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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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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首發

不多時, 幾輛警車聞訊趕來,許是聽到聲音,醫院內不少病人從窗戶上探出頭觀望。

現場由姜酩野指揮著,警隊的各組人員分別出現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姜酩野從一旁的站警手裏接過腳套。

“酩野, 酩野。”不遠處, 邱瀅的聲音響起來。

姜酩野停下動作走過去:“你們怎麽來了?”

“你媽聽說醫院死人了, 她著急你們就趕緊過來了,”姜萬湫著急道,“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禾禾目睹了死者自殺, 心裏估計承受了不少壓力,你們趕緊去看看她吧, ”姜酩野道,“她現在正在自己的病房裏。”

“好。”邱瀅著急地紅了眼眶, “你註意休息。”

“嗯。”

倆人急急忙忙趕到病房, 還未進門呢, 就聽到姜頌禾平靜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

“我睡到一半,突然聽到了外面有腳步聲, 他在跑, 聲音很大,吵得我睡不著。”姜頌禾陳述道。

“當時你和你哥哥是一起在這間病房裏睡覺對吧。”對面一名警察問道。

“對。”姜頌禾點點頭。

“那為什麽只有你聽到了腳步聲, 被驚醒了,你哥哥的床更靠近病房門, 他為什麽沒有聽到聲音醒過來呢。”那名警察繼續問。

姜頌禾被自己同事咄咄逼問,林建剛有些於心不忍了,再怎麽說他和姜頌禾相處了大半年, 他早已經將她視為自己的親妹妹了。

他責備道:“你溫柔點,她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你這麽兇幹嘛。而且她只是個小孩,你把她嚇到了,很多細節她更想不出來了。”

姜頌禾久久不說話倒不是被嚇到,而是她也疑惑。

照理說一個成年人,尤其是接近三十歲,睡眠會逐漸變淺。而她作為一個初中生,正處於生長發育期,更不容易起來。尤其她還深知自己賴床的本性,自她穿越後幾乎次次一覺睡到天亮。

所以無論怎麽算,她都應該是最不容易被驚醒的那一個才對。

怎麽現在姜酩野都沒聽到的腳步聲,反而吵得她睡不著了呢。

那名警察長嘆一口氣,道:“頌禾,你別緊張,哥哥沒有嚇唬你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還記得有什麽細節嗎?”

姜頌禾細想了一會兒:“我記得我聽到聲音後,本不打算多管閑事的,可是我一睜眼,就看到木門的玻璃上有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靈巧,一直轉個不停。”

林建剛問:“你是說死者死前,曾經透過窗戶看過你們?”

“嗯,”姜頌禾剛應完,像是覺得不對,她又找補道,“我只看到了一雙眼睛,但是不確定那雙眼睛是不是死者的。”

那名警察和林建剛對視一眼。

“那你還記得那雙眼睛的特征嗎?”林建剛問。

“記得,我可以給你畫。”說著姜頌禾送倆人手裏搶過來一張紙和一支筆,她找了個空白頁,一邊畫著一邊解釋,“他的眼睛很大,眼角和眼尾的距離比上下眼瞼的距離大,偏橢圓,不太像是杏眼……兩個瞳仁的位置偏遠,眼白比較多……”

畫完,姜頌禾將自己的畫作遞給林建剛。

林建剛和那名警察一人一只手接過,他們端詳了一眼,隨即倆人的背部瞬間挺直。

林建剛沖著旁邊的同事尷尬地笑了笑:“挺難懂的哈。”

那名警察嘴角微微抽搐。

這哪是難懂啊,簡直一團用線條組成的雜草,要不是姜頌禾和說這是一雙眼睛,他還以為是某個道士畫的符咒的。

哦,不對,符咒都比她畫得簡潔。

那名警察若有深意地看了姜頌禾一眼。

剛才說的那麽專業,他還以為這個小孩多厲害呢,結果畫了一張看不清任何東西的鬼畫符給他。

他默默收起畫稿,他道:“這個線索我們警方會認真調查的,你還有其他細節沒有說嗎?”

“沒有了。”姜頌禾搖搖頭,“該說的,我基本都說過了。”

“禾禾,你在細想一下,你確定死者在墜樓前是有意識的嗎?”林建剛問。

“嗯,”姜頌禾道,“因為我跟他說過話。”

那名警察有些著急:“你和他說過話,怎麽不告訴我們?!”

姜頌禾淡定地說:“我說了啊,我看他狀態不對,就出聲阻止過他。我問他是不是在夢游的時候,他轉過身來看著我。我說那裏很危險的時候,他還沖我歪了歪頭。”

林建剛明顯比那名警察更耐得住氣,他問道:“所以你判斷他是有意識的?”

“對,如果是正常夢游,他更多是進入深度睡眠,通常聽不到別人說話,更別說根據聲音做出反應了。”姜頌禾快速回答。

“有道理。”林建剛快速回答。

“那就奇怪了,”那名警察道,“如果說當時死者是有意識的話,那麽他為什麽要刻意地制造聲響,又為什麽要偷窺姜隊和頌禾的病房呢。”

姜頌禾沈默。

這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為什麽呢,這樣做,死者的目的是什麽呢。

“你們好。”門口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屋裏的幾個人尋聲看過去。

“姜叔,師母?這才早上五點,你們怎麽來了?”林建剛驚訝著問,“吃過早飯了嗎?”

“聽說醫院裏發生了案子,我們著急禾禾就來了,”邱瀅著急道,“禾禾,你沒事吧。”

“我沒事。”姜頌禾快速回答。

“我們剛才聽你們說,禾禾見到了死者自殺?”姜萬湫問,“真的假的。”

“嗯,趕巧了,我一出去就趕上他跳樓了……”

一出去……就……

姜頌禾沈默住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命苦,每次都能遇到案子,”邱瀅再也繃不住了,“讓人擔心死了。”

姜萬湫趕緊摟住她:“你們先聊,我帶我愛人出去會兒。”

“嗯。”林建剛連忙應了聲。

待到倆人走遠,林建剛才長嘆一口氣:“禾禾,師母很……”

林建剛後續的話還沒說完,姜頌禾便著急道:“是兇殺案,是兇殺案!建剛哥,是兇殺案。”

“啊?”林建剛被嚇楞了一秒,“禾禾,你是想起什麽來了嗎?”

“沒有,”姜頌禾著急道,“但是你不覺得太湊巧了嗎?死者在走廊裏來回跑了那麽多次,都沒有跳樓自殺,怎麽我一出去偷看他就自殺了呢?”

“這種感覺就像是……就像是特地演給我看的。”

林建剛蹙眉:“你以前和死者認識嗎?”

“不認識,”姜頌禾斬釘截鐵地說,“我非常確定我不認識他。”

半響,姜頌禾又補充道:“我覺得他讓我當他跳樓的證人,一定不是只是湊巧。而是他處心積慮讓我目睹這一切,他想讓我當他自殺的證人。”

“那你之前說是兇殺案不合理吧。”林建剛道,“如果是兇殺案,兇手沒必要讓你看到啊。”

姜頌禾沈默。

確實,這一點確實講不通。

如果是兇殺案,那麽兇手一定想著沒有人看到他殺人過程最好。

如果是自殺,死者為了防止警方調查案子的時候牽連旁人,特地在她面前表演自殺,也不是沒可能。

不論怎麽講,好像都不存在一個殺人兇手……

“禾禾,一整夜沒睡,想必累壞了吧,你先休息,”林建剛起身揉了揉姜頌禾的頭,“心裏壓力別太大,你提供的線索對我們查案很有幫助。”

“嗯,”姜頌禾確實覺得自己身體匹配得要命,她道,“如果有需要我幫忙作證的,可以再找我。”

“嗯。”林建剛和旁邊的警察站起身子,“那我們先走了。”

“好。”

姜頌禾重新回到自己的病床上躺下。

如果換做平常,她絕對不會在有案子的時候睡覺。

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身體疲累得要命,甚至上下眼皮都有了些打架的意思。

她模模糊糊地躺在床上,即將合眼間,她看到了自己的病房右側懸著的吊瓶。

怎麽從她現在這個角度看過去瓶子裏的液體還剩這麽多?

不是……先前不是僅剩下一點點了嗎?

姜頌禾沒來及多想,巨大的困意將她徹底吞噬。

等到她再次有意識,日頭已經西斜,略有些泛紅的日光從窗戶裏照射進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並順道在病床上伸了個懶腰。

此時邱瀅正坐在她的床頭上,她關切地問:“你醒了,身體感覺怎麽樣?”

“我身體現在特別精神。”姜頌禾道。

“那就行,”邱瀅順著自己女兒額前亂糟糟的頭發,“醫生說你的身體沒什麽問題了,你醒了以後,我們直接回家就可以了。”

“不用辦離院手續嗎?”姜頌禾問。

“你爸都辦好了,東西都拿回去了。”邱瀅道。

姜頌禾:“那我們怎麽回去?”

“你爸去鄰居家借了輛三輪,他騎三輪帶我們回去。”邱瀅道。

果然在姜頌禾走下樓的時候,醫院住院樓門口,姜萬湫剛停下一輛破舊的紅色三輪,上面泛著深色銹跡。

“這麽巧,你們娘倆下來了,”姜萬湫道,“走,我們回家。”

姜頌禾好奇地順著屍體掉落的方向看過去,剛好看到了幾名正在采樣的鑒痕科成員。

“我哥哥沒回家嗎?”姜頌禾順嘴問。

“你哥哥今晚估計又要很晚回去,”邱瀅道,“唉,他剛回來半年,就碰上了這麽多案子。”

“我原先還想著他在警隊能工作穩當些,誰能想到是這麽個穩當法兒。一點休息時間沒有,還不停加班。”

“媽,我先去看看我哥哥。”

姜頌禾剛要跑,便被邱瀅“逮”了回來。

“你給我老實點。”邱瀅掐腰躬身盯著她。

“可我是證人。”姜頌禾道。

“你這個證人,警察有需要就讓人來找你了,你上趕著去幹嘛?”邱瀅道。

“我……”姜頌禾自知理虧,她支支吾吾半天。

“先回家。”邱瀅嚴肅道。

“哦。”

一直到晚上七點,姜頌禾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你出不出來吃飯?”外面,邱瀅喊了句。

“我在學習,請不要打擾我。”姜頌禾隔空喊了句。

“你還學習?!”邱瀅大聲跟姜萬湫吐槽道,“姜萬湫,你閨女說她在學習,你相信嗎?”

“相信啊,”姜萬湫道,“這有什麽不相信的?”

“這是給小野準備的晚飯吧,我給他送過去。”

說完,不等邱瀅反應。

姜萬湫對著姜頌禾的房門大喊:“禾禾,我去給你哥哥送飯,你去不去?”

“去!”聽到聲音的姜頌禾一溜煙從臥室躥出來,她舉著桌子上的飯盒,道,“這是給我哥哥準備的吧,我給他帶過去了。”

“走走走。”姜頌禾一手拎著飯盒,一手推著姜萬湫催促道。

“餵!”反應過來的邱瀅剛想阻止,可姜家這爺倆兒已經拎著飯盒騎著二八大扛出門了。

末了,還是姜頌禾快速合上的大門。

姜萬湫載著姜頌禾來到警局,大廳依舊忙忙碌碌,所有人依舊腳不沾地。

姜頌禾抱著飯盒,輕車熟路地跑到姜酩野辦公室。

此時,辦公室只有姜酩野一個人,他雙手叉腰,對著墻上的一塊兒黑板出神。

“哥哥,吃飯了。”姜頌禾快速喊了句。

姜酩野回頭看了眼,在看清來人是姜頌禾和姜萬湫後,他才如釋重負般捏了捏鼻梁:“你們來了。”

與先前意氣風發的狀態不同,一周之內接二連三發生案子,縱使姜酩野是鐵人,此刻也有些支撐不住。

本想著昨天可以在病房裏好好休息一下,誰知卻在他眼前發生了命案,簡直比上班還要累。

姜酩野滿臉疲憊,他慢慢走到自己的辦公桌上。

“這是媽媽做的芹菜和豆芽,裏面還有幾塊兒排骨,給你補身子的,”姜萬湫把飯盒打開,擺在姜酩野面前,道,“你累了這麽久,得好好吃點了。”

“謝謝爸,”姜酩野招呼道,“你坐。”

“嗯。”姜萬湫應下,他坐在姜酩野旁邊,耐心詢問道,“案子調查的怎麽樣了?”

“我們調查到了兩名嫌疑人,顧枳聿和林建剛他們正在跟呢。”姜酩野道。

“那他們吃過飯了嗎?你們還年輕,餓壞了腸胃可不劃算。”姜萬湫關切地說。

“他們一個小時就吃過了,當時他們約我一塊兒去食堂,我忙著別的事情就沒去。”姜酩野一邊啃著排骨一邊說。

“你這孩子,要不是你媽媽記掛著你,讓我來給你送飯,你是不是今晚都不打算吃了?”姜萬湫略有些責備地說。

姜酩野不吭聲,算作默認。

姜頌禾一聲不吭地走到姜酩野先前站過的黑板面前。

這個年代粉筆質量不好,再加上屋內燈光昏暗,姜頌禾從進屋就沒註意到這面黑板上有字,她只是覺得姜酩野是累趴下了,才會在一塊兒黑板面前站著睡著了。

誰曾想等到她真的靠近了,才警覺上面被姜酩野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關系網。

其中有兩個人的名字被姜酩野著重圈了起來——張晉升、錢松柏。

這倆應該就是姜酩野口中嫌疑最大的兩個人。

姜頌禾剛想從黑板上收回目光,轉頭註意到了一旁的法醫鑒定報告,和單獨留出來的張晉升和錢松柏的個人資料。

她小心翼翼地向著姜酩野的方向看了一眼,確定他正在悶頭吃飯後,她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桌子上把那份屍體鑒定報告“偷”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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