了風言風語，對自己的身世早已不在意，但瞥見葉流玉眼中隱隱的心疼，他還是內心微動，主動寬慰道：“我沒事。”
其實他們倆說起來都挺慘的，但葉流玉覺得她好歹還享受過幾年的母愛，一對比，更顯得謝雲澤可憐了。
謝雲澤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身為合歡宗少主，我從小到大的待遇並不差。”
話音落下，他就見到葉流玉慢慢收起了同情的神色，平靜地“哦”了一聲。
“確實。”
謝雲澤：“……”
要不你多同情一會兒呢？
絲毫不覺得自己變臉太快，葉流玉摸摸下巴，忽然察覺到一個令人好奇的地方。
“所以，你爹到底是要去做什麽，才讓他決定拋下一切，甚至和前宗主徹底鬧翻？”
問題一出，葉流玉就感覺身邊的青年明顯地沈默了片刻。
在她打算說出“不能外傳就算了”之類的話的時候，謝雲澤終於開口道出了一樁隱秘。
“我們所處的世界之外另有三千世界，那時有另一個世界即將與此世相撞，他只身前往虛空裂隙，燃盡自身，阻礙了兩者同歸於盡的結局。”
這也是明明怨他、恨他，對他的離開無法釋懷，但聽聞他的死訊後，前任宗主還是將謝雲澤帶回來立為繼承人的緣故。
他有他的不得不做，而她也知道他應該那麽做。
只是，愛恨的情緒半點不由人。
“等等。”葉流玉乍然聽到修仙界外還有其他世界的消息，頓時一楞，連老一輩的往事都沒興趣聽了，“什麽叫還有三千世界？”
於是，在謝雲澤的耐心科普下，葉流玉又惡補了一番修仙界的冷知識。
並且，在得知謝雲澤年少時，曾機緣巧合地跨越世界屏障，去過另一個世界後，她擰眉想了想，總覺得有哪裏令人在意。
一時想不起來，葉流玉暫時把疑惑放下，看著謝雲澤，猶豫了一下後還是說道：“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因為我覺得說出來也沒人信，但你應該不會覺得奇怪。嗯，我應該也算是從其他世界過來的人，當然，不管是在哪一邊，我都沒什麽親人了。”
葉流玉身上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穿越算是她唯一的一個秘密，連諸葛無忌和燕瑤都沒有透露過。
要不是謝雲澤說了那些秘聞，並且提到他自己有過穿梭兩界的經歷，她也不想直接坦誠。但現在她覺得，說出來的話，他或許能夠理解。
盡管她還不能夠確定，自己穿進書中和謝雲澤所說的在不同世界穿梭是不是一回事。但總之，她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葉流玉回過神，發現他們倆在這叭叭一頓輸出，基本上是把各自的老底全掏幹凈了。
當然，相比之下，她說的明顯要少很多。
……寫個人傳記這種事的愛好不是誰都有的，除了謝雲澤。
“你還有要補充的嗎？”她問道。
謝雲澤搖頭。
“那好。”葉流玉打了個響指，“總而言之，這件事我也有錯，所以，暫時就到此為止吧。”
謝雲澤不受控制地緊張起來，連平穩浮在半空的飛劍都微微震了幾下。沒辦法，這麽一句冷冷淡淡的話聽著實在不像是要往好的方向發展。
他忍不住伸手捉住了少女的手。
“別慌。”葉流玉白他一眼，卻沒將手抽出來，只淡定道，“我又沒說不要你。”
在青年逐漸亮起的眼眸中，她看見了自己清晰的倒影，於是嘴角也不由勾勒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微微瞇起眼：“反正大家也沒什麽秘密了，既然已經這麽熟悉，那就接著處下去好了。但是，你要記住——”
葉流玉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不能再有隱瞞我的事，就算我不問你也要主動告知。”
謝雲澤點點頭。
葉流玉又接著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之前我們互相都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不許翻我的舊賬。但是，我可以。”
謝雲澤對她的雙標不以為意，依然頷首應允。
葉流玉這下滿意了，看著周邊熟悉的風景，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
“第三，我們已經在太虛峰上飄了大半天了，你快點放我下去，要不一會兒都要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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