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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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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首發

姜頌禾領著顧雲拙出了警局大門, 許是姜酩野提前打過招呼,一路上姜頌禾離開得暢通無阻,除了門口大爺問了一句你們要去哪兒外,其他人看見她基本默默轉身就走了。

像是生怕對視一眼, 就被她纏上。

姜頌禾領著顧雲拙來到福壽村。

顧雲拙率先拉住她的胳膊, 詢問了句:“你能先和我說一下現在你們查案的進度嗎?”

“怕過會兒說錯話?”姜頌禾道。

“嗯。”顧雲拙點了下頭。

姜頌禾:“現在, 我們基本可以斷定,我們發現的屍骨是由兇手熬煮過後呈現出來的效果。”

“目前有兩個人嫌疑最重,一個是圖宏遠,他是一個人販子團夥的重要成員, 聽說喜歡吃人肉,尤其是喜歡烹煮著吃, 所以我哥哥他們正在全力搜捕他。”

“另一個是牛經覆。”

註意到姜頌禾在提到一個人名後,沒有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打算, 他好奇問:“這個人怎麽了?”

“他……”姜頌禾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她道, “挺正常的。”

“嗯?”顧雲拙發出一個鼻音。

姜頌禾破罐子破摔道:“我覺得他不正常。”

至此,顧雲拙也猜出來了個大概:“所以,你現在是沒有任何證據對嗎?”

雖然姜頌禾極力不想承認, 但是目前來看, 事實確實是這樣的,她不敢回看顧雲拙的眼睛, 默默點了下頭:“嗯。”

“那這次,你來福壽村也是來調查他的?”顧雲拙繼續追問。

“對……吧。”姜頌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顧雲拙盯著她:……

他快速握住姜頌禾的手腕。

“餵, 你幹嘛?”姜頌禾警惕道。

“回警局,”顧雲拙憤怒到咬牙切齒,他顧不上自己的情緒, 道,“我腦子抽了才跟你出來。”

什麽叫腦子抽了啊。

“我可沒非要拉著你啊,我說我自己一個人可以,是你自己要跟上來的。”姜頌禾道。

“難怪你哥哥說不幫你查人,胡亂猜測,我也不願意陪著你查。”顧雲拙拽著她。

姜頌禾拼命抵抗:“誰讓你陪了?我自己一個人可以。”

見顧雲拙沒有說話,繼續拽著她的胳膊,姜頌禾警告道:“你松開我,你趕緊松開我。”

顧雲拙不為所動:“你哥哥讓我看著你。”

姜頌禾向後拉扯著:“誰要你看了,你松開我,你趕緊松開我!”

爭吵間,一個略顯肥胖的男人從不遠處走過來,他的手裏握著一個竹子編成的菜籃:“你們在村頭這是幹嘛呢。”

聽到聲音,姜頌禾和顧雲拙兩個人停止了爭執,他們齊刷刷地看過去。

立刻,姜頌禾眸子一沈。

像是認出了她,牛經覆唇角微微笑了下,道:“我認識你,我們白天的時候見過,你還記得我嗎?”

姜頌禾看著他楞楞地點了下頭:“嗯……”

“這麽晚了,你們在這兒幹嘛呢。”牛經覆弓著腰,對姜頌禾和善地笑著說。

姜頌禾絲毫不畏懼地盯著他,像是想從他的臉上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突然,顧雲拙一個跨步擋在姜頌禾身前,硬生生將倆人隔開。

他的目光精銳,且滿臉警惕。

牛經覆笑容更甚了,他道:“保護女同學呢。”

“嗯。”顧雲拙一臉嚴肅地回應道。

本來應該是一副“英雄救美”的唯美畫面,可姜頌禾並不覺得有任何可以感動的地方,她只覺得顧雲拙擋住了自己審視犯人的視線。

姜頌禾二話沒說,從後面按著顧雲拙的頭,將他向右撥開。

顧雲拙防住了前面的牛經覆,沒防住後面的姜頌禾,被姜頌禾用力一推,他一個沒穩住向右踉蹌了幾下。

他好不容易站穩腳,一臉震驚地盯著姜頌禾,終於他怒了。

他就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人。

他大聲道:“你幹嘛?!”

姜頌禾沒有回答他。

反倒是牛經覆率先站直身子,看著姜頌禾微微笑了下,道:“天不早了,你們兩個小孩早點回家吧。”

“你不生氣?”姜頌禾冷靜著問。

牛經覆沈默片刻,笑道:“我為什麽生氣?”

姜頌禾盯著他半天,才故意提醒道:“今天早上,我往你的鍋裏扔石頭。”

牛經覆長長地“哦”了一聲:“所以這次你們來,是來道歉的對嗎?”

姜頌禾莊重地點了下頭:“嗯。”

牛經覆大度道:“沒關系,你年紀小,生氣起來情緒不受控制很正常。”

“知錯能改就好,下次這種錯誤可不能再犯了啊。”

說著,牛經覆還不忘在姜頌禾肉嘟嘟的小臉上捏上一把。

眼看著牛經覆準備繞過他們離開,姜頌禾一個箭步上前趕上他,她故作好奇道:“你為什麽要給全村人做飯,還不求回報?”

牛經覆一邊走著一邊回答:“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姜頌禾細想了一會兒,故作天真道:“因為我們學校老師布置的寒假作業說,讓我們在這個寒假做滿100件好事。”

“可是我不理解人為什麽要做好事?”

牛經覆不經意地問:“什麽不理解?”

姜頌禾道:“因為我幫助別人,看不到任何好處啊。”

“這種事情你不應該問問你哥嗎?”牛經覆冷不丁道。

姜頌禾道:“為什麽要問他啊,他又不喜歡做好人好事。”

“他不是警察嗎?”

牛經覆一句話,姜頌禾直接沈默了下去。

“你不好奇我怎麽知道的?”牛經覆道。

還能怎麽知道的?

昨天姜酩野來村裏調查的時候,被你看到了唄。

姜頌禾搖搖頭:“我和他又沒關系,幹嘛好奇?”

牛經覆:“你們關系不好?”

“不好。”姜頌禾直接了當地回答。

“那你今天早上跟他一起來福壽村幹嘛?”牛經覆道。

“我怎麽知道,他強拉我來的,”姜頌禾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她故意道,“估計是來查什麽案子,拿我當擋箭牌吧。”

牛經覆腳步一頓,問:“查什麽案子?”

“我怎麽知道?”姜頌禾快速回答,“我一個小孩子,他怎麽可能什麽都和我說?”

牛經覆笑了笑,沒有吭聲。

吐槽起姜酩野來,姜頌禾絲毫沒有嘴軟的,她道:“你不知道我哥哥有多討厭,防我就跟防賊一樣,什麽都不和我說。”

“他不和我說,我還不稀罕關心呢。”

牛經覆繼續笑著向前走。

許久,他問:“往鍋裏扔石子是他指使你的?”

“當然不是!”姜頌禾替姜酩野解釋道,“我哥這人雖然無恥了些,但是不至於這麽下作。”

“他幹嘛指使我壞你做好事啊。”

牛經覆沒有說出自己的疑慮。

姜頌禾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一邊道:“是我當時一個情緒上頭,就不管不顧了起來,跟他沒有關系。”

牛經覆不知是何情緒,他唇角的笑容展開地更大了些:“你還挺仗義。”

“這不是仗不仗義的問題,而是我自己的錯誤,用不了別人給我背鍋。”姜頌禾故作大義道。

不知何時,被姜頌禾推開了的顧雲拙已經跟了上來,他默默跟在兩個人身後,安安靜靜聽著,一句話都沒有說。

姜頌禾仰頭看著牛經覆,好奇道:“你這是準備去哪兒啊。”

牛經覆快速道:“去山上看個朋友。”

“他住山上?”姜頌禾問。

“不是,”說著,牛經覆哽咽了一秒,“她死了。”

姜頌禾下意識回答:“對不起。”

“沒關系,”牛經覆大度道,“你也不知道,不怪你。”

說完,牛經覆趕人道:“這麽晚了,你們別跟著我了,回去吧。”

“我還是覺得有些內疚,要不我陪著你去見朋友吧,”姜頌禾道,“我可以保護你。”

牛經覆笑著揉了揉姜頌禾的頭,道:“你看我這個體格,還需要你保護啊。”

“萬一呢。”姜頌禾亮出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我身體小,動作靈活,可以隨時隨地做一些高難度攻擊。”

像是被姜頌禾的動作逗笑了,牛經覆再次揉著姜頌禾的頭:“要是我女兒還活著,也應該像你這麽大了。”

像察覺出了不對勁,姜頌禾追問道:“你真的有女兒啊。”

“你以為我之前說給村子裏的人做飯是為了積善行德,是騙你的啊。”牛經覆笑道。

“不是,”姜頌禾道,“我以為她在她爺爺奶奶那裏呢。”

牛經覆沈默片刻,道:“我爸媽早就沒有了。”

“對不起。”姜頌禾再次真誠道歉了句。

“沒關系,”牛經覆開玩笑道,“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二次道歉了。”

姜頌禾默默地沒有吭聲。

姜頌禾看著牛經覆手腕上的籃子,問道:“籃子裏面裝的什麽啊。”

經過這幾次的對話,牛經覆像是對姜頌禾卸下了所有防備,他掀開遮擋在籃子上的藍色方格布塊兒,道:“是饅頭和雞架。”

順嘴般,姜頌禾問:“怎麽不是今天的牛肉丸啊。”

立刻,牛經覆的表情變得很僵硬。

姜頌禾擡眸,故作不經意間瞄了他一眼。

她在心裏猜出個七七八八來了,她又轉移話題道:“你是福壽村本地人嗎?”

“不是。”牛經覆快速回答。

“那你是哪裏人啊。”姜頌禾追問道。

“鳳安的。”牛經覆快速回答。

姜頌禾點點頭。

是她師祖葉浦嵐所在的那個市。

就是不知道她的師祖,到底認不認識牛經覆了。

日頭漸漸落下去,三人走到山腰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

周圍沒有路燈,延邊的還樹枯得只剩下枝丫了,雜草叢生,一根又一根泛黃的草幹在旁邊豎著。

姜頌禾和顧雲拙跟著牛經覆來到半山腰,默契的,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多說話。

牛經覆舉著一個大亮的手電筒,給三人照著路,冷不丁他著急地喊了句:“唉,小心腳下。”

姜頌禾從旁邊跳過。

原是在姜頌禾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攔路的枯樹幹。

姜頌禾道:“謝謝。”

牛經覆沒有繼續說話。

他繼續向前行走著,直至面前出現了一個小土包,他才停住了腳。

土包很小,上面一根雜草都沒有,好像時常有人過來清理。

姜頌禾站在牛經覆身後,她若有深意地盯了眼他的背影。

像是根本沒有註意到姜頌禾的眼神,牛經覆蹲下身子,把蓋在籃子上的藍色方布拿下來,露出裏面的一盤又一盤精致的食物。

有雞架、有饅頭,還有一碗白菜炒肉。

每一盤看起來都很幹凈,隱約的還能聞到淡淡的菜香。可見這幾盤菜是下午現做的,並且很新鮮。

就在姜頌禾觀察著牛經覆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一路上都沒吭聲的顧雲拙輕輕拽了下姜頌禾的衣角。

姜頌禾收回神,想著顧雲拙的方向看了眼。

只見他微微擡了下下巴,示意先前的那個木籃。

接收到他的暗示,姜頌禾不著痕跡地向後挪動了幾步,直至退到顧雲拙旁邊,她才得以看清籃子裏的東西。

裏面放著一個陶瓷罐,它的個頭並不大,按照一個成年人的體格,估計一只手剛剛好可以包裹起來。

外面刷著深紅的泥釉,頂上還蓋著一個泥土蓋子。

像是煲了什麽湯,用一個罐罐盛著。

姜頌禾伸長脖子,向著罐子的方向嗅了嗅。

沒有任何味道,甚至旁邊的雞架的味道都比它濃烈。

牛經覆將雞架和饅頭一盤一盤擺在土堆面前。

姜頌禾冷不丁問:“這裏為什麽沒有碑銘啊。”

“還沒做。”正在忙碌中的牛經覆回答道,“不過,過幾天我就找人做了。”

姜頌禾沈默著,問:“這人死了多久了?”

牛經覆毫無防備地回答:“兩年了。”

“你經常來?”姜頌禾繼續問。

“嗯,每隔半年,我就來一趟。”牛經覆回答。

這土堆的幹凈程度,可不像是半年才來一趟的樣子。

倒像是每隔幾個月就來一趟。

姜頌禾沒有戳破他。

她瞄了眼籃子裏的紅色罐罐,道:“這是什麽啊。”

牛經覆快速用之前的那條藍色手帕蓋住籃子:“裝錯了的。”

姜頌禾不知道信沒信,她淡淡地應了聲:“哦。”

鈴鈴鈴——

一陣抓耳且吵嚷的鈴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姜頌禾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並看了眼來電顯示。

是姜酩野。

姜頌禾想都沒想,很自然的按下了接聽鍵。

立刻一個暴怒的聲音,穿透播音口傳到姜頌禾的耳朵裏:“姜頌禾,你他媽死哪兒去了。”

姜頌禾舉著手機遠離了自己的耳朵,她緩了好一會兒,淡定道:“我和顧雲拙來李鐵柱家找他玩了。”

一聽李鐵柱這個名字,姜酩野氣消了大半,他道:“又在撒謊。”

姜頌禾繼續瞄著牛經覆撒謊道:“沒有,不信你給李鐵柱家打電話啊,你就問問他媽媽,我們現在是不是在那裏。”

姜酩野像是信了,他道:“我又沒他家電話。”

“我過會兒短信發你。”姜頌禾撒起謊來,臉不紅耳不赤的,像是真的有那會兒事兒一般。

“過會兒直接回家,還是先來警局?”姜酩野詢問道。

“先回警局吧,”姜頌禾道,“你幫我跟爸媽說一聲,就說我現在在警局,晚點回家。”

“讓我陪你撒謊唄。”電話那邊的姜酩野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道。

姜頌禾撒嬌道:“哥,我今天這麽聽話,沒有亂跑,也沒給你惹禍,你幫我撒個小謊,沒什麽吧。”

“再者說了,我只 不過在同學家玩得沒註意時間,你一句話就能讓我免於挨罵,你就當救你妹妹一命了。”

說完,姜頌禾還不忘打起了親情牌,她可以強調道:“是親妹。”

“多久能到警局?”姜酩野強硬著問。

“半個小時,”姜頌禾刻意強調道,“要是我半個小時趕不回去,你就準備準備報警吧。”

對面從不讓話掉在地上的姜酩野出現在了久違的沈默,半響,姜酩野才厲聲道:“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一字一頓的,壓抑不住的怒火像是要從電話那邊沖出來了。

只是聽著,姜頌禾的身體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心虛道:“李……李鐵柱家。”

姜頌禾聽到電話那邊的姜酩野明顯咒罵了一聲,他大聲命令道:“打開擴音!”

姜頌禾不敢不聽他的,她把擴音的按鍵點開,然後將手裏拿離了自己的耳朵。

電話那邊的姜酩野下了最後通牒,他道:“姜頌禾!記住你說的話,半個小時回不來,我先報警,再聯系咱爸媽。”

後面一句姜酩野雖然沒有明確說出口,但姜頌禾也勉強猜出來了個大概,他後面應該會想說——你就等死吧。

“知道,”姜頌禾故作不服氣道,“啰嗦。”

說完,不等姜酩野做出反應,她就率先掛斷了電話。

“走吧,”姜頌禾道,“我哥讓我們倆回去,再不回去他就要報警了。”

聽到這一切的顧雲拙扶了扶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撒謊,真的不用任何草稿。”

姜頌禾更是直接沒客氣地回懟:“你以為都跟你一樣,實話實話,等著別人訓自己啊。”

聽到倆人的對話,蹲在前面的牛經覆率先開口道:“天也不早了,你們兩個小孩早點回家吧。”

“嗯,”應完,姜頌禾還不忘補充一句,“我把你護送到目的地,你應該原諒我朝著你鍋裏扔石頭的事情了吧。”

像是被姜頌禾天真的問題問笑了,牛經覆半蹲著,他扭過身子,和善地笑道:“難怪一直想跟著我來這裏,原來打得是這個算盤。”

“我不喜歡欠人家人情,”姜頌禾故作大意道,“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只要勇於承認錯誤就是好孩子,這是我哥哥教給我的道理。”

“你確實本性不壞,”牛經覆笑道,“以後也要這樣勇敢活下去哦。”

“嗯,我會的。”姜頌禾道,“先走了,哥哥。”

“好,”牛經覆應下,“路上註意安全。”

姜頌禾沒有多回答,她拽著顧雲拙的手腕,就走下了小山。

沒了手電筒指路,姜酩野和顧雲拙只能借著月光,緩緩慢慢地往下走。

一直到倆人走進附近的村子,姜頌禾才松開了顧雲拙的手腕,她向後看了眼,確定身後沒人跟上來後,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與姜頌禾不同,顧雲拙淡定地多,他冷聲道:“你懷疑得沒錯,這個牛經覆有問題。”

“哈?”一直處於警惕狀態的姜頌禾完全沒料到顧雲拙會突然和自己說話,她滿臉問號地盯著他,“你說什麽?”

“我說,我懷疑牛經覆有問題。”顧雲拙淡定地重覆了一遍。

“依據呢。”姜頌禾問。

“那個罐子裏,有血腥氣。”

哈?

姜頌禾的表情皺成了麻花,她聞了半天,一點味道沒聞到,他一個小孩一下子就確定是血腥氣了?

有點東西啊。

不愧是專業的。

“你覺得是什麽血腥氣?”姜頌禾追問道,“是牛的血腥氣,還是羊的?還是人的?”

顧雲拙沈默片刻,冷聲道:“你覺得我是狗嗎?”鼻子這麽靈?

“我……”姜頌禾被顧雲拙氣得夠嗆。

要不是她有些地方還需要用著他,姜頌禾真想一巴掌把他呼地上,然後用力踹啊打啊。

打得他表哥顧枳聿都認不出他來。

姜頌禾強忍住自己的暴脾氣,她笑得和善道:“那您猜著,是什麽血腥氣呢。”

姜頌禾刻意把“猜著”兩個字咬的很重,像是生怕顧雲拙聽不出來。

“等我回檢驗室,檢驗一下就知道了。”說著,顧雲拙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

姜頌禾趕忙跟上他:“這裏距離警局還有差不多二十多分鐘的路程,等你回到局裏,都把那股味道忘幹凈了。”

“那你太小瞧我的鼻子了。”顧雲拙繼續往前走著。

姜頌禾懶得跟上他,她在顧雲拙背後學著他的樣子做著鬼臉。

還“那你太小瞧我的鼻子了”,她從來沒有瞧得起他的鼻子好嗎?

姜頌禾努努嘴。

還說不是屬狗的。

“姜頌禾!”

倆人剛走到福壽村村口,不遠處一個站在路燈下的黑影沖著他們喊了聲。

姜頌禾心頭一顫,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口油然而生。

在牛經覆面前,姜頌禾都沒這麽恐慌過。

而現在這個人,雖然背著光看不清樣貌,但是姜頌禾敢確定此時他的臉堪比撒旦。

姜頌禾下意識想躲,可她又知道——迎面撞上去,自己說不定還能留個全屍,現在拔腿就跑,自己將連灰都不剩。

姜頌禾拽了拽顧雲拙的衣邊,身體止不住地向顧雲拙身後躲,她不確定地問道:“顧雲拙,你覺不覺得,路燈底下那個人很眼熟啊。”

顧雲拙比姜頌禾高出了一個腦袋,他低頭看著越來越靠後的姜頌禾,強調道:“那是你哥。”

“不不不,”姜頌禾擺著手,自欺欺人道,“你一定是認錯了。”

像是覺得姜頌禾害怕的樣子很招笑,又像是覺得明明剛才還天不怕地不怕的姜頌禾此時卻變得唯唯諾諾,反差很大,顧雲拙很刻意地向右挪動了一步,露出後面拼命想借著他背影遮擋的姜頌禾。

“擋擋我。”姜頌禾祈求道,“明天我請你吃米餅。”

“不要。”顧雲拙斬釘截鐵地拒絕。

“你怎麽這麽倔!”姜頌禾掐腰生氣道。

雖然姜頌禾也不知道自己生氣的底氣在哪裏,但是此時在她的眼裏顧雲拙就是那個棄同伴於不顧的“叛徒”。

一點隊友情義都不講!

“姜頌禾!”不遠處的姜酩野再次喊了句。

姜頌禾低著頭灰溜溜走過去,站在姜酩野面前,姜頌禾大氣都不敢喘。

“說實話,剛才去哪兒了?”姜酩野冷著聲音道。

姜頌禾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繼續撒謊道:“帶著顧雲拙去認識新朋友去了。”

“哼,”姜酩野冷哼一聲,“你會這麽好心?”

“為什麽不會?”姜頌禾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是這麽一個願意領著夥伴結識朋友的人。”

姜酩野冷嘲熱諷道:“既然你覺得你說出來我不可能相信,那就不要說。”

姜頌禾努努嘴。

姜酩野繼續威脅道:“趁著我還沒跟爸媽打小報告,趕緊跟我說實話,我既往不咎。”

“我說的就是實話。”早就準備好打死不承認的姜頌禾小聲道。

“李鐵柱家住這兒?”姜酩野質問道。

“他姥爺家,今年他在他姥爺家過年。”姜頌禾臉不紅耳不赤地回答。

姜酩野明顯不信,他追問道:“怎麽?去李鐵柱家,用得著那麽隱晦的跟我求救了?他是扣著你不讓你回家了嗎?”

姜頌禾原以為姜酩野會聽不出來自己的意思,她不好意思道:“你知道了啊。”

姜頌禾還以為自己的示意的時候很小心呢,沒想到姜酩野竟然聽出來了。

“要不呢,你覺得我火急火燎來福壽村是為了什麽?!”姜酩野厲聲道,“還半個小時沒回家,記得給你報警!半個小時,都夠人家把你分屍,並埋了的了。”

姜頌禾小聲嘟囔了一句,沒敢多做多餘的反駁。

姜酩野不理會她的小聲抗議,他道:“說吧,剛才跟誰在一起?”

“牛經覆,”姜頌禾激動著回答,“我告訴你,經過我和顧雲拙的深入調查,我們發現這個牛經覆真的有問題,而且有很大的問題。”

一聽這個名字,姜酩野氣不打一處來,他扭上姜頌禾的耳朵:“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一個人查案一個人查案,你怎麽就是不聽?”

“疼疼疼……”姜頌禾掙紮著,試圖把自己的耳朵從姜酩野手裏拽出來,“我耳朵要掉了啦。”

姜酩野微微松開了手。

“你這不忙嘛,”姜頌禾小聲解釋,“人手不夠,為了不影響你的查案進度,我就只能和顧雲拙單獨查了。”

“你再這樣死作下去,下次我去查案子,主角就是你。”姜酩野憤怒道。

姜頌禾自知理虧,沒有再說話。

此時,慢慢悠悠過來的顧雲拙也已經站到了路燈底下。

“酩野哥哥。”顧雲拙禮貌了句。

姜酩野像是對顧雲拙發不起火來,他瞥了顧雲拙一眼,沒有過多追究顧雲拙的責任,他淡淡應道:“嗯。”

許久,姜酩野松了一口氣,道:“走吧,先回警局。”

“怎麽回啊。”姜頌禾討好般問了句。

“警車。”姜酩野生氣地瞥了她一眼,警告道,“等回警局,我再收拾你。”

“哦。”姜頌禾應聲默默跟了上去。

姜酩野驅車載著姜頌禾和顧雲拙兩個人回到警局,顧雲拙招呼也不打地徑直去了鑒定科辦公室。

姜酩野原想叫著他一起去吃飯,可想了想他估計不想被自己打攪便放棄了。

姜頌禾湊近姜酩野,故意挑撥離間道:“哥,他無視你。”

姜酩野看出來她故意跟自己沒話找話聊,就是為了讓自己消氣。

待到顧雲拙的背影消失在轉角,他才單手拎起姜頌禾的後脖頸:“你跟我過來。”

“唉……哎哎……哥……”姜頌禾被姜酩野強硬地拽著上了警局樓梯。

走到一半,姜頌禾吱哇亂叫道:“哥……唉……哥,我要摔倒了。”

至此,姜酩野才勉為其難地松開她,他陰沈著臉:“跟我回辦公室。”

“哦。”姜頌禾弱弱應了聲。

姜酩野反手一個轉身,警告道:“別瞎跑。”

姜頌禾:“知道。”

姜酩野三步並兩步,大步跨上臺階,徑直走向警隊辦公室。

姜頌禾就在後面默默跟著。

“回來了。”

姜酩野甫一推開門,站在正中間的兩個大高個便吸引了姜頌禾的目光。

像是在談論什麽要緊的事情,兩個人分別站在桌子的兩側,對著桌子上的地圖指指點點。

一見到姜酩野和姜頌禾並排走進來,林建剛熱情道:“禾禾,回來了啊。”

“你們在幹嘛呢”姜頌禾一邊關著辦公室的門,一邊好奇地問。

顧枳聿沒有回答她,他問道:“怎麽就你們兩個人回來?雲拙呢?”

姜頌禾如實回答:“他去鑒定科辦公室了,他說有新發現需要驗證一下。”

“哦。”顧枳聿應了聲。

姜頌禾向辦公室裏面走近了幾步,她看著桌子上的地圖好奇地問:“你們在幹嘛呢。”

“分析圖宏遠的位置,”顧枳聿道,“我們三個人今天找了一下午,把整個福壽村都快翻了個遍了,楞是沒找到一丁點圖宏遠的影子。”

“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姜頌禾看著被鉛筆塗塗畫畫後的京祁市地圖,她漫不經心地問:“你們沒有去問他那同夥孟磊嗎?”

“問了,”林建剛快速回答,“他說她什麽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們當初的聯絡點,然而等我們去了那個聯絡點以後,發現那就是一個山洞,裏面一點生活痕跡都沒有。”

“我們都懷疑是那個孟磊故意耍我們玩了。”

“那這個圖宏遠反偵察意識很強啊。”姜頌禾呢喃了句。

“是啊,估計以前沒少和我們警方鬥智鬥勇。”林建剛總結了句。

顧枳聿饒有興致地盯著姜頌禾,他好奇道:“下午和雲拙去哪兒了?”

姜頌禾心虛地用手掃著鼻尖:“我們安全回來了就好,去哪兒不重要。”

“私自去查案了吧。”顧枳聿了當地說。

姜頌禾斜眸瞅著他。

這不明知故問嘛。

顧枳聿挑了下眉,感嘆道:“那就你有辦法治那小子。”

“怎麽回事?”姜頌禾好奇問。

“你不覺得他平時看起來挺有禮貌的,性格也一絲不茍,整天活得就跟有潔癖一樣?”顧枳聿道,“而且還不愛說話,像個啞巴。”

姜頌禾細想了一會兒,回答:“有點。”

“其實他以前小時候不是這樣的,”顧枳聿道,“五歲之前,他是我們親戚裏,最皮的小孩,性格跟你差不多,喜歡上墻爬屋,捉魚摸蝦,後來他來了一趟京祁,目睹了一場殺人案。”

“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姜頌禾喃喃了句:“難怪。”

“那最後那個兇手抓到了嗎?”姜頌禾追問道。

“沒有,”顧枳聿道,“當時一沒人證,二沒健全的刑偵手段,所以我們出警了一個月,楞是沒抓到哪個兇手。”

姜頌禾道:“可顧雲拙不是目擊證人嘛,有目擊證人,為什麽還抓不到。”

“他當時才五歲,能說出什麽來啊。”顧枳聿道。

姜頌禾又問:“那他年紀這麽小,怎麽來的京祁啊。”

“他爸爸不是法醫嘛,當時他被借來京祁參與了幾次案子,顧雲拙就跟著來了啊。”顧枳聿回答道。

姜頌禾又問:“那這件事沒有給他造成什麽心理影響嗎?”

“多多少少有點,但是我感覺應該不是很大,畢竟目前來看除了性格,其他的還算正常。”顧枳聿道。

顧枳聿的話說到這兒,姜頌禾不由得有些內疚。

如果是自己,在五六歲那年遇到殺人案,那麽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接觸任何案子。

所以現在縱使顧雲拙裝得再雲淡風輕,但他骨子裏應該也是懼怕接觸案子的。

然而這次,顧雲拙卻跟著自己進到了一線。

只是……

“這個小孩怎麽這麽拗呢!”姜頌禾憤憤地說了句。

她都說自己一個人去調查案子就可以,他還非得跟著去。

“你說什麽?”顧枳聿像是沒聽清楚姜頌禾的話,他追問道。

“沒什麽。”姜頌禾快速回答。

顧枳聿寬慰道:“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甚至我還要感謝你。”

“感謝……我?”姜頌禾伸手指著自己,她不理解,道,“你敢感謝我幹嘛啊。”

“來京祁幾天,顧雲拙真的變了很多,”顧雲拙道,“擱以前,殺了他,都比拉他去一線查案容易。”

“是你讓他邁出了第一步。”

“吼!”姜頌禾大大咧咧地指著顧枳聿,“你讓一個小孩去一線!”

說完,她還不忘跟姜酩野又告狀了一遍:“哥,他讓一個小孩碰案子。”

姜酩野像是在生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

顧枳聿被姜頌禾的反應氣笑了:“不是我,是顧雲拙的爸媽,我的舅舅和舅媽。”

姜頌禾從一開始就好奇了:“你舅舅的孩子,怎麽跟你一個姓啊。”

“因為我媽和我爸是一個姓,都姓顧。”顧枳聿道。

姜頌禾掰著指頭算著:“你爸媽都姓顧,你媽媽和你舅舅是一個姓,那麽你舅舅和你爸爸一個姓。而你又和你爸爸一個姓……”

“停停停。”身為當事人,顧枳聿都快被姜頌禾的算法繞暈了。

“你只需要記住,我和顧雲拙確實是表兄弟就行,誰跟誰姓不重要”

姜頌禾:“哦。”

姜頌禾細想了一會兒,她仿佛看透了什麽,她道:“等會兒,你舅舅和舅媽吵架要離婚不會是個幌子吧。”

姜頌禾大聲道:“你騙他啊!”

顧枳聿一個箭步上前捂住了姜頌禾的嘴,生怕她聲音再大些就傳到樓下去了:“祖宗唉,你小點聲。”

姜頌禾被他捂著嘴,身體也被他控制住,但是她的眼神卻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

顧枳聿徹底拿她沒招了,他憤憤地斜眸瞅著她,感嘆道:“我終於知道你哥哥為什麽嫌棄你嗓門大了。”

姜頌禾把他的手從自己嘴邊拽開,道:“你們騙人家,被我識破了,還不讓我說啊。”

“我是讓你嗓門小點。”顧枳聿糾正她道。

姜頌禾繼續猜測著:“所以你們讓他來京祁,是為了讓他解開心結的?”

“是啊,”顧枳聿道,“你不覺得他現在冷冰冰的,一點都不討喜嗎?”

“還好吧,”姜頌禾如實道,“你要允許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性格,要是全警局的人都跟我性格一樣,我哥不就炸了嘛?”

顧枳聿被姜頌禾人小鬼大的模樣氣笑了。

姜酩野插嘴道:“你也知道自己鬧騰啊。”

他嫌棄道:“一天到晚,嘴巴就跟按了個喇叭一樣,叭叭叭,沒有一刻是閑住的。”

姜酩野正在氣頭上,姜頌禾不願意繼續火上澆油,她悶哼一聲沒有多說話。

她轉頭問顧枳聿:“你就不怕你們的計謀被他識破啊。我看他也不傻啊,你們估計騙不了他多長時間。”

“所以才請你幫忙啊,”顧枳聿道,“我覺得和你相處的這兩天,他的性格有明顯進步的。”

“哈?”姜頌禾滿臉問號。

有進步嗎?她咋感覺還是拗拗的?

“你確定不是被我氣的?”姜頌禾詢問道。

“你能氣到他,也是你的本事,”顧枳聿道,“你都不知道,我舅舅舅媽在家天天表演摔東西,有一次甚至把他的臺燈都給他摔了,他都一點情緒沒有,搬著課本就去村口的路燈底下學了。”

姜頌禾:“他還是學霸呢。”這麽愛學習。

“是啊,他學習一向不錯,”顧枳聿道,“等開學了,我讓他帶帶你學習。”

姜頌禾豎起掌面,阻止道:“打住,我現在可是年級第一。”

“讓他帶我學習,萬一把我從年級第一上拽下來怎麽辦?”

“就你事多。”顧枳聿惱羞般揉了揉姜頌禾的頭頂。

“餵!”姜頌禾佯怒著制止了句,“我的發型都亂了。”

“先破案子,”姜酩野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不想過年都在局裏加班的話,就趕緊把這個案子破了。”

顧枳聿湊到姜頌禾耳邊,小聲囑托道:“那小子我就交給你了,幫幫枳聿哥哥。”

姜頌禾小聲為難道:“關鍵是我不會撒謊啊。”

顧枳聿一個氣結。

你還不回撒謊?

你丫撒謊眼睛都不眨的,比誰都熟練。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兩個指頭:“兩本恐怖小說。”

姜頌禾努力掰開他的一根手指頭:“三本,兩本恐怖的,一部破案的。”

顧枳聿一咬牙一狠心,道:“成交。”

生怕顧枳聿變卦,姜頌禾又一次豎起自己的掌面,這次明顯不是拒絕的意思。

顧枳聿兩眼一閉,他將自己的掌面送過去。

兩掌相碰。

交易打成。

“合作愉快。”姜頌禾挑了下眉。

顧枳聿佯怒著拍開她的手:“誰跟你合作愉快,摳門精。”

姜頌禾眼睛一轉,道:“那……購物愉快?”

顧枳聿一瞥眼,被她古靈精怪的表情逗笑了。

倆人走到桌前,姜酩野頭也沒擡地詢問道:“禾禾,你們今天去福壽村查到了什麽?”

姜頌禾表情立馬嚴肅,她道:“在你走後,我今天和顧雲拙去了福壽村,當時我們在村口遇到了準備去上墳的牛經覆。”

“我從他嘴裏套出來五個信息和奇怪的點。第一,他應該是有一對妻女,並且他們都已經死了;第二,他的父母也已經死了;第三,他是鳳安市人,我覺得可以問一下我師祖;第四……”

姜頌禾第四點還沒說完,顧枳聿就率先打斷了她:“師祖?你師祖是誰啊?!”

姜頌禾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她支支吾吾道:“葉……葉浦嵐啊,三個月前來京祁學習的那個大高個兒,長得還挺帥的,單眼皮,痞裏痞氣的。”

“我當然知道葉隊長什麽樣。”顧枳聿道。

姜頌禾理所當然道:“你知道還問我,多餘給你解釋,我接著往下講哈……”

“你先別講,”顧枳聿阻止完,繼續追問道,“葉隊什麽時候成你師祖了?我怎麽不知道。”

姜頌禾還以為自己岔開話題,顧枳聿就不會繼續追著自己問了,結果誰知道顧枳聿就是如此的追問不休,她根本躲不過。

姜頌禾含含糊糊道:“就他……就他啊,他讓我喊他師祖的,說可以占我哥哥的便宜。”

“你跟我老實交代,到底怎麽回事?”顧枳聿繼續問。

姜頌禾倒是想老實交代,可根本沒有的事兒,她老實交代什麽?

“就……他那一次告訴我,我和我哥哥是同輩,如果我喊他師祖,他在我哥哥面前,輩分就能擡一擡,”姜頌禾道,“然後我就答應了。”

“葉隊突然想擡輩分幹嘛?”顧枳聿繼續問。

“你傻啊。”

既然撒謊到這兒,姜頌禾索性不裝了,只要她演的足夠自信,她不就不信顧枳聿他們真敢當面問葉浦嵐。

“師祖,是師父的師父的師父,不就相當於爺爺輩的人嗎?”姜頌禾豎起一個大拇指,“多氣派。”

顧枳聿半信不信地扯了幾下嘴角:“確實氣派……確實氣派。”

“別聊閑話了,”姜酩野道,“禾禾,你繼續說,第四第五是什麽?”

“第四就是,我們跟著牛經覆上山後,發現了一坐墳,”姜頌禾詳細地介紹說,“不過與其說是墳頭,倒不如說是一個小土丘,周圍一塊兒碑銘都沒有,並且墳頭周圍很幹凈。牛經覆說他半年來這裏進行一次祭拜,但是我覺得不太像,他應該經常來,否則就算是個不怎麽有人來的山腰,也應該有風吹來的或者從地裏長出來的雜草才對。”

“可那裏什麽都沒有。”

姜頌禾繼續道:“我和顧雲拙根本不能確定裏面埋的人是誰,但是牛經覆說只是一個朋友。”

說完,姜頌禾又補充道:“至於第五點,就是牛經覆拎去的那個竹籃了,那個竹籃很大,裏面裝著三個菜,一個是雞架,一個是饅頭,還有一個白菜炒肉。”

話至此,姜酩野才緩緩擡起頭:“他為什麽不帶肉丸湯?”

姜頌禾激動道:“這也是我懷疑的地方!”

“你說他熬了十幾個小時,才熬出來那麽一鍋白到濃稠的肉丸湯,怎麽可能不帶去給這麽重要的人。”

姜頌禾斬釘截鐵道:“所以一定有問題。”

林建剛疑惑地說:“有沒有可能,是中午的時候就分發上了?”

姜頌禾道:“起初我也是這樣懷疑的,所以我特地問了句‘怎麽不是今天的牛肉丸啊’,結果他當時表情就變得很難看。”

“你說,如果是你,別人問你這句話,你第一反應應該就是說分完了,或者說去世的人不愛吃之類的。”

“可他一句話沒說,絕對心裏有鬼。”

“還有呢。”姜酩野沈默片刻,繼續問。

“還有就是他的籃子裏有一個紅釉罐罐,”姜頌禾道,“看起來挺謹慎小心的,我沒從裏面聞到什麽奇怪的味道,可顧雲拙說裏面有血腥氣。”

“血腥氣?”顧枳聿驚訝道,“你沒聞錯?”

“我說了不是我聞到的,”姜頌禾糾正道,“是你表弟,我怎麽知道他聞沒聞錯?”

“你要不你去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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