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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信安福,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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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是這樣的暖床!

邰阮第一次對“暖床”兩個字有了新的見解,原來這個詞是如此的純潔無暇,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於一時間還不能消化,只能呆呆地看著暖好床的何曉晚從自己身邊走過,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對了,”何曉晚突然轉過頭來,認真地看著邰阮,“你聞到了我身上的味道了嗎?”

身上的味道?是剛剛自己聞見的似有若無的那股子香氣嗎?邰阮點點頭,聲音一點一點恢覆正常:“聞到了啊……”是用的熏香嗎?還是別的?

何曉晚皺了皺眉:“果然是臭了。”

臭了?邰阮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何曉晚伸手向他討錢:“我能不能先找你預支些工錢,我這衣服穿了兩天了,都臭了。要買新的。”

原來此味非彼味……怎麽他就沒聞到?他又想湊過去聞聞,卻覺得這個動作太過輕薄,最後只好認命地舉雙手投降:“行行行,我給,我給,明日正好會路過一處市集,你自己去買些衣服吧。”

何曉晚點點頭,道了一聲謝,方才出門。

夜色深涼如水,天空上星子璀璨,襯托著那半輪明月,格外靜美。銀輝灑在地面上,投下隱隱約約的樹影,斑駁交錯間,突然有了一道人的影子。

何曉晚經過了客棧後院的空地上,她和邰阮的房間隔得有些遠,要穿過這裏才行。她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一邊走著。看見有一個大風鏢局的人正抱著劍半坐在馬車上,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有些瞌睡,不過聽見何曉晚走過去的腳步聲,立即又警覺地醒來,左右環顧了一圈,方才看見何曉晚。

“小丫頭。”那鏢師瞧見了何曉晚,笑瞇瞇地向她打招呼。

“您好。怎麽稱呼您呢?”何曉晚頗為有禮地回了一句。

鏢師見著何曉晚不過是個小姑娘,又是自己的雇主帶著的人,也沒有什麽防備,直接地道:“我姓楊,你就叫我老楊吧,或者楊叔也行。”

“哦,楊叔。您就叫我曉晚吧。”

“哦,小婉,”楊叔直接以為是這個“小婉”,“怎麽這麽晚了你還不去睡?”

“剛剛我給邰阮暖床去了,這就回去睡了。”何曉晚波瀾不驚地說完這句話,又禮貌地向楊叔道了晚安,徑直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徒留被“暖床”兩個字驚得目瞪口呆的楊叔。

楊叔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嘖嘖兩聲,摸摸自己下巴上長出來的胡茬:“現在的年輕人真開放。”這麽直接,他果然是已經老了嗎?

明天就能換上幹凈的衣服啦,她這般想著,愉快地進入了夢鄉,殊不知,不遠處的一間房內,邰阮正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閉眼,腦子裏全都是這丫頭要給他“暖床”的畫面。

第二日一早。

公雞剛剛打了一聲鳴,邰阮就翻身坐起,黑眼圈重重,顯然是沒有睡好,滿腹的燥郁之氣。他推開門,卻發現不遠處的院子裏,昨晚守夜的老楊正用一種“年輕人就是猛”的眼神看著他,不由有些奇怪。

“楊叔,看什麽呢?”他走過去,狀似隨意地問道。

老楊嘿嘿笑了兩聲,有點意味不明地道:“可以呀你小子。”才撿到的姑娘,這就上手了。

“可以什麽?”邰阮不明就裏。

楊叔卻沒說了,只是拍拍邰阮的肩膀,向著客棧裏面走去,準備去吃早飯,臨到頭了,還回頭給了邰阮一個“是男人都懂”的眼神,又比了一個大拇指,方才徹底離去。邰阮蒙了一陣子,突然明白過來老楊的意思,饒是厚臉皮如他,耳根子也不禁泛上了一點紅色,畢竟昨晚自己是如此的正人君子,居然被人誤會成了色鬼流氓,他就是再饑不擇食,也沒必要去碰一個剛剛才認識的小姑娘啊。

正巧這時何曉晚也走了出來,還穿著昨日的衣裳,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又打了一個哈欠,方才看到底下的邰阮正看著她,笑了一下,沖邰阮打招呼:“早啊。”

邰阮勉強扯了扯唇角:“早。”

他們現在離江南東路的徽州不遠,上午就會經過徽州城,之後就將進入臨安範圍,經過昌化、於槽、餘杭幾個縣城之後,抵達京師。所以,邰阮說的買衣服,也就是在徽州城了。

他們吃完早飯便要上路,只是邰阮和何曉晚上馬車時,都受到了老楊暧昧的目光洗禮,邰阮還懂,可惜何曉晚卻是沒弄明白,她狐疑地瞧了老楊一眼,卻沒看出什麽端倪來,只得跟著邰阮上了車,不過很快她就將此事拋之腦後,心裏面重新被能買新衣服的想法占據。

馬車晃晃悠悠地上了路,一個時辰之後他們便已抵達了徽州城,邰阮命車夫將馬車停在路邊,自己則是帶著何曉晚下了車——他真怕這丫頭一回頭就忘了路怎麽走,幹脆自己帶上銀錢陪她去買衣裳。

“瞧一瞧看一看啊,上好的料子嘿!”

“這位姑娘別走,快看看我們家的首飾,很不錯的誒!”

“那位公子也等等,這把劍可是我們的鎮店之寶,配上您這英武不凡的身姿,那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這位小姐呱呱呱!”

“那位老爺哇哇哇!”

這大概是徽州城裏最熱鬧的一條街了,邰阮帶著何曉晚穿過擁擠的人群,一路殺到成衣店前,自以為瀟灑地往前一指:“喏,你進去自己挑吧,挑好了我來結賬。”

任何女人在面對新衣服的誘惑時都是無法抵抗的,這條法則在哪裏都無比適用,何曉晚雖然年紀不大,但好歹性別是女,還沒聽完邰阮的話,便一頭紮進了店裏。

見何曉晚進去挑衣服了,邰阮也懶得跟著,直接去了對面的一間茶樓,隨意點了些東西,便倚在了窗邊,看著成衣店的情形,免得何曉晚出來找不到人。

沒過多久何曉晚就抱了一堆衣服沖了出來,興奮地左張右望,看見邰阮坐在茶樓的窗邊之後沖他招招手,示意邰阮過來,邰阮無奈一笑,起身付了茶錢,便信步往成衣店而去,待走近了,才看見這丫頭發髻都有些散亂,一張小臉上稍稍有些暈紅,不由擡手理了理何曉晚粘在臉上的發絲,又一邊給她掏了銀子出來付賬,卻聽見旁邊有婦人恨鐵不成鋼的聲音:“瞧見沒,多學學這位公子!”

又有男子不服氣道:“學他什麽?”

“都不說這位公子對他娘子有多體貼了,就是這長相,你就不能學學人家?”

“……”

這長相,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邰阮險些被這婦人的話逗笑,直接忽略掉了“他娘子”三個字,轉身替何曉晚付了賬,便要拉著她擠出重圍,行走途中卻覺得自己手裏被什麽人塞了東西,出來一看,竟是一張小廣告一樣的紙張,正想停下來細看,卻反被何曉晚拉著往馬車的方向而去。

原來這丫頭不路癡啊。

邰阮出神地想到了這一點,便沒有來得及將那小廣告丟掉,直到上了馬車,才低頭去看,只見這紙張上正面用朱砂寫了幾個血淋淋的大字:信安福,得永生!

這是什麽邪教啊,亂七八糟,看了正面的邰阮也失了看背面的興致,隨手將紙揉成了一團,往馬車外面一丟,便命車夫啟程,卻聽見後面有人惱怒的罵聲響起:“誰啊!亂丟垃圾!丟到人了知道不!”

“不知道。”邰阮本還抱了兩分歉意,卻在聽到這人的聲音後霎時止住,懶洋洋地回答。

“那你現在知道了!”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正向著馬車的方向氣沖沖地追過來,“就算沒砸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行你知道嗎!”

“不知道。”

梆!

那人似乎氣惱急了,追上了馬車,一拳頭便砸上了馬車車廂,發出梆的一聲響,接著又倒吸一口涼氣,痛得直叫喚:“誒喲,疼死小爺了,你誰啊,給小爺停下!停下!”

“停車吧。”邰阮的聲音再度響起,當真還把車子給停下了,隨即他掀開門簾,半坐在馬車上半隨意地道:“我姓邰名阮字你大爺!如何,認出了嗎?”

“我操哦呵呵呵呵呵!原來是阮兄啊,真是那個什麽,蓬蓽生輝啊,不如……不如咱們哥倆去那個什麽喝一杯……當是我日天……小弟的賠罪……如何呵呵呵呵呵呵!”那人本還惱怒地很,卻在看見是邰阮的一瞬間又變了臉色,頓時諂媚地上前,緊張地連話都說不清。

邰阮搖搖頭,嘖嘖嘆道:“你的成語還是和以前一樣爛。”

“這……這不是多虧阮兄教的好嗎?哦呵呵呵呵,是小弟自己愚笨,才未得阮兄的真傳呀哈哈哈哈哈……”呸,他怎麽老說錯話!

“喝一杯就不必了,我這兒還有皇上的命令呢,要快些趕回京師。你怎麽在這?”

“這不是……那個李哥他跑這兒來了不是?我姐非要我跟著來,說是讓我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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