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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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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當輿論的力量按照宋仰春規劃好的路線掀起颶風,異能者與非異能者之間的沖突終於徹底暴露在明面上。

關在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入獄,勢要跟鬧事異能者同進同出,引起軒然大波。

為了解決此事,三環議庭燈火通明。

在座絕大多數人都是沒有異能的本初派,他們言辭激烈地反對與以關在為首的異能者進行協商的提議,認為談判和讓步只會給異能者得寸進尺的機會。

當他們與部分共存派和極少數異能派唇槍舌戰,吵得不可開交後,裁決使猛地拍桌,叫停了這場鬧劇。

裁決使在深思熟慮後決定派身為共存派的宋仰春到異管局,與關在進行談判。

被點到名的宋仰春原本只想坐看事態發展,沒想到被裁決使選中。

裁決使態度堅決,看向他的眼中似有深意,比起委任,更像是對他施壓,令他不由得頭皮一緊,私下揣度裁決使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宋仰春心中掂量一番,認為現在還不具備破釜沈舟的條件,只得服從命令,表面上言辭懇切地勸說關在讓他先行出獄,私下卻以除惡務盡的理由說服段北望派人將聚集起來的鬧事者一網打盡。

彼時段北望心中已疑竇叢生,拉下臉來問他:“你究竟想做什麽?”

宋仰春八風不動,意味深長地反問道:“你想做三環裁決使嗎?”

“宋仰春你瘋了?”段北望怒目圓睜。

宋仰春笑笑:“慌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立場。”

段北望語氣生硬:“裁決使什麽立場我就是什麽立場。”

宋仰春不屑地哼了一聲,“裁決使傳達給我的就是這個意思,你愛信不信。”

段北望冷冷回望,依舊沒能從宋仰春那裏窺探到什麽,咬住後槽牙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派出去捉拿鬧事群眾的項培風無功而返,向段北望索要了閱覽檔案室的權限。

段北望則在幾日後被裁決使叫去宅邸問話。

一是問他搜捕協會成員,導致協會與議庭之間關系更加緊張是誰的主意。

段北望自然不能在裁決使面前供出宋仰春,於是一聲不吭地替宋仰春背了黑鍋。

二是問他對當前局勢的看法。

他說出自己早已備好的說辭,但看裁決使的臉色,似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

三是問他心中有沒有想好的異管局局長繼任者的人選,並問他,讓他拿的東西拿過來沒有。

他雙手顫抖地將調令遞上,裁決使蒼老的聲音像為他的仕途宣判了死刑:“這東西就先放在我這兒。”隨後他又問了一遍:“想好沒有?”

段北望不能說沒有,只在心中默默思忖著應該說出方覺曉還是項培風的名字……

從任用方面來說,方覺曉是他的心腹不假,但是……

拋開始終覺得對項培風有所虧欠不談,從成為一局之長的資質和出於對方覺曉的保護層面來看——因為他畢竟不知道裁決使現如今究竟掌握了多少他與方覺曉之間的事——他無論如何都只能說出項培風的名字。

裁決使並未挑明要罷免他,只是讓他回去待命。他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實際上卻陷入深度的恐慌:裁決使是否知道他和宋仰春的勾當,準備好清算他們了?

但另一方面,經過裁決使一番敲打,段北望開始從頭到尾地覆盤,竟開始懷疑起了宋仰春的政治主張:

他真的是共存派嗎?為什麽他的實際做法看上去更像本初派而非共存派?

支持阮平進行異能實驗,是為了操控一批為他做事的異能者。

放任阮平炸毀異能研究中心,是為了將董乾替換成自己人,並通過能量外洩、異能者增多一事,倒逼正在主持召開全城代會的裁決使壓下異能者有關法案的討論……

最後將一切轉移嫁禍給自己的死對頭莊理事,不僅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更能對異能派造成嚴重打擊。

別看嫁禍給莊理事的建議是段北望提的,他也只是順著宋仰春的意思往下說。如果宋仰春原本沒有這個打算,他又怎麽會提議成功?

事到如今,民間異能者勢力蹦得越高,三環議庭對異能者的壓制就會越狠。

宋仰春現在要做的,大約是千方百計地阻撓三環議庭跟以關在為代表的異能者勢力議和吧?

只是他還是覺得其中有什麽線索是他不小心忽略了的。另一方面,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宋仰春是如何瞞過他的「吐真」的。

腦海中的一切越來越像糾纏在一起的亂麻,他自己去看待這些事,仿佛身在廬山中的人,糾結於情感、事物的細節,而看不清楚事件全貌。

那麽他能否借助旁人的眼睛,看清一切呢?

他又開始絞盡腦汁地思索起有哪個“旁人”的眼睛可以借用。

方覺曉不行。

他雖然幫自己幹著私活,但對於自己跟宋仰春的事一概不知。以防方覺曉背叛,他也不能讓方覺曉察覺此事。

那項培風呢?

項培風比方覺曉機警,又跟他有十幾年的感情。他能不能選擇性地向項培風揭露一小部分他跟宋仰春的關系,聽一聽他眼中的宋仰春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只是這樣也難免有暴露的可能。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唯有勸宋仰春保全自身低調行事。

但他實在太了解宋仰春了,勸不到點子上的話他連聽都不會聽,甚至假如他失言透露了什麽,他還容易走向極端。

……

於是,他就這樣滿腹心事地去見了宋仰春。

中途幾次想對宋仰春說裁決使將自己手中的局長調令收了回去,他還能不能當這個局長全在裁決使一念之間。

但話到嘴邊又每每咽了下去。最接近說出口的那次還被宋仰春咄咄逼人的問話搞得心煩意亂,最終決定不說,只一味深思著宋仰春對自己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臨走時,段北望看到客廳裏宋仰春新沏的茶,頓時怒火中燒。

什麽重要的工作要這麽晚才來匯報?何況這裏是宋仰春的私宅中的私宅,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什麽級別的下屬能來這裏匯報工作?

當他發現項培風竟往自己外衣口袋放了一枚監聽器時,他腦中嗡鳴一聲,想:難道項培風發現他跟宋仰春的秘密關系了?

但是很快他就回過神來。

事已至此,他又想起之前想借助外力理清一切的念頭,冒險將這枚監聽器留在了宋仰春家。

一是他想知道到底誰這麽晚要找宋仰春匯報工作,匯報的內容與宋仰春一而再再而三瞞著自己的事有無關聯。

二是他對項培風的信任始終多過懷疑。

他下意識地認為,不管項培風想知道什麽、調查什麽,他都能想好說辭,取信於他。

但他依然沒有放松警惕,回到異管局,他立刻開始調查項培風最近的行動。

當調閱檔案的記錄完整呈現在段北望面前的時候,段北望發現此事遠比他想的要棘手。

他枯坐一夜,想好了第二天面對項培風時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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