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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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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你等著瞧

王主任是個性子急的,見那姑娘坐著也不起身,便徑直走到沙發跟前。

“姑娘,手伸出來我把把脈。

顧容璟被王主任遮擋住了視線,於是朝著左邊挪了幾步。

沒想到,側邊上一人突然斜著肩撞了上來。

顧容璟一時不註意,沒來得及避開。

但她下盤極穩,被人猛力撞上之後,身形卻紋絲不動,反倒是撞她的那個人後退了一步,“嘶”了一聲。

顧容璟明知那人是故意撞過來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這身內勁雖然只剩下了十分之一,卻也足夠讓那人疼上一陣了。

出於禮貌,她並沒有在病房裏面同那人過多糾纏,只說了一聲“抱歉”,之後便又將註意力放在了病人身上。

顧煜宸自打顧容璟進門那一刻便盯上了她。

他這姐姐往日裏遇見他都是繞著道走的,今日不知怎麽的,居然撞到跟前來了。

顧煜宸瞧不慣她那目中無人,不把自己當回事的樣子。

於是他主動出擊,打算給她個小教訓,讓她知道誰才是顧家真正的接班人。

卻不料反倒讓自己丟了臉。

他沖著顧容璟橫眉瞪眼,卻也不敢真把她怎麽樣。

這丫頭雖是個外面長大的野丫頭,但是比起自己,老頭子卻顯然更偏袒她。

若是真把她惹急了,鬧到老頭子那裏去……

顧煜宸記起三年前這丫頭剛被認回來,自己就差點被“流放”出去的那一次。

算了,這種事情有過一次就夠了。

室內的這群人哪個不是人精,對於面前這兩人造成的這番不大不小的動靜,都視如無睹。

反倒是那一直低頭窩著的姑娘聞聲擡了擡眼。

顏溪聽見顧煜宸的那聲悶哼,不知是誰又觸了這位少爺的黴頭。

擡頭一瞧,剛好一眼撞見了顧容璟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和那雙似乎能攝人心魄的黑色瞳仁。

顏溪只瞧了一眼便又縮了回去。

這個人應該就是先前那個被稱為“小顧”的年輕女醫生了。

但是她似乎並沒有把這位人人都捧著的顧少爺當回事。

而那位顧少爺,明顯吃了虧卻也沒有吭聲,似乎對她有所忌憚。

王主任還在認真診脈。

顧容璟後知後覺回想起,剛才撞他的那個人,似乎是她認得的。

想了好半天,才記起那人好像是“她”的兄弟。

也不怪顧容璟想不起來,這姐弟二人似乎感情並不怎麽樣,平日裏基本都不來往。

在顧容璟的記憶裏,顧煜宸和顧家的其它人差不多,和陌生人沒有太大區別。

三年前,原來那個顧容璟從國外學醫回來,通過導師的介紹進了仁愛。

機緣巧合之下,遇見了仁愛的董事長顧逸夫。

顧逸夫一見她就走不動道,主動問起了她的情況。

顧容璟當時年輕,又剛好在JAMA上發表了一篇論文,獲得了業內的廣泛關註。

本以為顧逸夫此番舉動是起了愛才之心,哪知一周之後,一份親子鑒定的報告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顧容璟至今都不知道顧逸夫是從什麽地方得到了她的基因樣本。

或許是她在醫院體檢時候留下的血液,又或許是兩人交談時候顧逸夫偷偷從她身上拿到了什麽。

總之,顧逸夫言之鑿鑿的認定了自己就是他的女兒。

顧容璟本來不肯相信。

但是當顧逸夫拿出那張他同顧容璟母親年輕時候的合照,並且當著她的面扯下一根頭發,十分肯定的告訴她,不信的話可以再去做一個鑒定的時候,事實便顯得不容懷疑了。

顧容顧當然認得出母親年輕時候的樣子。

那張臉同她有七八分的相似。

顧逸夫想必也是認出了這張臉,又聽說她叫顧容璟,這才起了疑心。

顧容璟從小是被母親一個人帶大的。

她不是沒有問過關於父親的事,但是母親總是淡淡的告訴她,他在顧容璟出生之前就已經死了。

顧容璟也就一直以為自己是個遺腹子。

真沒想到她竟然有一天還能再見到一位活生生的父親,而他竟然還是顧氏集團的領頭人。

顧容璟已經沒有機會再去向她的母親求證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母親早在她出國念書的那一年就因病去世了。

自顧容璟有記憶以來,母親的身體就一直不太好,她也因此選擇了成為一名醫生。

只不過這名醫生最終並沒能治好她母親的病,甚至連她的最後一面也沒能見到。

這件事一直是顧容璟心中的遺恨,她沒有一天不因此怨恨自己。

於是她拼了命的在醫學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似乎不多治幾個病人,便對不起她那死去的母親一樣。

但是自打顧逸夫出現之後,顧容璟身上的這股恨就有一部分慢慢轉移了。

她厭恨面前那個缺席了二十多年卻又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父親。

也厭恨那個據說是他取的名字。

更厭恨顧家的每一個人。

所以當顧逸夫上趕著要給她錢,給她房子的時候,她都沒有拒絕。

這是他欠她們的,至少,是他欠母親的。

顧容璟回想起顧煜宸這個名字,便又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顧逸夫。

對於顧家的這一群人,她倒是沒有原主那樣濃烈的恨意,反倒是覺得,有家人可以恨也是一件十分不錯的事情。

所以當顧煜宸咬牙恨恨瞪著她的時候,顧容璟甚至好奇多看了他幾眼。

王主任的診斷結論此時已經出來了。

“顏小姐的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

見一眾人都盯著他,甚至有人已經不以為然的嘁了一聲,王主任這才詳細解釋了起來。

“顏小姐的體質屬於胃熱型,這病應該是之前喝了大量的酒之後,又吃了不少濕冷的東西,導致胃部的熱氣遇見濕氣以後上升蒸灼了肺部,進而壓制了肺氣,這才導致了無法發聲。對嗎”

顏溪的頭此刻總算是徹底擡起來了。

她瞧著面前那位老中醫,心中感到無比的震撼。

那一日她確實被她那位好經紀人灌了許多的酒,目的不言而喻。

好在她的酒量著實不小,硬是撐到了那位顧少爺倒下之後,也還保持著一分清醒。

只不過她在回家之後便覺得口渴難耐。於是從冰箱中翻出了一瓶冰鎮飲料,之後還覺不夠,又吃了不少西瓜 ,這才暈暈乎乎的躺上床去睡了。

哪知道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便沒辦法再開口了。

難不成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不是被人下了毒?

花姐見顏溪的樣子,就知道這醫生說對了。

顏溪此刻正無言地握著那名大夫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眼中的懇求之意不言而喻。

王主任被這近距離的凝視搞得有點措手不及。

被這位年輕貌美的姑娘用這樣熱烈的眼光緊緊盯著,饒是他一個年過半百的人,也有一點承受不住。

他趕緊低下頭,摸出懷中常帶的紙和筆。

“我開個方子,你吃幾天看看效果。”

花姐聞言,有些急了。

“大夫,這藥幾天才能出效果啊?她明天還得去參加電視臺的彩排呢。”

王主任剛擬好了方子,交給身後的助理,此時聽見花姐問話,不免有些生氣。

“醫生也不是神仙,這藥吃下去,當然也有一個過程。”

花姐被他抵得不敢開口,生怕得罪了這位顧少爺請來的專家。

顏溪聞言也是心頭一涼。

眼前這位醫生既然能夠準確的說出病因,並且能給出診斷結論,大概率是能夠將自己這失聲癥給治好的。

但是聽他這話,這藥的效果要幾天以後才能發揮出來。

能不能趕上演唱會,就全憑運氣了。

今日顧少爺這情她無疑是得承了,日後還保不齊要怎麽還他。

但是預想中的結果卻沒有到來。

顏溪一時間心如死灰,臉色也跟著慘白得有些難看起來。

顧容璟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這位王主任確實是有真本事的人,他的診斷和顧容璟望診的結果差不多。

只不過她剛才瞟了一眼王主任開出來的方子。

中規中矩的一道經方,雖有效果,卻不能應對急證。

眼瞧著那位姓顏的姑娘一瞬間失魂落魄的樣子,仿佛明天她的嗓子若是好不了,天就要塌了一般。

顧容璟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開口問道,“我倒是有一個方子,短時間能見效,姑娘可願意試試?”

顧容璟剛說完就後悔了。

幹什麽要管閑事,如此一來,自己這身醫術恐怕不好解釋。

但是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也收不回來。

顧容璟只能在那姑娘殷切的註視之下,硬著頭皮寫下了幾個字。

蟬蛻十只,煎湯內服。

王主任瞧著顧容璟開出來的方子,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小顧啊,蟬蛻雖說也有開音宣肺的功效,倒也有些對癥,但是顏姑娘這病的本源是在胃熱上啊,你這蟬蛻可沒有治療胃熱的功效啊。”

顧容璟也不解釋。

顏溪這是典型的五行失衡,屬於土多金埋。

中醫中脾胃屬於土,而肺屬金。本該下行的胃氣上行,壓制住了肺氣,便有了如今的癥狀。

而蟬這種昆蟲居住在地下,成蟲之後帶著殼破土而出,這便是破土生金之象。

蟬出土之後,蛻殼而鳴,因而蟬蛻又有開音的寓意。剛好切合面前的人無法發聲的病證。

顧容璟此刻不解釋,是怕自己說得越多,到後來越給自己增添麻煩。

治好了人以後,便推說是小時候從鄉底下學來的土方子就行了。

花姐聽王主任提出了質疑,也產生了幾分懷疑。

但是一想,幾只蟬蛻又吃不死人,不妨試一試。

倒是顧煜宸聽說要用蟬蛻熬水,又見顧容璟言之鑿鑿的,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搶了他的風頭,心裏感到很不爽快。

於是他陰陽怪氣的說了幾句惡心。

也不知道是在說那蟬蛻還是在借機罵人。

顧容璟全都不理。

只是又問了一遍那個姓顏的女明星,“你確定要試嗎?”

顏溪狠狠點了點頭。

她本來就抱著孤註一擲的想法,此刻見顧煜宸同顧容璟不對付,更是第一時間就選擇了站在了顧容璟一邊。

顧煜宸見狀冷哼了一聲。

顏溪非要用藥他也沒辦法阻止。

他就不信了,幾只蟲子熬出來的水,還能比得過顧家花重金聘請來的中醫大師開出來的藥?

什麽短時間就能見效,不過是吹牛皮罷了。

這小妮子的嗓子若是治不好,還不是得繼續乖乖的求他?

“去熬,現在,馬上!我等著瞧你那蟲子水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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