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段北望心流：

1.

我從未想過，你對我的利用竟然是從隕石天災後，我告訴你我有異能的那一刻開始的，更沒想到你對我撒過的最大的謊竟然是你也是一名異能者。

在與項培風交談過後我知道一切都完了，裁決使才是操盤手。你我皆是棋盤上被隨意挪動的棋子。

如果那時迷途知返或許還能為你我博得一絲生機，但我的疑心之重容不得我相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詞。

換句話說，事已至此，我並不在意能不能茍活，而是你要欺騙我到什麽程度，你究竟將真心付給了誰。

2.

第一次意識到你的欺騙是在你與閆雪結婚的消息傳來時。所有的海誓山盟頃刻之間化為泡影，昨夜你殘留在床頭散落的煙灰似在嘲笑我愚蠢的輕信。自那以後，我們就走上了相互利用、相互試探的道路。

想反過來利用你作為傳話筒，斬斷你的左膀右臂，制造小小的麻煩讓你只能向我求助，看到心高氣傲的你低下頭向我俯首稱臣。

其實都只是想想。

很快我就發現我既沒那個野心，也沒那個能力。

3.

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但直到我們最後一次私會，你向我透露江理事長決定召開會議，冠冕堂皇的話說了許多，但目的我看得分明——

催我入場，發動變革。

你語氣截然地向我宣告著你的計劃，卻將我的意願拋諸腦後。

那麽我是不是也得為自己不說爭取點什麽，起碼保留一絲底牌？盡管那底牌也會令我死無葬身之地。

4.

我給正在遠處執行任務的方覺曉發了一條加密短信，內容只寫了一個字：逃。親手斷送了自己最後一條生路。方覺曉為我做了這麽多，他不應該跟我一起葬送在三環議庭。

5.

你被子彈貫穿的那一瞬間我悔恨交加。

悔的是我沒能當場救下你，恨的是即使命運揮刀將你斬落馬下，你仍執迷不悟偏執如故。

但也正是那一瞬間，一抹異樣流星般自我的腦海中墜落。我強忍悲痛凝神去看：

錯了。

他們搞錯了目標。

高亢之中得意忘形死得其所的並非是你，而是你推到幕前的替死鬼。

你遠沒有親口對我下令，揭示你的真正意圖，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死去？

我再一次閉上雙眼，撕裂般的疼痛令我的大腦格外清醒。

你的計劃那麽宏偉、龐大，你為此鋪墊了十幾、二十年，再加上你又是一條路走到黑的性子，怎麽可能迷途知返？而我又怎麽可能救得下你？

我救不下你。

子彈爆頭是對你死亡的預演。

——我如此這般地安慰自己。

6.

我掉了滴淚。

分不清是因為疼痛，還是對你我的提前悼亡。

7.

我這一生愧對許多人，最對不起的，是項培風還有方覺曉。

項培風，我用這十幾二十年的養育之恩還了。

至於方覺曉……

我也只能寄希望於他是一個聰明人了。

逃吧。

逃到海角天邊。

不要被項培風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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