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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他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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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他的夏天

眾人目光齊刷刷對準王沈思。

坐在夏習習身旁的王沈思優雅擦嘴, 開口道:“要不這樣,習習,你今天就發個九宮格。不過, 九宮格的最後一張照片略施小計。”

“哦?怎麽用計?”姚可搭腔。

“照片前景是心含和可可拍合照,後景是習習和趙奕單獨拍合照。我用抓拍視角,看似隨意抓拍到了你們的這一幕。”場面安靜一瞬,緊接著姚可第一個反應過來。

“這計妙啊!”姚可大讚。

“不愧是績點女王思思大人。”趙奕搖頭感嘆,嘖嘖出聲。

甄心含點頭認可,“這招我覺得靈,像周憬之這種面面俱到的有心人,他但凡對習習上心, 肯定能發現貓膩。”

“我將擁護思思為新的點子王。”姚可拍手吸引眾人目光,“這個月的群名就花落思思,如何?”

眾人鄭重點頭,“允了!”

王沈思推了推眼鏡, 抱了抱拳:

“感謝諸位擡愛, 那朕先行登基一步。”

晚九點。

夏習習回到家, 馬馬虎虎和家人打過招呼後,立馬鉆進臥室。

她隨意從相冊裏湊了八張圖, 再把按照思思的想法拍的合照編輯進朋友圈。

點擊發送。

她握著手機,靜靜看著點讚和評論一瞬間唰唰漲了起來。

【好美好美好美】

【今天去哪玩啦?】

【是自如街那家新開的泰雲薈嗎?他們家的古法咖喱肉蟹還不錯。】

【……】

夏習習逐條回覆。

【謝謝寶, 你也美美嘟】

【去的冬日集市!就在自如街!】

【是的,口味還不錯。】

在等她回完源源不斷的信息後, 已經過了一小時。

她點開朋友圈主頁, 不停下拉刷新,卻始終沒看到周憬之那純黑的頭像出現。

周憬之怎麽還沒點讚,難道……他沒看到?

又過了一小時, 夏習習洗漱好躺在床上。

她再次點開朋友圈,下拉。

還是沒出現。

夏習習咬唇,點開【吾皇思思萬萬歲】聊天群。

【習習不嘻嘻:怎麽辦?都快要淩晨了,周憬之怎麽還是沒一點反應呀?】

【奕:他指不定睡了,沒看到。】

【習習不嘻嘻:可是他上一秒才給我道晚安。】

【奕:……】

趙奕冷酷無情:【那他就是不在意你。】

【奕:估計說追你就是鬧著玩的,或者,指不定是你當時聽茬了。】

【習習不嘻嘻:……】

夏習習仔細回憶那晚。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絕對沒聽錯。】

【心含有點心寒:他是不是不怎麽看朋友圈?】

【你可別再磕了:估計是,反正都快四年了,我沒看到過他給誰點讚。】

【你可別再磕了:而且,他朋友圈也不怎麽發的吧?上一條都是兩年前轉發的校慶公眾號了。】

群裏忽然安靜一瞬。

【奕:我覺得,咱們用的這招可能沒用。】

【你可別再磕了:還真有可能,咱用計的方向估摸著都走偏了。】

又靜默片刻。

【奕:其實吧,我覺得最根本的原因是——咱沒一個跟周憬之熟的。】

【心含有點心含:不只是咱們,咱班都沒幾個跟他熟的人。】

【奕:你就說,我們在壓根都不了解他的情況下,連他看不看朋友圈也不能確定。這招用下來,成功的概率能有多大?】

夏習習震驚:【等等,周憬之原來這麽有距離感的?】

【奕:……你才知道?他不僅在班上有距離感,整個年級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啊。所以,你知道你說周憬之在追你,我們有多震驚了嗎?】

潛水許久的王沈思此時終於冒泡:【sisi:也就習習敢猛追他。】

【你可別再磕了:真就一物降一物。】

【sisi:不過也不一定是一物降一物,可能其實是——有一方心甘情願被降。】

說兩句話,王沈思又潛水了。

大家也沒甚在意王沈思的猜測,話題又轉走。

【心含有點心寒:習啊,你真的和他同一所高中同一個班級嗎?】

【習習不嘻嘻:當然同一所啦,不過……我高中和他也不太熟而已。】

【奕:你看,你和他同一個高中都和他不太熟,那更別提我們這些大學才同班的同學了。】

姚可難免感嘆:【高冷男神,莫過於如此。】

【……】

群裏三人還在繼續熱火朝天地聊著,從周憬之高冷扯到今年比去年天氣冷。

新消息彈個不停。

而夏習習捏著手機,漸漸開始走神。

高中。

高中啊……

她咬著唇,開始仔細在高中時期的回憶裏,捕捉周憬之的剪影。

遠遠的,很模糊。

他那會的外形似乎和現在相差無幾。

也是個子高高,寡淡俊冷,沈默少言,很安靜。不過,他那會更清瘦,身形更薄削,更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人物,看起來,比現在還要更有距離感。

外形卓越的男孩,連回憶裏的清淺剪影,都是高大而帥氣的。

那時的高中的男同學啊,要麽是汗臭味,要麽是狐臭味,更有部分孔雀開屏的男生還會噴男香。

而這些奇奇怪怪的男香混合著身上的汗臭味,冬天都還能忍受,但在夏日裏,那味道稱得上一絕。

這些氣味仿佛成了精,單單只是回憶,一下就又鉆回她的腦子裏。

時至今日還印象深刻,記憶猶新。

當然,還有些沒氣味的,比如那時的周憬之,就屬於這類。

但人的記憶就是這麽奇怪,平淡無奇,安分不招惹的,反而沒怎麽留在回憶裏。

高中的周憬之,印象隨著他的味道,就這麽淺淡的留了下來。

雖然高中她沒怎麽關註到他,但她隱約記得,他高中起似乎就有不少女生追。

她記得,她每次踩點從後門溜進教室,隨便一擡眼,就能看到他那醒目又鼓當當的抽屜。

各色的信封和零食,每每都被塞滿他的課桌。

她不太記得他是怎麽處理這些情書和禮物。反正她只記得,每周抽屜的顏色都各式各樣。

也不知是發現周憬之壓根追不上,還是他太過於生人勿近。

到後面也不知是被拒後的女生們都統一了口徑還是有約定,信封的顏色竟然還統一了起來,每周都有了固定的流行色。

這周是蜜桃粉,下周就是嬰兒藍,反正周周不重樣。

時間一長,周憬之的抽屜還名聲遠揚,成了年級裏一道獨特的打卡點。

除了這個小趣事外,剩下的唯一一個,都是夏日蟲鳴時的記憶碎片了。

……

高一剛開學那年的夏天啊,燥熱無比,熱浪一陣接一陣。

空氣中洋溢著波浪狀起伏的熱氣。

軍訓結束後沒多久就開始跑操,簡直讓嬌生慣養的夏習習,覺得是這日子也是活到頭。

苦苦苦苦,苦上加苦。

趙女士管她管得嚴,知道她身體底細,虛但是不算太弱。除非特殊情況,一概不允她請假,還特意囑托班主任,千萬仔細分別她拙劣的演技。

一開始,班主任還拿捏不定夏習習是真不舒服還是假不舒服,她請假他一概都批準。

到後來,等她請的次數多了。只要夏習習一張嘴,他就知道她真生病假生病了。

也因此,好日子都沒過完兩周,夏習習從此開啟了雷打不動,每日在上午第一節課結束後的跑操。

夏習習最討厭跑步,而且她也根本跑不動,逐漸日日拖在班級最尾處。

到後面她更是道心破碎,直接開始擺爛。

慢悠悠地走,直接拖到後幾個班級裏,和其他班的同學融為一體。

任別班班主任揪出來斥責,還是巡視的年級主任批評,她全然不管。

捂著耳朵,閉上眼。

不聽不聽都不聽!

她人都要跑死在操場了,還管那些批評幹嘛?!

有一回,她終於被盯她許多天的年級主任揪了出來,拎到升降旗臺上。

眾目睽睽下,年級主任拿著個大喇叭狠狠批評她,拿她當反面教材以儆效尤。

夏習習不是心思敏感纖細的女孩,被這麽單拎出來也不覺得有什麽。

但是——

她最是吃軟不吃硬,而且,她還是要面子的呀!

年級主任話裏話外全是赤果果的批評,她越聽越氣。

到最後,底下的同學一圈都要跑完了,年級主任的批鬥還沒結束。

夏習習本就熱得發燥,頭腦發脹,她眼見年紀主任叨叨叨還在講個不停。

她火氣漸漸上來,胸口也被氣得急劇起伏。

瞄準目標,往前走兩步,直接搶過年級主任的大喇叭。

接著直接原地一躺,就這麽在熱轟天的水泥臺面上,倒地耍起無賴。

她就這麽迎著刺眼的陽光,呈著“大”字狀。

過了會,她感覺身下太滾燙,屁顛屁顛飛速跑下臺下,在有樹蔭的地方,再原地躺下。

不管身下的積灰雜草和小石粒,對著站臺上被氣得眉毛倒豎的年級主任,欠打的舉著喇叭沖他大聲扔出一句——

“啊!我暈了。”

然後吐舌閉眼,假裝暈倒。

周遭跑過的同學直接被逗得轟然大笑,隊形四散。

其他班級的班主任完完整整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咧開嘴。

鬼靈精。

轉而看到年紀主任兇相畢露的面容後,轉而咳嗽兩聲,板著臉嚴肅組織班級隊伍。

“你你你你!”年級主任被她氣得立眉瞪眼,他扶著欄桿,食指指著臺下的她,怒斥:

“你哪個班的?!”

“把你家長喊來!”

喊就喊唄。

夏習習,最不怕的就是家長來。

唯一一個能治住她的趙女士忙成個旋轉陀螺。

還是永動的。

公司的事情一壺接一壺,哪有空管她。

而剩下的人沒一個不向著她。

山中無老虎,夏習習可是王中王。

沒人能治得了她。

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爸爸輪番換著來了也不痛不癢。

況且,夏習習無賴是無賴,但她成績拔尖,就沒掉出過年級前十,數學競賽也有獎項。

於是乎,她順理成章拿了塊好學生常有的免死金牌。

再者她長得又乖覺,耍起無賴都顯得可愛。

跑操這事本就說大可大說小可小。

於是就不了了之了。

年級主任指責她時間久了也累了。

再後來看她走在後頭,轉為逗她兩句,比如——

“怎麽?今天不暈倒了?”

夏習習聞言,立馬在塑膠跑道原地躺倒。

就這樣,夏習習在高一入學那個炎熱的夏天,名聲大噪。

那這跑操和周憬之有什麽關系呢?

這跑操啊,本來也是校方出於給學生鍛煉身體而設立。

夏習習這種耍懶法,時間一長,引得別班同學開始效仿,也開始懶散拖沓。

給校級領導見了,拎著年級主任一通猛批,批完年級主任,年級主任自然是向下施壓給始作俑者——的班主任。

於是乎,這回是班主任出面。

老班是個老人精,就這麽一個月的相處,他算摸清了夏習習的性格。

於是說著軟話,褒多貶少,語重心長地跟夏習習講她的行為帶來的負面影響。

班主任語氣一好,她也自知自己行為確實不妥。

於是她就應了班主任要求。

答應班主任再累也盡力小跑,不走路拖沓到別的班級裏。

但班主任哪能放心,於是還給她安排了一個監護嘉賓。

也因此,作為最不省心的拖油瓶,夏習習在那個夏天就這麽安排給了最省心的班長周憬之帶她跑操。

周憬之寡言少語,不怎麽開口說話。

夏習習有時跑得累了,逐漸落在隊伍後頭時。

周憬之就會沈默著,跟著她放慢腳步,隨她節奏,陪她跑在她的外圈。

在她叉腰喘息時,他就站在原地,讓她躲在他的陰影裏得以喘息。

在她口渴時,給她遞過開好瓶蓋的水。

神奇的是,他這人每次都能把水溫控制得剛剛好。

總是比當天的氣溫低一點點。

讓水不至於太涼,也不至於溫得讓她喝不下去。

每一次啊,在她終於跑完操,氣喘籲籲想跟他搭話時,他卻翩然離去。

他就這麽沈默著,陪她跑了一整個夏季。

要不是他的體貼是真切的,夏習習都會懷疑他是不是討厭她。

後來時間一長。

她也知道,班長就是這樣,冷冰冰的性格。

再後來啊……

好像沒了。

一切與他有關的記憶戛然止在那個夏天。

一是天氣漸漸轉涼,跑操變得不那麽痛苦。

二是她的身體素質,隨著每日的運動而逐漸有所提升,跑步雖然還是跑得慢,但能跟在班級隊伍後頭。

因此,周憬之也被滿意而欣慰的班主任取消了監管職責。

三是隨著高一下學年,周兼蕩也轉學來她的高中陪她。

至此,關於周憬之的記憶終於是徹底停歇了。

夏習習躺在床上,眼皮逐漸打架,眼睛漸漸闔上。

迷迷糊糊間,夏習習還記得——

雖然她和周憬之接觸不多,但作為班長而言。

當時的他,一貫的沈默,但溫柔。

不像後來,對她冷冰冰的。

不像現在,冷冰冰又兇巴巴。

還總愛敲她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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