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聶青箐好欣慰，她真的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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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聶青箐好欣慰，她真的好幸福……
算上今天, 聶青箐能休十天年假，她已經安排好了計劃，先在家裏歇兩天, 陪宋照和孩子們, 淑梅家房子裝修好了, 之前忙得沒有時間過去看，正好這次去她家吃個開火飯。
然後看宋照的時間安排，有時間就一起去海市看曉音，他忙的話, 她就帶湯圓和小遠去。
這個暑假，湯圓和小遠跟著宋照在廠裏，說是寫暑假作業, 聶青箐當然高興, 就怕影響宋照工作，父子三個再三保證說不會，今天正好過去突擊檢查。
她上午突然來了電器廠，沒提前通知，所以看到了湯圓、小遠，在廠裏最真實的日常。
湯圓湊在閔廠長跟前看賬本, 一旁堆著的暑假作業才寫了一半, 還有十天開學，他能補得完嗎？
再開學就要上初二了, 他還是這副松弛樣子, 聶青箐能不氣嗎？
她一巴掌拍在湯圓的暑假作業上, 給聚精會神的湯圓，和低頭打算盤的閔廠長，嚇了個激靈。
“你暑假作業都做不明白, 那大人看了都頭疼的賬本，你能看明白嗎？”
媽媽來了？媽媽怎麽會上午來爸爸的廠裏？除非媽媽今天休息。
湯圓被這突然襲擊嚇了一跳，立刻跳起來，沖著聶青箐彎腰道歉，馬上就要跟媽媽一樣高了，還好意思繼續抱胳膊撒嬌。
“媽媽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個點會過來抽查，不然我肯定老實寫作業。”
聶青箐氣笑了，說：“你故意氣我的吧？”
湯圓嘿嘿一笑：“媽，我逗你笑一笑的，我現在就寫作業。”
閔廠長看勢頭不對，借口有事要走，溜之前還說：“湯圓很聰明的，看得懂賬本，是個有天分的好孩子。”
……
有天分怎麽連作業都寫不明白呢？”聶青箐實在無奈，沒辦法了，嚇嚇他，“好了，我也不跟你扯這麽多，補不完暑假作業，不帶你去看姐姐。”
湯圓立馬丟了筆，興奮的坐不住，站了起來：“媽媽，你這是能請假了嗎？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我可以在火車上補作業。”
什麽時候去，買幾張票，要跟宋照商量，聶青箐問：“你爸呢？”
湯圓說：“在車間呢。”
“那小遠呢？怎麽沒跟你在一塊兒？”
“他跟爸爸後面看機械結構，那麽覆雜的電氣知識，他居然聽得懂，看得不願意回辦公室吹風扇。”
聶青箐願意吹風扇，湯圓有些地方和她很像，能享受的時候享受，該花錢的時候，心疼都會花。
她坐下來，湯圓立刻把風扇的擺頭對著她吹。
看這孩子的機靈勁，聶青箐罵不起來，嘆氣：“你看小遠，你要能學他專心的優點，學不出來，我都不會再說你了。”
湯圓理直氣壯起來：“媽媽，我跟小遠要因材施教，他有他的優點，我有我厲害的長處，要不我去讀個財會中專吧？我看著代表錢的數字，就能記記得住。”
湯圓這性格，怕他進了中專更無法無天了，聶青箐還想再努力一把，沒同意：“你少跟我打馬虎眼，考不及格還是會挨揍的。”
……
宋照從車間上來了，小遠跟在他後面。
聶青箐正看湯圓補暑假作業呢，說：“你忙你的呀，我來陪你們吃午飯的，還沒到點。”
湯圓寫不專心，接話：“食堂有啥好吃的？媽，你到底休幾天假？哪天去看姐姐？”
看聶青箐這麽悠閑的過來，還要去海市看閨女，肯定是長假。
宋照問道：“你這是放幾天假？”
聶青箐比了個數字，開心的很：“十天，一直放到開學 ，我打算過兩天去看曉音，你能請到假嗎？”
那請不到也要請呀，宋照篤定的語氣：“能，我去和閔廠長商量，也請十天假。”
聶青箐連忙打斷他的計劃：“別，我們去看曉音住兩晚，加上來回路上的時間，你請個四五天足夠了。”
確定能去海市看曉音，對湯圓來說，能出門就是極高興的事兒，他完全寫不下去作業了，拽著宋照說：“爸，我陪你去請假，我在閔叔叔那兒的面子，比你大，我去肯定行。”
……
連上今天，宋照請了五天假，中午在外頭吃了飯，他去車站買好明天下午的車票，四張軟臥，正好一個包廂，聶箐箐給給何淑梅打電話，約了明天中午過去吃飯。
她說：“本來準備在你家新房子過一晚，再去看曉音，宋照等不及，買了明天下午的票。”
何淑梅心裏把宋照罵了一頓，然後高興的答應了，說：“等你從海市回來再過來，我給你留了一間房，你隨時來，隨時有的住。”
晚上，湯圓興奮得睡不著，數著時間，巴不得早點到明天下午發車的時間。
聶青箐催著他寫作業：“你多補一點，不然我們玩，你自己留在賓館寫作業吧。”
湯圓：“媽，我心裏有數，開學前肯定補得完。”
宋照幫著說：“孩子已經給了保證，等完不成再揍不遲。”
……
這趟去看曉音，只在那邊住兩晚，不用帶太多東西，宋照安排，洗漱用品裝一包，湯圓和小遠的衣服一包，聶青箐和他的衣服裝包，給曉音帶的東西，單獨裝一個袋子。
一人背一個包出發，方便的很，背著去淑梅家，吃了飯直接去車站。
聶青箐給淑梅訂了一套碗底刻字的定制碗筷，就等著今天送過去。
其實禮物已經送過了，宋照包了他們新屋的冰箱和洗衣機，是廠裏最新的型號，拿的出廠價，算下來也不少錢。
淑梅把爸媽接過來住了，院子裏有只幾個月大的小狗，豆丁正跟小狗玩，湯圓和小遠早迫不及待湊過去，稀罕小狗稀罕得不行。
她家這房子裝修的真好，設計師是聶青箐介紹的，看這裝修程度，估計超預算了。
淑梅羨悄悄跟她說：“裝修確實超預算了，我爸媽給補貼了一點，我說了，等你這邊的本金和利錢拿回來，就還給他們。”
聶青箐說：“這次開盤賣的很好，利錢只多不少，你放心吧。”
何淑梅笑道：“早就做過心理預期了，保本就好，現在能賺多少都行，今天好好吃一頓。”
……
新家請客，何同貴也來了，聶青箐沒看到志高，問道：“志高忙什麽去了？他今天不來嗎？”
何淑梅正好想說這事，說起來又生氣：“我把他又罵又打了一頓，他不好意思來。”
聶青箐猜，淑梅大概發現了志高的事，一問，果然是這樣。
兩個人在安靜的後院，說著悄悄話，一說起志高，何淑梅的火氣壓不住。
“志高找了一個，瞞著我半年多，那姑娘也厲害，看志高一直不離婚，直接跑來找我們了，我氣的立馬找志高，問他到底想怎麽樣，你猜他怎麽說？”
聶青箐搖搖頭：“這不好猜，誰知道他們男人心裏，都想些什麽？”
除了宋照，聶青箐看不準那些男人，她連湯圓爸爸都沒看明白，跟志高見面不多，哪能知道。
何淑梅越說越氣：“志高說，他只找離過婚的，不招惹未婚姑娘，還說之前就跟對方說了，不會離婚，沒想到人會找到家裏來，他已經跟那姑娘分手了，但我跟他說，這樣不行，太不道德！他和小齊怎麽相處我不管，可有孩子啊，當爹媽的做這事，萬一被知道，孩子心裏怎麽想？”
是啊，傳出點風言風語回老家，孩子心裏多難受，志高這真不叫事。
小齊也是，不離婚，等著孩子長大繼承家裏財產？可能小齊心裏是這麽想的吧。
聶青箐跟著嘆氣：“這個分了，過不了多久，他再找呢？”
何淑梅不信志高的保證，之前是她傻，覺得志高能忍得住，這樣年輕的男人，小有產業，老婆還不在身邊，現在她不信了。
她說：“我爸媽也愁，商量著說，把志高的孩子接過來養，但小齊能同意嗎？我說再怎麽說，從媽媽身邊把孩子帶走，這本身就不道德，對吧？”
聶青箐抱了抱她：“我就說你心善，志高的事，你表個態度就行，讓他和小齊自己商量去吧。”
……
從淑梅家吃過中飯，又聊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宋照催著動身去車站。
這次一家人一個軟臥車廂，聶青箐和宋照能說個沒完，也能安靜的看看風景、看看書，路上故意憋憋湯圓，多看書看風景，少說話。
湯圓這個話嘮沒人搭茬，終於老老實實，補了一路的作業，效率高的很，認真起來，他還是能學的呀。
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到站，曉音已經在車站等著接站了，看到家裏人都來了，她特別開心。
這次來是臨時決定的，聶青箐有點擔心：“曉音，我們來，會不會耽誤你本來的計劃？”
曉音忙說：“青箐阿姨，你就愛多心，我們暑假跟老師寫生回來，本來就要休整幾天，準備回學校開課了。”
……
曉音住的是兩室一廳的房子，一家人住是能住下，聶青箐不想打擾她的小空間，那個小畫室她布置的可漂亮了，改成睡覺的地方，等走了，她又得收拾，就和宋照在附近酒店開了個套間。
下午曉音一直陪著他們，吃過晚飯，她不想回去了，說想跟家人一起住。
那這好呀，來一趟，就住兩天，當然想多在一起說說話。
聶青箐說：“那再開個房間。”
曉音指指套房裏的沙發：“青箐阿姨，這是夏天，我睡沙發沒關系的，不是省錢，我就想跟你們近一點。”
曉音大了，反而黏他們了，聶青箐心裏高興呢，找服務員要了床被子，鋪在沙發上，墊軟和舒服些。
……
第二天，曉音帶他們去了浦東新區，看正在建設的東方明珠，一家人拍了照，約好等東方明珠建成開放，再一起過來參觀。
湯圓想去曉音的學校參觀：“姐，現在放假，能進你們學校嗎？”
離開學不到十天，已經有同學陸陸續續返校，曉音答應：“能，我帶你參觀，你也看看大學裏的環境，發奮圖強考一個，將來自己感受大學的生活。”
湯圓後悔多嘴，只要一提到大學，全都督促他學習，馬上把話題岔開了。
聶青箐沒跟著去學校，跟宋照逛逛這邊的街道和商場，海市發展的真好，每年來，都有不一樣的變化。
她感嘆：“我小時候，就聽花枝巷闖蕩過的大人們，說大上海十裏洋場繁華熱鬧，經濟停滯，再到重新發展，海市還是走在前頭。”
宋照問：“遠大有想過來海市開發房地產嗎？”
聶青箐搖搖頭：“現在遠大的實力，還不夠開疆拓土，步子邁大了，不一定是好事，何律師說要穩一點，等兩年吧，”
宋照點頭：“這倒和閔廠長的想法一樣，他總勸我不要冒進，一步一步來，可現在的市場就是要快，各個電器廠，跟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不進步就會被趕上，不過你們房地產行業，和我們家電行業不一樣，穩當點是對的。”
……
晚上約好一起吃晚飯，看著太陽已經落山了，她跟宋照回學校去，學校這麽大，不好找人，約好了五點鐘在校門口集合。
她和宋照提前到，冷不丁看到個意想不到的人，聶青箐來不及說，一把拽著宋照躲了起來。
宋照看清是雲儷，奇怪她的反應：“你躲什麽呢？看到也沒關系吧？”
聶青箐探頭看了眼，雲儷跟保安說了聲，已經進學校了。
不在乎的人，對方來做什麽，這些宋照一點沒放在心上，聶青箐心裏，居然開心起來，以前她很大方的呀，現在真有點小心眼了。
她在看到雲儷那一瞬間，直覺避開比較好，現在順了一下剛才的第一感覺，說：“雲儷出現在這，但季成田不在身邊，你不覺得奇怪嗎？”
宋照懶得想她家的事：“她來學校看曉音，季成田或許在帶小遠那小弟弟，不方便過來。”
應該不是，可能季成田這趟沒來。
聶青箐有理有據：“他們家有生意，我聽說正接著一個項目在做，要人盯著，很難兩個人一塊兒出門。”
宋照沒好話：“季成田居然不陪著雲儷，太陽打西邊出了嗎？還是雲儷這幾年，也終於給季成田的心凍涼了？”
是這樣嗎？聶青箐怪感慨的，多相愛的兩個人，居然有矛盾如此大的一天？
……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雲儷先出來的，走的好快，伸手攔停出租車，走了。
聶青箐：“吵架了，不歡而散。”
宋照：“我們繞一圈，別讓孩子們以為我們在這蹲墻角。”
……
繞一圈回來，正好迎面碰上歡聲笑語的姐弟三個，曉音沒提雲儷，如果不是湊巧看到，真不知道雲儷來過。
曉音帶他們去吃了火鍋，繼續說著學校的學習、寫生碰到有趣的事，陽光開朗，看不出心事，那應該沒受到雲儷來的影響。
一直到第二天車站分開，上了火車，車子發動揮手告別後，可憋死湯圓了，他馬上說了雲儷去學校的事情。
“雲儷阿姨來這邊，是談業務的，她說有個朋友，認識這邊的開發商，姐姐勸她小心謹慎，別被人騙了，雲儷阿姨還不高興呢。”
地產這塊的業務，離不開酒桌，除非像聶青箐之前那樣，直接負責項目，是最高的甲方代表，否則想不喝酒應酬，很難的。
雲儷做乙方，怎麽不讓季承田來談呢？
小遠回答這個問題：“媽媽說季叔叔不思進取，只顧著鵬城一畝三分地，不來海市發展，她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就自己過來看看，姐姐翻了白眼，說分明是季叔叔不同意，媽媽賭氣跟著朋友過來，一點都不照顧家人的心情和處境，小心跟季叔叔落個離婚的結局，媽媽就生氣走了。”
曉音真是好樣的，全家現在就她敢說敢做，聶青箐心裏真是高興。
……
湯圓跟爸爸去餐車熱晚飯的時候，說：“其實雲儷阿姨主動找姐姐，是想叫姐姐自學點園林設計，考個園林專業的研究生，做設計師，姐姐才發那麽大火。”
宋照心裏怪高興的：“你姐姐一點沒受影響，我跟你.媽心裏高興。”
……
宋照和湯圓熱飯去了，小遠才跟聶青箐說悄悄話：“青箐阿姨，姐姐知道湯圓肯定會說媽媽來的事，叫我跟你說，我們也是你的孩子，你不用再因為我們，就覺得應該讓讓媽媽，不應該這樣。”
聶青箐好欣慰，多好的孩子，她真的好幸福。
小遠對聶青箐的感情更深，曉音教他的，又都是在理的事。
他繼續向著聶青箐：“姐姐還說，媽媽得到的已經很多了，也失去了很多，先是爸爸的耐心、姐姐的尊敬，現在是季叔叔的愛，她從來沒有一次想過補救，以後她的日子過成什麽樣，不是我們造成的，叫我們不用可憐媽媽。”
聶青箐點頭：“你姐姐說的很有道理，我知道了。”
……
從海市回來，買的也是軟臥，來回趕路其實不累。
十天的假期還剩四天，她去淑梅家住了一天，在家歇到開學，回單位上班了。
剛到單位，盧監理念了聲阿彌陀佛，說：“聶經理，你可算回來了，何律師不讓我們打擾你休假，但有個棘手的事情，得請你參謀參謀。”
何律師跟小鐘先生都難辦的事，肯定特殊。
聶青箐忙問：“啥事這麽嚴重？”
盧監理說，是前幾天的事情，卓越本來雄心萬丈，想靠觀海苑的項目樹立牌子，計劃書做得漂亮，下面的人胡亂操作，回扣要得多，承建商只能偷工減料保利潤，被實名舉報後，銷售慘淡。
遠大這邊的麗水家園，第一輪銷售開門紅，沒選到心儀戶型的客戶，寧願等著二期開盤，準客戶有很多。
卓越想了個點子，對外說已經和遠大合作了，由遠大給觀海苑托底，接手後保質保量、提升品質。
聶青箐聽了咂舌：“這是弄虛作假，消費者有權告的，何律師也不會允許卓越，借遠大的名頭騙人。”
盧監理：“可不是，他們準備再次開盤的前一天，何律師聽到消息，馬上一紙訴狀，把卓越告了。”
告了就好呀，及時制止，等官司打贏了登報澄清，遠大才不會受影響。
聶青箐問：“你這麽急找我，是提告過程中有問題嗎？”
盧監理佩服，每一步，聶經理心裏都有數。
他說：“何律師要告，鐘秀君氣病了，何律師和小鐘先生，怕落個氣死長輩的名聲，擔心那樣的話，會被卓越訛上，僵住了。”
聶青箐起了疑心：“鐘秀君是真病還是假病？”
盧監理：“是真病，之前瞞著沒說，這件事情關系到她大兒子，這才說了出來，癌癥晚期，之前你有個長輩，叫淩紅棉的，還是鐘先生好朋友呢，她也是晚期，沒拖幾個月，何律師這次是真忌憚了。”
聶青箐還是疑心，鐘秀君她面對面過好幾次，那身體、氣色，說話的嗓門，看著真不像有病。
“那鐘秀君的意思，是想讓遠大不要追究了嗎？”
盧經理氣憤不已：“如果只是這個要求，還能談，但鐘秀君仗著是長輩，還快死了，提出過分的要求，要遠大真的去給卓越托底，把觀海苑接過來，繼續開發。”
聶青箐：“她做夢！觀海苑已經開賣，內部管理爛成這個樣子，怎麽托底？”
“是啊，我們遠大好不容易攢點口碑，幹啥拿信用去救對手，沒道理。”
盧監理又提拔了，希望遠大越來越好，是真急，就指著聶青箐想想辦法。
聶青箐要先去確定下，鐘秀君是真病還是假病。
她道：“我知道了，我去醫院看看。”
……
鐘秀君住的單人病房，這會兒門口居然沒人，聶青箐本想敲門，突然聽到裏面鐘先生說話的聲音。
鐘先生說：“你用癌癥晚期來騙卓凡，就算這次救了卓越，卓凡也不會原諒你了。”
聶青箐心裏大吃一驚，鐘先生質疑的，那沒錯了，是裝的，她居然猜對了，鐘大姑偏心得沒譜，怎麽會想出這麽個餿主意？
按說鐘先生在裏面，門口應該有他的助理，她是沒機會聽到這些秘密。
但現在聽到了，門口是故意沒人的？
會不會是看到她進了醫院，按照鐘先生的意思，助理撤了，故意放她在門口聽呢？
不然哪會那麽巧，她一來，鐘先生恰好說裝病的事，看來鐘先生也不讚成，不希望遠大去給卓越兜底。
……
聶青箐轉身就跑，要把鐘大姑裝病的消息，告訴何律師和小鐘先生。
才跑了兩步，被隨後趕來的高卓越看到了。
他大喝一聲：“那個誰，你站住！”
看來高卓越知道他母親裝病，一起騙親弟弟，真不要臉，為什麽老實的、孝順的，要被這樣欺騙？
站住就站住，反正她會說的！
……
聶青箐被請進病房，高卓越橫眉冷對，但鐘秀君願意見她。
床頭櫃上的橘子看著很漂亮，鐘秀君客氣了一句，聶青箐就拿了一個，剝開橘子皮，紅艷艷的橘子肉，她一瓣一瓣送到嘴裏，很甜。
鐘秀君說：“我還以為你剝了給我吃的。”
聶青箐：“你不喜歡我，我幹嘛討好你呢？”
鐘秀君知道得說服聶青箐，不然她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完不成了。
她說：“其實我也疼小兒子。”
聶青箐不屑，繼續吃橘子，一個都吃光了：“你做出來的事情偏心，說的話就沒有說服力了。”
“是，我再偏心，都輪不到你來說教。”
鐘秀君的聲音大了起來，確實不像生病的人。
聶青箐：“是啊，是輪不到我，那遠大不救卓越，也輪不到你來逼迫，遠大是小鐘先生跟何律師的，可不是你家的。”
鐘秀君真要被一個外人氣死了：“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你就不能當今天沒來過嗎？”
聶青箐：“那怎麽可能呢？聽都已經聽到了。”
……
聶青箐覺得，還是多說兩句吧，省的鐘秀君覺得她腦子不好。
“跟你說點我們這樣小老百姓家裏的事情，我跟我媽、我哥、我嫂子關系好，我離婚後帶著孩子，他們主動把我接回娘家，沒說任何不好聽的話，就這樣的情況下，我當時想著，只要有個差不多的男人，我就嫁了搬出來，因為我有自知之明，長久住下去，對我哥、我嫂子一家不公平，會讓我媽難做，後來我情況好了點，心甘情願幫哥嫂，那是因為從小到大，我得到的大部分都很公平，心裏沒有氣，就願意主動幫忙。”
鐘秀君好像沒聽明白，那就再說一點。
“宋照家跟我家不一樣，他是哥哥，弟弟比他小很多，他父母離婚後，他跟著下鄉的爸爸吃了很多苦，跟他媽、弟弟關系不好，一點便宜都不給他們占，後來花了好幾年時間，關系才慢慢修覆到現在的地步，但是老家那套房子，中間依舊有花壇隔著，兄弟倆一人一半，連家裏來個親戚，他弟弟都不敢住到宋照分的這一半屋裏。”
鐘秀君終於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說公平很重要，那是你們家資源不多，才講究公平，我給卓凡留的錢，你一輩子都掙不到。”
聶青箐：“你這個老婆婆，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笨得很，你這個年紀，我說不好聽的話，活不過他們兄弟倆，更活不過兄弟倆的孩子，你這樣的人家，又能興旺幾代人呢？”
鐘秀君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卻還是說：“死後的事情，我管不到了，但現在我還能管吧？”
聶青箐：“能啊，你管唄，你只會死不瞑目，還達不成目的，還有，小鐘先生跟何律師，你沒生他們，也沒養他們，卻要逼著他們對你盡孝，太不公平了。”
……
鐘大姑看著鐘先生，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鐘先生說：“聶青箐說話不好聽，但無可反駁，我想來想去，都找不到話來說她，你讓我怎麽說呢？”
鐘秀君頹喪了：“那現在怎麽辦呢？卓越的事情要解決的呀。”
鐘先生：“你是我姐，我可以給你個建議，讓卓越把內地的公司，連著現在開發的觀海苑，一起打包賣掉。”
鐘秀君吃驚弟弟的建議：“賣掉？那要虧很多錢，許觀海投資的錢，是顯祖支持的，卓越損失慘重，顯祖的投資也血本無歸。”
鐘先生能不知道嗎？
“做生意做不過弟弟，還有臉讓弟弟救？虧了就當長長教訓吧。”
……
聶青箐出了病房，第一時間找到電話亭，給何律師打電話，告訴她鐘大姑的病是裝的，何律師讓她回公司。
談了一天，遠大和卓越的官司，庭外和解可以，但卓越要登報澄清。
卓越那邊人心散了，加上鐘先生都那樣建議，估計會資產重組、打包出售。
鐘大姑裝快死了騙人，雖然最終沒騙到，高卓凡依舊氣到跳腳，他真的差點妥協了，氣的他說，再也不認鐘秀君這個媽了。
天還沒黑，高卓凡接到消息，鐘大姑要立遺囑，他立刻跑回家，還跟何律師提前打好招呼，如果遺囑不公平，請何律師將來在鐘秀君去世後，幫他打遺產官司。
……
第一天上班，聶青箐忙得腳不沾地，湯圓小遠開學住校不在家，但宋照亮著燈等她呢。
聶青箐一下子癱在沙發上歇息，把鐘大姑裝病的事情，跟宋照說了。
“鐘先生厲害，心裏決定拒絕遠大幫助卓越，看我去了，居然想那麽個辦法，讓我在門外聽到裝病的事。”
宋照過來給她捏腿，想想好笑：“怎麽都用一樣的招數？許翠蘭也裝病呢。”
聶青箐都不累了，一下子聽精神了：“她也裝病？咋回事？”
一句話兩句話解釋不清楚，宋照說：“你這麽厲害，一上班，就化解了別人頭疼的問題，要不明天，你也去看看許翠蘭吧？”
去呀，如果需要的話，她就去。
她說：“中午吧，午休的時候我去。”
宋照歡喜：“那好，明天我等你吃飯，吃飽了再去，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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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今天, 聶青箐能休十天年假，她已經安排好了計劃，先在家裏歇兩天, 陪宋照和孩子們, 淑梅家房子裝修好了, 之前忙得沒有時間過去看，正好這次去她家吃個開火飯。
然後看宋照的時間安排，有時間就一起去海市看曉音，他忙的話, 她就帶湯圓和小遠去。
這個暑假，湯圓和小遠跟著宋照在廠裏，說是寫暑假作業, 聶青箐當然高興, 就怕影響宋照工作，父子三個再三保證說不會，今天正好過去突擊檢查。
她上午突然來了電器廠，沒提前通知，所以看到了湯圓、小遠，在廠裏最真實的日常。
湯圓湊在閔廠長跟前看賬本, 一旁堆著的暑假作業才寫了一半, 還有十天開學，他能補得完嗎？
再開學就要上初二了, 他還是這副松弛樣子, 聶青箐能不氣嗎？
她一巴掌拍在湯圓的暑假作業上, 給聚精會神的湯圓，和低頭打算盤的閔廠長，嚇了個激靈。
“你暑假作業都做不明白, 那大人看了都頭疼的賬本，你能看明白嗎？”
媽媽來了？媽媽怎麽會上午來爸爸的廠裏？除非媽媽今天休息。
湯圓被這突然襲擊嚇了一跳，立刻跳起來，沖著聶青箐彎腰道歉，馬上就要跟媽媽一樣高了，還好意思繼續抱胳膊撒嬌。
“媽媽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個點會過來抽查，不然我肯定老實寫作業。”
聶青箐氣笑了，說：“你故意氣我的吧？”
湯圓嘿嘿一笑：“媽，我逗你笑一笑的，我現在就寫作業。”
閔廠長看勢頭不對，借口有事要走，溜之前還說：“湯圓很聰明的，看得懂賬本，是個有天分的好孩子。”
……
有天分怎麽連作業都寫不明白呢？”聶青箐實在無奈，沒辦法了，嚇嚇他，“好了，我也不跟你扯這麽多，補不完暑假作業，不帶你去看姐姐。”
湯圓立馬丟了筆，興奮的坐不住，站了起來：“媽媽，你這是能請假了嗎？咱們什麽時候出發？我可以在火車上補作業。”
什麽時候去，買幾張票，要跟宋照商量，聶青箐問：“你爸呢？”
湯圓說：“在車間呢。”
“那小遠呢？怎麽沒跟你在一塊兒？”
“他跟爸爸後面看機械結構，那麽覆雜的電氣知識，他居然聽得懂，看得不願意回辦公室吹風扇。”
聶青箐願意吹風扇，湯圓有些地方和她很像，能享受的時候享受，該花錢的時候，心疼都會花。
她坐下來，湯圓立刻把風扇的擺頭對著她吹。
看這孩子的機靈勁，聶青箐罵不起來，嘆氣：“你看小遠，你要能學他專心的優點，學不出來，我都不會再說你了。”
湯圓理直氣壯起來：“媽媽，我跟小遠要因材施教，他有他的優點，我有我厲害的長處，要不我去讀個財會中專吧？我看著代表錢的數字，就能記記得住。”
湯圓這性格，怕他進了中專更無法無天了，聶青箐還想再努力一把，沒同意：“你少跟我打馬虎眼，考不及格還是會挨揍的。”
……
宋照從車間上來了，小遠跟在他後面。
聶青箐正看湯圓補暑假作業呢，說：“你忙你的呀，我來陪你們吃午飯的，還沒到點。”
湯圓寫不專心，接話：“食堂有啥好吃的？媽，你到底休幾天假？哪天去看姐姐？”
看聶青箐這麽悠閑的過來，還要去海市看閨女，肯定是長假。
宋照問道：“你這是放幾天假？”
聶青箐比了個數字，開心的很：“十天，一直放到開學 ，我打算過兩天去看曉音，你能請到假嗎？”
那請不到也要請呀，宋照篤定的語氣：“能，我去和閔廠長商量，也請十天假。”
聶青箐連忙打斷他的計劃：“別，我們去看曉音住兩晚，加上來回路上的時間，你請個四五天足夠了。”
確定能去海市看曉音，對湯圓來說，能出門就是極高興的事兒，他完全寫不下去作業了，拽著宋照說：“爸，我陪你去請假，我在閔叔叔那兒的面子，比你大，我去肯定行。”
……
連上今天，宋照請了五天假，中午在外頭吃了飯，他去車站買好明天下午的車票，四張軟臥，正好一個包廂，聶箐箐給給何淑梅打電話，約了明天中午過去吃飯。
她說：“本來準備在你家新房子過一晚，再去看曉音，宋照等不及，買了明天下午的票。”
何淑梅心裏把宋照罵了一頓，然後高興的答應了，說：“等你從海市回來再過來，我給你留了一間房，你隨時來，隨時有的住。”
晚上，湯圓興奮得睡不著，數著時間，巴不得早點到明天下午發車的時間。
聶青箐催著他寫作業：“你多補一點，不然我們玩，你自己留在賓館寫作業吧。”
湯圓：“媽，我心裏有數，開學前肯定補得完。”
宋照幫著說：“孩子已經給了保證，等完不成再揍不遲。”
……
這趟去看曉音，只在那邊住兩晚，不用帶太多東西，宋照安排，洗漱用品裝一包，湯圓和小遠的衣服一包，聶青箐和他的衣服裝包，給曉音帶的東西，單獨裝一個袋子。
一人背一個包出發，方便的很，背著去淑梅家，吃了飯直接去車站。
聶青箐給淑梅訂了一套碗底刻字的定制碗筷，就等著今天送過去。
其實禮物已經送過了，宋照包了他們新屋的冰箱和洗衣機，是廠裏最新的型號，拿的出廠價，算下來也不少錢。
淑梅把爸媽接過來住了，院子裏有只幾個月大的小狗，豆丁正跟小狗玩，湯圓和小遠早迫不及待湊過去，稀罕小狗稀罕得不行。
她家這房子裝修的真好，設計師是聶青箐介紹的，看這裝修程度，估計超預算了。
淑梅羨悄悄跟她說：“裝修確實超預算了，我爸媽給補貼了一點，我說了，等你這邊的本金和利錢拿回來，就還給他們。”
聶青箐說：“這次開盤賣的很好，利錢只多不少，你放心吧。”
何淑梅笑道：“早就做過心理預期了，保本就好，現在能賺多少都行，今天好好吃一頓。”
……
新家請客，何同貴也來了，聶青箐沒看到志高，問道：“志高忙什麽去了？他今天不來嗎？”
何淑梅正好想說這事，說起來又生氣：“我把他又罵又打了一頓，他不好意思來。”
聶青箐猜，淑梅大概發現了志高的事，一問，果然是這樣。
兩個人在安靜的後院，說著悄悄話，一說起志高，何淑梅的火氣壓不住。
“志高找了一個，瞞著我半年多，那姑娘也厲害，看志高一直不離婚，直接跑來找我們了，我氣的立馬找志高，問他到底想怎麽樣，你猜他怎麽說？”
聶青箐搖搖頭：“這不好猜，誰知道他們男人心裏，都想些什麽？”
除了宋照，聶青箐看不準那些男人，她連湯圓爸爸都沒看明白，跟志高見面不多，哪能知道。
何淑梅越說越氣：“志高說，他只找離過婚的，不招惹未婚姑娘，還說之前就跟對方說了，不會離婚，沒想到人會找到家裏來，他已經跟那姑娘分手了，但我跟他說，這樣不行，太不道德！他和小齊怎麽相處我不管，可有孩子啊，當爹媽的做這事，萬一被知道，孩子心裏怎麽想？”
是啊，傳出點風言風語回老家，孩子心裏多難受，志高這真不叫事。
小齊也是，不離婚，等著孩子長大繼承家裏財產？可能小齊心裏是這麽想的吧。
聶青箐跟著嘆氣：“這個分了，過不了多久，他再找呢？”
何淑梅不信志高的保證，之前是她傻，覺得志高能忍得住，這樣年輕的男人，小有產業，老婆還不在身邊，現在她不信了。
她說：“我爸媽也愁，商量著說，把志高的孩子接過來養，但小齊能同意嗎？我說再怎麽說，從媽媽身邊把孩子帶走，這本身就不道德，對吧？”
聶青箐抱了抱她：“我就說你心善，志高的事，你表個態度就行，讓他和小齊自己商量去吧。”
……
從淑梅家吃過中飯，又聊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宋照催著動身去車站。
這次一家人一個軟臥車廂，聶青箐和宋照能說個沒完，也能安靜的看看風景、看看書，路上故意憋憋湯圓，多看書看風景，少說話。
湯圓這個話嘮沒人搭茬，終於老老實實，補了一路的作業，效率高的很，認真起來，他還是能學的呀。
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上午到站，曉音已經在車站等著接站了，看到家裏人都來了，她特別開心。
這次來是臨時決定的，聶青箐有點擔心：“曉音，我們來，會不會耽誤你本來的計劃？”
曉音忙說：“青箐阿姨，你就愛多心，我們暑假跟老師寫生回來，本來就要休整幾天，準備回學校開課了。”
……
曉音住的是兩室一廳的房子，一家人住是能住下，聶青箐不想打擾她的小空間，那個小畫室她布置的可漂亮了，改成睡覺的地方，等走了，她又得收拾，就和宋照在附近酒店開了個套間。
下午曉音一直陪著他們，吃過晚飯，她不想回去了，說想跟家人一起住。
那這好呀，來一趟，就住兩天，當然想多在一起說說話。
聶青箐說：“那再開個房間。”
曉音指指套房裏的沙發：“青箐阿姨，這是夏天，我睡沙發沒關系的，不是省錢，我就想跟你們近一點。”
曉音大了，反而黏他們了，聶青箐心裏高興呢，找服務員要了床被子，鋪在沙發上，墊軟和舒服些。
……
第二天，曉音帶他們去了浦東新區，看正在建設的東方明珠，一家人拍了照，約好等東方明珠建成開放，再一起過來參觀。
湯圓想去曉音的學校參觀：“姐，現在放假，能進你們學校嗎？”
離開學不到十天，已經有同學陸陸續續返校，曉音答應：“能，我帶你參觀，你也看看大學裏的環境，發奮圖強考一個，將來自己感受大學的生活。”
湯圓後悔多嘴，只要一提到大學，全都督促他學習，馬上把話題岔開了。
聶青箐沒跟著去學校，跟宋照逛逛這邊的街道和商場，海市發展的真好，每年來，都有不一樣的變化。
她感嘆：“我小時候，就聽花枝巷闖蕩過的大人們，說大上海十裏洋場繁華熱鬧，經濟停滯，再到重新發展，海市還是走在前頭。”
宋照問：“遠大有想過來海市開發房地產嗎？”
聶青箐搖搖頭：“現在遠大的實力，還不夠開疆拓土，步子邁大了，不一定是好事，何律師說要穩一點，等兩年吧，”
宋照點頭：“這倒和閔廠長的想法一樣，他總勸我不要冒進，一步一步來，可現在的市場就是要快，各個電器廠，跟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不進步就會被趕上，不過你們房地產行業，和我們家電行業不一樣，穩當點是對的。”
……
晚上約好一起吃晚飯，看著太陽已經落山了，她跟宋照回學校去，學校這麽大，不好找人，約好了五點鐘在校門口集合。
她和宋照提前到，冷不丁看到個意想不到的人，聶青箐來不及說，一把拽著宋照躲了起來。
宋照看清是雲儷，奇怪她的反應：“你躲什麽呢？看到也沒關系吧？”
聶青箐探頭看了眼，雲儷跟保安說了聲，已經進學校了。
不在乎的人，對方來做什麽，這些宋照一點沒放在心上，聶青箐心裏，居然開心起來，以前她很大方的呀，現在真有點小心眼了。
她在看到雲儷那一瞬間，直覺避開比較好，現在順了一下剛才的第一感覺，說：“雲儷出現在這，但季成田不在身邊，你不覺得奇怪嗎？”
宋照懶得想她家的事：“她來學校看曉音，季成田或許在帶小遠那小弟弟，不方便過來。”
應該不是，可能季成田這趟沒來。
聶青箐有理有據：“他們家有生意，我聽說正接著一個項目在做，要人盯著，很難兩個人一塊兒出門。”
宋照沒好話：“季成田居然不陪著雲儷，太陽打西邊出了嗎？還是雲儷這幾年，也終於給季成田的心凍涼了？”
是這樣嗎？聶青箐怪感慨的，多相愛的兩個人，居然有矛盾如此大的一天？
……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雲儷先出來的，走的好快，伸手攔停出租車，走了。
聶青箐：“吵架了，不歡而散。”
宋照：“我們繞一圈，別讓孩子們以為我們在這蹲墻角。”
……
繞一圈回來，正好迎面碰上歡聲笑語的姐弟三個，曉音沒提雲儷，如果不是湊巧看到，真不知道雲儷來過。
曉音帶他們去吃了火鍋，繼續說著學校的學習、寫生碰到有趣的事，陽光開朗，看不出心事，那應該沒受到雲儷來的影響。
一直到第二天車站分開，上了火車，車子發動揮手告別後，可憋死湯圓了，他馬上說了雲儷去學校的事情。
“雲儷阿姨來這邊，是談業務的，她說有個朋友，認識這邊的開發商，姐姐勸她小心謹慎，別被人騙了，雲儷阿姨還不高興呢。”
地產這塊的業務，離不開酒桌，除非像聶青箐之前那樣，直接負責項目，是最高的甲方代表，否則想不喝酒應酬，很難的。
雲儷做乙方，怎麽不讓季承田來談呢？
小遠回答這個問題：“媽媽說季叔叔不思進取，只顧著鵬城一畝三分地，不來海市發展，她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就自己過來看看，姐姐翻了白眼，說分明是季叔叔不同意，媽媽賭氣跟著朋友過來，一點都不照顧家人的心情和處境，小心跟季叔叔落個離婚的結局，媽媽就生氣走了。”
曉音真是好樣的，全家現在就她敢說敢做，聶青箐心裏真是高興。
……
湯圓跟爸爸去餐車熱晚飯的時候，說：“其實雲儷阿姨主動找姐姐，是想叫姐姐自學點園林設計，考個園林專業的研究生，做設計師，姐姐才發那麽大火。”
宋照心裏怪高興的：“你姐姐一點沒受影響，我跟你.媽心裏高興。”
……
宋照和湯圓熱飯去了，小遠才跟聶青箐說悄悄話：“青箐阿姨，姐姐知道湯圓肯定會說媽媽來的事，叫我跟你說，我們也是你的孩子，你不用再因為我們，就覺得應該讓讓媽媽，不應該這樣。”
聶青箐好欣慰，多好的孩子，她真的好幸福。
小遠對聶青箐的感情更深，曉音教他的，又都是在理的事。
他繼續向著聶青箐：“姐姐還說，媽媽得到的已經很多了，也失去了很多，先是爸爸的耐心、姐姐的尊敬，現在是季叔叔的愛，她從來沒有一次想過補救，以後她的日子過成什麽樣，不是我們造成的，叫我們不用可憐媽媽。”
聶青箐點頭：“你姐姐說的很有道理，我知道了。”
……
從海市回來，買的也是軟臥，來回趕路其實不累。
十天的假期還剩四天，她去淑梅家住了一天，在家歇到開學，回單位上班了。
剛到單位，盧監理念了聲阿彌陀佛，說：“聶經理，你可算回來了，何律師不讓我們打擾你休假，但有個棘手的事情，得請你參謀參謀。”
何律師跟小鐘先生都難辦的事，肯定特殊。
聶青箐忙問：“啥事這麽嚴重？”
盧監理說，是前幾天的事情，卓越本來雄心萬丈，想靠觀海苑的項目樹立牌子，計劃書做得漂亮，下面的人胡亂操作，回扣要得多，承建商只能偷工減料保利潤，被實名舉報後，銷售慘淡。
遠大這邊的麗水家園，第一輪銷售開門紅，沒選到心儀戶型的客戶，寧願等著二期開盤，準客戶有很多。
卓越想了個點子，對外說已經和遠大合作了，由遠大給觀海苑托底，接手後保質保量、提升品質。
聶青箐聽了咂舌：“這是弄虛作假，消費者有權告的，何律師也不會允許卓越，借遠大的名頭騙人。”
盧監理：“可不是，他們準備再次開盤的前一天，何律師聽到消息，馬上一紙訴狀，把卓越告了。”
告了就好呀，及時制止，等官司打贏了登報澄清，遠大才不會受影響。
聶青箐問：“你這麽急找我，是提告過程中有問題嗎？”
盧監理佩服，每一步，聶經理心裏都有數。
他說：“何律師要告，鐘秀君氣病了，何律師和小鐘先生，怕落個氣死長輩的名聲，擔心那樣的話，會被卓越訛上，僵住了。”
聶青箐起了疑心：“鐘秀君是真病還是假病？”
盧監理：“是真病，之前瞞著沒說，這件事情關系到她大兒子，這才說了出來，癌癥晚期，之前你有個長輩，叫淩紅棉的，還是鐘先生好朋友呢，她也是晚期，沒拖幾個月，何律師這次是真忌憚了。”
聶青箐還是疑心，鐘秀君她面對面過好幾次，那身體、氣色，說話的嗓門，看著真不像有病。
“那鐘秀君的意思，是想讓遠大不要追究了嗎？”
盧經理氣憤不已：“如果只是這個要求，還能談，但鐘秀君仗著是長輩，還快死了，提出過分的要求，要遠大真的去給卓越托底，把觀海苑接過來，繼續開發。”
聶青箐：“她做夢！觀海苑已經開賣，內部管理爛成這個樣子，怎麽托底？”
“是啊，我們遠大好不容易攢點口碑，幹啥拿信用去救對手，沒道理。”
盧監理又提拔了，希望遠大越來越好，是真急，就指著聶青箐想想辦法。
聶青箐要先去確定下，鐘秀君是真病還是假病。
她道：“我知道了，我去醫院看看。”
……
鐘秀君住的單人病房，這會兒門口居然沒人，聶青箐本想敲門，突然聽到裏面鐘先生說話的聲音。
鐘先生說：“你用癌癥晚期來騙卓凡，就算這次救了卓越，卓凡也不會原諒你了。”
聶青箐心裏大吃一驚，鐘先生質疑的，那沒錯了，是裝的，她居然猜對了，鐘大姑偏心得沒譜，怎麽會想出這麽個餿主意？
按說鐘先生在裏面，門口應該有他的助理，她是沒機會聽到這些秘密。
但現在聽到了，門口是故意沒人的？
會不會是看到她進了醫院，按照鐘先生的意思，助理撤了，故意放她在門口聽呢？
不然哪會那麽巧，她一來，鐘先生恰好說裝病的事，看來鐘先生也不讚成，不希望遠大去給卓越兜底。
……
聶青箐轉身就跑，要把鐘大姑裝病的消息，告訴何律師和小鐘先生。
才跑了兩步，被隨後趕來的高卓越看到了。
他大喝一聲：“那個誰，你站住！”
看來高卓越知道他母親裝病，一起騙親弟弟，真不要臉，為什麽老實的、孝順的，要被這樣欺騙？
站住就站住，反正她會說的！
……
聶青箐被請進病房，高卓越橫眉冷對，但鐘秀君願意見她。
床頭櫃上的橘子看著很漂亮，鐘秀君客氣了一句，聶青箐就拿了一個，剝開橘子皮，紅艷艷的橘子肉，她一瓣一瓣送到嘴裏，很甜。
鐘秀君說：“我還以為你剝了給我吃的。”
聶青箐：“你不喜歡我，我幹嘛討好你呢？”
鐘秀君知道得說服聶青箐，不然她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完不成了。
她說：“其實我也疼小兒子。”
聶青箐不屑，繼續吃橘子，一個都吃光了：“你做出來的事情偏心，說的話就沒有說服力了。”
“是，我再偏心，都輪不到你來說教。”
鐘秀君的聲音大了起來，確實不像生病的人。
聶青箐：“是啊，是輪不到我，那遠大不救卓越，也輪不到你來逼迫，遠大是小鐘先生跟何律師的，可不是你家的。”
鐘秀君真要被一個外人氣死了：“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呢？你就不能當今天沒來過嗎？”
聶青箐：“那怎麽可能呢？聽都已經聽到了。”
……
聶青箐覺得，還是多說兩句吧，省的鐘秀君覺得她腦子不好。
“跟你說點我們這樣小老百姓家裏的事情，我跟我媽、我哥、我嫂子關系好，我離婚後帶著孩子，他們主動把我接回娘家，沒說任何不好聽的話，就這樣的情況下，我當時想著，只要有個差不多的男人，我就嫁了搬出來，因為我有自知之明，長久住下去，對我哥、我嫂子一家不公平，會讓我媽難做，後來我情況好了點，心甘情願幫哥嫂，那是因為從小到大，我得到的大部分都很公平，心裏沒有氣，就願意主動幫忙。”
鐘秀君好像沒聽明白，那就再說一點。
“宋照家跟我家不一樣，他是哥哥，弟弟比他小很多，他父母離婚後，他跟著下鄉的爸爸吃了很多苦，跟他媽、弟弟關系不好，一點便宜都不給他們占，後來花了好幾年時間，關系才慢慢修覆到現在的地步，但是老家那套房子，中間依舊有花壇隔著，兄弟倆一人一半，連家裏來個親戚，他弟弟都不敢住到宋照分的這一半屋裏。”
鐘秀君終於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是說公平很重要，那是你們家資源不多，才講究公平，我給卓凡留的錢，你一輩子都掙不到。”
聶青箐：“你這個老婆婆，以為自己很聰明，其實笨得很，你這個年紀，我說不好聽的話，活不過他們兄弟倆，更活不過兄弟倆的孩子，你這樣的人家，又能興旺幾代人呢？”
鐘秀君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卻還是說：“死後的事情，我管不到了，但現在我還能管吧？”
聶青箐：“能啊，你管唄，你只會死不瞑目，還達不成目的，還有，小鐘先生跟何律師，你沒生他們，也沒養他們，卻要逼著他們對你盡孝，太不公平了。”
……
鐘大姑看著鐘先生，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鐘先生說：“聶青箐說話不好聽，但無可反駁，我想來想去，都找不到話來說她，你讓我怎麽說呢？”
鐘秀君頹喪了：“那現在怎麽辦呢？卓越的事情要解決的呀。”
鐘先生：“你是我姐，我可以給你個建議，讓卓越把內地的公司，連著現在開發的觀海苑，一起打包賣掉。”
鐘秀君吃驚弟弟的建議：“賣掉？那要虧很多錢，許觀海投資的錢，是顯祖支持的，卓越損失慘重，顯祖的投資也血本無歸。”
鐘先生能不知道嗎？
“做生意做不過弟弟，還有臉讓弟弟救？虧了就當長長教訓吧。”
……
聶青箐出了病房，第一時間找到電話亭，給何律師打電話，告訴她鐘大姑的病是裝的，何律師讓她回公司。
談了一天，遠大和卓越的官司，庭外和解可以，但卓越要登報澄清。
卓越那邊人心散了，加上鐘先生都那樣建議，估計會資產重組、打包出售。
鐘大姑裝快死了騙人，雖然最終沒騙到，高卓凡依舊氣到跳腳，他真的差點妥協了，氣的他說，再也不認鐘秀君這個媽了。
天還沒黑，高卓凡接到消息，鐘大姑要立遺囑，他立刻跑回家，還跟何律師提前打好招呼，如果遺囑不公平，請何律師將來在鐘秀君去世後，幫他打遺產官司。
……
第一天上班，聶青箐忙得腳不沾地，湯圓小遠開學住校不在家，但宋照亮著燈等她呢。
聶青箐一下子癱在沙發上歇息，把鐘大姑裝病的事情，跟宋照說了。
“鐘先生厲害，心裏決定拒絕遠大幫助卓越，看我去了，居然想那麽個辦法，讓我在門外聽到裝病的事。”
宋照過來給她捏腿，想想好笑：“怎麽都用一樣的招數？許翠蘭也裝病呢。”
聶青箐都不累了，一下子聽精神了：“她也裝病？咋回事？”
一句話兩句話解釋不清楚，宋照說：“你這麽厲害，一上班，就化解了別人頭疼的問題，要不明天，你也去看看許翠蘭吧？”
去呀，如果需要的話，她就去。
她說：“中午吧，午休的時候我去。”
宋照歡喜：“那好，明天我等你吃飯，吃飽了再去，有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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