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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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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早飯

第二天早上,荀安坐在食堂的桌子上,眼睛睜不開。

他睡的點和平時一樣,只不過早起了十分鐘,沒想到會困成這樣。

電視裏放著晨間新聞,周圍是同學的聊天聲,他看著碗裏的面條,有些吃不下去。

謝雲坐在他對面,已經吃好了:“很困?”

荀安說:“困、死、了……”

如果放在他面前的不是湯面而是饅頭,他想他能一頭栽下去。

謝雲看著他瞇眼出神一副要入定的樣子,輕聲說:“以後我幫你帶飯吧。”

荀安小雞啄米一樣點了點頭:“行。”

然後又補充道:“但我有很多忌口……”

謝雲把手機遞過來,上面是打開的備忘錄頁面,寫著“不吃:香菜、蔥、甜豆花、所有辣度、蝦、魚、牛奶、坨掉的面、玉米、洋蔥、菜包、豆沙包、重油重鹽。”

“你寫。”

荀安盯著備忘錄,楞了一下。這家夥,閑的沒事記這些東西做什麽?

他掃了一下,發現已經很全面了,想添也添不了什麽,便把手機還給對方。

一並遞過去的還有他的校園卡。

“買我的飯,刷我的卡。”

謝雲問:“午飯和晚飯?”

荀安說:“總歸和你一起,就放你身上吧。”

謝雲盯著手裏的卡看了看,然後和自己的卡一起,塞進口袋。

周五的晚上,趙奕借用晚自習的課間,安排下周一開始的運動會事項。

“每個班都設置補給點和休息站,屆時要用到空教室裏的桌椅。現在需要一些同學幫忙,把桌椅和補給搬下去……”

話還沒說完,何駿陽就已經高高舉起了手,自告奮勇道:“我!老班我去!”

江任飛和丁淩也不甘示弱:“我也去,我也去!”

一旦碰上和學習無關的事情,大家的熱情就分外高漲。看這架勢,統共六套桌椅、四箱飲料,倒是恨不得全班都出動了。

趙奕對著一幫高舉的手都快挑花了眼,好容易選了十一個,荀安和謝雲也在其中。

荀安站起身,準備出去,卻看見趙奕朝他這裏走過來。不過對方不是來找自己的,而是轉向了沈文靜。

沈文靜坐在他右邊,隔著一條過道,是個話很少的女生。她有點胖,帶著粗框眼鏡,平日裏總是安安靜靜,存在感不強。

不過似乎畫畫很好,這次運動會的加油橫幅也是拜托她畫的。

“沈文靜,那個,加油的橫幅畫好了嗎?”

她從桌肚裏抽出一個卷起的紙筒,說:“好了。”

“辛苦你了。”趙奕說,“你跟我們一起下去吧,看一下橫幅怎樣擺。”

她點點頭,站起來,手肘不小心碰到旁邊的徐凡。

說起來,她和徐凡倒是這個班上唯一一對男女同桌。為了避免同學間擦出不必要的火花,一中的慣例是男生和男生坐,女生和女生坐,但三班男女生都是奇數,怎麽安排都會有兩人落單。方有知不知作何考量,把他們安排在一起。

也許是因為這兩人都是沈默寡言的性格,不容易生出什麽變數吧。

徐凡正拿著手機打游戲,像是槍戰,被她一撞手指滑了出去。

沈文靜大概很窘,局促地漲紅了臉,低著頭聲如蚊吶:“真是對不起。”

徐凡重新端好手機,很快再次進入狀態,似乎對於這一事故不甚在意,隨意說了聲:“沒事。”

過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一局終了還是角色死了,徐凡把手機塞回課桌,手插著兜站起來,跟在趙奕身後。荀安這才想起來,剛才徐凡也舉手了的。

他們來到空教室,因為長久不通風,這裏的空氣帶著一股灰塵味。

他們一共十二個人,九名男生三名女生。飲料很重,趙奕都讓男生搬,六套桌椅,再分給剩下八個人。

荀安和謝雲一人一套桌椅,跟著大部隊走下樓梯,走到空闊無人的操場。

江任飛和何駿陽兩個逗比不知道在搞什麽,在前面沖的飛快,抱著重重的飲料箱一騎絕塵。

“想追你江哥,還差得遠呢!”

“嘚瑟什麽?我不過是讓你十米!”

兩人叫著、笑著,不時用肩膀攻擊彼此,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地奔向補給點。

謝雲把桌椅擺好,走過來接他手裏的椅子,荀安把剩下的桌子靠在他旁邊。

擡頭,看到遠處的教學樓,白色的樓身隱沒在黑夜裏,只能看到一個個方形的亮窗,整整齊齊排列開去。

前方是落在後頭的趙奕等人,一路聊著走過來,影子投在地上,被路燈拖得老長。

有風吹來,涼涼的,勁很大,把謝雲的頭發都吹亂,有的豎在空中張牙舞爪,還有的落在額前成了劉海,活像一二十年前的非主流殺馬特。

謝雲擡頭去理,風卻是越吹越亂,荀安看著,忍不住笑出聲。

就這樣映著遠處教學樓的燈火,看著近處的人,他莫名生出一種奇妙的感受。

很難形容這感受具體是什麽,大概是片刻的自由,片刻的嬉鬧,片刻的青春糅雜在一起,配出來的味道。

就像是風,你很難說清楚風吹過是什麽感受,你只是站在風裏,就知道它來了。

他們把桌椅擺好,飲料摞起來放在一旁。很快收拾完,站起身,可誰都沒提回教室的話,這一刻,大家似乎都心有靈犀。

操場寬闊而安靜,偶爾能聽到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車聲,倒像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曠野。

丁淩先出聲。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方形盒子,神神秘秘地說:“猜猜看我帶了什麽?”

江任飛先發制人,猛地伸手從他手裏奪過來,笑著說:“一看便知!”

“餵,你這家夥!快還給我!”丁淩跟在江任飛屁股後面追,像是秦王繞柱,繞著眾人兜了三圈,他們都忍不住樂了。

“看著了!是狼人殺!”江任飛“嗚呼”一聲,把紙牌遠遠地拋過去,丁淩跳起來接住。

“你怎麽想到帶這玩意兒的?”鮑天宇問。

丁淩把紙牌抽出來:“本來打算運動會的時候玩的,一直放在兜裏。”

“開一局嗎?”

“廢話。”

誰都沒有異議,很快圍成一圈在草坪上坐下。

趙奕當法官,負責發牌和推進游戲。荀安第一把抽到了獵人。他悄咪咪湊到旁邊,想看謝雲的牌,卻在一步之遙時,謝雲翻過了牌面。

他悻悻地回身,咕噥道:“小氣鬼,看都不給看。”

謝雲說:“結束了給你看。”

結束了他還看個屁嘞!

“天黑請閉眼……狼人請睜眼,今晚你們要殺的對象是……”

“狼人請閉眼,預言家請睜眼,今晚你要查驗的對象是……”

“預言家請閉眼,女巫請睜眼,今晚這個人死了,你是否要救……你有一瓶毒藥,是否要使用……”

“女巫請閉眼,守衛請睜眼,今晚你要守衛的對象是……”

“天亮了。”

“昨晚死亡的人是:鮑天宇。”

“第一晚沒有遺言,玩家開始發言。”

鮑天宇捂住心口,痛心疾首,張著嘴巴聲嘶力竭比劃了半天,卻無人能懂,只好遺憾離場。

荀安第一個發言,他跳了個神職,沒多說別的。

下一個是謝雲。

“我是預言家,昨晚驗荀安,好人。”

短短十幾個字說完,他就過了。

荀安狐疑地看了謝雲一眼,半信半疑。謝雲倒是很坦蕩地回望,還眨了眨眼,像是在說我都給你發好人卡了,你還不相信我麽?

荀安收回視線,心道勉強信他一回。

場上一輪下來竟然沒有人跟謝雲對跳,他這個預言家的身份算是坐實了。

到了投票的時候,由於局勢並不明朗,所以很多人棄票,最後何駿陽以一票的優勢率先出局。

到了遺言環節,他指著江任飛一頓激情輸出:“我一個村民,你投我幹什麽?你是不是心裏有鬼?”

江任飛擺擺手,表示他投著玩玩的,沒想到就能成功。

第二晚。

“天黑請閉眼……狼人請睜眼,今晚你們要殺的對象是……”

荀安耳朵動了動,細聽身邊人的動作。

“狼人請閉眼,預言家請睜眼,今晚你要查驗的對象是……”

如果謝雲真是預言家,那他肯定得做出指人的動作。如果不是,那他肯定閉著眼睛,什麽也看不見。

這樣想著,荀安不動聲色地靠向一邊,手朝著謝雲臉前面移動。

剛移到一半,手腕被人扣住,沒怎麽使勁地推了回來,然後就是謝雲壓得很低的氣音,道:“犯規。”

荀安被抓了現行,不說話了,梗著脖子當鵪鶉。

“預言家請閉眼,女巫請睜眼,今晚這個人死了,你是否要救……你有一瓶毒藥,是否要使用……”

“女巫請閉眼,守衛請睜眼,今晚你要守衛的對象是……”

“天亮了。”

“昨晚是平安夜。”

路星遙說:“我是女巫,昨晚救了謝雲。現在沒人對跳,我選擇相信謝雲是預言家。”

其他人有跳神職的,有跳村民的,沒一個撞身份,場上氛圍倒是和諧的出奇。

輪到荀安發言:“我跳獵人……總之謝雲都給我發好人卡了,那我也站他。”

謝雲輕輕點頭,然後說:“查殺紀燁明。”

紀燁明已經發過言了,沒有辯解的餘地,毫不費力地被眾人投了出去。到了說遺言的時候,他也憋不出來什麽,把“我是村民”來來回回說了好幾遍,沒什麽可信度。

第三晚,死了兩個人,一個沈文靜,一個徐凡。

荀安嗅出一些端倪,覺得不大對勁,正要發言,卻沒了機會,因為趙奕宣布說:“游戲結束,狼人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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