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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別玩得太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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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別玩得太變態。

景遙都答應了他。

徐牧擇現在對他要求什麽他都會答應的, 就為了彌補一點自己對他的愧疚,就為了單純的回報。

他逐漸習慣了徐牧擇的氣息,像一只歸巢的鳥兒眷戀著他, 景遙有一瞬間希望時間在此定格, 他能心無旁騖地體會最後的時光, 他借著徐牧擇的光撈了不少的好處, 他的銀行卡賬戶足以讓他這輩子躺平,他感激徐牧擇, 也越發覺得虧欠。

就這樣跑路是不是太過於無情了呢?

但他又能怎麽辦呢?

他心底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可他隱隱約約有著攤牌後不祥的預感, 似乎不是對徐牧擇處置他的擔憂了, 是另一種,景遙也說不清, 那讓他不敢撕開面具後繼續待在徐牧擇的身邊。

悶雷滾了一夜,窗外落著淅淅瀝瀝的雨, 雪球一大早就在客廳裏撒歡, 由於它的體型大了, 它的小窩也被改造了, 院子裏有了雪球自己的房子,雪球淋了雨, 渾身濕漉漉的, 在客廳上留下了它的足跡。

景遙和徐牧擇去買菜, 去逛超市,起了一個大早。他很少看徐牧擇穿居家服,那樣子竟也有些親和,景遙一時有點傻眼,男人依然渾身的矜貴, 但又和正裝之下的樣子有些不同,景遙盯著徐牧擇出了神。

“看什麽?”徐牧擇問。

“daddy真應該多穿些私服,”景遙上前,大膽地摸了摸他的衣領,“真好看。”

徐牧擇的身材秒殺無數的同齡人,他酷愛運動,一身的腱子肉比年輕人的身體還要有型健康,景遙想起曾經徐牧擇說帶他鍛煉的事,一直也沒有施行,他感到遺憾,這輩子沒機會了。

“daddy我們自己開車去吧,”景遙收住傷感的情緒,建議道:“我不想人跟著,你來開車。”

“使喚我當司機,也就你了。”徐牧擇提起車鑰匙,“走了,小少爺。”

景遙興致沖沖地追隨過去。

說起來,景遙也算是名人了,有些影視劇雖還沒有正式上映,但宣傳視頻露了他的影子,他最近收到的是網友的一致好評,景遙知道有嚴文賓操控的功勞。

他要裝點一下,免得被認出來。

說是去超市,但徐牧擇帶他去的其實是商場,兩人推著購物車,景遙在前面走,徐牧擇在後面跟著,這種體驗對雙方都是新鮮的。

景遙一會擡擡手臂夠最上層置物架上的新鮮調料,一會蹲下去研究其他的日用品,徐牧擇問他,請問小少爺研究明白了沒有,景遙大言不慚地說還沒有,daddy再等一下。

徐牧擇沒有催他的意思,安心地在一邊等著,偶爾也拿上一些他認為需要用到的物品,購物車裏一會兒就滿滿當當了。

對別人來說很日常的事情,對景遙來說這體驗是獨一份的,如果可以,他真想跟徐牧擇傾訴這份體驗有多麽特殊,他很早就沒了家人,姥姥臥病在床,他自己也流浪在社會上,幾乎從他記事起就一直在失去,就一直在為生活發愁。

他前半生的思想,全都是該怎麽活下去。

生活再如何艱難,景遙也沒有生過向誰傾訴求安慰的心思,他只有飛仙一個好朋友,和他也是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他沒什麽分享欲,但為什麽他對徐牧擇會有呢?是知道徐牧擇會安慰他嗎?是想聽徐牧擇的安慰嗎?景遙自己也說不出原因。

大致是入戲太深了,真對徐牧擇產生了家人一樣的情感吧。

景遙放下罐頭。

徐牧擇指了一個方向,“把那個扯下來。”

景遙順著看過去,看見毛茸茸的紅色小球,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球從鉤子上取下來,遞給徐牧擇,“幹嘛呀?”

徐牧擇捏在手裏,說道:“早上我看雪球銜了這個,拿回去給它折騰。”

景遙說:“這個好像是不賣的,這是裝飾品吧,你看,上面都沒有標簽。”

小球上沒貼價格,景遙扒來扒去,徐牧擇忽然擡手,拿小球碰了碰小孩的臉,碰的景遙唔了一聲,責怪了一聲:“daddy你幹嘛。”

他和徐牧擇說話越來越肆意了。

徐牧擇說:“沒貼標簽怎麽辦?我就想要。”

景遙真是沒想到,徐牧擇還有這樣的一面,思考道:“那我去跟人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買下來。”

徐牧擇把小球給他,“去吧。”

景遙捧著小球去找附近的負責人了。

徐牧擇站在原地看他,拿出手機,對著小孩的背影拍了一張照片。

小孩找到了負責人,跟人正在溝通,負責人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片刻後又去找了另一個人,徐牧擇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在經過小孩的一番溝通後,事情成了。

“可以買了,”景遙把小球放進購物車裏,責怪地說,“daddy真會買東西,買人家不賣的。”

徐牧擇讀出他的嗔怪,“還是寶貝厲害,一下就把問題解決了。”

“daddy不能這樣,”景遙想,徐牧擇大抵是不經常逛超市的,反正他要什麽伸手就有,“雖然可以買,但我們不能總盯著人家不賣的東西。”

徐牧擇笑著說:“我只是盯上了一個小玩意,寶貝就開始對我說教。”

“貨架上的東西都可以買,daddy怎麽不看貨架上的東西?”景遙說:“我知道daddy有錢,把這個商場買下來都可以,但我們沒必要啊。”

“是,我聽寶貝的,”徐牧擇說:“寶貝說什麽就是什麽,好嗎?”

有商有量地,不像敷衍,徐牧擇眼裏的溺愛都要溢出來了,景遙有點不好意思了,轉過身去,在前面逛著,腳步有些虛浮。

他們逛了產品區,景遙給孫素雅買了一臺按摩儀,給應良買了一個護頸枕,不知功能有沒有描述的那麽強大,那個導購員說護頸枕是什麽什麽高檔的材質,景遙也不懂,反正東西不是很便宜就是了。

購物車放不下了,景遙只好把東西抱在懷裏。

徐牧擇在一邊看他,不滿地說:“我的呢?”

“daddy缺少什麽?”景遙反問。

徐牧擇說:“我什麽也不缺,但被你區別對待,我不大舒服。”

景遙松口說:“那好吧,那您要什麽,您跟我說吧,我給您買。”

徐牧擇揉了揉小孩的腦袋,“逗你的,走了,去結賬。”

結賬的時候,景遙堅持自己付款,徐牧擇向他確定,景遙篤定地點頭,已經開始掃碼付款,理由是他在娛樂圈賺了很多錢,正是回報的時候。

兩人逛完超市,走在商場的時候,發現服裝店開始上冬裝了,徐牧擇走進去,景遙跟著他,琳瑯滿目的品牌服飾,穿在模特的身上展露出款型的優勢。

導購員跟隨過來,問二人誰需要,徐牧擇打發了人,說自己看看,那導購員也就沒敢繼續跟著,隔著一段距離打量。

徐牧擇取下一條圍巾,纏在小孩的脖子裏,圍好後說:“挺合適的。”

景遙說:“我不戴圍巾的。”

他一直覺得圍巾是一種時尚單品,很少很少佩戴圍巾。

徐牧擇說:“學著戴。”

很多東西都能學,時尚和審美也是,圍巾對審美有很大的提升,少了或多了一條圍巾搭配都會有大的影響。

景遙沒有抗拒,隨意處置了。

“daddy,您資助過一個舞蹈生嗎?”景遙沒來由地,忽然問起。

徐牧擇在挑選兩條色彩不同的圍巾,聞聲擡起頭,“素雅跟你說的?”

景遙說:“是我問的。”

說完補充,“大家都說有個博主是你的兒子。”

“我兒子多了去了,光是別人瞎認爹的就好幾個,”徐牧擇說:“名利場沒有真情,全是利益推動。”

景遙嘗試理解,“daddy不想給別人當爹,對嗎?”

話底是在求屬於自己獨一份的認可。

徐牧擇反問:“當爹是什麽好事嗎?”他從來不想當誰的爹。

景遙嘀咕:“那daddy就不要給別人當爹,daddy不要允許別人隨便攀附。”

景遙覺得自己很無恥,他自己是怎麽上來的,他很清楚,他不允許別人也混到和自己一樣的地位。

他明明都要離開了,無所謂徐牧擇會這樣對待別人才對,也無所謂什麽競爭了才對,這句話沒來由的,景遙並未察覺不妥。

徐牧擇答應他說那是一定的。

二人正起興地挑選圍巾,景遙給徐牧擇也挑了一條,跟自己一樣的,他把兩條圍巾並在一起,正要問徐牧擇呢,忽然徐牧擇的手機響了。

徐牧擇低頭看了眼來電人,景遙也看到了,是徐牧擇家人的來電,景遙還是第一次看見,徐牧擇對他說:“你先看著。”

他走到一邊接電話。

景遙正逛著,對比著兩條圍巾是否完全一樣,耳邊突兀地傳來一聲呼喚:“惟惟?”

景遙一楞,身上的血液陡然一冷。

“惟惟?是惟惟嗎?”聲音更近。

景遙放下圍巾,沒有回頭,轉身就走,徐牧擇看見小孩倉皇逃竄,後面有個陌生的女人跟著他,徐牧擇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孩的手腕。

景遙楞住,擡頭看見徐牧擇,徐牧擇神情嚴肅地盯著後方靠近的女人。

那女人見徐牧擇氣質不凡,連忙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看著他有點眼熟,像以前老家邊的一個鄰居。”

女人試探地問:“惟惟,是你嗎?”

景遙頭也沒回,“不是,你認錯了。”

徐牧擇抓住小孩的手,對女人說:“那您可認錯了,他是我兒子,一直生活在這裏,沒有什麽老家。”

女人楞了楞,後知後覺道:“哦,那抱歉啊,打擾了。”

女人歉疚地離開。

徐牧擇掌心裏的手腕繃緊,小孩連肌肉都在用力,他擡頭看向自己,眉眼是心虛的,徐牧擇溫聲說:“去拿東西,我們回家。”

景遙逐漸平靜下來,拿起在超市裏買的東西,跟徐牧擇離開了服裝店,圍巾也沒買。

上了車後,小孩的神情依然緊張。

徐牧擇倒是對服裝店發生的插曲閉口不提,說道:“我下午要回家一趟,很久沒去看我父母了。”

景遙耳邊一陣轟鳴,沒有什麽思考的能力,“嗯。”

徐牧擇把車窗關上,擋住了冷風,“嚴文賓把你的工作都推了,沒什麽事就在家裏休息吧,想直播還是想睡覺都隨你,天漸漸冷了,少出去,你身體不好,別生病。”

景遙依然呆滯:“嗯。”

徐牧擇沒再說什麽了,車子一路往回開,他把小孩安全送到家,囑咐孫素雅好好照顧他,他有點事,要回去處理。

孫素雅憂慮地問沒大事吧,徐牧擇說沒有,孫素雅清楚,一般沒什麽大事,徐牧擇是不怎麽回徐家的,她很憂慮,而徐牧擇只囑咐他好好照顧小孩。

景遙不知道怎麽了,回來後,孫素雅就發現他臉色不大好,沒有出去前活潑了,孫素雅以為是兩人發生了爭執。

徐牧擇一離開,孫素雅就來問景遙,是不是吵架了,景遙說不是的。

“我瞧著你心情不怎麽好,”孫素雅說:“出去前還好好的呀。”

“沒有不好,”景遙撐起一個笑容,反問,“daddy已經走了嗎?”

“嗯,他要回家處理點事情,徐總很久沒回過家了。”孫素雅說:“很快就回來了。”

景遙盯著窗戶,說不憂心是假的,他本來可以好好計劃離開的步驟,可以由著不舍在徐牧擇身邊混一天,再混一天,他有點太恣意了,服裝店遇到了老熟人,這麽一個插曲毀了他所有的計劃。

他明白,再遲疑就要出事了。

徐牧擇那麽精明,一定察覺了他那會的貓膩,他很害怕,一旦徐牧擇先一步抿清了他的身份,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雅雅姐,您能給我做一碗蓮藕湯嗎?”景遙突然提出。

孫素雅沒有防備,“嗯?你想喝嗎?好,我現在給你做。”

“謝謝。”景遙說。

“你等我一會,很快的。”孫素雅下樓去,景遙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

拿出手機,景遙一再猶豫,最終果斷地撥通了在宴會上混到的名片電話。

大人物都是需要時間等待的。

景遙耐心地等,眼睛時刻關註著房門。

“哪位?”電話通了。

“是我,”景遙著急地說,後又冷靜下來,具體地自我介紹起來,“成先生,您好,我是徐牧擇的兒子。”

景遙這個名字入不了對方的耳,唯有跟徐牧擇有牽扯才能引對方的註意和尊重,景遙耍了個心眼,電話那頭的男人果然答應了他,願意跟他見面。

“現在可以嗎?”景遙焦急地說,“我有急事,拜托您。”

·

下雨了。

烏雲壓頂的上空,落下細密的雨珠,悶雷攜帶閃電撕開昏暗,上海的繁華區燈火通明,連雨滴都透著一股危險的氣味。

細密的雨珠砸在車窗上,雨刮器左右搖擺著,擦去雨珠的痕跡,窗口鉆出一縷又一縷的濃煙,男人單手扶著方向盤,在自己從小出生的地方待了很久。

徐牧擇早就到了。

但一直沒下去。

他從成年之後就獨居在外,徐家這個地方說起來是他的家,但他跟家人的關系和正常人不一樣,客套,生疏,處處透露著算計,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失去對他的掌控時,彼此就更少聯系。

徐牧擇早就被打上了六親不認的標簽,那可不是空穴來風的一句批評,他受國外教育的影響,和中式家庭教育出來的孩子對家族觀念有些許不同,那些許不同在中式教育中就是大逆不道,例如他當初創業,要剝離出去,後來侵吞自家產業,關系網利益鏈出現了很大的問題,一度讓他跟家人的關系鬧得不可開交。

徐牧擇對自己年輕時的做派不做粉飾和辯解,功過都有,他那時心確實狠,不管是誰,觸碰到他的發展他不會給面子,就連父母說和也沒用。

這讓他在徐家被當做反面教材來提醒年輕一代,後來他大權獨攬,有了一定的話語權,徐家的風向才又變了,不過徐牧擇卻很少跟家裏聯系了。

他現在功成名就,犧牲了青春,精力,以及很多的親情,才換來今天的一言堂。他年紀越來越大了,人有個通病,就是年紀越大越戀家,越愛反省自己。

徐牧擇開始反省年輕時的做派,看見父母的白發時,他也不再狠得下去心,他鬥累了,得到了他想要的地位,難免就要去追求其他精神上的東西。

他用了兩三年的時間和家裏人緩和了關系,一直相安無事,雖很少回來,彼此倒也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問候對方一句,徐牧擇年輕時連問候都是身邊人代發的,親自上陣也不過是近兩年才開始的事。

他的父母也是聰明人,意會到了他的意思,雙方配合,關系逐漸近了,前不久徐家還有小輩結婚的事情請徐牧擇過去,徐牧擇沒去,當時還在深圳出差,趕不回去,包了個厚禮過去,草草了事。

再一次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徐牧擇有的不是放松,而是厭煩,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麽。

他抽完手上這根煙,才動手下去,雨淋濕了他的肩膀,徐牧擇冒雨走進那棟自己本該最熟悉的別墅裏。

室內一片寂靜。

是常有的狀態。

徐牧擇先看見的是自己的母親,她早就在等著了,所以並不意外他的回來,徐牧擇沒稱呼對方,疏離地問:“父親呢?”

母親說:“在裏面。”

徐牧擇例行公事一般,“天氣涼了,加件衣服吧。”

母親點點頭,“你也是。”

徐牧擇來到父親的臥室,敲了敲房門,父親的聲音更顯蒼老,他的父母算是保養的很好了,但也已見了白發和皺紋。

得到父親的允許,徐牧擇走了進去,父親坐在沙發上,桌子的煙灰缸擺滿了雪茄的殘骸,父親是個老煙槍了,年紀越大抽得越兇,那盤雪茄是徐牧擇送給他的,聊表心意,每個月都會送給他。

徐牧擇來到父親的對面坐下。

老爺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煙霧繚繞中開口:“一副好皮囊,可惜了。”

徐牧擇抽出一根新的雪茄,點燃,遞到老爺子的手邊,替換掉那根即將燃盡的,“不可惜,您和母親賜給我的一副皮囊叫我事半功倍呢。”

徐牧擇很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不錯,身邊人人見了他都要吹噓一番,上學的時候更是越演越烈,男的女的全往他手裏塞過房卡,家裏幾個年輕小輩見了他露出的一副羞澀的模樣,徐牧擇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皮囊有無優勢?

好皮囊在哪裏都能吃點紅利,生意場上就更是了,異性相吸,和女性企業家的談判往往更容易成功,徐牧擇也就更清楚自己的優勢。

老爺子接過遞到面前的煙,咳嗽了一聲,繼續抽,“早該成家的年紀了,拖到現在,為著什麽?”

徐牧擇應付自如:“緣分沒到。”

老爺子譏諷地勾了勾唇角,“緣分?什麽緣分,你和一個小孩的緣分嗎?”

徐牧擇疊起腿,靠在沙發上,慵懶地說:“緣分這東西向來很奇妙,父親經歷豐富,更應該明白機緣巧合的魅力。”

老爺子嗤笑,噴出一口濃煙,“你的選擇,輪不到我來過問,不過作為過來人,我還是得提醒你,凡事還是要尊重下道德倫理。”

徐牧擇反應平平,好似沒聽見。

老爺子遞給他一些照片,不再故弄玄虛:“看看吧,徐總,你的緋聞。”

徐牧擇拿過照片,目光溫柔下來,手指撫過照片上小孩的臉蛋,讚賞地說:“拍得真好。”

老爺子說:“當個情人玩玩算了,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徐牧擇一張張看照片,就像看自己的傑作和成果一樣的自豪,“真可愛。”

老爺子皺起眉頭。

徐牧擇沈浸在照片裏,每一個他把小孩抱在懷裏或者親密的動作看起來都那麽美好,他遞給老爺子,“父親不仔細看看嗎?看看您未來的兒媳有多可愛。”

老爺子目光灼灼,徐牧擇把照片扔回去,靠著沙發笑了一聲。

徐牧擇說:“這些照片能傳到父親的手裏,是經過我的允許,我不同意,哪家媒體敢爆出來?我爆出來,可見我的認真,父親要祝福我們嗎?”

老爺子的臉色沈重,雪茄的香煙燃燒得兇猛,“徐總,別玩得太變態。”

徐牧擇的鞋尖頂著桌板,兩只手交疊在一起,談公事的姿態,“父親,我喜歡男人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我喜歡年輕的男人,難道不是很正常?這不就跟父親和叔父們包養二奶是一樣的嗎?哪個男人不喜歡年輕的?”

“一樣嗎?”老爺子說,“我從來沒有對十幾歲的小孩下過手。”

“他過年就二十了,沒那麽小。”

“他小不小,不是看他的年齡,是看你,”老爺子語氣冷漠,“徐總,你什麽時候開始審美低級成這樣了?”

徐牧擇被教訓審美,束手無策,頗為無可奈何地說:“年紀大了,審美也會變的,大抵是人越老,越喜歡追求年輕,我也沒辦法呢。”

老爺子神情不悅,徐牧擇見怪不怪,彼此互相維持著體面,但言語早就現了火藥。

“我說您這麽大年紀了,還管我的事做什麽?”徐牧擇說:“年紀大了就好好休息,抽喜歡的雪茄,睡喜歡的女人,偶爾再跟母親經營一下你們的恩愛,這不就夠了?”

老爺子定睛凝視對面的男人,兩人不似父子,倒似生意場上的競爭對手,“我不過是給你提個醒罷了,這種醜聞傳出去,動蕩徐總的名聲算是最小的影響了,徐總不是一向愛惜自己的名聲嗎?”

“一碼歸一碼。”徐牧擇說:“父親母親不是一直擔心我會孤獨終老嗎?這我有了目標,怎麽不為我高興呢?”

老爺子臉色凝重,反覆申明:“這是醜聞。”

徐牧擇笑了一聲:“我不是說了嗎,照片要經過我的允許才能爆出來,也就是說,我不想走漏的消息大眾就別想窺探,父親所謂的醜聞不過是身邊人的目光,我一沒嫖,二沒賭,三沒禍害家人,我這算什麽醜聞啊,父親真會說笑。”

老爺子又狠狠抽了一口煙:“你這是在點我呢?”

徐牧擇無辜地攤了攤手:“父親怎麽對號入座?我說的是徐家大部分的人,和叔父幾個兒子的行徑比,我算是很孝順了吧,父親不這麽認為嗎?”

老爺子說:“徐總,我是為你好。”

“我也是為父親好。”徐牧擇說:“讓父親操心可是我的不孝了,這個心父親操不了,別想了,好好生活吧。”

老爺子註視著他,欲言又止。

徐牧擇站起身,回了一個絕對的眼神,叮囑道:“父親,少抽點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像年輕那會地抽,可活不到百歲。”

老爺子皮笑肉不笑。

徐牧擇倦怠地轉身離開。

打開門,外頭站著他的母親。

母親跟隨他到客廳來,低聲勸阻:“他太小了。”

徐牧擇腳步一頓。

母親苦口婆心地說:“牧擇,不要犯錯,他太小了,他不是能陪你一生的人。”

“我知道,”徐牧擇看了看父親房門,“他能陪我多少就陪我多少。”

“這是不道德的!”母親顯然沒有父親的鎮定,“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我都不管,可是你怎麽能跟一個小孩勾搭在一起,他才多大?!你做他父親都綽綽有餘了!”

“那是我的事。”徐牧擇語氣危險。

母親搖著頭,對他一再懇求,“你快四十歲了徐牧擇,他才剛剛成年,你瘋了嗎?你要這麽一個小孩當自己往後餘生的伴侶嗎?這對他是公平的嗎?”

“公不公平我自己說了算。”徐牧擇神情陰郁起來,“那是我要考慮的,不必您費心。”

徐牧擇邁步離去,母親追隨著他來到門外,連綿的雨珠還在下著,母親哭泣道:“徐牧擇,你真是瘋了,你知道你們的年齡差了多少嗎?你知道嗎……”

男人快步上了車,昏暗天空下的背影很快消失,徐牧擇上了車,揚長而去,將父母的忠告和提醒全部丟在了腦後去。

車子一路狂飆,徐牧擇開得飛快,輪胎踩著雨水毫不留情地碾壓過去,母親拿道德壓力他,她很聰明,會站在小孩的角度替小孩說話,以此來壓力他,徐牧擇討厭這份聰明。

整個徐家都是聰明人,個個都會戳人的痛處,他對父母如此,父母對他亦如此,深知要挾對他無用,假裝好心為小孩說話才會讓在意小孩的自己而感到無恥,迫使他放棄,但這個問題徐牧擇早就想明白過了,除了感受到母親聰明勁的惱火,徐牧擇並未生出半點退卻的意思。

他勢在必得。

任何阻礙都不可能磨滅他的占有欲。

車子猛然停下。

徐牧擇打開了車窗,他覺得透不過氣,雨水順著車窗飄在他的發絲上,道德壓力是有用的,他依然堅定,但總歸是有點不爽。

道德壓力只對有道德的人有用,徐牧擇六親不認早沒了什麽道德心,如果玩玩而已,他大抵不會覺得有什麽壓力,因為太認真了,太珍視了,以小孩的角度提出的一切問題他都會考慮。

他不同意,沒有媒體敢洩露那些照片,他同意了,則意味著他不是玩玩而已,父親便是如此了解他才會跟他發起這場會談,徐牧擇也早就知道會收到這場會談的邀請,因為這場會談算是他自己發起來的,他在做什麽事,他心裏有數。

徐牧擇撿起車廂裏的煙盒,坐在車裏抽煙,街景在陰雨天裏變得如夢如幻,戲臺搖搖欲墜,有落幕的風險,他忍不下去了,每個夜晚,對他都像是一場酷刑。

心愛的人睡在身邊,他卻不能對他表達愛,如何不是一場酷刑?世界上最遠的距離,莫過於他擁著心愛的人而眠,但對方卻叫他daddy。

有他媽的夠操蛋。

徐牧擇每次閉上眼都是小孩青春誘人的身體,他在無數個日夜裏,在小孩睡得安穩時,對著他的背影發洩過欲望。

他有時會擔心動作太大吵醒了對方,無聲進行的一切卻又有控制不住的趨勢,他會借著相擁而眠的姿勢,讓小孩趴在他的懷裏,他會親吻他的額頭,利用他的雙腿。

小孩會在夢裏囈語他,叫的不是他的名字,叫的是daddy,徐牧擇會帶著他的手觸碰,只需要被指尖抵住,他就可以發瘋。

他愛小孩,愛得想一口吞了他。

欲望將他折辱成變態,愛惜名聲的他從不亂跟人暧昧和談戀愛,可是面對著小孩,他行盡了一切骯臟。

父親責他變態,母親說他瘋了。

徐牧擇不否認,憑借他此刻對小孩的欲望,他沒玩強制都他媽算有良心了。

雨刮器在眼前左右搖擺,就像徐牧擇沖動的心,如果今天能就這樣回去,徐牧擇大抵還是會和小孩相安無事,繼續走穩妥的路線,但天有異象,註定今天是個不眠之夜。

嗡嗡——

徐牧擇的手機收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人打來的電話。

點擊接聽,手機架在支架上,他神情懶怠,望著窗外的雨,專註抽煙。

電話通了後,是對方畢恭畢敬的一句諂媚:“徐老板。”

徐牧擇嗓音低沈:“成總。”

男人的聲音柔和:“徐老板,我想拿一條消息,換您手裏黃浦的那塊地皮。”

徐牧擇吐出煙圈,沒心情談工作,敷衍道:“那要看你的消息價值幾何了。”

男人自信地說:“我的消息對別人來說無關緊要,對徐老板來說卻是價值千金。”

叮咚。

聽筒裏傳來門鈴的聲音。

“徐老板,我的客人到了。”男人將聽筒離門鈴聲更近,“讓我們一起來聽一聽,這位可愛客人的聲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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