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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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西山墓園位於北城近郊。
車子剛一出城, 周圍的綠色便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再往外走，城市裏鱗次櫛比的高樓也逐漸消失了。
顧容璟坐在汽車的後座裏，看著窗外那些種植著農作物的田地, 第一次有了身處前世的感覺。
從城市裏出來，經過農田, 又進入了山地。車子行駛了快一個半鐘頭終於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西山的腳底。
墓園門前分外安靜。
早已過了七月中旬祭祀的時間，除開門口出售香燭紙錢的商家和零星的來訪者外, 這裏很少能見到人。
墓園周圍散發著一股松木的味道和泥土腐爛的氣息，顧容璟從車上下來時，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段行程的前半段，顧逸夫一直在打聽她小時候的事情。
顧容璟極力拋開腦海中那些讓她覺得難受無比的記憶，努力去搜尋關於“這個”顧容璟的往事。
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兩份記憶混雜在她的腦子裏，在接觸到其中一份的時候，很難不去觸碰到另外一份。
等顧逸夫回過頭, 發現身後的顧容璟整個人臉色都有些不對勁時, 他終於停下了那些無休止的好奇。
“小璟，你不舒服嗎？”
顧容璟無力的搖了搖頭，“好像有點暈車。”
她將自己又被掐出不少指甲印的手指往身後藏了藏。
顧逸夫一聽這話，趕緊將車裏備著的暈車貼遞了過去。
“你這孩子，暈車怎麽不早一點說？早知道就讓你張叔開另一輛車了，你快瞇著眼睛休息一會兒, 這段山路是有些顛簸。”
顧容璟依言將頭偏靠在座椅上，盯著車窗外面的風景。
顧逸夫那道絮絮叨叨的聲音雖然已經消失了, 但她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她極力想要用窗外的那些綠色洗去自己眼前的那一片片血紅，但是腦海裏那些廝殺聲和求饒聲卻還在不斷的響起。
耳朵裏嗡嗡一片，眼見著自己又要失控了，顧容璟破天荒的掏出了手機, 顫著手在那個她從未用過的音樂軟件裏面輸入了兩個字。
“溯光。”
應該就是這兩個字吧。
顏溪只說了一次，顧容璟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搞對了。
當那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時，顧容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隨著那道空靈的歌聲在耳機裏面響起，顧容璟感覺自己那些混亂的情緒被慢慢安撫住了，她漸漸擺脫了那些噩夢般的記憶，開始恢覆平靜。
顧容璟按下了循環播放鍵，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行程的後半段，顏溪的歌聲多少讓她忘記了那些難受的東西，但是離開那輛汽車後座那狹小的空間，踏上西山腳底的那片墓園時，顧容璟還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絲輕松。
顧逸夫在看見西山墓園的環境之後眉頭就沒有放下來過。這一帶是大眾的墓園，他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沒有想到，這裏竟然是那麽的……簡陋。
當他跟隨著顧容璟穿過那些密密麻麻的、中間的間隔幾乎只能由一人通過的墓碑時，那種蒼涼的感覺就更甚了。
午後的墓園寂靜無聲，幾人前前後後的腳步聲是這裏唯一的聲音。
一陣風起，穿過成排低矮的石碑，發出低沈的嗚咽。
大約是因為西山墓園的管理員人手不夠，更或許是因為這裏的管理費根本就不包含這些，不少墳頭上都覆上了青苔。
顧逸夫將手中的鮮花放在那方墳前的青苔和泥土之間，他久久的凝視著碑上自己愛人的名字和那張最後的容顏，一時間，連帶來的祭品都忘了讓人拿出來。
不同於深陷往日記憶的顧逸夫，顧容璟極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關於她那位母親的事情。
她只看了一眼那個墓碑上的女人，就把頭給偏開了。
這位母親如果泉下有靈，一定會責怪她搶了她女兒的肉身的。
顧容璟的視線偏開，落在了鄰近的一塊墓碑之上。
那是一個雙人的墓穴，墓碑上面刻著的那一男一女應該是一對夫妻。
當顧容璟看清了墓碑之上的那個女主人的名字和遺像之後，她整個人瞬間被定在了原地，如同遭受了雷擊。
顧逸夫終於從往事中回過了神，回頭一看，自家女兒正沈默的站在他身後，面朝著側邊，淚流滿面。
一想到這孩子大約從小吃了不少的苦，顧逸夫的心頭就是一縮。
他忍不住上前攬住了顧容璟，“小璟，別難過了。”
顧容璟正沈浸在重逢故人的巨大震撼和悲傷裏，猛然間被人攬住了肩膀，她下意識就要側身回擊。
待反應過來身旁那人是顧逸夫後，顧容璟收回了動作。
她楞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回憶。
她分明在這裏看到了白芷的墳墓，而她跟前站著的人卻是……顧逸夫？
顧容璟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一場十分荒誕的夢裏，不然怎麽解釋眼前的事情。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混亂，這兩個人應該完全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她疑惑的擡起頭，又朝著那個墓碑的方向看了一眼。
的確是那個名字和那張熟悉的臉，那個救她脫離苦海又傳授了她一身醫術的人，她怎麽會認錯呢？
但是眼前的顧逸夫也是真實存在的，他手心的熱度正通過她的肩膀傳遞過來。
顧容璟伸手擦了擦被淚水模糊的眼睛，開始仔細閱讀白芷那方墓碑上的每一個字。
她很快發現了問題。
那塊方碑之上刻著：慈母白芷，慈父顏修遠之墓，愛女顏溪立。
顧容璟再次遭到了雷擊。
從前的那個世界裏，白禦醫是沒有成婚的，她把她四十多年的短暫人生全都奉獻給了禦醫局。
最後，她被皇後娘娘賜死，還是顧容璟親手將她埋了的。
前世的那塊墓碑上雖然刻了白芷的名字，卻並沒有留下她的容顏。
而眼前的這塊墓碑上，白芷不僅有一個同樣已經逝去了的丈夫顏修遠，還有一個一個不知道是否還在世的女兒顏溪。
顧容璟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墓碑上的這個顏溪，是她所認識的那個顏溪嗎？
見顧容璟一直楞在那裏，只默默的擦眼睛，顧逸夫的心中更不好受了。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向女兒提出來這裏。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顧容璟，只能生硬的對著那方墓碑說，“小璟，別哭了，你媽媽看見了會難過的。”
顧容璟緩了好一會兒，這才從眼前那塊方碑帶給她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回頭，見顧逸夫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她，顧容璟偏開了視線。
她默默的從身後的管家那裏拿了一些水果出來，想要擺在白芷的墳前。
半途中卻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又拐了一個彎，將這些水果率先放在了“自己”母親的墳前。
之後，她又勻了幾個出來，擺在白芷的面前。
顧逸夫見狀楞了楞，但他很快就以為自己搞懂了顧容璟這樣做的理由，大約是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民間風俗。
他招呼身後的管家，“給附近的墳前都擺上一些，左鄰右舍的，是該互相照應。”
顧容璟：……
為了避免解釋，她默默的和管家一起給附近的墳前都上了一些貢。
之後，她又再往白芷的面前多放了幾個柿餅。
她記得她生前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
從西山墓園回城的路上，父女兩人都有些沈默。
顧容璟掏出手機來，給顏溪發消息。
“你在哪裏？”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顏溪正打開冰箱，將幾小時之前放進去冷藏的布丁盒子取出來查看。
見透明杯裏的布丁已然凝固成型，顏溪順手拿了一小盒，給自己當點心。
當看到手機上顧容璟發過來的消息時，顏溪楞了楞。
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是奶奶那邊出了什麽事情？
但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康養中心那邊她昨天下午才剛剛去過一次，奶奶分明還好好的。
自從顧容璟教了她在足部艾灸的方法後，這幾日她天天都會去給奶奶灸一次。奶奶的睡眠明顯好了許多，氣色也越來越健康。
想到這裏，顏溪暫時將心給放下了。
康養中心的工作人員並沒有來電通知自己，沒道理那邊有事顧老師比她還先知道。
顏溪想了又想，還是把不準顧容璟問這個問題的目的，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在家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布丁做好了哦。”
她順手拍了一張桌上剛剛取出來的芒果布丁，發給顧容璟。
沒等多久，顧容璟的消息便回過來了，“地址發給我。”
顏溪這會兒是真傻了，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顧容璟在看診之外絕對不會主動和自己聊天的，更別說是問她的行蹤了。
她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已經率先伸出手將自己的位置信息發了出去。
顏溪盯著屏幕上自己剛發出去的幾條消息，覺得顧容璟可能是看到那只黃燦燦的布丁，嘴饞了。
她的嘴角慢慢的往上勾起。
車子再次駛入了北城。
顧逸夫轉頭，問後座裏顧容璟，“小璟，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嗎？”
顧容璟拒絕了，她握緊了自己手裏的手機，淡淡道，“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顧逸夫聽見這話，當即又心軟了不少。
他本來還想人為設置一些阻礙考驗一下他這個女兒會怎麽應對，現如今，他只想把她眼前的路全都鋪平。
顧逸夫吩咐司機將顧容璟送回靜園，自己則拉開車門，去了身後的那輛車裏。
等車子經過東城區的商務中心時，顧容璟吩咐司機，“停一下，我就在這裏下車。”
這裏距離顏溪所在的那個小區很近。
她拿起手機給顏溪發消息，“我到你家附近了。”
顏溪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顧老師，我開了位置共享，我馬上過來接你。”
司機老張是個人精，當他從電話中聽見了“凱旋新天地”的字樣時，他當即借口商務中心這邊不好停車，繼續往前開了一小段路。
等顧容璟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住宅區的門口。
老張把車子停穩，又問了一句，“要我在這附近等嗎？”
顧容璟搖了搖頭，拎起後座裏的醫藥箱，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她已經看到了顏溪從遠處小跑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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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剛一出城, 周圍的綠色便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再往外走，城市裏鱗次櫛比的高樓也逐漸消失了。
顧容璟坐在汽車的後座裏，看著窗外那些種植著農作物的田地, 第一次有了身處前世的感覺。
從城市裏出來，經過農田, 又進入了山地。車子行駛了快一個半鐘頭終於到達了最終的目的地——西山的腳底。
墓園門前分外安靜。
早已過了七月中旬祭祀的時間，除開門口出售香燭紙錢的商家和零星的來訪者外, 這裏很少能見到人。
墓園周圍散發著一股松木的味道和泥土腐爛的氣息，顧容璟從車上下來時，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這段行程的前半段，顧逸夫一直在打聽她小時候的事情。
顧容璟極力拋開腦海中那些讓她覺得難受無比的記憶，努力去搜尋關於“這個”顧容璟的往事。
但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兩份記憶混雜在她的腦子裏，在接觸到其中一份的時候，很難不去觸碰到另外一份。
等顧逸夫回過頭, 發現身後的顧容璟整個人臉色都有些不對勁時, 他終於停下了那些無休止的好奇。
“小璟，你不舒服嗎？”
顧容璟無力的搖了搖頭，“好像有點暈車。”
她將自己又被掐出不少指甲印的手指往身後藏了藏。
顧逸夫一聽這話，趕緊將車裏備著的暈車貼遞了過去。
“你這孩子，暈車怎麽不早一點說？早知道就讓你張叔開另一輛車了，你快瞇著眼睛休息一會兒, 這段山路是有些顛簸。”
顧容璟依言將頭偏靠在座椅上，盯著車窗外面的風景。
顧逸夫那道絮絮叨叨的聲音雖然已經消失了, 但她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她極力想要用窗外的那些綠色洗去自己眼前的那一片片血紅，但是腦海裏那些廝殺聲和求饒聲卻還在不斷的響起。
耳朵裏嗡嗡一片，眼見著自己又要失控了，顧容璟破天荒的掏出了手機, 顫著手在那個她從未用過的音樂軟件裏面輸入了兩個字。
“溯光。”
應該就是這兩個字吧。
顏溪只說了一次，顧容璟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搞對了。
當那個熟悉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時，顧容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隨著那道空靈的歌聲在耳機裏面響起，顧容璟感覺自己那些混亂的情緒被慢慢安撫住了，她漸漸擺脫了那些噩夢般的記憶，開始恢覆平靜。
顧容璟按下了循環播放鍵，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雖然行程的後半段，顏溪的歌聲多少讓她忘記了那些難受的東西，但是離開那輛汽車後座那狹小的空間，踏上西山腳底的那片墓園時，顧容璟還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一絲輕松。
顧逸夫在看見西山墓園的環境之後眉頭就沒有放下來過。這一帶是大眾的墓園，他之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沒有想到，這裏竟然是那麽的……簡陋。
當他跟隨著顧容璟穿過那些密密麻麻的、中間的間隔幾乎只能由一人通過的墓碑時，那種蒼涼的感覺就更甚了。
午後的墓園寂靜無聲，幾人前前後後的腳步聲是這裏唯一的聲音。
一陣風起，穿過成排低矮的石碑，發出低沈的嗚咽。
大約是因為西山墓園的管理員人手不夠，更或許是因為這裏的管理費根本就不包含這些，不少墳頭上都覆上了青苔。
顧逸夫將手中的鮮花放在那方墳前的青苔和泥土之間，他久久的凝視著碑上自己愛人的名字和那張最後的容顏，一時間，連帶來的祭品都忘了讓人拿出來。
不同於深陷往日記憶的顧逸夫，顧容璟極力讓自己不要去想關於她那位母親的事情。
她只看了一眼那個墓碑上的女人，就把頭給偏開了。
這位母親如果泉下有靈，一定會責怪她搶了她女兒的肉身的。
顧容璟的視線偏開，落在了鄰近的一塊墓碑之上。
那是一個雙人的墓穴，墓碑上面刻著的那一男一女應該是一對夫妻。
當顧容璟看清了墓碑之上的那個女主人的名字和遺像之後，她整個人瞬間被定在了原地，如同遭受了雷擊。
顧逸夫終於從往事中回過了神，回頭一看，自家女兒正沈默的站在他身後，面朝著側邊，淚流滿面。
一想到這孩子大約從小吃了不少的苦，顧逸夫的心頭就是一縮。
他忍不住上前攬住了顧容璟，“小璟，別難過了。”
顧容璟正沈浸在重逢故人的巨大震撼和悲傷裏，猛然間被人攬住了肩膀，她下意識就要側身回擊。
待反應過來身旁那人是顧逸夫後，顧容璟收回了動作。
她楞在原地，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回憶。
她分明在這裏看到了白芷的墳墓，而她跟前站著的人卻是……顧逸夫？
顧容璟懷疑自己是不是正在一場十分荒誕的夢裏，不然怎麽解釋眼前的事情。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混亂，這兩個人應該完全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她疑惑的擡起頭，又朝著那個墓碑的方向看了一眼。
的確是那個名字和那張熟悉的臉，那個救她脫離苦海又傳授了她一身醫術的人，她怎麽會認錯呢？
但是眼前的顧逸夫也是真實存在的，他手心的熱度正通過她的肩膀傳遞過來。
顧容璟伸手擦了擦被淚水模糊的眼睛，開始仔細閱讀白芷那方墓碑上的每一個字。
她很快發現了問題。
那塊方碑之上刻著：慈母白芷，慈父顏修遠之墓，愛女顏溪立。
顧容璟再次遭到了雷擊。
從前的那個世界裏，白禦醫是沒有成婚的，她把她四十多年的短暫人生全都奉獻給了禦醫局。
最後，她被皇後娘娘賜死，還是顧容璟親手將她埋了的。
前世的那塊墓碑上雖然刻了白芷的名字，卻並沒有留下她的容顏。
而眼前的這塊墓碑上，白芷不僅有一個同樣已經逝去了的丈夫顏修遠，還有一個一個不知道是否還在世的女兒顏溪。
顧容璟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墓碑上的這個顏溪，是她所認識的那個顏溪嗎？
見顧容璟一直楞在那裏，只默默的擦眼睛，顧逸夫的心中更不好受了。
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向女兒提出來這裏。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顧容璟，只能生硬的對著那方墓碑說，“小璟，別哭了，你媽媽看見了會難過的。”
顧容璟緩了好一會兒，這才從眼前那塊方碑帶給她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回頭，見顧逸夫正一臉擔憂的看著她，顧容璟偏開了視線。
她默默的從身後的管家那裏拿了一些水果出來，想要擺在白芷的墳前。
半途中卻意識到了不對勁，於是又拐了一個彎，將這些水果率先放在了“自己”母親的墳前。
之後，她又勻了幾個出來，擺在白芷的面前。
顧逸夫見狀楞了楞，但他很快就以為自己搞懂了顧容璟這樣做的理由，大約是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民間風俗。
他招呼身後的管家，“給附近的墳前都擺上一些，左鄰右舍的，是該互相照應。”
顧容璟：……
為了避免解釋，她默默的和管家一起給附近的墳前都上了一些貢。
之後，她又再往白芷的面前多放了幾個柿餅。
她記得她生前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
從西山墓園回城的路上，父女兩人都有些沈默。
顧容璟掏出手機來，給顏溪發消息。
“你在哪裏？”
消息發出去的時候，顏溪正打開冰箱，將幾小時之前放進去冷藏的布丁盒子取出來查看。
見透明杯裏的布丁已然凝固成型，顏溪順手拿了一小盒，給自己當點心。
當看到手機上顧容璟發過來的消息時，顏溪楞了楞。
她的第一反應是，難道是奶奶那邊出了什麽事情？
但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康養中心那邊她昨天下午才剛剛去過一次，奶奶分明還好好的。
自從顧容璟教了她在足部艾灸的方法後，這幾日她天天都會去給奶奶灸一次。奶奶的睡眠明顯好了許多，氣色也越來越健康。
想到這裏，顏溪暫時將心給放下了。
康養中心的工作人員並沒有來電通知自己，沒道理那邊有事顧老師比她還先知道。
顏溪想了又想，還是把不準顧容璟問這個問題的目的，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在家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布丁做好了哦。”
她順手拍了一張桌上剛剛取出來的芒果布丁，發給顧容璟。
沒等多久，顧容璟的消息便回過來了，“地址發給我。”
顏溪這會兒是真傻了，她早就已經習慣了顧容璟在看診之外絕對不會主動和自己聊天的，更別說是問她的行蹤了。
她在大腦做出反應之前，已經率先伸出手將自己的位置信息發了出去。
顏溪盯著屏幕上自己剛發出去的幾條消息，覺得顧容璟可能是看到那只黃燦燦的布丁，嘴饞了。
她的嘴角慢慢的往上勾起。
車子再次駛入了北城。
顧逸夫轉頭，問後座裏顧容璟，“小璟，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嗎？”
顧容璟拒絕了，她握緊了自己手裏的手機，淡淡道，“我有點不舒服，想回家休息。”
顧逸夫聽見這話，當即又心軟了不少。
他本來還想人為設置一些阻礙考驗一下他這個女兒會怎麽應對，現如今，他只想把她眼前的路全都鋪平。
顧逸夫吩咐司機將顧容璟送回靜園，自己則拉開車門，去了身後的那輛車裏。
等車子經過東城區的商務中心時，顧容璟吩咐司機，“停一下，我就在這裏下車。”
這裏距離顏溪所在的那個小區很近。
她拿起手機給顏溪發消息，“我到你家附近了。”
顏溪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顧老師，我開了位置共享，我馬上過來接你。”
司機老張是個人精，當他從電話中聽見了“凱旋新天地”的字樣時，他當即借口商務中心這邊不好停車，繼續往前開了一小段路。
等顧容璟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住宅區的門口。
老張把車子停穩，又問了一句，“要我在這附近等嗎？”
顧容璟搖了搖頭，拎起後座裏的醫藥箱，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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