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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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你誰啊？
076.
葉流玉瞪大了眼, 呆呆地盯著從門口走進來的人影，腦海中一片空白。
不會錯的。
那衣服就是謝雲澤常穿的樣式。
除了他，來到合歡宗這麽久, 她還沒有見其他人穿過。
還有他的身形，她和他見了那麽多次面，再加上彼此負距離深入交流過，連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形狀都一清二楚，就算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她也不可能看錯。
所以，所以……
在她發楞的間隙，那道身影已經反手合上了門，有些遲緩, 甚至稱得上步履沈重地走到了床榻前。
寢殿內的夜明珠和燭火映照出青年俊美而又熟悉的面容，他抿著唇，低下頭，鳳眸微垂, 有些躲閃地與呆坐在床上的少女對視。
一縷長長的發絲從他耳廓順著他低頭的動作, 從肩膀滑落。
“我……”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氣音, 艱難而又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對什麽易碎的玻璃說話。
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室內, 不停撞擊著耳膜。
葉流玉的思維完全停轉，楞楞地回望著他, 似乎連眨眼都忘了。
只聽對面的青年話說到一半，頓了頓又改成：“你……”
好像說什麽都是錯。
他陷入沈默。
葉流玉卻被這驟然響起的聲音喚回了意識, 一下子驚醒。
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 她終於反應過來——
眼前的青年=寢殿的主人=合歡宗那位淩霄宗主=謝雲澤=她的男朋友
……原來那個傳說中神秘無比的合歡宗宗主就是謝雲澤。
謝雲澤就是她立志要打敗的混蛋宗主。
其實仔細想想，過往的細節也可見一些端倪。
比如說，謝雲澤擅長劍道, 實力深不可測；現任合歡宗宗主是天下第一劍修，戰力說是當世無雙也不為過。
謝雲澤遇見她之前都還保留著守貞砂，從前不近女色，恪守男德；合歡宗宗主修行千年，歸來仍是童男，差點被人質疑性取向。
謝雲澤生得十分好看，按理說應該在宗門內很有存在感，但卻連諸葛無忌這麽擅長搜集信息的人都對他的情況知之甚少；合歡宗宗主常年閉關，鮮少露面，屬於是江湖有他的傳聞，但親眼見過他的人寥寥無幾。
謝雲澤有一群藏劍峰的朋友；前任宗主一手創立了藏劍峰這一分支，作為繼任者且同樣是劍修的合歡宗宗主當然也和他們關系莫逆。
謝雲澤說他父母都已經不在了；合歡宗宗主有關父母的那些八卦至今還傳得沸沸揚揚，不管是前任宗主還是那位劍尊，的確都已銷聲匿跡。
謝雲澤經常有事，動不動就玩失蹤，這幾天還不知道在忙什麽任務；那位淩霄宗主還沒等到慶典結束就直接離開，忙碌了好些天才終於回來。
謝雲澤說他是主峰的人，那當然沒錯，畢竟一宗之主不待在主峰還能住哪兒？
為什麽之前她吐槽那個混蛋宗主的時候，謝雲澤總是欲言又止，偶爾還會替他辯解兩句說點好話，因為，他就是當事人。
原來這麽久以來，她都在當面說他的壞話。
有點良心不安……
不對。
她良心不安個錘子。
葉流玉驀地停下了思考，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惴惴不安的道袍青年。
是的。
她是傻子。
那麽多線索都甩她臉上了，她居然直到現在，直到謝雲澤親自出現在這座寢殿，站在她的眼前，才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而謝雲澤，過去居然就這麽看著她犯傻，完全沒有想過要坦白。
他到底把她當什麽了？
該良心作痛的人分明是他才對。
“……對不起。”沈默了許久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幾度開口都無話可說的青年終於垂著頭道歉認錯。
“……”
葉流玉眉眼冷淡，不言不語。
呵呵，她是知道自己男朋友牛逼，但沒想到竟然這麽牛逼。
她一個微不足道、剛剛拜入師門的新晉弟子，上來就搞到了合歡宗最純情也最難搞的男人，說出去誰信啊！
葉流玉自己都不信。
堂堂合歡宗宗主，不就應該左擁右抱、身先士卒，流連萬花叢中卻片葉而不沾身嗎？不應該人見人愛，愛一個渣一個嗎？
怎麽會是謝雲澤這種——純情得不可思議，動不動臉紅，親一口就紅溫上頭，修煉了這麽多年還是元陽之身，從未修習本宗的核心功法，比萬劍門的那群劍修都要更加厲害、純粹的劍修啊！
他到底出身於哪個宗門！是誰家的宗主啊！啊？？！！！
葉流玉內心咆哮，面上的表情卻是愈發平靜冷淡。
她本來就是十分高冷的模樣，此時板著一張小臉，既冷艷不可方物，又顯出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無情，連淩霜寒平時的那股冰冷勁兒都有些比不過，也讓謝雲澤更加的忐忑不安。
他好不容易暫時封印了虛空裂隙，惦記著葉流玉之前發來的消息，交代了藏劍峰那幾人留守秘境繼續關註後續，隨後便心急如焚地趕回了山。
他想不通為什麽兩人相處得好好的，她突然間說斷就要斷，並且真的沒有再回他一句消息，讓他這幾天焦慮得度日如年，只想與她面對面好好談一談。
回來後，他第一時間去了葉流玉的弟子宿舍找她。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那裏竟然空空蕩蕩，寂靜一片。
雖然還保留了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物件，但基本可以稱得上人去樓空。
謝雲澤的眼裏閃過茫然。
疑問過後，他立刻意識到葉流玉肯定是出了什麽事，當即釋放出所有的神識，將整個合歡宗一寸寸地搜尋了一遍。
如此動靜自然不可能不驚動其他強者，當即就有長老向他傳訊，請示發生了何事。
謝雲澤一個都沒有搭理。
因為他很快發現了葉流玉的蹤跡，就在他所在的主峰上。
葉流玉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那裏。
即使她在宗門大比中表現優異，得到了可以入選主峰的機會，以她此前的想法，她應該也不會想要前去。
……定然有其他緣故。
於是，謝雲澤從一眾長老的信息裏挑出了對宗門動向最為了解的季玄長老，給他發去了自己所關心的問題。
謝雲澤記得，這位值得托付宗門大事的宗門老人，在他那日離開後，還特意給他發消息說一切都辦妥了，讓他在外務必安心。
當時他不覺有異，如今想來卻好似有幾分貓膩。
辦妥了……辦的究竟是什麽事？
謝雲澤稍微想想便心有不安，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季玄長老隨即就回覆了緣由。
……果真和他有關。
謝雲澤親自找到他，聽他當面解釋了前因後果後，第一次有了種無視門規也要手癢砍對方兩劍的沖動。
他只是為了避免再被這些熱心的長老們催促，也不願他們成天把心思放在這些事上，這才透露了自己已有心上人，並且考慮將對方帶回來的意思。
不過，那天試探完葉流玉的態度，見她不太情願，他也沒有做好向她坦白的準備，就暫時將想法按了下來，打算等宗門大比之後再做計較。
誰能想到，季玄長老居然那麽貼心，自顧自揣摩了他的用意，並且還真的讓他找對人帶了回來。
謝雲澤甚至無力責怪他的自作主張。
事已至此，就連怪罪對方都是多餘的事了，他更應該考慮怎麽面對葉流玉的詰問。
尤其是得知季玄長老察覺到他回山，已經吩咐葉流玉沐浴更衣並在寢殿等待他的消息後，謝雲澤更是邁不開步子。
他猶豫了半天，才終於在月上中天之時來見葉流玉。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謝雲澤默默地想，這或許就是他徹底坦白的契機。
可是，此時看著葉流玉的反應，他還是慌亂得不知所措。
“……你能不能別生氣？”他抿抿唇，聲音更低，“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話音落下，謝雲澤以為會看到少女憤怒的表情。
然而，葉流玉卻似乎是怒極反笑，整個人往床榻後面縮了縮，而後朝他露出一個十分標準化的微笑。
她說：“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完蛋了。
謝雲澤心裏咯噔一聲。
他蹲下身，平視著葉流玉，小心翼翼地說：“是我……”
“哦？是你？你又是哪位？”葉流玉雙手環抱，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突然才看清他的模樣似的，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低呼道，“哎呀！原來是宗主大人啊！怎麽是您呢？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罪過罪過！”
謝雲澤：“……”
宗主大人這四個字被葉流玉加了重音，聽起來格外的陰陽怪氣。
葉流玉呵呵一笑，看他沈默，又掐著嗓子說：“宗-主-大-人，聽說您大人有大量，不會因此怪我吧？”
這回又是一字一頓地進行了強調，聽得謝雲澤更加慌亂。
“不會，我不是有意——”
他慌慌張張地想要去拉葉流玉的手，少女卻猛地把手抽走，將他整個人推開。
謝雲澤不敢反抗，任由她將自己推遠，只在她跳下床榻的時候，下意識地扶了一把……依舊被甩開了手。
“宗主大人您身份高貴，我可不敢讓您來扶。”葉流玉又刺了他一句。
她越想以前的事，想到自己一無所知被他暗地裏看笑話的模樣，就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大笨蛋。
生氣。
超級無敵生氣。
怒火像是正在噴發的火山，一股接著一股。
最後的一絲理智拉住了葉流玉，讓她沒有盡情地宣洩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謝雲澤：“……對不起。”
他這會兒好像只會說這句話了。
葉流玉一點也不想聽他辯解，深吸一口氣，強行喚醒些理智，她轉身向寢殿大門走去。
去路被攔住。
穿著道袍的青年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搖動著尾巴擋在她身前，鳳眸垂下，可憐兮兮地問：“……你要去哪兒？”
還能去哪裏？
葉流玉別過頭，直接就準備繞行。
“讓開，我要回太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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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改了一點，可以重新閱讀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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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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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他的身形，她和他見了那麽多次面，再加上彼此負距離深入交流過，連他身上的每一塊肌肉形狀都一清二楚，就算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她也不可能看錯。
所以，所以……
在她發楞的間隙，那道身影已經反手合上了門，有些遲緩, 甚至稱得上步履沈重地走到了床榻前。
寢殿內的夜明珠和燭火映照出青年俊美而又熟悉的面容，他抿著唇，低下頭，鳳眸微垂, 有些躲閃地與呆坐在床上的少女對視。
一縷長長的發絲從他耳廓順著他低頭的動作, 從肩膀滑落。
“我……”他的聲音輕得像是氣音, 艱難而又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對什麽易碎的玻璃說話。
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室內, 不停撞擊著耳膜。
葉流玉的思維完全停轉，楞楞地回望著他, 似乎連眨眼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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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玉卻被這驟然響起的聲音喚回了意識, 一下子驚醒。
所有的信息串聯起來, 她終於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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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傳說中神秘無比的合歡宗宗主就是謝雲澤。
謝雲澤就是她立志要打敗的混蛋宗主。
其實仔細想想，過往的細節也可見一些端倪。
比如說，謝雲澤擅長劍道, 實力深不可測；現任合歡宗宗主是天下第一劍修，戰力說是當世無雙也不為過。
謝雲澤遇見她之前都還保留著守貞砂，從前不近女色，恪守男德；合歡宗宗主修行千年，歸來仍是童男，差點被人質疑性取向。
謝雲澤生得十分好看，按理說應該在宗門內很有存在感，但卻連諸葛無忌這麽擅長搜集信息的人都對他的情況知之甚少；合歡宗宗主常年閉關，鮮少露面，屬於是江湖有他的傳聞，但親眼見過他的人寥寥無幾。
謝雲澤有一群藏劍峰的朋友；前任宗主一手創立了藏劍峰這一分支，作為繼任者且同樣是劍修的合歡宗宗主當然也和他們關系莫逆。
謝雲澤說他父母都已經不在了；合歡宗宗主有關父母的那些八卦至今還傳得沸沸揚揚，不管是前任宗主還是那位劍尊，的確都已銷聲匿跡。
謝雲澤經常有事，動不動就玩失蹤，這幾天還不知道在忙什麽任務；那位淩霄宗主還沒等到慶典結束就直接離開，忙碌了好些天才終於回來。
謝雲澤說他是主峰的人，那當然沒錯，畢竟一宗之主不待在主峰還能住哪兒？
為什麽之前她吐槽那個混蛋宗主的時候，謝雲澤總是欲言又止，偶爾還會替他辯解兩句說點好話，因為，他就是當事人。
原來這麽久以來，她都在當面說他的壞話。
有點良心不安……
不對。
她良心不安個錘子。
葉流玉驀地停下了思考，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惴惴不安的道袍青年。
是的。
她是傻子。
那麽多線索都甩她臉上了，她居然直到現在，直到謝雲澤親自出現在這座寢殿，站在她的眼前，才發現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而謝雲澤，過去居然就這麽看著她犯傻，完全沒有想過要坦白。
他到底把她當什麽了？
該良心作痛的人分明是他才對。
“……對不起。”沈默了許久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幾度開口都無話可說的青年終於垂著頭道歉認錯。
“……”
葉流玉眉眼冷淡，不言不語。
呵呵，她是知道自己男朋友牛逼，但沒想到竟然這麽牛逼。
她一個微不足道、剛剛拜入師門的新晉弟子，上來就搞到了合歡宗最純情也最難搞的男人，說出去誰信啊！
葉流玉自己都不信。
堂堂合歡宗宗主，不就應該左擁右抱、身先士卒，流連萬花叢中卻片葉而不沾身嗎？不應該人見人愛，愛一個渣一個嗎？
怎麽會是謝雲澤這種——純情得不可思議，動不動臉紅，親一口就紅溫上頭，修煉了這麽多年還是元陽之身，從未修習本宗的核心功法，比萬劍門的那群劍修都要更加厲害、純粹的劍修啊！
他到底出身於哪個宗門！是誰家的宗主啊！啊？？！！！
葉流玉內心咆哮，面上的表情卻是愈發平靜冷淡。
她本來就是十分高冷的模樣，此時板著一張小臉，既冷艷不可方物，又顯出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無情，連淩霜寒平時的那股冰冷勁兒都有些比不過，也讓謝雲澤更加的忐忑不安。
他好不容易暫時封印了虛空裂隙，惦記著葉流玉之前發來的消息，交代了藏劍峰那幾人留守秘境繼續關註後續，隨後便心急如焚地趕回了山。
他想不通為什麽兩人相處得好好的，她突然間說斷就要斷，並且真的沒有再回他一句消息，讓他這幾天焦慮得度日如年，只想與她面對面好好談一談。
回來後，他第一時間去了葉流玉的弟子宿舍找她。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那裏竟然空空蕩蕩，寂靜一片。
雖然還保留了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物件，但基本可以稱得上人去樓空。
謝雲澤的眼裏閃過茫然。
疑問過後，他立刻意識到葉流玉肯定是出了什麽事，當即釋放出所有的神識，將整個合歡宗一寸寸地搜尋了一遍。
如此動靜自然不可能不驚動其他強者，當即就有長老向他傳訊，請示發生了何事。
謝雲澤一個都沒有搭理。
因為他很快發現了葉流玉的蹤跡，就在他所在的主峰上。
葉流玉一個人不可能無緣無故跑到那裏。
即使她在宗門大比中表現優異，得到了可以入選主峰的機會，以她此前的想法，她應該也不會想要前去。
……定然有其他緣故。
於是，謝雲澤從一眾長老的信息裏挑出了對宗門動向最為了解的季玄長老，給他發去了自己所關心的問題。
謝雲澤記得，這位值得托付宗門大事的宗門老人，在他那日離開後，還特意給他發消息說一切都辦妥了，讓他在外務必安心。
當時他不覺有異，如今想來卻好似有幾分貓膩。
辦妥了……辦的究竟是什麽事？
謝雲澤稍微想想便心有不安，沒想到消息剛發出去，季玄長老隨即就回覆了緣由。
……果真和他有關。
謝雲澤親自找到他，聽他當面解釋了前因後果後，第一次有了種無視門規也要手癢砍對方兩劍的沖動。
他只是為了避免再被這些熱心的長老們催促，也不願他們成天把心思放在這些事上，這才透露了自己已有心上人，並且考慮將對方帶回來的意思。
不過，那天試探完葉流玉的態度，見她不太情願，他也沒有做好向她坦白的準備，就暫時將想法按了下來，打算等宗門大比之後再做計較。
誰能想到，季玄長老居然那麽貼心，自顧自揣摩了他的用意，並且還真的讓他找對人帶了回來。
謝雲澤甚至無力責怪他的自作主張。
事已至此，就連怪罪對方都是多餘的事了，他更應該考慮怎麽面對葉流玉的詰問。
尤其是得知季玄長老察覺到他回山，已經吩咐葉流玉沐浴更衣並在寢殿等待他的消息後，謝雲澤更是邁不開步子。
他猶豫了半天，才終於在月上中天之時來見葉流玉。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謝雲澤默默地想，這或許就是他徹底坦白的契機。
可是，此時看著葉流玉的反應，他還是慌亂得不知所措。
“……你能不能別生氣？”他抿抿唇，聲音更低，“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話音落下，謝雲澤以為會看到少女憤怒的表情。
然而，葉流玉卻似乎是怒極反笑，整個人往床榻後面縮了縮，而後朝他露出一個十分標準化的微笑。
她說：“你是誰？我認識你嗎？”
完蛋了。
謝雲澤心裏咯噔一聲。
他蹲下身，平視著葉流玉，小心翼翼地說：“是我……”
“哦？是你？你又是哪位？”葉流玉雙手環抱，上下打量著他，像是突然才看清他的模樣似的，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低呼道，“哎呀！原來是宗主大人啊！怎麽是您呢？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罪過罪過！”
謝雲澤：“……”
宗主大人這四個字被葉流玉加了重音，聽起來格外的陰陽怪氣。
葉流玉呵呵一笑，看他沈默，又掐著嗓子說：“宗-主-大-人，聽說您大人有大量，不會因此怪我吧？”
這回又是一字一頓地進行了強調，聽得謝雲澤更加慌亂。
“不會，我不是有意——”
他慌慌張張地想要去拉葉流玉的手，少女卻猛地把手抽走，將他整個人推開。
謝雲澤不敢反抗，任由她將自己推遠，只在她跳下床榻的時候，下意識地扶了一把……依舊被甩開了手。
“宗主大人您身份高貴，我可不敢讓您來扶。”葉流玉又刺了他一句。
她越想以前的事，想到自己一無所知被他暗地裏看笑話的模樣，就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大笨蛋。
生氣。
超級無敵生氣。
怒火像是正在噴發的火山，一股接著一股。
最後的一絲理智拉住了葉流玉，讓她沒有盡情地宣洩在眼前之人的身上。
謝雲澤：“……對不起。”
他這會兒好像只會說這句話了。
葉流玉一點也不想聽他辯解，深吸一口氣，強行喚醒些理智，她轉身向寢殿大門走去。
去路被攔住。
穿著道袍的青年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搖動著尾巴擋在她身前，鳳眸垂下，可憐兮兮地問：“……你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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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流玉別過頭，直接就準備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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