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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誰讓你當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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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誰讓你當情人了?

景遙暈過去, 又醒來,這一夜斷斷續續,他的神智不太清楚的時候, 只覺喉嚨幹癢難耐, 他把嗓子給叫啞了。

徐牧擇夜裏餵了幾次水給他, 景遙迷糊地喝, 突然發起的高燒一時不清楚是受了寒還是被嚇的,亦或者是被疼痛折磨出來的, 他什麽都不記得了,半夢半醒之間, 睜著一雙渾濁的眼睛, 水流到枕頭邊去,一根手指輕柔地替他擦拭。

景遙低吟:“我好痛, 好痛。”

小孩沒有什麽意識,完整的藥丸餵不進去, 徐牧擇把藥丸掰碎了, 摻和著水餵給喊痛的小孩。

“寶貝吃藥, 吃了藥就不痛了, 嘴巴張開一點。”徐牧擇擡起小孩的腦袋,神情關懷地餵他吃藥。

特效退燒藥的效果很好, 景遙吃過藥之後的半小時, 身體的高溫降了下去, 徐牧擇披著睡衣坐在床頭,溫柔地哄著人。

他把小孩抱在自己的懷裏,讓他靠著自己的胸膛,腰部墊上一個軟針,徐牧擇捧著小孩的手在唇邊, 低頭貼著溫熱的發絲,心神逐漸冷靜。

小聲的嗚咽從懷裏發出,像受傷的小獸發出痛苦的悶哼,那嗚咽令徐牧擇心痛,他執住小孩的手,一根根有力地撫摸他的手指。

“寶貝不哭,沒事的,睡一覺吧,睡著了就不痛了。”徐牧擇持續不斷地親吻小孩的手背,那手背在他掌心裏輕輕發抖,懷中的嗚咽沒停,越安慰越洶湧。

景遙斷斷續續地囈語出聲,眼前一片模糊,耳邊是颯颯的風,還有雨珠拍在窗口上的聲音,時不時滾過一道驚雷,他嗚咽的聲音就會更大。

“嗚嗚……”他哭的斷斷續續,“我要死了,我好疼。”

徐牧擇狠狠握住小孩的手背,眉頭緊皺,低聲寬慰,“對不起,對不起,daddy在這裏,不要害怕,不會有事的,不怕。”

景遙渾身如同火燒,他化身一條魚,鐵簽捅穿了他的身體,他被架在了火上,被猛烈的大火狠狠炙烤,他快要熟透了,下一秒就要蒸發了,他抓緊男人的手指,呻吟不停。

特效退燒藥具有安眠效果,景遙不知道嗚咽了多久,疼痛漸緩時,安眠的效果才揮發起來,他在男人懷裏閉上眼睛,像是痛到昏厥,也像是哭累了。

霹靂的閃電從窗口落下。

徐牧擇坐在床上,伸手捏著自己的眉心,神情愧疚而又有著自毀的決絕,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此刻占據了他的大腦,令他愁思滿身。

他什麽都能辦得幹凈利索,唯獨在小孩的身上拖泥帶水,過於溫柔便讓小孩畏縮不前,過於殘暴又讓小孩心生抗拒,不同於過去所體驗過的任何難題,他首次感到仿徨,不清楚對錯,不知道前景。

他只有一點沒有改變,就是毫不後悔,仿徨只是一時的,他不想看到小孩疼痛,受苦,不想他皺一點眉頭,而自己又把他折磨至此,徐牧擇已經很溫柔,竭力理智,但他的情感太過於炙熱,他的欲望太過於囂張,那足以撕裂稚嫩的身體。

他的愛人太小了,太年輕,在來到他身邊之前,並沒有過幾天的好日子,他發育不良,身體也不夠成熟,到處都是脆弱的,嬌嫩的,一下子就能被摧折了。

忍耐和克制太久在爆發時必然強烈,徐牧擇過去所忍受過的所有的情緒,在今晚都化成酷刑鞭笞在小孩的身體,不管他理智與否,三十幾年的火焰一朝燃燒,雷霆之勢難以消減。

徐牧擇抱著小孩,抱了很久,到小孩在他懷裏沈沈睡去,他都沒有把人放下,抱到他胳膊發酸,也依然穩固地撐在那裏。

窗外風雨未停。

徐牧擇貼著小孩的發絲,在他醒來時輕哄,餵水,擦他脖頸裏的汗滴,一夜風雨飄搖,他沒有合眼,確定小孩退燒,才稍微松了口氣。

次日,別墅裏陷入死寂。

孫素雅晨起給徐牧擇打了電話,問他情況,昨晚上的嚴格命令沒人打破,那時徐牧擇圍在床頭,告訴孫素雅做點好消化的營養餐拿上來。

吩咐完這些,徐牧擇拿著溫度計,給熟睡的小孩又測了一遍體溫,日上三竿小孩也沒醒,體燒退了,人還昏睡著。

徐牧擇沒有心情理會工作的事,整天沒有接聽電話,連手機也不曾多看一眼。

孫素雅上來送餐的時候才發現了異樣,徐牧擇身上有抓痕,她一眼就明白了事態,差點把手裏的碗筷給摔了。

徐牧擇冷靜地看著她,不以為然:“遲早的事,有什麽好驚訝的。”

孫素雅瞪大眼睛:“他還,他……”

徐牧擇說:“他已經長大了。”

孫素雅抿唇,男人如此堅決。

徐牧擇回頭看了一眼,“看一會吧,我去洗澡。”

徐牧擇一夜無眠,後半夜戀戀不舍地退出來,從照顧小孩開始就沒有能合眼的時候。

孫素雅來到床邊,床上的小孩昏睡著,臉頰幹凈,看起來被徐牧擇清洗過了,孫素雅也不敢吵醒他,室內蕩著歡愉之後的味道。

她憐憫昏睡的小孩,他有一張那樣好的容顏,看著總是不太成熟,讓孫素雅忘記他已經成年了,憑借昨天晚上徐牧擇的情緒,孫素雅心知小孩一定受了很大的苦難,這麽久都沒有醒來。

她很想碰碰小孩的臉,但又怕吵醒他,克制住了,她無比心疼這個小孩,她沒想到徐牧擇會選擇昨晚……

她以為徐牧擇不會那麽瘋的。

憐憫小孩,轉念一想,孫素雅又能理解。她沒見過徐牧擇露出那樣的神情,他眼裏對小孩的愛戀都要溢出來了,他的感情太厚重,在三十多歲的年紀爆發出的洶湧的情意來得遲,也來得熱烈。

孫素雅理解兩方人,她從前也一樣期望徐牧擇有個良人在身邊,老爺和夫人對徐牧擇的終身大事也是記掛不已,可惜徐家沒有人能做徐牧擇的主,往年的感情太差了,近兩年才和緩一些,徐牧擇自小就養在外面,跟家裏人也不是十分親近,老爺和夫人全都是白擔心,徐牧擇也不曾對誰有過這樣的情深義重。

孫素雅看他工作,一直在工作,現他有了目標,她該為他開心,可偏偏他盯上的又是這麽一個稚嫩的小家夥,徐牧擇的強勢小家夥受不了,孫素雅心疼小孩,她簡直無法相信徐牧擇會喜歡上這麽小的孩子,即使這小孩已經被徐牧擇占有,已經這樣躺在了她的面前。

這一天徐牧擇哪兒也沒去,他始終守在床邊,請了私人醫生給小孩做檢查,好在沒什麽大事。

徐牧擇問:“什麽時候能醒?”

醫生保守地道:“說不好,今天入夜之前應該可以,嚴重的話難說。”

徐牧擇對自己做的事很清楚,並不逼迫醫生,下半夜小孩的嗓子都啞了,渾渾噩噩,渾身劇烈發抖。昏睡著也好,起碼能得到很好的休息,醒來也是疼痛。

“留幾盒消炎和止痛的藥給我,”徐牧擇說:“退燒藥也是。”

醫生說:“最近倒是有很多新上市的好藥,我給您留幾盒,你給他用了吧,能好受點。”

徐牧擇嗯了一聲。

醫生離開之後,徐牧擇就著手給小孩上藥,小孩的大腿腫了,腳腕也有掐痕,徐牧擇回想昨夜的狀況,心裏不大舒服,他不後悔,但卻有些愧疚,雖然他已經非常小心謹慎,克制著自己的力道,這副青春的身體依然沒有逃過一劫。

上藥的時候,小孩迷糊地掙紮,徐牧擇掐住他的大腿根,指腹小心翼翼,蹲在床腳的男人眼神是決然的,也是憐愛的。

景遙一直在昏睡,昏睡,他的腦袋又沈又重,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身上的滾燙漸漸消散了,疼痛感也逐漸被撫平,像某種外力因素在療愈他的身體。

他雙膝之間傳來溫涼又舒適的感受,不再是昨夜的火辣,景遙意識不清時察覺有人餵水給他,他很想睜開眼,但腦袋很沈,他醒不過來。

又過了好久,景遙做了一個宇宙爆炸的夢,每個人都變成了細小的石頭,有的人會發光,有的人暗淡無色,他們在銀河裏對話,問彼此從哪裏來。

景遙也變成了一顆小石頭,他正在宇宙中漫無目的地飄蕩,似乎永遠也不可能墜落在某個地方,他在銀河裏飄來飄去,迫切地想要站立,但是銀河太大,他沒有地方可以落下去。

他就這麽飄蕩著,遇到一個詭異的黑洞,他被黑洞一點點吸附進去,他很努力地想要逃出去,身軀卻不斷向黑洞靠近,他竭力掙紮,囈語出聲音:“我不要。”

下一秒,他的眼前明亮起來,景遙睜開眼睛,熟悉的天花板進入視野,他從無休止的夢境中掙脫了出來。

他醒來的那一刻,一只手覆了上來。

景遙無意識地感受那只手,他的臉頰被那只手捧住,隨之他才發現自己是靠在一個人的懷裏。

徐牧擇沒有講話,而是給了昏迷醒來的小孩很長的時間去反應,去梳理自己的心神,他只用一只手輕輕地撫摸小孩的臉頰,讓他知道自己的身邊有人。

景遙緩了好久,心中逐漸明亮起來,他望著室內,記憶一點點恢覆,在腦海裏形成畫面,他伸了伸舌頭,動了動手指,便有五根強勢的手指從他的指縫裏穿過來,與他十指交扣。

“難受嗎?”徐牧擇這時才問。

景遙張了張嘴巴,身上還有隱隱約約的刺痛感,他的腿上似乎有什麽東西貼著他,他吐露不清晰地說:“……好黏。”

徐牧擇抵著小孩的發絲,溫柔地說:“是藥膏,能讓你舒服點。”

景遙一動不動,嗓音沙啞地問:“我,我生病了嗎?”

“沒生病,受傷了,”徐牧擇安撫道:“養兩天就好了。”

景遙眨了眨眼睛,還不是很清醒。

精神倦怠。

徐牧擇揉著他的手面,“你睡了好久,餓不餓?daddy餵你吃飯。”

景遙點頭。

徐牧擇拿過枕頭來,墊在小孩的身後,準備把移動餐桌拿過來。

外頭黑壓壓的,景遙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

徐牧擇把餐桌布置好,伺候小孩吃飯,景遙張著嘴巴,過程中看著徐牧擇,眼裏透露出許多的心事。

徐牧擇道:“好好吃飯,養好身體,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等等再說。”

景遙還是不敢相信,他跟徐牧擇已經發生了切實的關系。身體上的疼痛卻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他再也不能清白地喊他daddy了。

他哭泣,在吃飯的時候無聲流淚。

徐牧擇抹去他的淚花,並不哄他說一切都是假的,他也根本無法掩飾自己的行為,他把最後一點可能性都給剝奪了,他和小孩之間成為了非黑即白的關系。

“眼淚拌飯,折磨自己還是折磨我?”徐牧擇擦掉他的眼淚,“不管你掉多少眼淚,你和我之間,都不可能再清白了。”

景遙很想把碗筷砸在徐牧擇的臉上去,可他不敢,他只有懦弱地哭。

這兩日,景遙便什麽也沒有做,一直在家裏養身體,郁郁寡歡地,往往一整天都沒有一句話。徐牧擇也沒有出門,他始終守在景遙的身邊,兩個人皆是心事重重。

景遙因為身上沒好全,心神恍惚,不太想這時候去溝通那些紛爭的事,他安分地躺了兩天,直到可以下床。

徐牧擇在他可以下床的那天,把人從床上抱到了落地窗邊,景遙不再做無意義的掙紮,他趴在他的懷裏,任由他怎樣。徐牧擇擡手拎著一件自己的外衣披在小孩的肩。

徐牧擇抱著小孩的腰,柔聲問:“談談?”

景遙悶在徐牧擇的肩上,沒答應,也沒拒絕。

徐牧擇便知那是一種默認,他們必不可少的一環,緩緩開口說:“此前都好好的,出去了一趟就改變了主意,是你見的那個朋友教的?”

徐牧擇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想清楚了,他沒有過問小孩去見了誰,哪一個朋友,他想知道也很容易,但他刻意地在收著自己的窺探欲和掌控欲,沒有跟蹤,也沒有事後去查探,把隱私還給了對方。

景遙垂眸說:“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你想明白了什麽?”

景遙閉口不提。

徐牧擇說:“如果你想跟我長久,你就要跟我開誠布公的。”

景遙擡起眉眼,他沈淪給徐牧擇的眼眸,每一眼都會,即使他知曉了隱患,理智回歸大腦,他也依然為徐牧擇的眉眼心動,他質疑:“我們能長久嗎?”

徐牧擇擡起他的下巴,“看你。”

景遙冷笑一聲,更像是自嘲。

徐牧擇聲線平靜地說:“你不想長久,我們就是玩玩而已,我能逼你一時,就能逼你一輩子,但我不想這麽做,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跟著我,我知道你並不像我愛你那樣愛我,不過這沒關系,我只要你一點點的情感。”

“愛?”景遙握緊拳頭,“我們,我們能談愛嗎?”

徐牧擇反問:“為什麽不行?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感覺有多深重,所以你會懷疑,會害怕,會不自信,我若對你只是簡單的喜歡,你早就出局了。”

景遙神情郁悶:“那,您喜歡我什麽呢?”

就像飛仙說的,他們是社會底層,他們什麽都沒有,景遙連學都沒有上完,他身上有什麽值得徐牧擇來愛他的呢?

徐牧擇這兩天冷靜地想了許多,他不再著急,而是為這次談話做足了準備,“我喜歡你什麽,我自己也不清楚,或許我們應該換一種方式來說,我對你的感覺,以疼愛為重,我疼惜你,我不想你受苦,這種疼愛大多數是來自於長輩對晚輩的疼愛吧,我是這麽認為的,如果我的疼愛純粹一些,我就可以如你所願,跟你玩父子情深的戲碼,甚至可以收你做兒子,可我的心不純粹,我對你有欲求。”

景遙睜著大眼,混亂地聽。

“欲求裏可以摻雜無數的疼愛,情人之間都沒關系,但父愛裏可以摻雜欲求嗎?正常的父親會對自己的孩子有欲求嗎?那簡直就是變態,在我察覺到我對你生了這樣的心思之後,我們就不可能成為父子,我的感情也無法歸納於父愛,所以,我對你的憐愛該怎麽理解呢?”

景遙竭力理解徐牧擇的話,將它們拆解,吃透,以免誤會任何的心思。

“自然不是屬於簡單的疼愛,我對你的心思覆雜,你問我為什麽是你,很可惜寶貝,我不能回答你,因為我自己也不明白,我為什麽會看上一個這麽小的你,也許一切都是從憐愛開始生出來的,我努力地在找原因,找不能選擇你的理由,我找了無數條,結果都被輕易地推翻,你往我面前一站,我他媽什麽都不想管了,就是想要你。”

景遙不大明白,相較於徐牧擇對他覆雜的情感,他對徐牧擇的就簡單多了,他崇拜他的地位,羨慕他的資產,喜歡他優秀的皮囊,這些都是理由,都是非常純粹的心生敬佩和喜歡的原因。

“你懷疑我的感情,不過是因為你看不到我的心,你無法理解我的掙紮,我為放過你做過的努力,但是寶貝,我喜歡你這件事你不用來質疑。”徐牧擇捧過小孩的臉,凝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地說:“倒是你,出爾反爾是為什麽呢?我雖然也沒有很多的情感經驗,可我比你坦誠,也比你敏銳,我願意承認自己對你的感情,我也非常明確地能感知到你對我也有同樣的情愫,我們吻過很多次,你撒不了謊。”

肌膚之親是最明確的感知,一個人的排斥總能在親熱時捕捉到些微,小孩不排斥他,還很沈醉,徐牧擇可不認為自己有多麽高超的吻技,能讓一個對他沒有感覺的人如此沈淪。

景遙猶豫地說:“可是,可是也有可能……我只是貪您的財而已。”

他不是很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徐牧擇,他有點迷茫,和徐牧擇接吻的感受是很好,但他對徐牧擇有敬佩心理,說不定是因為喜歡他的錢而已,景遙感到糊塗。

“那也是組成我這個人的一部分,你為什麽而心動並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對我有心動就夠了。”徐牧擇嚴肅地問:“我們情意早已相通,為什麽出爾反爾?”

景遙嘀咕:“我們不合適……”

徐牧擇洗耳恭聽:“說清楚。”

景遙顧忌地說:“我不想當你的情人。”

“誰讓你當情人了?”

“總會是那樣的,即使您說對我有那麽深的感情,您就不會膩嗎?說不定您睡我兩次就膩了,就不要我了,我還不如當您的私生子穩定。”景遙委屈地說。

徐牧擇撐起腦袋,看著小孩在他面前權衡利弊,並不責怪:“是因為這樣你才卻步不前?”

“我們很多方面就是不合適的,年齡也不合適,身份也不合適,您玩玩我,我又不能玩您,我又沒有談過戀愛,這是第一次。”景遙幽怨地說:“您擺擺手就有很多我這樣的人來您的身邊,您就不稀罕我了,那我呢?誰來管我?我第一次談戀愛就是這樣的下場嗎?我不要。”

他堅決地說出那三個字,大抵是察覺到自己在徐牧擇心目中此刻的分量,景遙並不怕攤牌。

徐牧擇擡手刮了刮他的臉頰,竟生出幾分無奈,“寶貝,你真有意思。”

景遙在認真地跟徐牧擇闡明厲害呢,忽地聽到這麽一句,不大高興地握住了徐牧擇的手,不讓他碰。

徐牧擇語重心長地說:“你說自己是第一次談戀愛,不想給人做情人,我就不是了?我的第一次就不珍貴?”

“您哪有第一次?”景遙說完,又改口道,“您這樣的身份,怎麽可能還會在乎這個。”

“我說你從來都不了解我,所以對我誤會頗深,在你的眼裏,我徐牧擇是什麽窮兇極惡的人嗎?還是什麽浪蕩的公子哥?你是在拿什麽樣的印象看我?”

當然是刻板印象,景遙腹誹。

徐牧擇不責怪他的誤解,很是嚴肅地挑明,“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無論談戀愛還是在床上,我們都一樣,你所珍貴的東西,我也是同樣,你所顧忌的,不期望發生的,我也是,情人?很體面嗎?我從始至終都是要你做戀人,眾所周知的戀人。”

“您上回去夜店不是還和那個男的……三小時嗎?”

“那不是為了應付你嗎?你認為我徐牧擇一點兒也不挑,夜店那種貨色也會青睞?”徐牧擇不悅道,“你從今天開始應該好好地認識一下你的假daddy,我既沒有兒子,也沒有戀人,也沒有跟誰暧昧過,除了你,你是我唯一有過肌膚之親的人。”

景遙擔心自己又被甜言蜜語沖昏了頭,他努力看徐牧擇的眼睛,希望看到誠懇,可他從來看不透徐牧擇,這個閱歷比他多幾十年的男人。

徐牧擇建議道:“你可以去問我身邊所有人,如果不相信素雅,你也可以去公司裏問,不過這種事是問不出來的,因為不止你不相信,別人也不會相信,你daddy其實從來沒有跟人睡過同一張床,關乎我們這些身份的揣測一向又黃又暴力,即使有人告訴你我沒有,你也會猜測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玩的變態又花哨,對嗎?”

景遙的確會這麽揣測,他也一直都是這麽揣測的,因為他看到的世界就是這樣,徐牧擇長成這樣,又那麽有資本,除非他不行,否則他沒道理。

可他行不行這回事自己已經親身體會過了,景遙感到糊塗。

徐牧擇慢條斯理地說:“我就不能潔身自好嗎?在你們眼裏,有資本就一定要混亂才正常?不要拿看待其他資本家的眼光來看我,我跟他們的追求不同,跟他們成長的環境也有不同。”

風吹進來,徐牧擇那張銳利的面孔正對著窗口的方向,他的臉看上去格外冷峻,“我母親和父親是表面夫妻,我從小就看他們做戲,物競天擇,利益至上,他們教我任何事情都應該從利益得失的角度出發,包括婚姻也是,我不認同他們的理念,對他們惺惺作態的樣子感到惡心,我父親年輕時有許多的紅顏知己,我母親也是一樣,他們各玩各的,只在媒體鏡頭前表露一副恩愛的樣子,一句話,面子上過得去就夠了,這是大多數豪門的常態。”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獨生子?”徐牧擇嗤笑一聲,“是呢,我是徐家名正言順的兒子,但是我卻有不少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養在外頭的私生子也是兒子,我討厭這個惺惺作態的家庭。我很小就申請了去國外上學,到成年才回到國內來,我和父母的關系勢同水火,我拼命的工作,為了奪取徐家的話語權,一是為了將來我自己的婚姻我能夠做主,二是能夠擠壓其他競爭者的生存空間,我厭惡混亂的關系,我從小不在我父親身邊,他有自己喜歡的私生子,我想大權獨攬,就必須做出自己的成績,吞並他的權利,老實說,其實挺爽的,看著他那些私生子要看我臉色吃飯,我心裏痛快。”

景遙的神情呆楞住了,他沒想到徐牧擇會說的這麽細,把這些私人秘聞全都告訴了他,更沒想到徐牧擇會有這麽覆雜的經歷。

“我跟你說這麽明白,是為了讓你有理由相信我的清白,不要去質疑我的感情,我厭惡那些混亂的關系,也根本不會跟你玩情人的戲碼,我對選擇伴侶這件事很慎重,遠不是你所揣測的那樣簡單。”徐牧擇說:“如若我和你玩玩而已,我為什麽要等到今天?早在我對你生出欲求的那一刻就可以不再有任何的偽裝,我從來沒想過把你當情人。”

徐牧擇心情沈重,這些家庭瑣碎他很少拿出來談,事到如今,他必須要有理有據地向小孩證明他的心意,他不介意把這些事陳芝麻爛谷子的桃色秘聞拿出來論。

“況且,就算沒有家庭的影響,我就不可以嚴肅地為自己擇選伴侶了嗎?我就不能潔身自好了?我為什麽非得膩了你呢?在你眼裏,我能混到今天,是因為我沒有責任感?”徐牧擇捏住小孩的鼻子,“路辛惟,你就是個小孩,自以為聰明,其實很多事根本參不透,權衡利弊也算不明白,你的這套猜疑套在別人身上或許可行,可惜你碰見的是我,該說你運氣好還是不好呢,好吧?因為我徐牧擇不是亂來的人,也不好吧,因為你願不願意,我都不打算放過你。”

“唔,很痛。”景遙捂著鼻子,幽怨地看著徐牧擇。

徐牧擇勾起他的下巴,“我問你,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景遙坐在徐牧擇的腿上,捂著鼻子,沈默地看著他。

“你不想當我的情人,換句話說,你不就是想跟我在一起一輩子?”徐牧擇話頭一轉,景遙眨了眨眼睛,不大好意思了。

“可以嗎?”景遙問。

“為什麽不可以?”徐牧擇凝視著小孩的眼睛,“你我心意相投,不在一起才是天理不容,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顧慮都是庸人自擾,不要拿你們意淫的那套印象來看我,我比你意淫的那些有錢人,略微高尚那麽一點兒。”

景遙還是心有餘悸。

徐牧擇看出他的顧慮,“你怕什麽,擔心什麽,說出來,我不想和你存有任何誤解和隱患。”

景遙搖搖頭,“我只是覺得自己不配。”

“你不配?”徐牧擇嗤笑,他擡起小孩的臉,“你知道你身上有一份我無論如何都無法買到的東西嗎?”

“……什麽?”

“你的青春。”徐牧擇說:“寶貝,你很年輕,這就是你在我面前的資本,該感到不配的人不是你,倒是我該反省下自己對你下手是不是太不要臉,不過我現在反省也沒用了,生米煮成了熟飯,我們不得不發展。”

景遙皺起眉頭:“簡直混蛋。”

他們被迫發展下去,因為現在他們再也不能回到之前,無論景遙想不想,都沒有回到之前的餘地了,他和徐牧擇的關系被徹底改變了。

做他的情人,做他出局的情人,做他長久的情人,他只剩下這三個選擇。

徐牧擇說:“是你逼我的。”

景遙羞赧地說:“您那樣……是強.暴,我可以告您的。”

“我知道,”徐牧擇說:“誰讓你那天晚上惹我不痛快,你要是再聽外面的讒言,質疑我的感情,我還可以二次犯罪。”

景遙跪坐在徐牧擇的腿上,徐牧擇打消了他的質疑,可他依然憂心忡忡,“盡管您這麽說……我還是覺得,很害怕。”

徐牧擇按下小孩的腦袋,讓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低聲寬慰,“有我在,你什麽也不用怕。”

景遙手背抵著自己的鼻子,聞著徐牧擇身上的氣息,神情憂患,“我沖您的錢來,您也不介意嗎?”

“你想要我就給你,我明天就立遺囑,寫上寶貝的名字,請律師來做合同,這樣可以安撫到你嗎?”

景遙攬住徐牧擇的腰身,他又一次沈淪了,他不知道怎麽跟飛仙解釋,可是徐牧擇好誠懇,他該怎麽拒絕他呢?

景遙從沒想過拒絕一個人對他來說會成為難題,他心底的聲音在絕對理智和徐牧擇偏頗於後者,他望著徐牧擇的眼睛時,總是沒有辦法保持鎮定,也許是徐牧擇太誠懇了,也許是他……比想象的要更喜歡徐牧擇一點。

“daddy,”景遙感到束手無策,對現下發生的一切,既不想再輕易沈淪,把自己置於危險,又無法改變已發生的事實,他謹慎地說:“您讓我再想一下吧。”

“想吧,動你的腦袋瓜好好權衡一番,”徐牧擇縱容地說,“友情提示,你改變不了我的選擇,我非要你不可。”

景遙閉上眼睛,開始沈思,反省,抉擇,掙紮著。

景遙躲了飛仙幾天,沒敢接飛仙的電話,消息也都是真假話摻半的,就這麽輕易地相信徐牧擇了,一定會被飛仙質疑的,景遙知道自己也許莽撞了,可他無法改變什麽,他和徐牧擇都上床了。

徐牧擇也根本不會放過他,他能選擇的餘地不多,他既逃脫不了上海,也離不開徐牧擇的身邊,不管他同意與否,徐牧擇都勢必要留下他的。

景遙能做的只是跟自己的顧忌和解,他只能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甭管心底還有什麽疑問,徐牧擇該給的都給了,他願不願意都無法拒絕徐牧擇的追求,既定結果之下,景遙無能為力。

“張嘴。”徐牧擇很愛接吻,景遙也很喜歡,不過腦海裏有些即使得到保證也無法消解的擔憂盤旋,歸根結底是地位差距太大了,這些東西沒法靠言語來消解,也無法靠外力,唯有景遙自己提升自己的配得感。

景遙總是沒大會就要低頭喘息,徐牧擇看著他忍不住發笑,景遙紅著臉說:“不許笑。”

徐牧擇說:“親了沒一分鐘就要停下來喘氣,好好練練你的節奏,親這麽多次一點長進也沒有。”

景遙悶悶不樂地說:“您怪我沒有長進,那您不要親我好了。”

帶著事後的幽怨,反正是徐牧擇虧欠他,這時候發什麽脾氣都沒關系,景遙有點恃寵而驕的心態。

徐牧擇反手扣住小孩的腰,拖到面前來,“性子這麽大?”

“沒您大,我又沒有強.暴別人。”

“是,都是我一廂情願,你一點兒也不期待那回事,”徐牧擇說:“是我強.暴了寶貝,明天就去伏法。”

景遙和徐牧擇之間最頻繁的就是接吻,一天到晚親個沒完,有時景遙睡前都會覺得嘴麻,他又沒開直播罵人,肯定是親嘴親的,景遙摸摸自己的唇,羞恥地鉆進被子裏。

和徐牧擇溝通之後,他們的感情持續升溫,朝著健康的方向發展,景遙在接吻裏一點點體會到徐牧擇的狂熱情感,他感到自滿,內心那點憂患被壓了下去,談話之後,景遙的表現自然了許多,他對這份不匹配的感情仍存有一些顧慮,不會表現出來掃興就是了。

和徐牧擇浪蕩了幾天後,景遙才聯系飛仙,去見了他。

他們在酒店裏碰面,飛仙已經在收拾包裹了,他打算回去了,因為還牽掛著景遙的情況,為此多留了幾天。

“你和徐牧擇怎樣了?”飛仙問。

景遙坐在電競椅上,拉扯著自己的手指,垂眸說:“還能怎樣?我同不同意都是一樣的,我又跑不了。”

飛仙在他身側坐下,抽著煙說,“我跟你分析的利害你沒聽進去?”

“聽進去了,”景遙擡頭看向飛仙,“但我改變不了什麽。”

飛仙皺著眉頭,他們都深刻感知到了徐牧擇的勢力有多強大,“他還是不願意放過你?”

景遙說:“嗯。”

飛仙嘆了口氣,“真厲害。”

景遙擡眸。

飛仙彈了彈煙灰,感慨道:“真厲害呀你,能把這麽大的人物勾得團團轉。”

“我沒勾他。”

“都沒差,分的是有意和無意,”飛仙說:“要不是你在他眼皮底下待著,他也沒機會對你生心思啊,你問過他沒有,他什麽時候開始盯上你的?”

景遙說:“準確地來說是一起生活之後。”

飛仙攤開手,做出“你看”的神情。

景遙在他的電競椅上轉來轉去,兩條腿撐著地面,扭著身子,沒有備受壓力的凝重,反而透著一股子小興奮,“隨便吧,不重要了,反正我又沒法對抗他,也逃不出上海。”

“你要是願意,咱們可以再嘗試。”

“我才不要呢,”景遙將靠枕拋起來,又接住,在指尖打轉,“我早看清楚了,他要是想抓我,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那只能激怒他,幹脆順從一點好了。”

飛仙從景遙臉上捕捉到一些東西,指尖的香煙燃燒著,他揭穿道:“我怎麽覺得你還挺高興?”

被困在上海這件事對旁人要急得跳腳,景遙倒好,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

對此,景遙也不再掩飾,他坐直身體,看著飛仙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我跟你說,你不要嘲笑我。”

飛仙擺擺手,催促他快點的。

“我覺得,我有點兒喜歡他。”景遙說完,立刻申明,“我以前不喜歡男人,是從他才開始的,不是,我還是不喜歡男人,我就是只對他有一點點感覺,我……不討厭。”

“一點點?”飛仙質疑。

景遙羞愧地說:“比一點點多一點,我挺喜歡他的。”

飛仙疊起腿,看著景遙的手指在鍵盤上亂按,“我沒見過徐牧擇,但我就覺得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了,你喜歡他,多少心理也有點那啥吧。”

景遙著急忙慌地說:“沒有,他沒有四十歲,他才三十七,不過也確實快了就是,反正他不是你印象裏那樣的人,他……很好看,身材也很好,長得也很帶勁,就是很好很好,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他一點兒也不老。”

“但他是個男人。”飛仙一針見血。

景遙對此無可辯駁。

飛仙搖搖頭,“得了,瞧著你這春心萌動的樣子,我看你是徹底栽了。”

景遙撐著腦袋,盯著飛仙的電腦,屏幕照射出他春心蕩漾的臉頰。

飛仙說:“愛情這堂課一向詭異,我也無話可說了,我只提醒你一句話,別上頭,趁老男人還喜歡你,多撈一點,給自己留條後路,咱們抵抗不了他,也能從他身上榨取點價值,他那麽有錢,不是還要送你酒店嗎?他送你什麽你都收著,就當陪老男人的精神損失費,別到頭來落得一場空。”

景遙低眸說:“我知道。”

飛仙拍拍大腿,“行,你知道就行,反正陪金主是陪,陪徐牧擇也是陪,幹脆陪更有錢的,多撈點好,也算彌補了。”

景遙看著飛仙身後的背包,問道:“你今天就走?”

飛仙說:“我在上海不是來蹭你資源的嗎,這電影也拍了,我沒事幹了,回去直播去,榜上大佬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可以替你交房租,”說完,景遙又改口道:“我給你一個住的地方,他給了我一個酒店,你可以住在那裏,那個酒店環境可好了。”

“拉倒吧,”飛仙拎著背包,往裏面塞充電器,“我可不想在老男人的地盤露面,別讓他記住我了,自己兒子都不放過,我這種等級的帥哥也被他看上了咋辦?”

景遙踹他小腿,罵了句:“神經。”

飛仙笑了一聲,打趣景遙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景遙不爭辯,站起來說:“那你自己走吧,我待會要去一趟公司。”

飛仙擺擺手,“去吧去吧。”

景遙叮囑道:“到了地方給我甩個消息,別死路上了。”

飛仙提醒他:“手機不要了?”

景遙又屁顛屁顛跑回來拿手機,臨走時又沒道理地踹了飛仙一腳,出了酒店。

飛仙看著他雀躍的背影,心裏憂慮,暗自祈禱小孩能順利一點,他這輩子糟心事太多了。

收拾好了行李,飛仙聽見門鈴聲。

他以為是景遙又折返回來了,但景遙知道他的房門密碼,卻沒有打開,飛仙疑問著走過去,當房門拉開的那一刻,他看見一個氣質非凡的男人站在面前。

那男人雖然穿著便服,可周身的氣質與飛仙所接觸的人格格不入,不屬於任何一種,矜貴而權勢的感覺撲面而來,飛仙當即就有點心悸。

他掃視著男人,眼睛飛快地眨動,飛仙哽咽道:“您、您好,您找哪位?”

“丁竹呈?”男人問。

飛仙如臨大敵,“是,是我。”

男人勾唇一笑,露出友善的神情,伸出手,輕聲說:“你好,我是徐牧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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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總又開始耍手段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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