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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親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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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親暈

周憬之半是心不在焉半是出神著做好晚餐。

從廚房出來時, 只見夏習習已然坐在書桌後方敲敲打打。

他走至她身後。

她一只腿豎起,另一腿平放盤著坐在椅子上,時不時動動腳趾, 偶爾再換換姿勢。戴著頭戴式耳機,正做著她畢設軟件。

他站在她身後好一會,等她卡在一處卡了許久時,才伸手點了點屏幕。

夏習習視線隨即飄到他手指的那行代碼。

過了好一會,她盯了半天,手停在鍵盤上許久,才刪除和敲擊進行重新修改。

等改好後她伸了個懶腰,摘下耳機仰頭問周憬之:“吃飯啦?”

“嗯。”

夏習習放下腳, 穿好鞋後站起來,屁顛屁顛伸過手想給他一個擁抱,但周憬之立馬擡手拒絕。

夏習習錯愕地看向他。

她吶吶道:“雖然我在廚房惹了你,但你現在連抱都不讓我抱了嘛。”

“身上有油煙味。”

夏習習隨即聳聳鼻頭, 鼻息間也確實不再有他的香味, 而是摻雜了淺淡的油煙味。

只是……

夏習習嘟嘴, 硬是抱住了他。

“哎呀我不管,在我心裏你還是香香的, 我不嫌棄。”

周憬之微微一怔。

雖然知道她是睜眼說瞎話,但是這些哄話, 聽著還是心情愉悅。

夏習習蹭蹭他的胸膛:“辛苦你啦。”

“不辛苦。”周憬之拍拍她的背,“吃飯吧。”

坐在飯桌上, 夏習習咽下周憬之剝好的蝦, 忽而好奇問:“周憬之,你香都是在哪裏調的?”

周憬之手中剝蝦不停,“香精公司實驗室。”

夏習習問了公司名, 他報給她。

得知公司後她忍不住咂舌:“真是奇了怪了,我也去這家定制過,怎麽我定制的就沒你那款對胃口呢。”

她又問:“那你那款香調了多久啊?”

周憬之給她剝蝦的手一頓。

“三年。”

夏習習震驚,有些結巴地重覆一遍:“三年?”

“嗯,不停在實驗和改版。”

“那你豈不是從大一就開始在調配了?”

“對。”

“難怪啊。”夏習習震驚過後難免感嘆,“難怪我大三整整一個暑假都沒調出來,你這款原來完全是按照原創香的開發周期在做。”

夏習習又問:“那你這款香之後會商業化嗎?”

“不會。”

“為什麽呀?”

“是私人全定制香。”

夏習習嘖嘖道:“周憬之,你這未免也太舍得花錢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去的那家香精公司高級全訂制的價格。

從零開始定制,耗時基本是以年打底,時間線越長,價格只高不低。

她當時定制時間短,花了中六位數,周憬之定了三年,這百分百奔小七。

夏習習還是忍不住問:“你真不考慮商業化嘛?”

周憬之看了眼她滿是好奇的小臉,接著又把一只新剝好的蝦放入她碗中。

“沒考慮過。這款香就算是要面向市場,也依舊不行,穩定性測試沒通過。”

他繼續補充:“原本調香顧問和試香內部團隊也覺得這款氣味不錯,但它最大的問題是穩定性不夠,時間超過一個月香氣會變質,中後調都會變味。”

“嗷,我懂了。”夏習習恍然大悟,“難怪你這款真的好難調出同樣氣味,原來是因為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拉長它的揮發時間?”

周憬之點頭。

也難怪她調配的時候總是調不準他那款的味道。

因為她在原料的選取上,下意識在中後調選取的都是揮發性慢的香料用來定香。

看樣子,他前中後全選的都是香料分子較輕的香料。

夏習習又咬著筷子看向他,她還是感覺有些奇怪。

她環顧一圈周憬之家中。

香薰香氛香水,與香有關的東西基本都沒有,邊幾上那唯一的小香薰還是她放置的。

除此之外,連他浴室裏的沐浴露洗發水,除了他給她買的,他自用款都是無香。

他自己也是,除了他調的那款香水,再無其它味道。

周憬之並不像是一個熱衷於香味的人。

更不像是感興趣到還要專門去香精公司調制定制香的那種人。

夏習習看著對面正在剝蝦的周憬之,說出心中疑問:“周憬之,你為什麽突然想到要自己做一款香啊?”

周憬之手頓住,過了一會,她碗中再次多出一只蝦。

他道:“你想聽實話?”

夏習習滿臉古怪:“當然啊,不聽實話我聽你哄話幹嘛?”

他擦幹凈手,靜靜看向她。

“高中時,我發現你經常聳鼻子,嗅氣味,但當時你表現得也不太明顯,我以為你只是嗅覺比較靈敏,下意識喜歡聞周圍的氣味。後來到大一,我看到你經常性猜同學的香水味,我才意識到,你喜歡香。”

她喜歡香遠大過喜歡人,也是從那會才意識到。

“等等等等。”夏習習瞳孔逐漸放大,“所以,你是因為我才去調香的?或者說,你這是專門給我調的?”

“……是也不是。”

夏習習啊了一聲,“怎麽又是也不是了?”

周憬之垂眼:“是因為你去調,但調香動機不純。”

“讓我來猜猜,你這是……”夏習習聲調有些變形,“你這是為了吸引我註意才調的香?!”

“……嗯。”周憬之道。

夏習習沈默許久,久到西瓜動了動耳朵,忍不住汪了幾聲,久到周憬之心慌。

他終於忍不住擡頭看她。

只見夏習習托腮沈思。

過了一會,周憬之只見她摩挲著下巴,搖頭晃腦道:“嗯,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習習,你……”他一時想問的話也梗在喉間。

原本他還想問,她會不會覺得他心機重,她會不會因此而害怕他。

畢竟,他單單只是為了吸引她的註意,投其所好才調的香。

但就她這麽一句俏皮話,他的千萬種不安都得到了回答。

他心中最後一塊不安的大石逐漸落地。

“怎麽啦?”她問。

“沒怎麽。”他回:“用好餐了嗎?”

夏習習點頭。

周憬之牽著她前往衛生間漱口,周憬之漱好口後,看著站在他身前還在仰著頭,正咕嚕咕嚕吐泡泡的她。

他問:“習習,你想看這三年的調配記錄嗎?”

夏習習聞言,立馬低頭,呼啦啦吐掉漱口水。

“想!”

“書架上有一本黑色牛皮筆記本,那本子裏有三年調配記錄。”周憬之給她擦幹凈嘴,“我去洗澡,你去找找看?”

“好!”夏習習聞言,抽出面巾亂七八糟擦了把臉,立馬跑去客廳翻找。

周憬之看她火急火燎的背影,無奈搖頭。

不時,身後的浴室淅淅瀝瀝傳來水聲。

夏習習站在客廳,先是掃了整個書架一眼。

她一手支著下巴,先是篩選顏色。

黑色……

她眼睛很快定格在與電腦持平的那一欄書架中,有一本書脊沒有任何字眼的本子,她立馬抽出。

果然是這本,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找了出來。

她翻開第一頁。

第一頁直接就是不同味道的手寫記錄。

「茉莉、梔子花、橙花、清茶、白麝香、野藿……」

夏習習一楞。

寫的都是她喜歡的。

再往後看,是具體的調香實驗記錄。

第一頁,氣味編號1,左上角寫的日期是三年前,也就是大一開學後的某一天。

再往後翻第二頁,第三頁,都是間隔十五天的氣味記錄。

再繼續往後翻,每隔半個月都會有新款香味的記錄。

但是每一頁的右上角都打了紅叉。

夏習習手開始加速嘩嘩翻過,第一年的氣味的評語都非常簡短:無感。

她繼續往後翻,直至翻至第二年後半年時手才放緩翻頁速度。

從第二年開始,氣味的評語終於開始有了變化:一般。

她繼續往後翻,評語全都只是還行兩字。

直至最後一頁。

整本記錄本裏唯一的一個紅勾在最後一頁那名為氣味68的記錄上,夏習習眼神滑至頁面底部的評語欄,手霎時頓住——

她喜歡。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夏習習猛然擡頭看向浴室門口。

周憬之推開了門。

一瞬間,他被茉莉花香撲了個滿懷。

周憬之還在擦頭,感受到身前的溫熱時立馬低頭看她。

“怎麽了?”

夏習習搖搖頭:“就想抱抱你。”

周憬之看著她柔軟的發間,擡起手任她抱著。

過了好一會,她還在用額角蹭他的胸膛。

周憬之眉眼松泛,問:“要陪我吹頭嗎?”

腰間的頭動了動。

“我幫你吹。”她道。

“好。”

周憬之從洗臉臺墻側取下吹風機,接著一手抱起她,架在腰上,走至沙發邊。

插好吹風機,把她安穩放至沙發坐好,他背過身,蹲在地毯上。

夏習習接過吹風機,認真幫他吹了起來。

吹風機嗚嗚的風聲響起。

才吹了一會,夏習習手就酸澀。

她舉著吹風機的手架在他肩膀上:“周憬之,我不行了,吹不動了。”

周憬之早已料到,他反手接過吹風機,再坐至她身旁。

“我來吧。”

夏習習松手,轉身就躺在沙發上,兩只腳順勢搭在他腿上。

“周憬之,你調香怎麽實驗出我喜歡的?”夏習習問。

她仔細回想一下,她和周憬之之前能見面的地方大部分都在學校教室。

她兩手背在腦後,靠在沙發扶手上看著他,“難道你每次和我在同一節課的時候,都會噴新香看我反應?”

“……嗯。”周憬之應聲。

夏習習一時心情覆雜。

她問:“你為什麽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呀?為什麽不直接追我?居然還要靠香氣勾引我讓我先去追你哎。”

周憬之聞言,垂眼。

他怎麽去貿然直接追她?

他曾經多次目睹過她拒絕人。

先有高中放學的林蔭道,後是大學軍訓露天體育場外的過道。

無一例外,她每每都是睜大眼睛看著站定在她面前的男孩,有些為難地拒絕。

“抱歉,我對談戀愛不感興趣。”

“謝謝你的喜歡,可是我不喜歡你哎。”

“……”

直到轉機的出現。

在大一的某一節專業課上,他看到她主動敲了敲坐在她前桌的男同學。

他當時坐在她身後兩排,他清清楚楚看到那人扭過來的臉。隔壁班的。

她壓低了聲音,但他還是能聽見。

“同學,你的香好好聞,能告訴我你用的是哪個品牌的哪一款嘛?”

那男同學紅著臉看著她,支支吾吾道:“現在上課不方便告訴你,我加你個微信,我們線上再聊。”

就這樣。

就這樣,那人就那麽輕易地加上了她的微信。

也是從那一刻起,他終於確定——

她對氣味的興趣遠大於人。

所以,從氣味切入,對他而言是唯一一條接近她的路。

“我怕直接追你,會被你拒絕。”他道。

“那我後來苦苦追你的時候你怎麽還拒絕我了?!”夏習習從沙發咻地起身,她滿臉憤懣憋屈,“我可是追了你整整一個學期,被你拒絕了整整一個學期哎!”

“我以為,你在耍我。”

當時,他在手機裏看到她約他吃飯,以為她被他氣味所吸引,是想要問香。

他心跳如鼓,當日約見她。

見她前,他也想過千萬種開端想過千萬種結局。

只是怎麽也沒想到,她不問香,反而直接喊他……老公。

餐廳人多,他錯愕又難以置信,耳嗡眼漲,只以為她在耍他。

把她帶去辦公室後,僵持半晌,最後還是問不出個真實緣由。

等後來她喊他老公這件事在網上發酵,他又只得抽身先去解決對她不利的輿論。

那段時間他也被攪得身心俱亂。

攪著攪著他對她又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氣,氣她耍他,氣她開他玩笑,氣她不知輕重氣她不知自己真會當真。

有時他又覺自己真是個受虐狂,想拒絕她又舍不得拒絕她還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知道她到底是想要幹什麽。

最後勸服自己。

她要是想玩弄他,將他自尊踩在腳下,都沒關系。

所以,他在收到她發的新消息時,毫不猶豫選擇了與她一同前往南島。

盡管這個社會實踐,他根本不需要。

總之,總之。

還好,他還是和她在一起了。

夏習習這邊也是面如菜色。

兜兜轉轉,歸來發現自己用了最偏門的一條追人方法。

但凡她直接問香,也不至於如此。

“噗——”夏習習一口空氣老血吐出。

她恨恨流淚:“可惡的趙吳德……我真是信了邪了!”

她胸口急劇起伏,翻著白眼一把栽倒在沙發上。

周憬之關閉吹風機,看了眼她出神入化的演技,伸手握了下她搭在他大腿上的雙腳,隔著襪子都能探到裏面又是冰冷一片。

他調高室內溫度,走去主臥取了雙羊絨襪和毛衣外套。

出來後看到她還仰躺在沙發上裝死,毛衣在亂動間掀起一角,還露出了半截腰。

他先給她穿好襪子,緊接著站在沙發邊:“習習,起來穿外套。”

夏習習偷摸睜開一只眼,看清他手上拿的東西,她立馬閉眼。

“我不穿這件。”

“那穿什麽?”

“我不穿。”

周憬之皺眉:“不行。”

“就是行!”

她突如起來的賭氣讓周憬之眉頭緊蹙。

“習習?”

夏習習嘟起嘴,“我現在還很生氣。”

“生誰的氣?”

“當然是趙吳德的!”夏習習氣呼呼道:“還有你的!誰讓你晾我那麽久的?!”

周憬之一把抱起她。

他看著眼前臉頰鼓成包子狀的夏習習,他鼻尖輕輕戳了戳她的鼻尖:“那你怎麽才能原諒我?”

夏習習眼睛滴溜轉,道:“親我,親到我滿意為止。”

此言一出,周憬之瞬間僵住。

“不行。”

夏習習又開始癟嘴,“怎麽就又不行了!你這不行那不行親個嘴也不行,周憬之你是不是不行?!之前晾我那麽久對我一點也不公平,現在我們在一起了總要讓我心裏也平衡平衡吧?”

周憬之眼眸一瞬濃黑,風雨欲來。

他語氣平靜問:“夏習習,你說誰不行?”

夏習習大聲道:“你!周憬之,你不行!”

話音剛落,一陣失重感迎來。

天旋地轉一瞬,夏習習已經倒在了沙發上。

她才反應過來時,濃黑而大片的陰影已經覆上。

等她要撐著他肩膀隔開他,他的嘴已經狠狠咬上她的唇瓣。

這回他可不留餘地,瘋狂掠奪她的呼吸。

他原本攬著她後腰的雙手,在壓倒她的瞬間就調整好位置。

他右手托著她腦袋讓她臉正正對著她,躲無可躲。

左手撐住沙發邊緣,讓她逃無可逃。

夏習習只得被迫仰頭。

她眼睛睜圓,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額角,他那濃黑的眼睫掃落在她臉頰,他的碎發也紮在她眼下,細密地刺著那塊脆弱的皮膚。

她忍不住搖頭眨眼,想甩落他的額發。

他以為她又開始鬧他,控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亂動。

他唇又冰又冷,吻得又深,絲毫不給她呼吸的餘地。

空氣裏只有二人暧昧的接吻聲。

夏習習的臉越漲越紅,直至她忍不住瘋狂拍他的肩。

她手掌重拍他肩膀而發出的噠噠聲與接吻聲交相作響。

周憬之恍若未聞。

他只是吻她。

空氣越來越少,她感覺自己要暈厥過去。

“唔唔唔唔——”

周憬之聽到聲音後,呼吸沈重,使勁吮咬她下唇後才松嘴。

原本扶著她後腦勺的手上移,使勁揉了把她那本就已經亂糟糟的頭發。

“笨蛋,怎麽到現在還不會換氣。”

夏習習胸口急劇起伏,空氣不要命似的瘋狂吸入。

緩了好一會後,她又羞又熱:“周憬之!我討厭你!”

“嗯?”他頭重新偏移回來,他的唇重新覆上她的唇,離她半寸距離不到。

他的呼吸灑在她唇上:“你說什麽?”

“我討厭……唔——”

她瞬間被封嘴。

空間她同他發出的聲音讓她越發耳熱。

這一次,她感覺過了好久好久,直到她再次呼吸不暢,連續拍他的肩膀。

他再次松開。

等她緩好後,他又覆上。

她和他吻了好久好久,只在她呼吸再次不暢時才松嘴讓她呼吸。

夏習習頭一回在他身上感受到強烈明顯的占有欲。

她已經被吻得暈乎,哪裏還記得剛剛生他什麽氣。

只記得現下他那該死的頭發。

“周……周憬之,你頭發要把我紮瞎了你知道嗎!”她氣呼呼而斷斷續續道。

周憬之聞言頓住,喉間悶顫,忍不住笑出聲。

他抱著她坐起身。

坐著他的頭發總沒有紮她的道理,於是他再次理直氣壯地吻上來。

等她暈暈乎乎,嘴角發麻,兩手捂著他臉拒絕他的靠近時,他又理所當然拿下她兩只手。

“夏習習,你自己說的要親,現在沒有拒絕的機會。”

夏習習慌張:“不親了不親了!”

周憬之看著她通紅一張小臉,淡淡開腔,“誰不行?”

“我不行!”

“還招惹我嗎?”

“不招惹了。”夏習習淚流滿面。

“晚了。”他重新吻上她。

等夏習習在他懷裏也不知是睡著還是暈過去時,他抱起她走回主臥,放她到床上,他摩挲她被親腫的唇,又清淺啄了一口。

她半夢半醒間,只覺耳側傳來的他聲音,又啞又冷。

“習習,不準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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