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第 142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關燈
第142章 第 142 章 首發

“什麽公道?你一個小孩能給我什麽公道?”人群裏, 一個情緒激昂的群眾喊了一嗓子。

“被人追著惡心了兩年,到頭來還護著人家呢,”姜頌禾白了他一眼,“讓開條道兒, 我要進去。”

“你……”那個人剛想再繼續說些什麽, 結果他剛一開口, 就被旁邊一個人拽走了。

眾人給姜頌禾讓出一條路。

姜頌禾緩緩走到姜酩野面前,她看著被姜酩野拽著胳膊,笑得一臉得意的牛經覆。

姜頌禾緩緩道:“有的時候,我挺佩服你的心理素質的, 這個時候還這麽淡定。”

牛經覆沒有回答她的話,他道:“又見面了, 我們倆挺有緣的。”

“是啊。”姜頌禾指了指身後的人群,道, “所以, 他們這種行為, 是你早就計劃好的,還是單單湊巧了啊。”

牛經覆笑著:“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其實,我怎麽也沒想到, 你在到一個新地方實施報覆行為的時候, 會使用自己的真名,你是覺得我們警方根本查不到你, 還是你早就想好想和他們同歸於盡呢。”姜頌禾質問道。

“前面的問題,我只能回答你——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牛經覆笑得更甚了,“至於後面的問題,我覺得我可以回答你。”

姜頌禾安安靜靜聽著。

牛經覆對上她眸子, 道:“因為,我覺得用本名更能惡心人。”

“我知道了,”姜頌禾了然地應了一聲,她保證道,“雖然你的違法行為我並不能認同,但是你放心,你沒完成的事情,我會幫你。”

“所有人、我們警方都會解救出去。”

所有人。

僅僅三個字,牛經覆覺得自己的內心被狠狠地錘擊了一下。

半響,他粲然一笑,雲裏霧裏地說了句:“果然,你比這些警察有用得多。”

姜頌禾也跟著一笑:“我也是警察。”

一切都因為這句話解釋得通了。

牛經覆道:“從你往鍋裏扔石頭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小孩眼力不簡單。”

還真和她先前猜想的一樣——那鍋湯果然不簡單。

姜頌禾沒有再說話。

她看著姜酩野,囑托道:“哥,你先把他帶上車吧。”

“嗯。”

姜頌禾沒有交代緣由,偏偏姜酩野聽懂了,他剛應聲完,一個女人從人群裏沖出來擋住了倆人即將離去的路。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雖然面容清秀,但滿臉毛糙,略顯老態。

“不行,你們不能帶他走,小牛是好人,真的是好人!”她帶著祈求的語氣道。

姜酩野和牛經覆頓時頓住腳。

久久不說話的姜酩野道:“我們知道。”

“你們知道?……你們知道?……那你們更不能把他帶走。”越說,女人情緒越激動,她努力反抗著,“你們既然知道,那應該也清楚他很善良,沒幹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女人拽著牛經覆的胳膊,試圖將他從姜酩野的束縛裏拽出來。

姜酩野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姜頌禾率先沖上前將女人分開,她道:“你冷靜一點,你現在不讓他走,才是真的害了他,知道嗎?!”

女人根本聽不進去姜頌禾的任何話,她繼續反抗著:“你們不能帶他走,就是不能帶他走。”

“那你敢讓我現在就宣布他這些年所做的所有事情嗎?!”姜頌禾大聲道。

女人身體明顯怔楞了一秒。

見到女人情緒緩滯,姜頌禾苦口婆心道:“我們警方已經掌握了牛經覆的所有犯案動機和線索。他所做的事情,我們警方都已經知道了,並且證據確鑿!”

“如果你是為他好,現在就讓我們帶他離開,否則,在我公布他的所有罪行後,這群人會怎麽樣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當初他們就是這樣對你的不是嗎?”姜頌禾緩緩道,“他們當初通過“團結”的方式留下你,是因為你對他們有價值,不會要了你的命。但是牛經覆不一樣,一旦我把他的罪行公布,他們會要他的命的!”

女人淚眼婆娑,她盯著姜頌禾:“可以……可以不說嗎?他們,他們還都還活……”

“不可以,”姜頌禾立刻打斷了她的話,他堅定道,“他損害的已經不是死去的那些人的生命安全了,是整個村子的安全。”

“他們應該知道。”

聽著兩人無厘頭的談話,周圍圍觀的眾人早已聽得雲裏霧裏了:“建雲他娘,你在和那個警察說些什麽呢。”

“我……”女人還想繼續說些什麽。

姜頌禾率先道:“沒什麽,她就是護人心切,沒理由硬護罷了。”

“能理解你們因為他的善舉,就覺得他是個好人,就覺得他不會做任何壞事。搞不清楚狀況,就上趕著辯解能理解。”

“但是你們作為成年人,也應該清楚,每個人都有他的黑暗面,他善良,不代表不會作惡。”

女人還想繼續維護牛經覆,但是她也並非不知好歹的人,她知道眼前這個小孩剛才說的那些話,全都是在維護她。

因為一旦讓其他人知道,牛經覆的所有罪行她都知道,那麽下一個萬劫不覆的就是她。

可是她在這個村子裏還有……

趁著女人思忖利弊的空兒,姜頌禾示意了一眼姜酩野。

經過這幾日的配合,姜頌禾一個動作,姜酩野都能瞬間明白她的意思。

趁著眾人還沒搞清楚狀況,他跟林建剛趕緊配合著把牛經覆押走了。

“你可以說他犯了什麽罪了吧。”

人群裏,又有人催促了起來。

“不急再等等,還沒到時候。”說著,她坐上一個大塊兒石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顧枳聿則淡定地站在一旁,甘願給她當保鏢。

“人都帶走了,你什麽時候說?!”

“做了那麽多鋪墊,也該說說發生了什麽了吧。”

“你們警察不會是嚇唬我們吧。”

姜頌禾沒有吭聲,周圍圍觀的群眾越發好奇起來。

“你們倒是說話啊,急死我了,說牛經覆犯了事,又不說是什麽。”

“說所犯的事兒和我們有關,又不說和我們有關什麽。”

“你們警察到底在搞些什麽。”

“就是啊,你們警察不會只會嚇唬人吧。”

“肯定是這個小屁孩故弄玄虛,我們走吧,走吧。”

眼看著眾人要散開,姜頌禾趕緊道:“行啊,走唄,要是覺得自己活夠了,現在就可以走,我絕不攔著你們。”

“什麽叫活夠了,你個小孩,講清楚一點。”

姜頌禾手上的動作稍滯,她提眸,道:“我說的很清楚,時間還沒到,時間到了我自然會說。”

“時間什麽時候到啊。”

姜頌禾拽過顧枳聿的手腕,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回答道:“差不多……還需要十分鐘。”

姜酩野和牛經覆兩個人坐上車離開,幾輛警車和救護車才從村子外面輪番開進村子。

他們面對著面,擦肩而過。

坐在車子後座的林建剛道:“哪來這麽多警車啊。”

駕駛座上的姜酩野蹙眉,目光一直落在前面。

許久,像是搞清楚了姜頌禾的意圖,他道:“那小鬼,又自作主張。”

牛經覆欣慰一笑。

聽到前座姜酩野的感嘆,林建剛道:“姜隊,你是說這些人都是禾禾叫來的啊。”

“是啊,”姜酩野繼續穩穩地開著車,“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做到的。”

“人我們已經抓到了,她幹嘛叫來這麽多警車和救護車啊。”林建剛道。

“所以我才說那小鬼自作主張啊,不止要管殺人的案子,還要管拐賣的案子,”姜酩野道,“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我還以為是安慰人的說辭,結果卻是個提前預告。”

“你是說禾禾要把福壽村被拐賣的那些人救出來啊。”林建剛驚訝道。

“對啊,”姜酩野道,“要是牛經覆的審判結果傳出去,那麽村子裏的人就會把拐賣的婦女藏起來,從而加重解救的難度。”

“但是如果借著這次案子發揮,他們就來不及藏她們,解救起來就更容易。”姜酩野解釋。

“原來是這樣,”林建剛感嘆道,“不過現在是春節放假,她從哪裏短時間內聚集這麽多警車和同事的?”

“我也好奇,”姜酩野道,“我一時半會都聚不齊這麽多人。”

更別提姜頌禾只是個未成年的小鬼了。

畢竟一個小孩的話,有人能信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還能派出這麽多人配合、調動,這個人該多信任她啊。

不多時,幾輛警車和救護車緩緩駛進福壽村,將眾人團團圍住。

“幹嘛啊,幹嘛啊這是!”

立刻所有人都慌了神。

見到來了這麽多人,姜頌禾心情放松了大半,她慢悠悠地站起身子,順道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塵,道:“不懂他們為什麽來對吧。”

“我來跟你們解釋——”

人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姜頌禾身上,她不急不慢地問了句:“你們誰是福壽村的村長?”

“我。”人群裏,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站了出來。

姜頌禾淡定地哧笑了下,她冷嘲熱諷道:“這麽大年紀了,還跟著村子裏的人搞小團體那套,真是善良豁達。”

老人沒聽出來姜頌禾的意思,他問:“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嘲諷你一句。”姜頌禾毫不遮掩自己的意圖。

“你……”老人被氣的咳嗽了一聲。

“別生氣,”姜頌禾故意氣人,道,“之前沒少幫村子裏的人做□□吧,膽大包天做了那麽多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以為你心裏素質很硬呢,結果被我一句話就給氣著了?”

“你在胡說什麽呢!”老人氣的胡子都要飛走了。

“別慌,”姜頌禾故意放緩了語氣,道,“讓你生氣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她目光一淩,大聲道:“所有人!所有被拐賣的婦女兒童,想回家的站到我左面。想要繼續過日子,但是還想聯系家人的,可以給我們打電話。”

“我幫你們回家!”

一瞬間整個人群都安靜了下去。

“這位警察同志,你在說什麽呢,我們村哪有被拐賣的啊。”先前那位村長道。

證據確鑿,姜頌禾哪裏會容得他狡辯?

她招呼了一下旁邊的顧枳聿,道:“記一下,這位村長同志在我們調查案子的過程中不承認既定事實一次,說了句“這位警察同志,你在說什麽呢,我們村哪有被拐賣的啊”,共計22個字。”

“好。”顧枳聿拿出本子一個字一個字記著。

“這沒必要記吧。”老人道。

“怎麽沒有必要,這都是給你加刑的證據,”姜頌禾安排道,“

哥,一定要如實記,一個字都不能錯,免得人家說我們栽贓陷害。”

“你這是栽贓汙蔑。”老人又先一步職責道。

“我栽贓汙蔑?”姜頌禾被氣笑了,“老頭,沒搞錯吧,我汙蔑你什麽了?你們村做的那些骯臟事,真以為我沒調查清楚啊。”

“杜春平認識吧,袁麗霞清楚吧,他們在你們村子起的作用還需要我跟你們一一列舉嗎?!”

“真以為自己一手遮天,任何事情都翻不起水花來嗎?”

“我再重申一遍,想回自己家的,站到我身後來;只想認親的,也可以站到我身後來,”姜頌禾道,“我知道你們受了委屈,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們回家。”

“小妮子!”老人氣憤地大聲喊了句。

“老頭子!到現在了你還想執迷不悟!”姜頌禾指著他大聲警告道,“武必備家那個22歲小姑娘,怎麽被拐到你們福壽村的,你們如何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刨出她肚子裏的孩子的,你們又如何把她逼瘋的,我清清楚楚。”

“我現在不跟你算,不是因為我打算放過你,而是我打算一件一件地跟你算。你自己在這次案子中起了個什麽作用,你自己比誰都清楚。”

“放心,你在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你在拐賣的案子中如何助紂為虐,這一樁樁一件件,你一個也逃不了。”

老頭面色慘白。

姜頌禾嗤笑了下:“我還以為你這種等級的“人物”心理素質有多硬呢,結果前菜都受不住。要是我再說按照你已知的罪行,最高可判處死刑,你豈不是要被嚇死?”

老頭被嚇得驚在了原地。

姜頌禾在人群裏掃了一眼,繼續道:“各位不要害怕,我們警方真的是來保護你們的!不是判斷你們是否有逃跑意向的測試。”

“不要害怕,我們會保護你們,你們不會再挨打了。”

說完,人群裏,一個女人顫顫巍巍的挪動了一下腳步。

立刻,她旁邊的男人便拉住了她,他面露兇狠,嘴裏冒著臟話:“媽的,老子就知道你是個不安分的,老子給你吃給你穿,你他媽還……”

他話音未落,顧枳聿就先一步上前一腳將他踹飛了出去。

姜頌禾扶住女人的身體,她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我說過她們不會再挨打了,不代表你們不會被挨打。”

“我們警察在這兒,你們都敢這麽囂張,把我們當空氣呢。”

男人閉不吭聲。

“我受夠了!”

“你別拉我!”

“媳婦媳婦!”

“媽……媽媽……”

一瞬間,人群再次亂成一鍋粥,但沒鬧多久,就讓周圍的同事制服了。

十幾個年齡各異女人站到了姜頌禾的身後。

姜頌禾猜到福壽村拐賣事情可能會很嚴重,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顧枳聿,先帶他們回警局。”姜頌禾安排道。

“是。”顧枳聿快速答應下來。

“媳婦……媳婦……”人群阻止聲不斷。

姜頌禾懶得搭理他們,她一招手,周圍站崗的警察都整齊地將那群試圖勸阻的人攔住。

目送女孩子們走遠,姜頌禾才漸漸收回目光。

她掃了一眼帶著怨憤目光盯著她的人群,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群人吃癟的臉,姜頌禾覺得異常開心。

“看什麽看?當初你們全村合夥殘害孫淑芳的時候,應該不是這個表情吧。”姜頌禾道。

“你有證據嗎?就擱這兒說。”人群裏,有人喊了聲。

姜頌禾伸著指頭,在人群裏掃了一圈,她拖著長調:“證據?會有的……”

目光所到之處,有兩三個人,心虛地錯開和姜頌禾的對視。

“行,我知道了,”姜頌禾自信地收回手,“謝謝配合,你們三個,一個都逃不掉,我先走了。”

“對了,你們當中如果有誰後悔了,想回家了,也可以給我們打電話,110,這三個數字應該很好記吧。”

姜頌禾擡腿想要離開,人群裏突然有人想起了什麽,問道:“你還沒說牛經覆犯的什麽罪呢。”

“他所犯的罪還在調查階段,具體細節無可奉告,”姜頌禾腳步一停不停地說,“但是勸你們趕緊做一下抽血檢查吧,免得患上克雅氏病。”

“那是什麽病?”人群裏,一個人看著她的背影大喊。

姜頌禾道:“吃人肉得的病。”

“吃人肉?”

頃刻,所有人怔在了原地,一股沒來由地惡心感從心裏傳出來,他們止不住的原地嘔吐起來。

姜頌禾回到警局的時候,警局大廳熱鬧得要命,各種電話吱哇亂叫。

姜頌禾知道姜酩野和顧枳聿他們現在肯定忙的腳不沾地,她也不會自討沒趣去辦公室打擾他們。

她轉過一樓的轉角,走進旁邊的法醫室。

此時,顧雲拙和沈樂棲正忙得要命。

看到裏面有三個白大褂,姜頌禾還怔楞了一秒。

她疑惑道:“樂棲姐姐,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沈樂棲停下手裏的動作回答道:“這不是姜隊說局裏有個大案需要我回來幫忙嘛。”

“哦,”姜頌禾緩緩走上前,“樂棲姐姐,物證有人代替我送來了嗎?”

“送來了,”沈樂棲快速道,“我們正在分析。”

姜頌禾原以為她在車裏交代的事情,那群人得需要好久才能把物證取回來送到警局裏來,沒想到他們效率這麽快!

顧雲拙戴著口罩,他把一沓報告遞給姜頌禾:“這是我們從牛經覆家中冰箱裏找到的人骨,所提取出來的DNA報告,初步判定是圖宏遠的。”

“並且根據冷凍的時間判斷,他才是最早死去的那個。”

姜頌禾看著手裏的檔案,沒有吭聲。

起初她還覺得奇怪呢,牛經覆這麽一個正常人,是怎麽想到 用人肉煲湯的?

原來一切起因都來自這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