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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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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三環議庭群龍無首。在江理事長的“建議”下,決定召開一次聯席會議。特別通知段北望與異能者研究中心新任負責人嚴延參會。

會場秩序完全由非異能者警員負責。少數與江理事長一派不和,不願與會的議庭成員都被限制人身自由押至會場。

會場大門外,非異能者警員荷槍實彈,將段北望攔在門前,對他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

負責檢查的警員完全不顧忌段北望尚未被裁決使公開罷免的異管局局長身份,不僅對他搜了身,更粗暴地將他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物品傾倒在桌面上,挨個翻閱檢查過後示意他自行整理,並通過儀器檢測出其身上沒有特殊能量波動方才放行。

跟隨他前來的項培風等人則被攔截在外。

即使通過了嚴格的檢查,仍有兩名手持異能武器的非異能者警員跟在段北望身後,監視他進入三環議庭後的一舉一動。

段北望對此沒說什麽,只在經過一處抄手游廊時停下腳步,接聽了一通電話,從公文包裏掏出紙筆記下一串信息。但很快,他改變主意似地從筆記本上撕下了那頁紙張,任由其隨風飄散。

跟在他身後的一名警員示意另一名警員去撿。

段北望見狀哼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而那名負責撿紙的警員很快就追上那張紙,見上面記錄的信息被幾道橫線抹掉,仔細辨認似是一串電話號碼。

他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幾遍,再三確認那只是張再普通不過的紙。但鑒於段北望動作的可疑性,還是小心翼翼將其呈給自己的上級。

*

段北望獨自進入會場不久,關在就帶領一眾協會成員匆匆趕到。謝洋洋、秦沖、雲璟等人赫然在列,唯獨不見沈霧窗的蹤影。

關在甫一接近項培風,站在項培風身後的異管局警員立即擺出防禦的姿態,與關在身後的協會眾人呈對峙之勢。

關在冷嘲熱諷地開口:“都被人磨刀霍霍了,還守著這個即將崩潰的議庭做什麽?我聽說這是一場異能者註定要全軍覆沒的鴻門宴,這些異能武器——”

他將目光投向不遠處手持異能武器,正密切監視著他們的非異能者警員,“你應付得了?”

項培風冷哼一聲,並未作答,反倒是任憶的搭檔汪赴之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反唇相譏道:

“不勞關會長您費心,我們項隊自有安排。”

*

三環議庭成員的坐席由三條獨立弧帶構成,用金、白、黑三種不同的顏色區分,分別代表金環理事會、白環憲政院,以及黑環監察司。成員面朝議事核心區呈半包圍態勢,既保留了傳統環形議事的平等意象,又通過色塊切割,強化了不同職能屬性的邊界。

段北望進入議事廳時,眾議庭成員均已就位。

他將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放在了剛進門的墻角,步伐堅定地走了進去。

他在議事核心區站定,身旁是異能研究中心的新任負責人:嚴延。

放眼望去,只見那些眾所周知的異能派及中立派議庭成員身後都站著手持槍械的非異能者警員,時刻監視並威脅著他們的生命安全。

此次議庭聯席會議的發起人江理事長將話筒擡高,目光灼灼地看向段北望:

“我到底念著異管局和異能研究中心兩大機構為降低城邦異能者犯罪率,以及實施科學化的異能者管理體系所做的貢獻,而不願意像威脅他們一樣威脅你們。”

他掃視會場,眼風掠過幾名在武器恫嚇之下動彈不得的議庭成員: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是效忠於新議庭。我可以代表新議庭向你們二位保證,你們在舊議庭的一切待遇保持不變,甚至如果你們想要議庭成員的席位,我也能給——”

他邊說邊觀察段北望的神色,見段北望毫不動容,方才補充第二個選項:

“二是選擇與新議庭為敵,站在裁決使、異能者,或者隨便其他什麽人那邊,那麽你們的下場就只有像現場這些冥頑不靈、屍位素餐的老家夥們一樣,灰、飛、煙、滅——!”

他做了個開槍的手勢。

負責監視及威脅的非異能者警員接到命令,立刻扣動扳機,將他口中冥頑不靈的議庭成員射殺。

“砰——砰——”黑洞洞的槍口冒著餘煙。

幾名議庭成員的頭顱在沈悶的爆裂聲中綻開,猩紅的血漿混合著灰白物質呈放射狀噴濺在桌面、一旁的人身上以及不遠處的地板上。

伴隨著周圍人的驚聲尖叫,他們像被抽空了的人偶般滑落在地,倒在桌上或地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

警員厲聲維持起現場秩序,江理事長則在騷亂平息後聳了聳肩:“我不做幹涉,你們兩個自己選吧。”

那名新上任的異能研究中心負責人已被嚇得屁滾尿流,先段北望一步作出選擇:“我我我,我願意效忠新議庭——!”

他諂媚一笑,瞥向剛才殺死數名議員的持槍警員,被瞪視一眼後又瞬間目移:“理事長您看,他們手裏那批異能武器……”

於是段北望便懂了,這嚴延根本就是江理事長一方的人。只是不知江理事長那邊有沒有為異能研究中心爆炸、除掉董乾推波助瀾。

他嗤笑一聲,在沒有發動異能的情況下冷眼旁觀著會場彌散的謊言因子。

是的,即便會場的異能屏蔽儀已全面開啟,他的異能被完全壓制,他也能用肉眼看見空氣中無所不在的鐵銹色顆粒,幾乎令他感到沈悶壓抑得透不過氣。足可見這些仍活生生坐在席位上的人在這個地方究竟撒了多少謊。

尤其是江理事長——

在銹跡的遮擋下,段北望已經快要看不清對方橫肉虬結的臉了。

坐在江理事長右側的宋仰春也完全沒有遮掩自己撒謊的意圖。他像不斷遷徙的變色龍一樣,總會選擇最適用於當下的外衣披上,以此作為自己融入環境、融入人群的偽裝。

此刻的三環議庭未嘗不是他的獵場。

在嚴延“投誠”後,段北望並沒有立即開口,江理事長等人正在等他表態。

因此,當段北望隨手放在墻角的公文包在一派寂靜中“啪嗒”一聲滑落在地時,所有人的目光便頃刻間被吸引過去。

江理事長謹慎地派身邊的人過去檢查。

那名警員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將公文包翻了個底朝天。眾人屏息凝神等候良久,直到他轉身高聲匯報“沒問題”後,才齊齊地松了一口氣。

江理事長重新看向段北望,段北望卻表現得不卑不亢。他的身形挺拔如松,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鏗鏘:

“異管局建立至今只聽從裁決使調遣。”

他深知江理事長留他只不過是為了對付外面那群隨時可能生事的異能者。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待新議庭真正在霓墟城裏站穩腳跟,等著他的絕不會是議庭成員的席位,而是刺向他心臟的尖刀。

江理事長的那點心思只差寫在臉上。

而比起江理事長,段北望更想知道,現在正高高在上無悲無喜看著他的宋仰春的真實想法。

明面上是中立派的他,竟搖身一變成為本初派的左膀右臂,這是否是他精心隱瞞多年的真實立場?

倘若不是,他這麽做又是為何?

江理事長聽了段北望的話怒而拍桌:“段北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仰春順勢接下話茬:“江理事長您稍安勿躁。”

他將目光轉向段北望,這個與他有著秘而不宣非比尋常親密關系的男人:

“眾所周知,裁決使已經時日無多,段局長您的效忠不能說是毫無意義,但稱得上是日薄西山時的一縷餘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據我所知,您既未成家,也無子嗣,大可不必擔心身後之事乃至全體異能者的命運。既如此,為什麽不審慎地思考一下,選擇一方最有利於您的合作夥伴呢?”

……

在這段侃侃而談的話語聲中,沈霧窗和項培風強忍著之前因非異能者警員抖動公文包所引起的嘔吐欲,邊豎起耳朵仔細聽,分辨宋仰春話語中的含義,邊從筆記本中一點一點地向外挪動。

至於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還得將時間倒回沈霧窗被關在挾持、隨時準備將關在連同整個協會的人變成紙片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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