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聶青箐：“你別說話，我幫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7章 第17章 聶青箐：“你別說話，我幫你……
親媽接孩子回去過暑假, 聶青箐啥都不能說，糖糕和湯圓又開始互相鬧，周末就給湯圓放家裏, 鬧了一上午, 一身的汗, 剛給他洗了個澡，消停了一會。
安靜下來，總覺得心裏少點什麽，聶青箐轉來轉去, 問宋照是不是這樣？
“之前周末過二人世界，我心裏竊喜，又可以偷懶了, 現在突然覺得冷清起來。”
宋照一樣失落, 自己親生的孩子，他比聶青箐更想，還擔心。
“小遠性格內向，曉音開學回來，剩他一個人在他.媽那邊，唉, 我都不敢想。”
聶青箐想著等開學了, 還是要談談的，萬一成了呢？沒把握的事情, 現在不說了。
湯圓在屋裏沒安靜幾分鐘, 吵吵嚷嚷喊起來：“媽媽, 我襪子破了個洞，你快來看，好好笑哦！”
聶青箐不想理他, 噓了一聲，跟宋照說：“別理他，一理沒完沒了。”
可不理他，湯圓依舊沒完沒了，跑過來喊：“媽媽，我那件海軍服呢？我要穿那個出去玩。”
“不是才玩過回來的嗎？”
“那我早上還吃了飯呢，我上午就不吃零食了嗎？媽媽，我要海軍服。”
聶青箐很頭疼：“你這一天喊幾十遍，我腦袋真的很疼，海軍服，是你跟小遠自己收的，我哪知道你們放哪了？”
宋照笑了，放下手邊的資料：“我帶他出去轉轉。”
聶青箐：“你趕緊帶他出去，讓我清靜一會兒，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
暑假過完一大半，曉音陪著小遠，還在他們媽媽那邊。
到了肖大姐家辦喜酒的日子，聶青箐和錢玉容，各送了十五塊錢的禮，帶湯圓去吃了喜酒。
湯圓把喜糖攢著，說等曉音和小遠回來一塊兒吃。
聶青箐算了算日子，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開學總要把曉音送回來了吧。
湯圓很開心，掰著手指頭算：“媽媽，還有十五天，姐姐和小遠就回來了，對嗎？”
曉音是要回來的，小遠不好說，聶青箐想到宋照說的，不能騙小孩，不好打包票，只回了個：“等開學再說。”
湯圓沒聽出來，以為都能回來，開心的很：“那我要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糖糕。”
……
剛把湯圓送去花枝巷，下雨了，雨一直下到周末，聶青箐不想外出，就在家裏搞衛生。
她把曉音的房間又擦了一遍灰，把床單抹平了，跟宋照沒話找話嘮叨：“還好天晴的時候，給被單洗了曬了，我們是不是提前一個星期，把曉音接回來？總不能開學才回來吧。”
宋照同意：“那我跟雲儷同志商量一下。”
聶青箐不同意：“我去商量。”
宋照問：“青箐，你是不想我跟雲儷同志說話？”
聶青箐忙否認：“哪有？是你去了效果不好，之前她來的時候，不是說了嗎，有事找我，那我們這邊有事，也該我去找她呀，你不要去，聽到沒有？”
宋照點頭答應了，雨太大，沒法出去，兩個人在家裏做了點吃的，聶青箐要去睡午覺消磨時間了。
但門被敲響了，她和宋照一起開門，挺意外的，是門口小賣部趙大哥。
……
趙大哥披著雨衣，褲腿卷到膝蓋，依舊被打濕了。
他敲開門，著急忙慌的：“宋廠長，你家大閨女打電話來，說她弟弟生病了，叫你們快去。”
聶青箐一聽這話不對呀，需要他們去，那邊沒大人了？
她追問：“小遠送去醫院了嗎？家裏的大人呢？曉音沒說清楚？”
趙大哥說：“雨下得那麽大，我沒聽太清楚，就是反覆叫你們快去，聽著都哭了，你們趕快的吧。”
聶青箐幾乎是飛奔著出去的，這麽大的雨，穿什麽雨衣都沒用，索性不拿了。
兩個人到了季成田家，門鎖著，沒人在家，估摸著送去醫院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個醫院，得問問鄰居。
敲開鄰居家的門，鄰居說：“你們就是曉音、小遠的親爸和後媽吧，我男人陪著老的小的，送小遠去人民醫院了，你們快去吧。”
聶青箐道了謝，轉頭去了醫院，在住院部的病房，找到了倆孩子。
……
小遠換了幹燥的病號服，掛上點滴，小臉燒得紅紅的，閉著眼睛睡著了。
曉音一看到他們，眼淚就下來了。
聶青箐渾身濕漉漉的，曉音衣服也是潮的，忙把她抱在懷裏安慰。
宋照在和主治醫生交談，醫生說是高燒引起的肺炎，目前情況已經穩定。
聽到小遠沒事，聶青箐才稍稍放心，忍不住問曉音：“咋回事啊？接到電話，我跟你爸急死了，你後爸和你媽呢？”
宋曉音抽噎著說：“季叔叔和媽媽去旅游了，被大雨困住回不來，弟弟發燒，我叫徐奶奶送他來醫院，她看雨這麽大，就說小感冒，喝點生姜水就好了，弟弟燒了一天都沒退燒，我就給你們打電話了。”
聶青箐聽得火冒三丈，沖上去找徐靈芝吵，質問她：
“這要是你們家的親孫子，你能因為下雨，就不送醫院嗎？你不想想，小遠還有親媽和親爸，孩子要有個啥，誰能放得過你？你個老太太，真沒良心！”
她這話一說，醫院裏的病患家屬，紛紛對老太太指指點點。
徐靈芝委屈上來了，往地上一坐，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
“我就怠慢你們家小孩，怎麽樣？誰叫我沒自己的親孫子呢？我兒子為了那倆小孩的媽，十年都沒找對象，好不容易娶了她，還懷上了，那個狠毒的女人，居然為了她兒子，要打掉我的親孫子！你們還想讓我對他們倆好？他們吃的喝的，都是我親孫子的血！我恨！就是不想送他來醫院，你們怎麽沒人可憐我呢？”
小遠媽媽想把懷的孩子打掉？
聶青箐楞住了，這她能咋說呢，換了哪家婆婆，都能幹仗。
宋曉音嚇得不敢哭了，她害怕，站到聶青箐身邊，慌著說：“青箐阿姨，我不知道媽媽想要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聶青箐連忙拍拍她：“我們都不知道。”
宋照扶起徐靈芝，說：“徐大娘，還好孩子沒大事，家庭矛盾等孩子康覆了，再慢慢商量。”
……
病房裏好安靜，都不吵了，小遠不安的扭動著頭，睜不開眼睛。
聶青箐忙摸了摸小孩的額頭，小遠感應到了，睜開眼睛瞧了一眼，看見是家裏大人來了，軟軟糯糯、可憐兮兮，叫了一聲“媽媽”。
這一聲“媽媽”，叫得聶青箐喉頭發酸、眼睛發澀，跟旁邊的宋照心酸：“你看，小遠都燒糊塗了。”
宋照心裏難受：“小孩子心最清明，糊塗的是大人，你說你二婚掉到福窩裏，小遠媽媽卻一直在福窩裏折騰，她初戀能等她這麽多年，她卻要讓人家絕後，季家這一家子，將來能對小遠好嗎？”
可不是，如果她真把季家血脈打掉，小遠過去了，季家還不得恨死小遠？
只靠媽媽一個人的愛，小遠能開心嗎？唉，麻煩的很。
……
才剛安撫好小遠，聶衛斌帶著湯圓來了，還拎著一大包衣服，有宋照的、聶青箐的，還有曉音和小遠的。
聶青箐站起來接：“哥，你怎麽來了？還給湯圓帶來了，你是咋知道的？”
聶衛斌摸了一把短發上的雨水，說：“你對門的虞廠長，到家裏送信，媽叫我來給你們送衣服，湯圓跟猴屁.股似的，一聽小遠在醫院，扒著我的自行車不放，只能給帶來，你和曉音先把幹燥衣服換上，媽說熱天感冒了，不是開玩笑的。”
還是她媽考慮周到，家裏人人互相關心著，這才像個家嘛。
湯圓已經躥到病床前，把糖果都放到小遠的枕頭邊：“小遠，我來了呀。”
小遠睜開眼睛，精神好了一點：“湯圓，這麽大雨，要是我沒有生病就好了，我們就可以踩水玩了。”
湯圓說：“媽媽給我們買了新膠鞋，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玩。”
……
聶青箐帶著曉音去衛生間，先拿毛巾把頭發上的水擦幹，再換了幹凈衣服，回來後，叫她哥先回去：“跟媽說這裏沒事，湯圓留在這，回頭叫他跟宋照回家。”
醫院要留人守夜，宋照是親爸，無論如何，不能讓聶青箐替他。
“青箐，你帶湯圓回去，我在這裏守夜。”
聶青箐不是假殷勤，她有考量的，反問宋照：“小遠晚上醒了，看到是你會失望的，我留著，還能給他講故事呢。”
小遠怕聶青箐走，又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這下子，聶青箐真的沒辦法否認了，把他的小手握在手裏，保證道：“阿姨不走，晚上就留在這裏陪你。”
小遠這才又睡了過去，只是小手抓得很緊。
她跟宋照說：“你看，我走不掉的，湯圓一樣需要人帶，你帶他回去吧。”
湯圓不願意走：“媽媽，我要留下來，小遠也需要我呀。”
聶青箐：“你在這，我一個人照顧不了兩個，只會添亂。”
湯圓保證：“媽，我不會調皮，我在這裏小遠會高興的。”
聶青箐不同意：“你還小，抵抗力弱，醫院有病菌，你回去洗澡，要打肥皂洗，聽話，媽媽已經很累了。”
……
探視時間結束，正好雨停了，聶青箐叫曉音也回去，曉音搖頭不願意走，宋照就帶著湯圓先回去了。
徐靈芝也要留下來，不肯回家，這病房裏，留這麽多人，晚上怎麽擠？
聶青箐就勸：“大娘，醫院不需要這麽多人陪，你回去吧，你累著了，我們還得分人照顧你。”
徐靈芝哪敢走：“我可沒有那麽弱，再說，我回去了，小遠媽回來，還不得和我吵翻天，我不走。”
聶青箐感嘆，小遠媽確實一直都在福窩裏。
夜深了，她把陪護床讓給徐靈芝睡，叫曉音跟弟弟擠一擠，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趴著床沿邊，湊合了半宿。
……
後半夜，小遠的燒退了下去，早上精神好多了。
一大早，唐桂枝送了小米粥過來，糖糕跟著來了。
她摸摸小遠手背上的針頭，心痛的吹吹：“小遠，你痛不痛？”
小遠連忙搖頭：“現在已經不痛了。”
宋照天微微亮，就去了百貨大樓那邊，買了油條、蛋湯，還給徐靈芝帶了一份，說：“大娘，您先吃點東西吧。”
徐靈芝捧著早飯，突然就傷心起來，說的話叫人都不忍心怪她了。
“看你們這一家人相親相愛，我心裏的難受，你們能理解嗎？我兒子等了十年，娶了生了兩個娃的二婚兒媳婦，我都沒說啥，怎麽現在還要把我孫子打掉呢？就算不是孫子，是孫女，我也開心呀。”
這話一說，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唐桂枝勸道：“大妹子，事情沒到那一步呢，等你兒媳婦回來，再商量，總會有辦法的。”
……
小遠在醫院治療了一天，第二天醫生說能出院了。
肖雲儷回來了，事情沒有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於情於理分析了，問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打算？
肖雲儷是想過不要這個孩子，季成田也答應了，哪知道婆婆聽了去，哎，現在瞞都瞞不住。
季成田對肖雲儷，確實是無底線的好，跟她說：“我尊重你的決定，如果還是不想要，我來跟我媽說，大不了我們出去住。”
肖雲儷左右為難，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上次離婚，她親媽到現在還生氣。
這回不要二婚的孩子，在婆家成仇人了，她媽估計要戳她的骨頭，罵她作死算了。
肖雲儷問季成田：“你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嗎？”
季成田喜歡她，也喜歡有個自己的孩子呀，三十出頭的人了，思想夠成熟，不想講假話粉飾太平。
季成田說：“有幾個男人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呢？你說不要孩子，我心痛，幾十年以後，心裏的傷疤可能也好不了，其實我也很糾結，但是我尊重你的決定。”
……
聶青箐可不敢去勸，她是後媽，說什麽話，聽在別人耳朵裏都是火上澆油。
宋照想過去說句公道話，被聶青箐給拉了回來：“你還想勸呀？你能勸得好，就不會離婚了。”
宋照默不作聲，退到一邊。
小遠可緊張了，坐著一動不動。
曉音低著頭，心裏難過，這麽多人圍著她親媽忍讓，她媽不能也為別人考慮考慮嗎？
唐桂枝想了想，都不好勸，那她來勸。
“閨女，本來我不想多嘴，你是曉音和小遠的媽媽，你一鬧，倆孩子不開心，青箐這個後媽就難做，你不要嫌我多管閑事，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肖雲儷忙說：“大娘，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唐桂枝說：“季成田這麽疼你，你就忍心讓他難受嗎？再旺的炭火，你拿冷水去澆，早晚澆滅，這人都是相互的，他對你好，你也得心疼他，這才能把日子過好。”
兩個人感情好，靠一個人無條件付出，哪能維系得長久。
肖雲儷懂，她難受：“再過倆月，如果有了孕期反應，自己都顧不過來，怎麽帶小遠呢？我要了他，就要把他帶好呀。”
……
她是為了對小遠負責，才不要肚子裏的那個？可是，真這樣做了，季家的人，會恨小遠，她怎麽不想這點呢？
聶青箐看她態度松動，上前表態。
“能不能找個折中的辦法？小遠之前在我家住了一個月，各方面都挺好的，如果你們家出得起一個月五十塊錢，就繼續放我這裏，等你生了孩子、坐好月子、養好身體，咱們再商量。”
聶青箐主動提出來，徐靈芝感激不盡，她也表態。
“我們家是個體戶，這五十塊錢拿得出來，只要雲儷同意，五十塊錢我來出，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肖雲儷還是發愁，大家都問她還有什麽擔心，讓她說出來。
“之前曉音和小遠，不是外婆帶就是奶奶帶，現在這一個我要自己帶，出了月子還不行，至少等到孩子周歲，小遠離開我這麽久，還能和我親嗎？”
……
原來是擔心這個，將心比心，如果二婚沒結成，聶青箐下過決心，去特區找個廠子打工，湯圓只能放在親媽哥嫂家，她不但想，還擔心錢掙到了，湯圓跟她不親了，都是媽媽，她很能理解。
聶青箐寬慰她：“你是親媽，孩子不跟你親，跟誰親？每個周末，我都送曉音和小遠去你那邊，讓孩子們跟你親近。”
肖雲儷總算同意了，問聶青箐：“你不會是為了每個月拿五十塊錢，才同意把小遠接過去的吧？”
宋照當場就不樂意了，怎麽分不清好賴呢？剛要開口分辨，被唐桂枝拉了出去。
唐桂枝跟宋照說：“咱們嘴上吃兩句虧，有什麽要緊？你看這場合，不是爭對錯輸贏的時候，她在想辦法讓小遠回家來，你別添亂。”
宋照不甘心：“這麽多人遷就雲儷，她還要埋汰青箐貪錢，我不想青箐受委屈。”
唐桂枝說：“她覺得委屈了，那才是委屈，咱們覺得都不算，都是為了孩子好，別置氣了。”
……
聶青箐是後媽，就算說不是為了錢，沒有人信，還不如承認了。
她大大方方笑：“我希望孩子們好，當然也稀罕這錢，你們個體戶不缺，我還蠻缺的，多出一筆錢當然高興。”
聶青箐當著大家的面，說是為了五十塊錢，肖雲儷心裏當真了，孩子們應該能分辨出，後媽和親媽到底誰親。
她叫來小遠，問道：“小遠，你希望媽媽把弟弟或者妹妹生下來嗎？”
小遠連忙點頭：“媽媽，你生吧，我會乖乖的。”
肖雲儷再問曉音：“你的意見呢？”
宋曉音說：“媽媽，我沒意見，你的事情自己決定。”
肖雲儷徹底沒有猶豫了，說：“那咱們就這麽定了，等生了孩子，滿了周歲，我就給小遠接回來。”
季成田太高興了，連連表態：“肯定要接回來，我會做個好父親，拿小遠當親生的看待。”
徐靈芝看兒媳婦願意生了，眉開眼笑，還給小遠道歉：“之前都是我不好，讓小遠受委屈了，奶奶給你補個大紅包，以後奶奶再也不那樣對你了。”
小遠很乖巧：“沒關系，徐奶奶，以後你會有自己的孫子，你就不會這樣了。”
……
事情談好了，宋照寫了個約定書，跟肖雲儷互相簽了字。
徐靈芝和唐桂枝年齡相仿，能說到一塊兒去，徐靈芝心裏歡喜，拉著唐桂枝的手，說：“小孩子嘴巴靈，雲儷這胎，搞不好是男孩。”
唐桂枝勸她：“是孫女也高興，你可別顯露出來，惹了你兒媳婦不高興。”
徐靈芝心滿意足：“我曉得，成田等了十年才成個家，我咋可能惹她不高興？之前豬油蒙了心，和個小孩子置氣，還好小遠沒事。”
唐桂枝說：“家和萬事興，這樣多好，大家都高興。”
可不是，徐靈芝對今天的結果，心滿意足：“唐大姐，我先給你一年帶孩子的工資加生活費，一共六百塊錢，小遠你幫我照顧好點。”
這錢女婿給過的，唐桂枝拿了錢，轉手就塞進了聶青箐的兜裏。
……
聶青箐上班，又神清氣爽了起來。
錢玉容打趣她：“你還笑呢，都說你願意養小遠，是圖那一個月五十塊錢，現在誰都得償所願了，可誰知道你心裏的苦。”
聶青箐哪裏有苦，她快活的很，別人心裏悄悄得意，她一樣偷著樂呀。
她哈哈笑道：“那我也撈著好處了，白得六百塊錢不說，曉音更懂事了，小遠知道能多待兩年，開朗多了，湯圓終於不一天叫幾十遍‘媽媽’，我又過上了甩手掌櫃一樣的日子，我偷著樂呢。”
肖秋霞在這裏做衛生，最喜歡回這個辦公室，打趣問了一句：“那宋照呢？他也偷著樂了吧？”
聶青箐說：“奇怪了，人人都開心，就宋照心事重重，回頭我問問他，到底哪根筋搭得不對。”
“這帶的是他的孩子，他幹嘛要有心事？”錢玉容說：“你是得問問他，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
聶青箐想了想：“要麽是怪我收了那五十塊錢？”
錢玉容搖頭：“應該不至於。”
……
話題扯到錢上了，聶青箐羨慕：“個體戶是掙錢，雲儷婆婆給錢給的痛快，六百塊，一下子拿出來了。”
肖秋霞的兒媳婦擺攤，她可算知道個體戶幹得好，比上班要掙得多。
“小袁擺個早點攤位，一個月掙二百多呢，肖雲儷婆家做了好幾年個體戶，家裏只怕一萬塊錢也是有的。”
聶青箐驚訝：“賣油條一個月都能掙二百多呀？比一個廠長拿的都多。”
錢玉容誇她：“你兒媳婦能告訴你收入，說明跟你親，好福氣哦。”
肖秋霞想起兒媳婦叮囑的，不能顯擺，連忙說：“不能光看她掙錢，早上四點多人家就起床了，中午收攤還要忙裏忙外，我叫她好好歇著，等我回去做。”
錢玉容替她高興：“你們一家子互相體諒，這日子一定越過越好。”
聶青箐朝肖秋霞弟媳婦在的那個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你弟媳婦才結婚，就懷上了，你家什麽時候計劃抱孫子呀？”
肖秋霞現在什麽都聽兒媳婦的，笑道：“小袁說了，她跟大山還年輕，先掙錢，爭取買個小平房，離小叔子一家遠遠的，我是想早點抱上孫子、孫女，可她說的又有道理，那就不急，再等兩年。”
……
聊到快下班，大家等虞主任走了再走，不然她又要嘮叨。
今天例外，這快下班的點，虞主任春風得意跑進來，慌得肖秋霞趕緊去擦綠植葉片上的灰。
虞文慧看她這麽勤快，就笑道：“秋霞，你不用忙得一刻不閑，沒活了歇歇，沒什麽事兒，大家早點下班吧。”
她又一陣風的跑了，搞得錢玉容發笑，問聶青箐：“你們住一棟樓，知道她今天心情為啥這麽好嗎？”
聶青箐估摸著：“電器廠效益好起來，要招聘司機，她兒子恰好有大車的駕照，符合招聘條件，看她心情這麽好，應該是工作搞定了，婚期也定了，高興唄。”
肖秋霞羨慕：“大車司機吃香哦。”
錢玉容開玩笑：“那咱們又要準備份子錢了。”
聶青箐笑的神秘：“不用急，他兒子的婚期定的是明年正月，還早呢，到時候結婚的是不是現在這個，難說。”
……
既然虞文慧發話了，大家早早下班。
聶青箐經過劉大爺家，聞到特別的中藥味道，探頭進去看，劉大爺正在看一個中藥罐子，就問：“劉大爺，誰家在你這兒代熬藥呀？”
以往劉大爺都會告訴一聲，今天神神秘秘：“你先回家，回頭說。”
“好嘞。”聶青箐不多話，她啥不知道，一到這種氣味的中藥，劉大爺是不會說的，嘴嚴的緊。
家裏，曉音正看著小遠和湯圓預習，等開學想讓小遠和湯圓一起讀一年級，小遠的知識儲備已經到二、三年級了，但只有五歲，學校那邊說等開學做個測試，問題應該不大。
聶青箐溜進廚房，跟她媽八卦：“媽，劉大爺家又熬那種中藥了，我聞得出來，一熬這種，他就不說是誰家的，你知不知道？”
唐桂枝哪能不知道呢，告訴她：“那藥是熬給虞廠長的，回頭讓宋照帶回去，你不許多問。”
聶青箐更好奇了：“媽，你知道我性格，怎麽可能不多問？還不如直接告訴我。”
唐桂枝探探頭，外頭安安靜靜，孩子們離得遠，聽不見。
她小聲說：“虞廠長有些力不從心了，找劉大爺開了調理腎的中藥，不能讓家屬院的人知道，就在劉大爺家代熬，回頭讓宋照悄悄帶回去，不能露一點風聲。”
聶青箐恍然大悟：“我記起來了，我爸四十多歲的時候，家裏也有這股中藥味，然後我爸那幾年，每年都要喝一輪，喝了就高高興興的，對我對哥態度都好了些，這是對男人好的中藥，對吧？你別光給人家弄，也給宋照弄一點來。”
唐桂枝敲了她一下：“藥能亂吃嗎？需要才能吃，這又不是什麽好事，真不能亂說，會讓虞廠長沒面子，聽到沒有？”
聶青箐揉著額頭：“我看虞廠長身體挺好的呀。”
唐桂枝：“那得問他媳婦了，哎，我跟你說這些幹啥？聽著聲是宋照回來了吧，端碗吃飯去。”
……
吃完飯，宋照默契的拿上裝了中藥的保溫杯，帶著孩子們回家了。
虞廠長聽著聲呢，這邊上樓的聲音剛到，他就推開門，拎著個垃圾袋，假模假樣招呼：“回來了啊，宋廠長，一起下樓倒垃圾去。”
宋照心照不宣：“你先下去，我一會兒就去。”
湯圓安耐不住：“爸爸，我們早上倒過垃圾，你跟虞叔叔下去，其實是做什麽？帶上我唄。”
聶青箐摁著他的頭推到衛生間裏：“快點去跟小遠洗澡，一會兒爸爸給你們帶汽水喝。”
宋照默契的去拿錢，問聶青箐：“要給你帶什麽嗎？”
聶青箐：“你快點回來就行，別跟虞廠長多啰嗦，我感覺他媳婦最近情緒暴躁，遲了連你一起罵。”
……
樓下小花壇邊，宋照把裝了中藥的保溫杯給虞廠長。
虞正民擰開蓋子聞了聞，濃濃的中藥熏得他皺眉，他沒喝，把中藥都倒在了小花池裏，還叮囑宋照，請他保密。
“媳婦想要孩子，這馬上又要到受孕期，我推了幾次，她非讓我去花枝巷看中醫，我精力好著呢，不用喝這藥。”
這不是純浪費嗎？劉大爺辛苦熬藥，他一家幫著遮掩帶藥，他給倒了？
宋照懶得理會：“隨你們鬧去，我給孩子們買汽水，你別跟著我，我不想聽你們家的破事。”
虞正民偏跟上來：“你媳婦打著燈籠難找，但你說實話，她真覺得三個孩子在家挺好嗎？”
宋照說：“怎麽，羨慕嫉妒我了？那你繼續嫉妒吧。”
……
聶青箐確定孩子們睡著了，鎖好房門，推了一下書桌前的宋照。
宋照看了看時間，九點半，平時要到十點才睡覺，他合上書：“到點了，我陪你睡覺。”
聶青箐憋不住話：“到什麽點呀？這不才九點半嗎？小遠能在家裏繼續住兩年，你還有啥心事，不能跟我說？”
宋照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呢，被看出來，他就不瞞著了。
“哪 有什麽心事，我是看到季成田對雲儷同志的好，心裏愧疚。”
搞了半天，他為這事郁悶，聶青箐不高興了，不願意跟他說話，跑到一邊生悶氣。
宋照走過來，坐到她旁邊想摟她，沒摟住，說：“又和上回一樣，不聽人把話說全就生氣。”
聶青箐能不生氣嗎：“你是不是在想，如果當初像季成田那樣對雲儷，就不會離婚了？”
宋照捧著她的腦袋笑：“你真會瞎想，我是在想，你這麽好，我卻沒有像季成田那樣疼人，沒讓你像雲儷那樣被捧在手心裏，我很差勁吧？”
原來兩個人都想錯了，聶青箐不生氣了，揉揉他的臉：“你這樣亂想，會把腦子想壞掉的，我這日子還叫不夠好嗎？好得我最近做的全是美夢。”
她這麽知足，宋照心裏的疙瘩反而更緊，還在為那天醫院裏的談判，耿耿於懷。
“好處都讓雲儷占了，她還要拉踩你一下，讓曉音覺得，你是為了錢，才接小遠過來，你成天傻樂呵，自己不心疼自己，我心裏難受。”
這有什麽的，但宋照能這麽想，她開心：“你怎麽突然死腦筋了？曉音懂事，才不會這麽想，不搭理你了，你自己繼續鉆牛角尖吧，我睡覺去了。”
宋照忙跟著：“我想通了，一起睡。”
聶青箐：“哪有這麽快想通的，等想通再睡覺。”
宋照關了燈：“真想明白了，我不能讓你過得比雲儷差，就得我自己努力。”
聶青箐心裏真甜，看吧，她就說這次她占了巧，不吃虧。
……
不過，對門的虞廠長，可為他小聰明吃了大虧，他媳婦知道了他的小心思，鬧呢。
聶青箐在家聽半天，聽一會就進去批評宋照。
“讓你幫虞廠長遮掩，他要把你供出來，看你怎麽面對人家媳婦。”
宋照：“我幹嘛要面對別人家的媳婦？隨便她鬧，是虞廠長的事，和我有啥關系？”
他撇的幹凈嗎？不知道‘遷怒’兩個字怎麽寫嗎？
果然，何淑梅在家裏罵不夠，跑來敲門：“宋廠長，我知道你在家，你幫我們家正民，出的什麽餿主意？”
宋照站起來就要去理論，聶青箐白他一眼，選來選去，拿個雞毛撣子，又放下去，換了條毛巾，和他一起去開門。
宋照：“青箐，你這是幹什麽？”
聶青箐：“你別說話，我幫你們滅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親媽接孩子回去過暑假, 聶青箐啥都不能說，糖糕和湯圓又開始互相鬧，周末就給湯圓放家裏, 鬧了一上午, 一身的汗, 剛給他洗了個澡，消停了一會。
安靜下來，總覺得心裏少點什麽，聶青箐轉來轉去, 問宋照是不是這樣？
“之前周末過二人世界，我心裏竊喜，又可以偷懶了, 現在突然覺得冷清起來。”
宋照一樣失落, 自己親生的孩子，他比聶青箐更想，還擔心。
“小遠性格內向，曉音開學回來，剩他一個人在他.媽那邊，唉, 我都不敢想。”
聶青箐想著等開學了, 還是要談談的，萬一成了呢？沒把握的事情, 現在不說了。
湯圓在屋裏沒安靜幾分鐘, 吵吵嚷嚷喊起來：“媽媽, 我襪子破了個洞，你快來看，好好笑哦！”
聶青箐不想理他, 噓了一聲，跟宋照說：“別理他，一理沒完沒了。”
可不理他，湯圓依舊沒完沒了，跑過來喊：“媽媽，我那件海軍服呢？我要穿那個出去玩。”
“不是才玩過回來的嗎？”
“那我早上還吃了飯呢，我上午就不吃零食了嗎？媽媽，我要海軍服。”
聶青箐很頭疼：“你這一天喊幾十遍，我腦袋真的很疼，海軍服，是你跟小遠自己收的，我哪知道你們放哪了？”
宋照笑了，放下手邊的資料：“我帶他出去轉轉。”
聶青箐：“你趕緊帶他出去，讓我清靜一會兒，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
……
暑假過完一大半，曉音陪著小遠，還在他們媽媽那邊。
到了肖大姐家辦喜酒的日子，聶青箐和錢玉容，各送了十五塊錢的禮，帶湯圓去吃了喜酒。
湯圓把喜糖攢著，說等曉音和小遠回來一塊兒吃。
聶青箐算了算日子，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開學總要把曉音送回來了吧。
湯圓很開心，掰著手指頭算：“媽媽，還有十五天，姐姐和小遠就回來了，對嗎？”
曉音是要回來的，小遠不好說，聶青箐想到宋照說的，不能騙小孩，不好打包票，只回了個：“等開學再說。”
湯圓沒聽出來，以為都能回來，開心的很：“那我要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糖糕。”
……
剛把湯圓送去花枝巷，下雨了，雨一直下到周末，聶青箐不想外出，就在家裏搞衛生。
她把曉音的房間又擦了一遍灰，把床單抹平了，跟宋照沒話找話嘮叨：“還好天晴的時候，給被單洗了曬了，我們是不是提前一個星期，把曉音接回來？總不能開學才回來吧。”
宋照同意：“那我跟雲儷同志商量一下。”
聶青箐不同意：“我去商量。”
宋照問：“青箐，你是不想我跟雲儷同志說話？”
聶青箐忙否認：“哪有？是你去了效果不好，之前她來的時候，不是說了嗎，有事找我，那我們這邊有事，也該我去找她呀，你不要去，聽到沒有？”
宋照點頭答應了，雨太大，沒法出去，兩個人在家裏做了點吃的，聶青箐要去睡午覺消磨時間了。
但門被敲響了，她和宋照一起開門，挺意外的，是門口小賣部趙大哥。
……
趙大哥披著雨衣，褲腿卷到膝蓋，依舊被打濕了。
他敲開門，著急忙慌的：“宋廠長，你家大閨女打電話來，說她弟弟生病了，叫你們快去。”
聶青箐一聽這話不對呀，需要他們去，那邊沒大人了？
她追問：“小遠送去醫院了嗎？家裏的大人呢？曉音沒說清楚？”
趙大哥說：“雨下得那麽大，我沒聽太清楚，就是反覆叫你們快去，聽著都哭了，你們趕快的吧。”
聶青箐幾乎是飛奔著出去的，這麽大的雨，穿什麽雨衣都沒用，索性不拿了。
兩個人到了季成田家，門鎖著，沒人在家，估摸著送去醫院了，就是不知道在哪個醫院，得問問鄰居。
敲開鄰居家的門，鄰居說：“你們就是曉音、小遠的親爸和後媽吧，我男人陪著老的小的，送小遠去人民醫院了，你們快去吧。”
聶青箐道了謝，轉頭去了醫院，在住院部的病房，找到了倆孩子。
……
小遠換了幹燥的病號服，掛上點滴，小臉燒得紅紅的，閉著眼睛睡著了。
曉音一看到他們，眼淚就下來了。
聶青箐渾身濕漉漉的，曉音衣服也是潮的，忙把她抱在懷裏安慰。
宋照在和主治醫生交談，醫生說是高燒引起的肺炎，目前情況已經穩定。
聽到小遠沒事，聶青箐才稍稍放心，忍不住問曉音：“咋回事啊？接到電話，我跟你爸急死了，你後爸和你媽呢？”
宋曉音抽噎著說：“季叔叔和媽媽去旅游了，被大雨困住回不來，弟弟發燒，我叫徐奶奶送他來醫院，她看雨這麽大，就說小感冒，喝點生姜水就好了，弟弟燒了一天都沒退燒，我就給你們打電話了。”
聶青箐聽得火冒三丈，沖上去找徐靈芝吵，質問她：
“這要是你們家的親孫子，你能因為下雨，就不送醫院嗎？你不想想，小遠還有親媽和親爸，孩子要有個啥，誰能放得過你？你個老太太，真沒良心！”
她這話一說，醫院裏的病患家屬，紛紛對老太太指指點點。
徐靈芝委屈上來了，往地上一坐，不管不顧，破罐子破摔：
“我就怠慢你們家小孩，怎麽樣？誰叫我沒自己的親孫子呢？我兒子為了那倆小孩的媽，十年都沒找對象，好不容易娶了她，還懷上了，那個狠毒的女人，居然為了她兒子，要打掉我的親孫子！你們還想讓我對他們倆好？他們吃的喝的，都是我親孫子的血！我恨！就是不想送他來醫院，你們怎麽沒人可憐我呢？”
小遠媽媽想把懷的孩子打掉？
聶青箐楞住了，這她能咋說呢，換了哪家婆婆，都能幹仗。
宋曉音嚇得不敢哭了，她害怕，站到聶青箐身邊，慌著說：“青箐阿姨，我不知道媽媽想要打掉肚子裏的孩子。”
聶青箐連忙拍拍她：“我們都不知道。”
宋照扶起徐靈芝，說：“徐大娘，還好孩子沒大事，家庭矛盾等孩子康覆了，再慢慢商量。”
……
病房裏好安靜，都不吵了，小遠不安的扭動著頭，睜不開眼睛。
聶青箐忙摸了摸小孩的額頭，小遠感應到了，睜開眼睛瞧了一眼，看見是家裏大人來了，軟軟糯糯、可憐兮兮，叫了一聲“媽媽”。
這一聲“媽媽”，叫得聶青箐喉頭發酸、眼睛發澀，跟旁邊的宋照心酸：“你看，小遠都燒糊塗了。”
宋照心裏難受：“小孩子心最清明，糊塗的是大人，你說你二婚掉到福窩裏，小遠媽媽卻一直在福窩裏折騰，她初戀能等她這麽多年，她卻要讓人家絕後，季家這一家子，將來能對小遠好嗎？”
可不是，如果她真把季家血脈打掉，小遠過去了，季家還不得恨死小遠？
只靠媽媽一個人的愛，小遠能開心嗎？唉，麻煩的很。
……
才剛安撫好小遠，聶衛斌帶著湯圓來了，還拎著一大包衣服，有宋照的、聶青箐的，還有曉音和小遠的。
聶青箐站起來接：“哥，你怎麽來了？還給湯圓帶來了，你是咋知道的？”
聶衛斌摸了一把短發上的雨水，說：“你對門的虞廠長，到家裏送信，媽叫我來給你們送衣服，湯圓跟猴屁.股似的，一聽小遠在醫院，扒著我的自行車不放，只能給帶來，你和曉音先把幹燥衣服換上，媽說熱天感冒了，不是開玩笑的。”
還是她媽考慮周到，家裏人人互相關心著，這才像個家嘛。
湯圓已經躥到病床前，把糖果都放到小遠的枕頭邊：“小遠，我來了呀。”
小遠睜開眼睛，精神好了一點：“湯圓，這麽大雨，要是我沒有生病就好了，我們就可以踩水玩了。”
湯圓說：“媽媽給我們買了新膠鞋，等你好了，我們再一起玩。”
……
聶青箐帶著曉音去衛生間，先拿毛巾把頭發上的水擦幹，再換了幹凈衣服，回來後，叫她哥先回去：“跟媽說這裏沒事，湯圓留在這，回頭叫他跟宋照回家。”
醫院要留人守夜，宋照是親爸，無論如何，不能讓聶青箐替他。
“青箐，你帶湯圓回去，我在這裏守夜。”
聶青箐不是假殷勤，她有考量的，反問宋照：“小遠晚上醒了，看到是你會失望的，我留著，還能給他講故事呢。”
小遠怕聶青箐走，又輕輕叫了一聲“媽媽”。
這下子，聶青箐真的沒辦法否認了，把他的小手握在手裏，保證道：“阿姨不走，晚上就留在這裏陪你。”
小遠這才又睡了過去，只是小手抓得很緊。
她跟宋照說：“你看，我走不掉的，湯圓一樣需要人帶，你帶他回去吧。”
湯圓不願意走：“媽媽，我要留下來，小遠也需要我呀。”
聶青箐：“你在這，我一個人照顧不了兩個，只會添亂。”
湯圓保證：“媽，我不會調皮，我在這裏小遠會高興的。”
聶青箐不同意：“你還小，抵抗力弱，醫院有病菌，你回去洗澡，要打肥皂洗，聽話，媽媽已經很累了。”
……
探視時間結束，正好雨停了，聶青箐叫曉音也回去，曉音搖頭不願意走，宋照就帶著湯圓先回去了。
徐靈芝也要留下來，不肯回家，這病房裏，留這麽多人，晚上怎麽擠？
聶青箐就勸：“大娘，醫院不需要這麽多人陪，你回去吧，你累著了，我們還得分人照顧你。”
徐靈芝哪敢走：“我可沒有那麽弱，再說，我回去了，小遠媽回來，還不得和我吵翻天，我不走。”
聶青箐感嘆，小遠媽確實一直都在福窩裏。
夜深了，她把陪護床讓給徐靈芝睡，叫曉音跟弟弟擠一擠，自己坐在小板凳上，趴著床沿邊，湊合了半宿。
……
後半夜，小遠的燒退了下去，早上精神好多了。
一大早，唐桂枝送了小米粥過來，糖糕跟著來了。
她摸摸小遠手背上的針頭，心痛的吹吹：“小遠，你痛不痛？”
小遠連忙搖頭：“現在已經不痛了。”
宋照天微微亮，就去了百貨大樓那邊，買了油條、蛋湯，還給徐靈芝帶了一份，說：“大娘，您先吃點東西吧。”
徐靈芝捧著早飯，突然就傷心起來，說的話叫人都不忍心怪她了。
“看你們這一家人相親相愛，我心裏的難受，你們能理解嗎？我兒子等了十年，娶了生了兩個娃的二婚兒媳婦，我都沒說啥，怎麽現在還要把我孫子打掉呢？就算不是孫子，是孫女，我也開心呀。”
這話一說，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唐桂枝勸道：“大妹子，事情沒到那一步呢，等你兒媳婦回來，再商量，總會有辦法的。”
……
小遠在醫院治療了一天，第二天醫生說能出院了。
肖雲儷回來了，事情沒有添油加醋，原原本本告訴了她，於情於理分析了，問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打算？
肖雲儷是想過不要這個孩子，季成田也答應了，哪知道婆婆聽了去，哎，現在瞞都瞞不住。
季成田對肖雲儷，確實是無底線的好，跟她說：“我尊重你的決定，如果還是不想要，我來跟我媽說，大不了我們出去住。”
肖雲儷左右為難，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上次離婚，她親媽到現在還生氣。
這回不要二婚的孩子，在婆家成仇人了，她媽估計要戳她的骨頭，罵她作死算了。
肖雲儷問季成田：“你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嗎？”
季成田喜歡她，也喜歡有個自己的孩子呀，三十出頭的人了，思想夠成熟，不想講假話粉飾太平。
季成田說：“有幾個男人不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呢？你說不要孩子，我心痛，幾十年以後，心裏的傷疤可能也好不了，其實我也很糾結，但是我尊重你的決定。”
……
聶青箐可不敢去勸，她是後媽，說什麽話，聽在別人耳朵裏都是火上澆油。
宋照想過去說句公道話，被聶青箐給拉了回來：“你還想勸呀？你能勸得好，就不會離婚了。”
宋照默不作聲，退到一邊。
小遠可緊張了，坐著一動不動。
曉音低著頭，心裏難過，這麽多人圍著她親媽忍讓，她媽不能也為別人考慮考慮嗎？
唐桂枝想了想，都不好勸，那她來勸。
“閨女，本來我不想多嘴，你是曉音和小遠的媽媽，你一鬧，倆孩子不開心，青箐這個後媽就難做，你不要嫌我多管閑事，不愛聽，我就不說了。”
肖雲儷忙說：“大娘，有什麽話你就說吧。”
唐桂枝說：“季成田這麽疼你，你就忍心讓他難受嗎？再旺的炭火，你拿冷水去澆，早晚澆滅，這人都是相互的，他對你好，你也得心疼他，這才能把日子過好。”
兩個人感情好，靠一個人無條件付出，哪能維系得長久。
肖雲儷懂，她難受：“再過倆月，如果有了孕期反應，自己都顧不過來，怎麽帶小遠呢？我要了他，就要把他帶好呀。”
……
她是為了對小遠負責，才不要肚子裏的那個？可是，真這樣做了，季家的人，會恨小遠，她怎麽不想這點呢？
聶青箐看她態度松動，上前表態。
“能不能找個折中的辦法？小遠之前在我家住了一個月，各方面都挺好的，如果你們家出得起一個月五十塊錢，就繼續放我這裏，等你生了孩子、坐好月子、養好身體，咱們再商量。”
聶青箐主動提出來，徐靈芝感激不盡，她也表態。
“我們家是個體戶，這五十塊錢拿得出來，只要雲儷同意，五十塊錢我來出，這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肖雲儷還是發愁，大家都問她還有什麽擔心，讓她說出來。
“之前曉音和小遠，不是外婆帶就是奶奶帶，現在這一個我要自己帶，出了月子還不行，至少等到孩子周歲，小遠離開我這麽久，還能和我親嗎？”
……
原來是擔心這個，將心比心，如果二婚沒結成，聶青箐下過決心，去特區找個廠子打工，湯圓只能放在親媽哥嫂家，她不但想，還擔心錢掙到了，湯圓跟她不親了，都是媽媽，她很能理解。
聶青箐寬慰她：“你是親媽，孩子不跟你親，跟誰親？每個周末，我都送曉音和小遠去你那邊，讓孩子們跟你親近。”
肖雲儷總算同意了，問聶青箐：“你不會是為了每個月拿五十塊錢，才同意把小遠接過去的吧？”
宋照當場就不樂意了，怎麽分不清好賴呢？剛要開口分辨，被唐桂枝拉了出去。
唐桂枝跟宋照說：“咱們嘴上吃兩句虧，有什麽要緊？你看這場合，不是爭對錯輸贏的時候，她在想辦法讓小遠回家來，你別添亂。”
宋照不甘心：“這麽多人遷就雲儷，她還要埋汰青箐貪錢，我不想青箐受委屈。”
唐桂枝說：“她覺得委屈了，那才是委屈，咱們覺得都不算，都是為了孩子好，別置氣了。”
……
聶青箐是後媽，就算說不是為了錢，沒有人信，還不如承認了。
她大大方方笑：“我希望孩子們好，當然也稀罕這錢，你們個體戶不缺，我還蠻缺的，多出一筆錢當然高興。”
聶青箐當著大家的面，說是為了五十塊錢，肖雲儷心裏當真了，孩子們應該能分辨出，後媽和親媽到底誰親。
她叫來小遠，問道：“小遠，你希望媽媽把弟弟或者妹妹生下來嗎？”
小遠連忙點頭：“媽媽，你生吧，我會乖乖的。”
肖雲儷再問曉音：“你的意見呢？”
宋曉音說：“媽媽，我沒意見，你的事情自己決定。”
肖雲儷徹底沒有猶豫了，說：“那咱們就這麽定了，等生了孩子，滿了周歲，我就給小遠接回來。”
季成田太高興了，連連表態：“肯定要接回來，我會做個好父親，拿小遠當親生的看待。”
徐靈芝看兒媳婦願意生了，眉開眼笑，還給小遠道歉：“之前都是我不好，讓小遠受委屈了，奶奶給你補個大紅包，以後奶奶再也不那樣對你了。”
小遠很乖巧：“沒關系，徐奶奶，以後你會有自己的孫子，你就不會這樣了。”
……
事情談好了，宋照寫了個約定書，跟肖雲儷互相簽了字。
徐靈芝和唐桂枝年齡相仿，能說到一塊兒去，徐靈芝心裏歡喜，拉著唐桂枝的手，說：“小孩子嘴巴靈，雲儷這胎，搞不好是男孩。”
唐桂枝勸她：“是孫女也高興，你可別顯露出來，惹了你兒媳婦不高興。”
徐靈芝心滿意足：“我曉得，成田等了十年才成個家，我咋可能惹她不高興？之前豬油蒙了心，和個小孩子置氣，還好小遠沒事。”
唐桂枝說：“家和萬事興，這樣多好，大家都高興。”
可不是，徐靈芝對今天的結果，心滿意足：“唐大姐，我先給你一年帶孩子的工資加生活費，一共六百塊錢，小遠你幫我照顧好點。”
這錢女婿給過的，唐桂枝拿了錢，轉手就塞進了聶青箐的兜裏。
……
聶青箐上班，又神清氣爽了起來。
錢玉容打趣她：“你還笑呢，都說你願意養小遠，是圖那一個月五十塊錢，現在誰都得償所願了，可誰知道你心裏的苦。”
聶青箐哪裏有苦，她快活的很，別人心裏悄悄得意，她一樣偷著樂呀。
她哈哈笑道：“那我也撈著好處了，白得六百塊錢不說，曉音更懂事了，小遠知道能多待兩年，開朗多了，湯圓終於不一天叫幾十遍‘媽媽’，我又過上了甩手掌櫃一樣的日子，我偷著樂呢。”
肖秋霞在這裏做衛生，最喜歡回這個辦公室，打趣問了一句：“那宋照呢？他也偷著樂了吧？”
聶青箐說：“奇怪了，人人都開心，就宋照心事重重，回頭我問問他，到底哪根筋搭得不對。”
“這帶的是他的孩子，他幹嘛要有心事？”錢玉容說：“你是得問問他，夫妻之間，要坦誠相待。”
聶青箐想了想：“要麽是怪我收了那五十塊錢？”
錢玉容搖頭：“應該不至於。”
……
話題扯到錢上了，聶青箐羨慕：“個體戶是掙錢，雲儷婆婆給錢給的痛快，六百塊，一下子拿出來了。”
肖秋霞的兒媳婦擺攤，她可算知道個體戶幹得好，比上班要掙得多。
“小袁擺個早點攤位，一個月掙二百多呢，肖雲儷婆家做了好幾年個體戶，家裏只怕一萬塊錢也是有的。”
聶青箐驚訝：“賣油條一個月都能掙二百多呀？比一個廠長拿的都多。”
錢玉容誇她：“你兒媳婦能告訴你收入，說明跟你親，好福氣哦。”
肖秋霞想起兒媳婦叮囑的，不能顯擺，連忙說：“不能光看她掙錢，早上四點多人家就起床了，中午收攤還要忙裏忙外，我叫她好好歇著，等我回去做。”
錢玉容替她高興：“你們一家子互相體諒，這日子一定越過越好。”
聶青箐朝肖秋霞弟媳婦在的那個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你弟媳婦才結婚，就懷上了，你家什麽時候計劃抱孫子呀？”
肖秋霞現在什麽都聽兒媳婦的，笑道：“小袁說了，她跟大山還年輕，先掙錢，爭取買個小平房，離小叔子一家遠遠的，我是想早點抱上孫子、孫女，可她說的又有道理，那就不急，再等兩年。”
……
聊到快下班，大家等虞主任走了再走，不然她又要嘮叨。
今天例外，這快下班的點，虞主任春風得意跑進來，慌得肖秋霞趕緊去擦綠植葉片上的灰。
虞文慧看她這麽勤快，就笑道：“秋霞，你不用忙得一刻不閑，沒活了歇歇，沒什麽事兒，大家早點下班吧。”
她又一陣風的跑了，搞得錢玉容發笑，問聶青箐：“你們住一棟樓，知道她今天心情為啥這麽好嗎？”
聶青箐估摸著：“電器廠效益好起來，要招聘司機，她兒子恰好有大車的駕照，符合招聘條件，看她心情這麽好，應該是工作搞定了，婚期也定了，高興唄。”
肖秋霞羨慕：“大車司機吃香哦。”
錢玉容開玩笑：“那咱們又要準備份子錢了。”
聶青箐笑的神秘：“不用急，他兒子的婚期定的是明年正月，還早呢，到時候結婚的是不是現在這個，難說。”
……
既然虞文慧發話了，大家早早下班。
聶青箐經過劉大爺家，聞到特別的中藥味道，探頭進去看，劉大爺正在看一個中藥罐子，就問：“劉大爺，誰家在你這兒代熬藥呀？”
以往劉大爺都會告訴一聲，今天神神秘秘：“你先回家，回頭說。”
“好嘞。”聶青箐不多話，她啥不知道，一到這種氣味的中藥，劉大爺是不會說的，嘴嚴的緊。
家裏，曉音正看著小遠和湯圓預習，等開學想讓小遠和湯圓一起讀一年級，小遠的知識儲備已經到二、三年級了，但只有五歲，學校那邊說等開學做個測試，問題應該不大。
聶青箐溜進廚房，跟她媽八卦：“媽，劉大爺家又熬那種中藥了，我聞得出來，一熬這種，他就不說是誰家的，你知不知道？”
唐桂枝哪能不知道呢，告訴她：“那藥是熬給虞廠長的，回頭讓宋照帶回去，你不許多問。”
聶青箐更好奇了：“媽，你知道我性格，怎麽可能不多問？還不如直接告訴我。”
唐桂枝探探頭，外頭安安靜靜，孩子們離得遠，聽不見。
她小聲說：“虞廠長有些力不從心了，找劉大爺開了調理腎的中藥，不能讓家屬院的人知道，就在劉大爺家代熬，回頭讓宋照悄悄帶回去，不能露一點風聲。”
聶青箐恍然大悟：“我記起來了，我爸四十多歲的時候，家裏也有這股中藥味，然後我爸那幾年，每年都要喝一輪，喝了就高高興興的，對我對哥態度都好了些，這是對男人好的中藥，對吧？你別光給人家弄，也給宋照弄一點來。”
唐桂枝敲了她一下：“藥能亂吃嗎？需要才能吃，這又不是什麽好事，真不能亂說，會讓虞廠長沒面子，聽到沒有？”
聶青箐揉著額頭：“我看虞廠長身體挺好的呀。”
唐桂枝：“那得問他媳婦了，哎，我跟你說這些幹啥？聽著聲是宋照回來了吧，端碗吃飯去。”
……
吃完飯，宋照默契的拿上裝了中藥的保溫杯，帶著孩子們回家了。
虞廠長聽著聲呢，這邊上樓的聲音剛到，他就推開門，拎著個垃圾袋，假模假樣招呼：“回來了啊，宋廠長，一起下樓倒垃圾去。”
宋照心照不宣：“你先下去，我一會兒就去。”
湯圓安耐不住：“爸爸，我們早上倒過垃圾，你跟虞叔叔下去，其實是做什麽？帶上我唄。”
聶青箐摁著他的頭推到衛生間裏：“快點去跟小遠洗澡，一會兒爸爸給你們帶汽水喝。”
宋照默契的去拿錢，問聶青箐：“要給你帶什麽嗎？”
聶青箐：“你快點回來就行，別跟虞廠長多啰嗦，我感覺他媳婦最近情緒暴躁，遲了連你一起罵。”
……
樓下小花壇邊，宋照把裝了中藥的保溫杯給虞廠長。
虞正民擰開蓋子聞了聞，濃濃的中藥熏得他皺眉，他沒喝，把中藥都倒在了小花池裏，還叮囑宋照，請他保密。
“媳婦想要孩子，這馬上又要到受孕期，我推了幾次，她非讓我去花枝巷看中醫，我精力好著呢，不用喝這藥。”
這不是純浪費嗎？劉大爺辛苦熬藥，他一家幫著遮掩帶藥，他給倒了？
宋照懶得理會：“隨你們鬧去，我給孩子們買汽水，你別跟著我，我不想聽你們家的破事。”
虞正民偏跟上來：“你媳婦打著燈籠難找，但你說實話，她真覺得三個孩子在家挺好嗎？”
宋照說：“怎麽，羨慕嫉妒我了？那你繼續嫉妒吧。”
……
聶青箐確定孩子們睡著了，鎖好房門，推了一下書桌前的宋照。
宋照看了看時間，九點半，平時要到十點才睡覺，他合上書：“到點了，我陪你睡覺。”
聶青箐憋不住話：“到什麽點呀？這不才九點半嗎？小遠能在家裏繼續住兩年，你還有啥心事，不能跟我說？”
宋照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呢，被看出來，他就不瞞著了。
“哪 有什麽心事，我是看到季成田對雲儷同志的好，心裏愧疚。”
搞了半天，他為這事郁悶，聶青箐不高興了，不願意跟他說話，跑到一邊生悶氣。
宋照走過來，坐到她旁邊想摟她，沒摟住，說：“又和上回一樣，不聽人把話說全就生氣。”
聶青箐能不生氣嗎：“你是不是在想，如果當初像季成田那樣對雲儷，就不會離婚了？”
宋照捧著她的腦袋笑：“你真會瞎想，我是在想，你這麽好，我卻沒有像季成田那樣疼人，沒讓你像雲儷那樣被捧在手心裏，我很差勁吧？”
原來兩個人都想錯了，聶青箐不生氣了，揉揉他的臉：“你這樣亂想，會把腦子想壞掉的，我這日子還叫不夠好嗎？好得我最近做的全是美夢。”
她這麽知足，宋照心裏的疙瘩反而更緊，還在為那天醫院裏的談判，耿耿於懷。
“好處都讓雲儷占了，她還要拉踩你一下，讓曉音覺得，你是為了錢，才接小遠過來，你成天傻樂呵，自己不心疼自己，我心裏難受。”
這有什麽的，但宋照能這麽想，她開心：“你怎麽突然死腦筋了？曉音懂事，才不會這麽想，不搭理你了，你自己繼續鉆牛角尖吧，我睡覺去了。”
宋照忙跟著：“我想通了，一起睡。”
聶青箐：“哪有這麽快想通的，等想通再睡覺。”
宋照關了燈：“真想明白了，我不能讓你過得比雲儷差，就得我自己努力。”
聶青箐心裏真甜，看吧，她就說這次她占了巧，不吃虧。
……
不過，對門的虞廠長，可為他小聰明吃了大虧，他媳婦知道了他的小心思，鬧呢。
聶青箐在家聽半天，聽一會就進去批評宋照。
“讓你幫虞廠長遮掩，他要把你供出來，看你怎麽面對人家媳婦。”
宋照：“我幹嘛要面對別人家的媳婦？隨便她鬧，是虞廠長的事，和我有啥關系？”
他撇的幹凈嗎？不知道‘遷怒’兩個字怎麽寫嗎？
果然，何淑梅在家裏罵不夠，跑來敲門：“宋廠長，我知道你在家，你幫我們家正民，出的什麽餿主意？”
宋照站起來就要去理論，聶青箐白他一眼，選來選去，拿個雞毛撣子，又放下去，換了條毛巾，和他一起去開門。
宋照：“青箐，你這是幹什麽？”
聶青箐：“你別說話，我幫你們滅火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