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 1 習習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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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習習不嘻嘻
望玉市夏季的夜晚總是炎熱，躁得讓人心不安。望大宿舍樓晚間不斷電，12宿女寢樓外立面不少窗格發出暖白色的亮光。
9樓一扇已熄燈的窗戶裏，外面空調風機嗚嗚作響，裏面卻靜悄悄。
夏習習趴著躲進被子裏，雙手握著手機。
幽幽白光映在她的臉上，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屏幕。
她今晚花了重金，在小藍書上求得一位戀愛大師的微信聯系方式，冒著被封號的風險火速添加。
買得大師一對一指導，親授戀愛終極攻略之——《一招必斬男》。
費用2500元，掃碼付款，一次結清。
夏習習眼也不眨，一瞬付款。
她緊盯屏幕。不時，等候來大師的必殺技。
【趙有德：緣主，我教你一個難以實施，但一旦實施便勢如破竹，極為有效的獨門絕技。】
夏習習早已等候大師多時，她鄭重打字。
【習習不嘻嘻：大師請講，我洗耳恭聽！】
夏習習緊緊盯著輸入框裏時斷時續的“對方正在輸入”。
過了約莫十分鐘，等得她困得眼睛已經閉上，扭身側躺。
等得她手機已經松松握放在臉旁將掉不掉時，大師終於發來鏗鏘有力的話——
【趙有德：每一次見到鐘意對象，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口第一句話，先喊對方——老公。】
【趙有德：這招，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嘭”一聲悶脆聲響起，手機直直砸向夏習習半張臉。
被突如其來的痛意砸醒，夏習習小聲哀嚎著扔開手機捂著側臉。
等揉完額頭，她想起今晚要事，掏回手機，看到屏幕裏的這行字時她瞬間清醒。
大師一出手，果然不同凡響。
這操作，是她這輩子都想不出來的妙計。
她腦袋裏忽的閃過各種各樣和他在一起釀釀醬醬的畫面，她羞澀的扯起毯子，遮蓋半張臉。
【大師，我害羞。】
消息一發出，紅色感嘆號閃現。
夏習習以為大師手滑把她刪了，遂添加好友。
好友備註：大師，我害羞。
好友通過。
【趙有德：恭喜你，通過第一關考驗。】
【趙有德：害羞？這就對了。】
夏習習想起周憬之那冷臉冷眼，被子裏雙手擰成麻花。
【習習不嘻嘻：大師，萬一我一喊老公，他把我一腳踢飛怎麽辦？】
【習習不嘻嘻：而且……我和他不太熟。】
【趙有德：我知道，就是不熟所以才用這招。】
他倆要是熟了，他還能在茫茫撒網下，捕上這位人傻錢多的女施主？
【趙有德：線上你喊老公，他會立馬把你拉黑刪除一條龍，從此以後你二人再無瓜葛，你就算是想喊老公也無門。】
【趙有德：你說我講得對嗎？】
夏習習恍然大悟：【對！】
【趙有德：但線下可不一樣，法制社會，他就算忍不了你也不敢輕易打你的。】
趙吳德可從沒見過沒聽說過有人因為亂喊老公而被打進局子的。
夏習習聽著總感覺有些怪，但大師好評眾多，她決定還是相信大師。
【大師，你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我很少有和他見面的機會，怎麽辦？】
【趙有德：沒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夏習習躺床上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琢磨大師說的“創造機會”。
她還是想不出周憬之會出現的地方。
刻意想的時候一點也想不起來，不刻意的時候好像時不時就能碰到他。
次日中午，她頂著兩黑眼圈，敲開聊天框。
【周憬之，你每天出現在哪？】
對方消息秒回：【？】
夏習習：【我想偶遇你。】
過了好一會，對方再次扣出問號。
【？】
夏習習咬了咬唇，她皺眉看著周憬之的聊天框。
往上一劃，最近的一條聊天記錄，已經是高三她請病假在家讓他幫忙拍的語文試卷圖片了。
【習習不嘻嘻：唉，老同學，好久沒見，甚是想念，我就是想跟你敘敘舊。】
【ZIN：前天三號樓二樓，我和狗碰面了？】
夏習習：……
好冰冷的話。
【意外，那個不算。】
【ZIN：……】
【你到底會在哪出現？】
【ZIN：夏習習，我和你一個班，上同樣的專業課，你猜，我會出現在哪。】
夏習習看著周憬之這一段話，莫名能看出屏幕後的他在咬牙切齒。
周憬之也的確是咬牙切齒。
他手指甲剪得幹凈，但敲在屏幕上“噠噠”重擊的聲音響個不停。
“憬哥，誰惹你了？”周憬之對面的徐衛聽到動靜，從屏幕後方偏過頭，疑惑問道。
周憬之按滅屏幕，“沒誰，一只腦子進水的薩摩耶。”
徐衛恍然大悟。
周憬之高三畢業那年養了只薩摩耶，他頭回去他家拿資料的時候，那薩摩耶正喝著牛奶。舌頭往外卷，一盆牛奶靠舌頭潑一面墻。
那狗確實傻。
周憬之客廳那面恰好是黑墻，乍一看，黑白沖擊像墻面的肌理，潑得還挺藝術的。
“啊，腦子進水？那很嚴重了，你現在要送它去醫院嗎？”
周憬之聞言，像是被氣笑。
鼻息冷哼，拿起手機走出辦公室。
“不用，我該把你送進醫院。”
夏習習略帶忐忑地上了一食堂二樓。
她鼻子輕聳，一股混濁的怪味潛入她的鼻頭。她趕緊屏息。
找了個清爽點的好位置坐下，環顧四周，人頭竄動，這個點剛好是下課時分，人最多最擁擠的用餐高峰期。
她也想約一個人少又安靜的餐廳去和周憬之見面，但是他說——
除了中午，都沒空。
行吧，時間緊迫，食堂方便，人多點就多點，至少食堂二樓裝潢得像餐廳，有卡座區域，以柵格隔開的區域雖然沒法完全隱蔽，但好歹能阻隔周圍視線。
不過現在的她，根本找不到周憬之的身影。
她中午才醒，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現下也著實有點餓，她還是先點了單。
“1210號顧客，請取餐——”
機械提示音響起，夾雜著吵哄哄的人聲背景，原本刺耳的提示音也變得柔和。
夏習習拿著號單，前往魚片米線窗口端上熱氣騰騰的面碗。取餐回來，卻發現位置被人占了。
“這是……”我的位置。
夏習習舉起托盤站在桌旁，底氣逐漸不足。
坐著埋頭吃飯這人，人高馬大膘肥體壯，一臉不好惹。
算了算了，再找個位置吧。
這男生聽到身旁女聲，皺眉擡頭看向聲音來源。旋一看到夏習習，還在冒著汗猙獰吃飯的臉忽而漲得通紅。
“你、你。”男生結巴道：“我一個人吃，對面可以坐。”
男人身上冒著的汗味夾雜著狐臭味，瘋狂鉆入夏習習的鼻孔裏。
她原本還只是純餓，現在是又餓又暈，眼冒金星，下一秒就能暈厥過去。
夏習習使勁搖頭，試圖搖出這股讓她脆弱靈魂被沖蕩的味道。
味道搖不走，腦漿倒是快搖勻了。
她暈暈乎乎婉拒道：“不了不了，同學你坐、你坐，我再找位置。”
該男同學以為夏習習是不好意思，趕忙站起身，伸手想接過夏習習已經逐漸傾斜的餐盤。
她那面碗的湯汁已經開始溢出碗邊。
“沒事，我不介意，你坐這就好。”
夏習習欲哭無淚：“謝謝你的好意，不——”
“她不用了。”
一股好聞的檀木味，絲絲鉆進夏習習的鼻息，夾雜著特殊的清茶香味，還有清爽的野藿香味。
是她到目前為止最喜歡的一款味道，只有周憬之身上有。
夏習習從差點溺斃的狐臭味裏逃脫了出來，她擡頭看向右側的周憬之。
“周……”不等夏習習喊出他的名字，周憬之順著她的右手端過餐盤。
“松手。”
夏習習聞言立馬松開雙手。
她垂手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腦子裏卻開始回味。
剛剛，他好像是用半包裹結構，包圍了她一瞬。
夏習習暈乎乎的腦子裏咕嚕咕嚕冒起了粉紅泡泡。
大師教她的秘技，今天一定能順利施展！
那男同學看到來人，臉色一變，立馬訕訕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憬之瞥了眼男同學後，帶著夏習習前往新座位。
最後在食堂最裏側，靠窗那一排高桌的高腳凳坐下。
夏習習看著眼前並不漂亮的窗景，又扭頭看了眼周圍食堂環境。這塊區域不是卡座區，她身後還擺放了普通方形白色光面的現代風木桌，約有七八張，都坐滿了人。
唉，好糟糕的聊天環境。
她忍不住嘆一口氣。
她看了眼左側的周憬之。
又嘆了口氣。
“如果你約我吃飯就是來嘆氣，我這次可以當你的解語花，但也絕不會有下次碰面的機會。”周憬之冷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哎呀周同學，我才嘆了兩口氣而已。”夏習習癟著嘴，手中的筷子夾了又松，松了又夾。
魚條逐漸被她搗得稀碎。
她嘟囔道：“你就不能包容一點嘛？”
周憬之緊閉雙眼，聽到旁邊飄來又像撒嬌又像埋怨的話，筷子都要捏碎。
他還不包容？
高中三年，大學三年。
她倒是有哪一次記得他？
不記得就算了，她每一句話都要戳著他肺管子講。
心眼這個東西，想太多，人小氣。想太少，人單純。想不到，人傻氣。
夏習習明顯屬於後者。
周憬之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
說腦子不好使吧，高考數物化生門門接近滿分，讓老班又愛又恨。
說腦子好使吧，這位的理解能力又巨差無比，聽話不聽音。
“你吃不吃？”
夏習習急忙道：“我吃！我吃！”
急急夾了兩筷子，剛放到嘴裏，夏習習就吃不下了。
狐臭和汗臭的沖擊太強勁，她一拎起面條就忍不住反胃。
她放下筷子，向左側傾身子，直到湊近周憬之臂彎處翻折的袖口上，聲音有氣無力。
“讓我聞聞你。”
此言一出，和夏習習坐在同一長桌的其他人皆是虎軀一震。
若幹道探究的目光若有似無飄向這裏。
“你——”
周憬之猛地轉頭看向夏習習，看到她的臉後，原本想說的話被堵在嘴裏。
她小臉煞白，懨懨一張臉。睫毛垂著，一抖一抖。
整個臉貼近著他的肩膀，鼻子一皺一皺，正使勁在吸他身上的味道。
看樣子她確實難受。
夏習習鼻子特別靈，這是他很後來才深谙的事情。
周憬之心中嘆息，身子還是不動聲色朝她側傾。
過了會，似乎有所好轉，他聽到她重重舒了口氣，直起身。
夏習習深呼吸好幾下，反覆聞過幾輪可算是把濃郁的狐臭味祛除。
腦子也隨之清醒，她想起今天重大緊急要事。
扭捏了那麽一小下。
她不自然地捏著裙角，眼睛緊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公，我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剛好夠這片區域就餐的學生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吵鬧的餐桌區域霎時寂靜，鴉雀無聲。
轉而又立馬恢覆吵鬧，刻意而誇張的吵鬧。
在吵鬧中，夏習習隱隱聽到了好多雙筷子勺子磕碰的清脆聲音。
雖然她沒回頭，但她直覺後背探究且八卦的目光密密麻麻。
而來自旁側周憬之的目光，則讓她有種被灼傷的幻痛感。
夏習習又聽到左側有一道筷子捏碎的哢嚓聲。
她身子一哆嗦。
大師教的法子，這、這麽奏效？
她不敢看周憬之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她悄咪睜開左眼，眼珠子使勁轉向左側。
結果對上一雙冰冷深邃的雙眼。
濃黑得像是要把她的靈魂都給吸進去。
他聲音平緩：“夏習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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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德：這招，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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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德：線上你喊老公，他會立馬把你拉黑刪除一條龍，從此以後你二人再無瓜葛，你就算是想喊老公也無門。】
【趙有德：你說我講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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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有德：但線下可不一樣，法制社會，他就算忍不了你也不敢輕易打你的。】
趙吳德可從沒見過沒聽說過有人因為亂喊老公而被打進局子的。
夏習習聽著總感覺有些怪，但大師好評眾多，她決定還是相信大師。
【大師，你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我很少有和他見面的機會，怎麽辦？】
【趙有德：沒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夏習習躺床上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琢磨大師說的“創造機會”。
她還是想不出周憬之會出現的地方。
刻意想的時候一點也想不起來，不刻意的時候好像時不時就能碰到他。
次日中午，她頂著兩黑眼圈，敲開聊天框。
【周憬之，你每天出現在哪？】
對方消息秒回：【？】
夏習習：【我想偶遇你。】
過了好一會，對方再次扣出問號。
【？】
夏習習咬了咬唇，她皺眉看著周憬之的聊天框。
往上一劃，最近的一條聊天記錄，已經是高三她請病假在家讓他幫忙拍的語文試卷圖片了。
【習習不嘻嘻：唉，老同學，好久沒見，甚是想念，我就是想跟你敘敘舊。】
【ZIN：前天三號樓二樓，我和狗碰面了？】
夏習習：……
好冰冷的話。
【意外，那個不算。】
【ZIN：……】
【你到底會在哪出現？】
【ZIN：夏習習，我和你一個班，上同樣的專業課，你猜，我會出現在哪。】
夏習習看著周憬之這一段話，莫名能看出屏幕後的他在咬牙切齒。
周憬之也的確是咬牙切齒。
他手指甲剪得幹凈，但敲在屏幕上“噠噠”重擊的聲音響個不停。
“憬哥，誰惹你了？”周憬之對面的徐衛聽到動靜，從屏幕後方偏過頭，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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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憬之聞言，像是被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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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該把你送進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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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鼻子輕聳，一股混濁的怪味潛入她的鼻頭。她趕緊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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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想約一個人少又安靜的餐廳去和周憬之見面，但是他說——
除了中午，都沒空。
行吧，時間緊迫，食堂方便，人多點就多點，至少食堂二樓裝潢得像餐廳，有卡座區域，以柵格隔開的區域雖然沒法完全隱蔽，但好歹能阻隔周圍視線。
不過現在的她，根本找不到周憬之的身影。
她中午才醒，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現下也著實有點餓，她還是先點了單。
“1210號顧客，請取餐——”
機械提示音響起，夾雜著吵哄哄的人聲背景，原本刺耳的提示音也變得柔和。
夏習習拿著號單，前往魚片米線窗口端上熱氣騰騰的面碗。取餐回來，卻發現位置被人占了。
“這是……”我的位置。
夏習習舉起托盤站在桌旁，底氣逐漸不足。
坐著埋頭吃飯這人，人高馬大膘肥體壯，一臉不好惹。
算了算了，再找個位置吧。
這男生聽到身旁女聲，皺眉擡頭看向聲音來源。旋一看到夏習習，還在冒著汗猙獰吃飯的臉忽而漲得通紅。
“你、你。”男生結巴道：“我一個人吃，對面可以坐。”
男人身上冒著的汗味夾雜著狐臭味，瘋狂鉆入夏習習的鼻孔裏。
她原本還只是純餓，現在是又餓又暈，眼冒金星，下一秒就能暈厥過去。
夏習習使勁搖頭，試圖搖出這股讓她脆弱靈魂被沖蕩的味道。
味道搖不走，腦漿倒是快搖勻了。
她暈暈乎乎婉拒道：“不了不了，同學你坐、你坐，我再找位置。”
該男同學以為夏習習是不好意思，趕忙站起身，伸手想接過夏習習已經逐漸傾斜的餐盤。
她那面碗的湯汁已經開始溢出碗邊。
“沒事，我不介意，你坐這就好。”
夏習習欲哭無淚：“謝謝你的好意，不——”
“她不用了。”
一股好聞的檀木味，絲絲鉆進夏習習的鼻息，夾雜著特殊的清茶香味，還有清爽的野藿香味。
是她到目前為止最喜歡的一款味道，只有周憬之身上有。
夏習習從差點溺斃的狐臭味裏逃脫了出來，她擡頭看向右側的周憬之。
“周……”不等夏習習喊出他的名字，周憬之順著她的右手端過餐盤。
“松手。”
夏習習聞言立馬松開雙手。
她垂手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腦子裏卻開始回味。
剛剛，他好像是用半包裹結構，包圍了她一瞬。
夏習習暈乎乎的腦子裏咕嚕咕嚕冒起了粉紅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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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同學看到來人，臉色一變，立馬訕訕道：“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憬之瞥了眼男同學後，帶著夏習習前往新座位。
最後在食堂最裏側，靠窗那一排高桌的高腳凳坐下。
夏習習看著眼前並不漂亮的窗景，又扭頭看了眼周圍食堂環境。這塊區域不是卡座區，她身後還擺放了普通方形白色光面的現代風木桌，約有七八張，都坐滿了人。
唉，好糟糕的聊天環境。
她忍不住嘆一口氣。
她看了眼左側的周憬之。
又嘆了口氣。
“如果你約我吃飯就是來嘆氣，我這次可以當你的解語花，但也絕不會有下次碰面的機會。”周憬之冷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哎呀周同學，我才嘆了兩口氣而已。”夏習習癟著嘴，手中的筷子夾了又松，松了又夾。
魚條逐漸被她搗得稀碎。
她嘟囔道：“你就不能包容一點嘛？”
周憬之緊閉雙眼，聽到旁邊飄來又像撒嬌又像埋怨的話，筷子都要捏碎。
他還不包容？
高中三年，大學三年。
她倒是有哪一次記得他？
不記得就算了，她每一句話都要戳著他肺管子講。
心眼這個東西，想太多，人小氣。想太少，人單純。想不到，人傻氣。
夏習習明顯屬於後者。
周憬之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
說腦子不好使吧，高考數物化生門門接近滿分，讓老班又愛又恨。
說腦子好使吧，這位的理解能力又巨差無比，聽話不聽音。
“你吃不吃？”
夏習習急忙道：“我吃！我吃！”
急急夾了兩筷子，剛放到嘴裏，夏習習就吃不下了。
狐臭和汗臭的沖擊太強勁，她一拎起面條就忍不住反胃。
她放下筷子，向左側傾身子，直到湊近周憬之臂彎處翻折的袖口上，聲音有氣無力。
“讓我聞聞你。”
此言一出，和夏習習坐在同一長桌的其他人皆是虎軀一震。
若幹道探究的目光若有似無飄向這裏。
“你——”
周憬之猛地轉頭看向夏習習，看到她的臉後，原本想說的話被堵在嘴裏。
她小臉煞白，懨懨一張臉。睫毛垂著，一抖一抖。
整個臉貼近著他的肩膀，鼻子一皺一皺，正使勁在吸他身上的味道。
看樣子她確實難受。
夏習習鼻子特別靈，這是他很後來才深谙的事情。
周憬之心中嘆息，身子還是不動聲色朝她側傾。
過了會，似乎有所好轉，他聽到她重重舒了口氣，直起身。
夏習習深呼吸好幾下，反覆聞過幾輪可算是把濃郁的狐臭味祛除。
腦子也隨之清醒，她想起今天重大緊急要事。
扭捏了那麽一小下。
她不自然地捏著裙角，眼睛緊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老公，我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剛好夠這片區域就餐的學生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吵鬧的餐桌區域霎時寂靜，鴉雀無聲。
轉而又立馬恢覆吵鬧，刻意而誇張的吵鬧。
在吵鬧中，夏習習隱隱聽到了好多雙筷子勺子磕碰的清脆聲音。
雖然她沒回頭，但她直覺後背探究且八卦的目光密密麻麻。
而來自旁側周憬之的目光，則讓她有種被灼傷的幻痛感。
夏習習又聽到左側有一道筷子捏碎的哢嚓聲。
她身子一哆嗦。
大師教的法子，這、這麽奏效？
她不敢看周憬之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她悄咪睜開左眼，眼珠子使勁轉向左側。
結果對上一雙冰冷深邃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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