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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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侄兒平時待人還算和善,並沒有惹下什麽仇家, 這幾個月來唯一發生過矛盾的, 不過就是那些貴人家眷罷了。而且就在侄兒死亡的當晚,那一行家眷們就匆匆進了縣城, 第二日就啟程回了京——這是旁支家的人親眼看到的。因此,寡婦便認死了——定是這些人害死了她夫君這個理。

於是她立即就去報官, 然而且先不說這小縣城的人敢不敢去捉拿所謂的嫌疑人, 就說這一紙狀詞,所寫的內容實際上並沒有所謂的能證明兇手是誰的真憑實據, 這讓官府怎麽審理?當值的官員當即就駁回了這訴狀,只說了會查出侄兒的死因, 讓寡婦不要失去理智。

可此時寡婦已認準了自己夫君是被那些人害死的,官府的說辭也不過讓她覺得這些人沆瀣一氣罷了。加上此時周圍人若有似無的針對——畢竟她已是個寡婦, 孤兒寡母的怎能敵得過別人的惡意?索性帶了自己一雙兒女前往了喻家的本家, 請求庇護,只要自己的孩子能夠健康地長大,她就算豁出去這條命了也無所謂。

雖說喻家已與旁支有些生分, 但這寡婦的遭遇也是不易, 加上已經收留了她, 索性再向當地官府施一施壓,讓其快些查出真兇, 這一點總是不難的。

可也正是這一施壓,才壓出了真正不對勁的東西。

喻琛亦原是覺得此事不過舉手之勞,再加上他自己也是權知開封府事, 所以此事也正好屬於他的管轄範圍,就向那小縣城的知縣打了聲招呼,哪知道自己卻知道了更頭大的東西——原來最近的積壓的案件,已經超過了去年一年的總和!

所以這知縣最近的工作壓力也挺大的,頭發掉了一撮有一撮,大有禿頂的趨勢。

無奈,喻亦琛只能派了京兆府的一部分人,前去幫忙處理,然而他旁支侄兒的這個案子,恐怕只有他親自來看看了。

而目前來看,那所謂的貴人家眷,當真可能是嫌疑人。

可問題恰巧就出在了這所謂的貴人家眷上,這貴人不是別人,正是禦史中丞周弘玉。

當朝禦史大夫與中丞並置,唯大夫極少除授,是以大多時候都是以禦史中丞為禦史臺長官,現在朝中有一位禦史大夫,但禦史中丞的地位仍是極高,這周弘玉自然也是權力不小,但同樣,喻亦琛身為京兆府的實際掌權者,其實也不差周弘玉多少,若硬是要查他的家眷,也不是不行,只是難度也不小就是了。

本來按說,喻琛亦是可以去查人的,但壞就壞在這周弘玉不知從哪裏得到了消息,直接在早朝上重重參了喻琛亦一本,聖上大怒,當即命喻琛亦閉門思過,還順帶停了他的職——這一陣子都是另外任命了一位官員,暫代京兆府的事務。

雖說喻琛亦自認清白,然而周弘玉攻擊他用的罪名卻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洗清的,而他旁支侄兒的案子也是需要盡快審理——用那寡婦的話說,若給了足夠的時間,讓周弘玉將證據毀滅幹凈,那她夫君的冤情恐怕就永遠都沒有辦法洗清了。而也正是這一次的事件,也讓喻琛亦幾乎確信,兇手當真是周弘玉的家眷。

所以一是為了找出兇手,二是為了報覆周弘玉,喻琛亦這才拜托到了邰阮的頭上——他是大理寺少卿,主司刑事案件,接手這件案子的幾率極大,他希望邰阮能認真對待這個案子,早日結案,嚴懲周弘玉!

喻和光便是替父親來辦這件事的。

至於何曉晚,喻琛亦是擔心周弘玉手下有武藝高強的人,會因為邰阮在政績上的無法對付而直接痛下毒手,特意請來保護邰阮的,同時,也更方便搜尋證據。喻和聰與何曉晚相熟,也清楚她的身手,知道她的身家清白,所以才選中了她。

何曉晚看著一臉動情幾乎快要說出“為了正義”之類的狗血淋頭的話的喻和光,眨了眨眼睛:“你問邰阮吧,他答應我就答應。”

喻和光馬上將自己的臉轉向了邰阮,一張英俊男子氣的臉努力往著楚楚動人的方向扭曲,看得邰阮一陣惡寒:“要是你說的是真的,這個忙我自然會幫。”

“那真是多謝邰兄了!”喻和光立即感激連連地道,想了想,又囑咐了兩句,“大概這案子一兩日內就會分到邰兄手上,屆時若是需要什麽幫助,邰兄盡管開口,我們喻家一定在所不辭。”

邰阮敷衍地答應了兩句,事情總算是談完了,看得出來,喻和光其實還想再待一會兒,但邰阮卻是有些不耐煩,三言兩語便將喻和光打發回了府,覺得耳根子終於清凈了下來——今日可是休沐,可他為什麽還要面對這些案子案子!

還有這喻和光,看著像是來攀關系的,不過這案情的實際,恐怕還是兩說——這些所謂的達官貴人要怎麽粉飾自己的顏面,他是見得多了。

不過這只是為了出一口氣的,倒還是第一回見。

他腦子裏盤算著到時候怎麽和稀泥來應付這個案子,卻見何曉晚坐在他旁邊,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麽這個喻……喻和光他知道案子一定會分到你手上來啊?”難得她這樣粗心的人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證明何曉晚還是認真聽了他們談話的。

邰阮卻沒怎麽在意:“所謂的貴人麽,有些小手段也不難。”只要周弘玉指責喻琛亦幹的事情不是真的,那麽其實沒辦法動搖喻琛亦的根本,那麽他手下還有些人可用也是自然的了,隨便操作一下,分派個案子,有什麽難的?

“哦,”何曉晚點點頭,咬了一下唇,又問道,“那你……算不算是貴人啊?”她覺得邰阮的手段可多,人也比她聰明,還是個官,應該……算是貴人吧。

“算啊,”邰阮瞥了何曉晚一眼,惡劣笑了一聲,“你看,等你嫁給我,你也是貴人了,是不是很賺?”

“我?怎麽我也是貴人了?”何曉晚迷茫了一瞬,看見邰阮唇際驟然放大的笑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調戲了——是不是貴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的“嫁給我”三個字,當即惱得想去打他。

她也是女孩子,也知道害羞的!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間,上午就已經過去了,何曉晚驚覺自己出門得太久——早上她走時,並沒有跟何小二打招呼,這會兒了還不回去,恐怕小二哥該著急了。

何曉晚想走,卻又推不過邰大膽的熱情,還是留下來用了午飯,這才從邰府離開。值得一提的是,何曉晚離開時,邰大膽表現得比邰阮還要依依不舍,一邊打聽了何美眉進京的時間,盤算著要下多少聘禮才能把兒媳婦給娶回來,必要時自己要不要犧牲一下色相之類毫無可能的可能,一邊揮舞著自己的小手帕,淚眼依依地目送何曉晚離開,那樣子,堪比青樓老鴇跟恩客說“記得下回再來”時有的一比。

邰阮嫌親爹太丟臉,一把拉過何曉晚往何家走,一邊強行扭過何曉晚的頭,讓她跟自己說話:“別看我爹!”聲音裏滿滿的尷尬和別扭。

何曉晚嘻嘻一笑:“邰伯父很可愛啊。”

邰阮:……

最後邰阮還是把何曉晚送到了何家門口,跟她道了別,就又要去處理自己的事兒去了——不說喻和光拜托過來的案子,就說萬夫人柳沁,都還沒有把自己撇幹凈呢。

何曉晚一進門沒兩步,便見著門神一樣守著的何小二:“小姐,回來了啊。”

何曉晚直覺覺得不好,往後條件反射蹦了一步,嘿嘿笑了一聲:“是、是啊……小二哥,怎麽啦?有事兒?”

何小二往前逼上一步,眉毛挑起,一副威脅的神色:“小姐,去邰府了,嗯?”

“沒……沒想到小二哥這麽聰明……嘿嘿,小二哥,你怎麽知道的啊?”何曉晚張口就要否認,卻看何小二神色再一變,當即就覺得更加的不好,馬上改了口——講真,這是何曉晚人生以來反應最快的一次。

“反應挺快?嗯?”何小二又往前逼了一步,臉色陰沈得可怕,正當何曉晚感到頭皮發麻自己即將挨打的時候,何小二突然往後一退,西子捧心狀,痛心疾首道:“妹大不由哥啊,還沒嫁出去的小姐就已經成了潑出去的水,蒼天啊,大地啊,我何小二做錯了什麽啊,小姐有了喜歡的人便罷了,連我何小二的話都不聽了啊啊啊啊!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

“小二哥……”何曉晚楞楞地看著何小二聲情並茂的表演,“你別難過……”

“所以!”何小二突然大喝一聲,眼神惡狠狠盯著何曉晚,用手指著她,一字一頓道,“為了懲罰你!我、向、何、姨、去、了、信!”

“所以?”

“所、以!”何小二繼續道,“如果我預料的不錯的話,何姨收到信之後,就會提前快馬加鞭地趕來京城!好、好、地、觀、摩、一、下、自、己、的、未、來、女、婿!”

“我制止不了你要把自己潑出去的行為,就讓何姨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一到兩小時後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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