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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成人的話題。【含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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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成人的話題。【含直播】……

徐牧擇的房間格調更加深沈一些, 整體較為雅致,室內的布局也更為講究,人在這種環境下不免會緊張。

床鋪被子是黑灰兩種色彩, 天氣還熱, 高檔的冰絲面料, 僅僅是看著就很涼爽舒服。

景遙張了張唇, 還真有點想躺下試試,心裏的渴望在說出來之前被理智打斷, 他搖搖頭:“不用的,我只是手酸。”

說著, 景遙甩了甩手。

徐牧擇反身靠在桌子上, 視線從上至下,沒有力邀。

景遙能感到頭頂火熱的目光, 他假裝忙起來,拿著訂書機, 沒話找話地問:“daddy, 這些文件很重要嗎?”

根據文件的重要程度, 他會調整自己完成工作的速度。

徐牧擇對那些文件看也不看一眼, 他打量小孩蔥白的指尖,思緒漸遠, 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景遙說:“如果很重要的話, 我會弄快一些。”

“不重要。”徐牧擇說。

那就沒事了。

景遙速度放緩, 一個勁地用手上的力氣,挺累的,動作慢下來,以免再出錯,他把邊邊角角都對好, 一絲不茍。

景遙在這裏坐了多久,徐牧擇就在旁邊站了多久,景遙看了眼他的床鋪,說道:“daddy累了可以去休息,我會把這些弄好的。”

他可以弄好了直接放在這裏,不會打擾徐牧擇的休息,孫素雅說徐牧擇是個工作狂,景遙對他有些改觀了,他以為徐牧擇是非常閑散恣意的。

徐牧擇待他挺好的,景遙也願意幫他處理些工作,雖然有諂媚的小心思在裏面,但還有一半是真實的關心,徐牧擇給他提供的這些,說句再生之父都不為過,景遙也是真心願意幫助徐牧擇的。

可徐牧擇並不聽從他的建議。

“我陪著你。”徐牧擇簡單的四個字,沒有任何動機的解釋。

景遙揣測,是怕他弄不好這些嗎?

他確實剛才出錯了,但現在不會了,他會很小心地完成這項任務,哪怕頂著徐牧擇在身邊的壓力。

但景遙又自負了。

沒一會,他手心裏又出了汗,一旦想到徐牧擇正在看他,他就忍不住地慌張,訂書機歪了一點,景遙找話題牽走徐牧擇的註意力,“daddy的房間好大。”

徐牧擇擡眸敷衍地環視起來,不以為然:“你的房間也不小啊。”

“對呀,”景遙說:“……我的房間也很大。”

很尬的話題,景遙對黑粉的伶牙俐齒,對著徐牧擇發揮不了一點作用,他像個語言上的初學者。

“小狗是不是長大了一點啊?”景遙轉而又問。

徐牧擇說:“才一兩天的時間,能有什麽變化?”

“沒有嗎……”景遙按下訂書機,“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他真希望能把直播時的狀態拿出來,能討徐牧擇的歡心,他看不透徐牧擇,不知該怎樣投其所好,景遙瘋狂搜索腦海中關於徐牧擇的信息,為能聊到對方的心坎上去。

“daddy不喜歡小狗嗎?”景遙又另起一章,“雅雅姐說daddy之前有把養的小狗送走。”

徐牧擇說:“之前不喜歡。”

景遙等後話呢,結果就這樣沒了。

他張了張嘴,接話道:“哦,那daddy讓我留下了撿來的小狗呀。”

徐牧擇言簡意賅:“對呀。”

紙張翻飛的聲音在耳邊回蕩,那句對呀就像應良回答景遙的那一聲一樣,景遙手上頓了頓,他試圖用其他意思來理解徐牧擇給出的兩個字。

景遙沒話可講了,這時,徐牧擇主動問道:“寶貝想要認真工作,又為什麽一直講話來分心呢?”

徐牧擇把景遙看得明明白白,卻對他的沒話找話明知故問,他們都是一樣的心思,想要跟對方搭腔,不過動機不同而已。

景遙答非所問,有些局促地問:“daddy不想聽我講話嗎?”

徐牧擇說:“寶貝的話題很無聊呀。”

景遙無地自容,手上也錯亂了。

徐牧擇端起一邊的茶水,放在景遙的面前,“daddy跟你聊點成人的話題,好嗎?”

景遙捧住茶杯,還是有些燙,指尖又縮回去,輕輕地觸碰茶杯,恍惚地應了一聲:“嗯。”

徐牧擇接過訂書機,往裏面填放訂書針,訂書機上殘留著小孩掌心留下的溫度,還有一層濕潤的汗水,徐牧擇皆視作無物,“寶貝有喜歡的人嗎?”

景遙大腦一頓,眼睛飛快眨了眨,顯然毫無準備,“啊?”

徐牧擇指尖撫掉訂書機上的汗水,耐心地解釋:“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你的審美,你的擇偶標準。”

這個問題的跨度太大了,而且跟長輩談論這些話題,景遙有點不大好意思,他抱著杯子,遲鈍地說:“我……我也不知道。”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確實沒有任何標準或者對另一半的幻想,他沒有喜歡的女孩子,他這一路過來都在竭力生存下去,根本沒有談情說愛的空間。

徐牧擇不相信的口吻:“是嗎?”

景遙點頭,不自在地用手背搓了搓鼻子:“嗯,我……沒有喜歡的人。”

只這樣說怕徐牧擇以為他在撒謊,景遙盡量多組織一些語言,這個話題他不用撒謊,因為他真的沒有經驗。

“也沒有女孩子喜歡我,我接觸不到她們,我的工作,就是一直待在房間裏,沒什麽機會。”景遙認識的異性屈指可數,先不說早戀不早戀的,兩年前他連飯都吃不飽,哪裏有功夫談情說愛呢?

徐牧擇提醒道:“直播部門有很多女孩子。”

那些嗎?那些景遙就更不認識了,包括今晚的聚餐,這麽熱鬧的場面他都沒有加上哪個女主播的聯系方式,全都是別人的熱鬧。

景遙說:“她們是她們。”

她們和他,大抵是不會有什麽故事的,景遙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同行都知道他在網絡上的形象,才不想跟他牽扯在一起。

徐牧擇追根究底,對於這個成年人的話題有著迷一樣的執著,“如果寶貝想跟她們產生聯系,也是能做到的,寶貝長得很好看。”

“daddy不要取笑我。”

“我說的是實話,”徐牧擇將訂書機放回去,指尖似有若無地輕輕擦過景遙的臉,微微擡起,和他對視,“寶貝要多照照鏡子。”

徐牧擇很快又撒開手,看起來沒有任何含義的動作。

臉上被摸過的地方滾燙,景遙搓了搓,低頭喝水,對徐牧擇的提問感到無措,“我又不是daddy,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我呢?”

無意之中露出了什麽心聲,景遙無可阻止地把話說了出去,他匆匆拿起訂書機,使自己忙碌起來,使自己像是無意。

徐牧擇卻來了一絲興致,追問道:“你為什麽覺得,daddy有很多人喜歡呢?”

“難道不是嗎?您那麽成功,還那麽好看,是很多女孩子喜歡的樣子。”

景遙非常清楚徐牧擇哪裏吸引人,他是很標準的成熟的男性,他長得有野性,有攻擊性,不像自己軟綿綿的,看著就人畜無害,很好拿捏,所以才有很多人喜歡欺負自己,景遙為自己不成熟的相貌苦惱了無數個日夜,而徐牧擇的形象,是大多數男生幻想的自己長大後的樣子。

他的回答有奉承的意味,卻也含著百分之九十的真實的羨慕,景遙埋頭工作,使自己的語言聽起來沒那麽嫉妒。

徐牧擇領先小孩幾十年的社會經驗,認清自己是他早早修過的課程,耳邊聽過的奉承之言無數,絕大多數來自於他的相貌,因為相貌是陌生人之間最好拿來恭維的東西,有些人誇的很通俗,有些人誇的很有藝術性,華麗的詞藻堆砌在一起,好像他徐牧擇是天神下凡似的。

徐牧擇從未把那些誇張的言辭當真,但從小孩出現以後,他有了年齡焦慮,也有了相貌焦慮,他看著青春朝氣的面孔和身體,很難不庸人自擾。

那些焦慮可以被小孩的奉承之語消解一些,很神奇,徐牧擇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做了個爛俗的動作,就是從小孩的嘴裏套出更多認可的言語。

“寶貝喜歡撒謊了?”

果不其然,那遭到了小孩的奮力反抗和辯解,景遙說:“我沒有撒謊啊,daddy真的很帥,真的啊,我第一次見daddy的時候就驚住了,心裏想,怎麽會有這樣好看的男人存在,我從來都沒有見過,daddy都可以去做明星了。”

小孩不會說謊嗎?小孩是最會說謊的,他們只是長得太清純可愛,誤讓人以為他們說的就都是真話。

徐牧擇不想繼續下去了,他發現自己的興奮值有點高,憂慮這麽再聽幾句,他會一發不可收拾,興奮值過高會沖動,沖動會做出毀天滅地的事。

“好了,不逗你了。”徐牧擇義正言辭地提醒:“參加聚餐的新人會有紅包,記得明天跟上面申請。”

景遙停下手上的動作,“還有這個?”

徐牧擇說:“激勵新人的作用,不小呢,拿著給自己買點好吃的。”

景遙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任何無視金錢的行為都該嗤之以鼻。

“好,那我去找小領導還是總監呀?”他按捺不住地激動。

徐牧擇說:“帶你們聚餐的就行,高銘可沒功夫管這些事。”

景遙幹活都起勁了。

徐牧擇盯著他眉眼上的喜悅,眼眸更加深邃了。

他的欲望越發強烈,他能明顯感知到,隨著興奮值的不斷升高,他意識到自己需要迫切地解決欲望,男人是下半身動物,他也不能免俗。

“出去吧,我累了。”徐牧擇很不想就這樣收場,但他今晚的欲望格外強烈,男人和女人一樣,每個月總有那麽幾天特別想。

而小孩說出的每句話,看向他的每一眼,都在助長欲望的火焰。

景遙完成這項工作時,天已經全暗了,徐牧擇告訴他,從明天開始不用來樓上吃飯了,這對景遙來說是天大的喜事,緊接著徐牧擇又說,會有人每天給他送餐過去,景遙能省一筆則省一筆,他答應了。

景遙晚上睡覺時,一直在想明天領紅包的事,這是意外之喜,他以後一定積極參加星協舉辦的任何活動,早說有這個獎勵,他今晚會更積極些。

次日,景遙果然在豐遜那裏領到了大紅包,參加聚餐的活動每個人都有,沒參加的沒有,這是一種管理手段。

多數公司的聚餐,員工們不愛去,寧可自己在家裏躺屍,同事情這種關系並非每個人都想要經營,想達到辦公室和諧的情況,人和人之間就要建立緊密的聯系,星協靠這種手段激勵員工積極參加公司內部活動,無疑是簡單粗暴但非常有用的做法。

“啊?有紅包嗎?早知道我去了。”

領完紅包的時候,景遙聽到有新人這樣議論,他也慶幸自己去參加了。

紅包個頭不小,景遙積攢的壓力在看到數額的這一刻煙消雲散,他一張張清點紅包,直播鏡頭下的臉蛋透出紅潤的光澤。

[我滴媽,星協好大方]

[看著好鼓啊,目測最低兩千]

[兩千?沒取過錢吧,五千才這個厚度]

[不愧是行業標桿,太牛了]

[哎,懶得說我這個強制參加團建還排在休息日還要自己做大鍋飯的破公司了]

[吊紅包頂我一個月的工資了,是人嗎是人嗎???]

[怪不得沒主播說星協的壞話]

[千汀說星協待遇好,我還質疑過,小醜竟是我自己]

徐牧擇說可以拿紅包買點好吃的,景遙以為是幾百塊,竟然是幾千塊,方才豐遜說要積極參加公司活動,每場活動都有紅包,景遙和所有新人一樣,徹底被星協拿捏了,個個都想著公司能舉辦什麽活動,讓他們幹什麽都行。

[幺妹這下爽了吧]

[他眼都直了還用講嗎]

[社會還是太包容了,要我第一天就搞死你]

[好好收著吧,陽壽換的]

景遙甩了甩紅包:“那我也樂意。”

他把耳麥戴上,收收心,準備開始今天的對局,游戲賬號一登錄,他就看到後臺碎念的好友申請,景遙想起昨天碎念的提議,這次沒有點拒絕。

他加了碎念的好友,但並未改變自己的決定。

碎念的對局開了半小時了,景遙給他發預約消息,編輯的內容是:【solo,贏了我就同意你的建議】

片刻後,碎念回覆:【給我十分鐘】

網友們看不明白,問他們在搞什麽貓膩。

景遙大言不慚:“你們的高冷男神喜歡我,昨天跟我表白了。”

[造謠!造謠!青天大老爺!]

[666,開始蹭碎念了]

[你真是張口就來]

[碎念獨美,謝謝]

[笑死,請問碎念是看上你蛇精的下巴,還是看上你垃圾一樣的人品?]

景遙:“你問他呀。”

雙手交疊,墊著下巴,景遙大言不慚地問:“我長得不美嗎?”

[我呸]

[我已經噦了,下一個]

[雜碎]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景遙:“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十分鐘後,碎念結束了對局。

景遙把他拉進房間裏,碎念的聲音登時在麥裏響起,頗為歡愉,“舍得同意我好友了?”

“給你機會就抓住了。”景遙說:“玩什麽?”

“就玩本職唄,來單挑啊,拿你最擅長的阿媂婭。”

“怕你啊,來。”景遙秒開對局。

兩個中單主播在眾目睽睽之下發起了一場技術較量。

雙方都選定了阿媂婭,同一個英雄拼細節,炮臺法師具有手長的優勢,很難被切,因為不必貼近人群,找一個安全的輸出位置打傷害就夠了。

單挑的對局裏沒有隊友的幫襯,兩個人各自帶隊自己的兵線進行細節較量,雙方都無操作失誤,美美收了彼此的兵線,經濟持平。

碎念問:“公司發的紅包你領了嗎?”

景遙說:“領了。”

碎念說:“不小呢,鐵牛沒參加,後悔死了。”

“這不就長記性了?”景遙搶先又收了兵線,沒露臉,躲在了一邊的草叢裏。

碎念:“我知道你在哪,秒不掉的。”

雙方對中單位的理解意識都是滿分,solo的對局能被抓那是低級失誤,景遙也沒有打算蹲碎念,他純粹是為了玩罷了,“那你往前探啊,猜我在哪個草裏。”

碎念篤定地說:“左邊。”

景遙說:“那你探探左邊的草?”

碎念朝左邊的草叢裏扔了兩個技能,他剛剛看到景遙往右邊去了,但高端局給假視野是基本操作,景遙的游戲技術行業內眾所周知,不可能沒有這樣的意識,碎念篤定他在左邊的草叢裏。

事實證明,他猜的沒錯,技能將景遙探了出來。

“猜對了有獎勵嗎?”

“獎勵這波不殺你。”景遙又出來清線。

[不是,他在狂什麽?]

[你以為你能秒碎念?念念佩蘭巔峰五殺的時候你還沒出道呢]

[躲什麽啊,能不能直接殺]

[妖精搶線有點猛啊]

同一個英雄,景遙又是率先拿了兵線,他往後撤,然後消失在地圖上。

“猜猜這波在哪邊。”景遙發起新一輪捉迷藏游戲。

碎念這下沒有左右的假視野,景遙清完線是往後退的,碎念只能憑借第六感去選擇:“還是左邊。”

景遙不高興地出來收線:“運氣真好。”

碎念自負道:“這是意識,彈幕盡情讚美我吧。”

[你倆是在玩捉迷藏嗎]

[碎念直接爆殺他啊,都知道他在哪]

[爆殺幺妹?恐怕有點困難啊,久霜都爆殺不了他]

[真會釣,給碎念整成翹嘴了]

[妖精陰死了]

第三波兵線又率先被景遙搶走,景遙說:“好了,可以猜了。”

碎念:“要這樣嗎?直接出來對線唄。”

景遙撒嬌:“猜嘛猜嘛!”

碎念想了想:“還在左邊。”

景遙驚喜道:“呀!這次猜錯啦!”

話音剛落,地圖上出現敵方阿媂婭的頭像,瞬間從右邊的草叢落地到碎念的面前,碎念秒交閃拉開距離,矩陣在碎念的身側形成,景遙一技能精準追蹤,大招緊隨其後,瞬間帶走碎念。

擊殺播報回響峽谷。

[啊???]

[????]

[不是妖精……]

[這預判好準,連碎念閃現朝向都預判到了]

[我滴媽,這就是國服阿媂婭的統治力嗎]

[花藥好陰]

[對不起,剛剛說話有點大聲]

[無fuck說]

碎念:“哎你這一手……”

景遙安心吃線,臉上絲毫沒有瞬秒碎念的開心,“基操勿六。”

剛剛那一波引進了不少人,幾個職業也進了直播間,景遙擡頭一看,久霜又在窺屏。

久霜:【真六】

景遙說:“你天天閑的沒事幹?老蹲我直播間。”

久霜:【咋,還不準的嗎?】

景遙:“你一來彈幕都不寵愛我了。”

噴久霜的不計其數,壓了剛才的高光時刻,都在問久霜SK何去何從的事。

景遙說:“他今天下午五點開播,你們想問就去他直播間問。”

久霜:【來啊來啊】

久霜:【晚上一起打】

景遙:“打不了,今晚我好哥哥會來。”

久霜:【傷心了,走了】

碎念剛想跟久霜搭腔,人就不見了,他轉而問景遙能不能把對方請到他直播間去,久霜人品有爭議,可人家也是職業中單裏的高人氣選手,隨便去哪都能自帶流量,碎念的心思景遙看穿,理解,卻不答應。

“我能左右他的行蹤?你別太高估我。”

碎念:“怎麽不能?我覺得久霜特別喜歡你。”

景遙說:“那當然了,我倆可是臭味相投,爛一窩裏去了。”

碎念:“……”

景遙爆殺了碎念三次,把碎念打得沒脾氣了,退房之前,景遙毫不客氣地說:“就你這樣的還想跟我炒,找同水平的去玩吧,拜拜。”

景遙退出了房間,孫素雅給他的杯子裏裝了滿滿的一杯水,現下涼了,景遙抱著水杯,仰頭喝了起來。

網友們眼尖,發現了東西。

[妖精這條手鏈是不是女士的?]

[真的哎,好閃]

[有沒有鏈接啊主播,想要同款]

[為什麽你這條手鏈這麽閃?]

[帶女士的手鏈??]

[他都穿女裝了,戴條女生的手鏈算什麽稀奇]

景遙一開始沒大註意彈幕,當他發現彈幕在議論他手鏈的時候,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這條手鏈閃亮程度,是有點點的燈光就能格外刺眼,景遙摸了摸自己的手鏈,他不知手鏈的價值,於是問神通廣大的網友,把小月牙亮給他們看,問他們認不認識。

網友有說眼熟,有說沒見過,反問景遙這是哪個牌子,景遙從手鏈上沒找到答案,“沒有盒子,不知道。”

網友們跟他提了一個品牌,景遙追過去一看,很像的一款,但上面的月牙不一樣,圖片上那個月牙是鐵片,他這個月牙上有寶石,不是同一款。

景遙基本可以確定這條手鏈是別人佩戴過的,是徐牧擇情人的東西。

他沒研究出來個頭緒,網友眾說紛紜,景遙放棄了,管它是什麽牌子,原主人是誰,現在都是他的了。

徐牧擇說是他的了,那就是他的。

景遙喝了水,繼續開播。

嗡嗡。

豐遜給他發了消息進來,點擊一看,內容簡單,又是叫他去總監辦公室的。

景遙昨天剛去過,不知道這個總監要幹什麽,怎麽又叫他過去?

景遙回豐遜:【他親口說的嗎】

豐遜:【發消息說的,待會就到飯點了,趁著高總還在辦公室去吧】

看起來豐遜也不清楚是找他幹嘛的。

景遙消極了起來,他不想面見這個高總,今天的直播貌似也沒有太大的問題,為什麽又找他?

凡事都得見了人才有答案。

景遙飯點時間下了播。

他來到總監辦公室,是這兒的新人中最熟悉這條路線的,總監回來的第二天,他已經來兩次了,別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起了他。

景遙敲了敲門,這一次裏面回話很快,高銘的聲音沈厚,“進來。”

景遙走進去,他做好了聽訓的準備,這才看見辦公室裏還有別人,景遙反應了一會兒,隨之認出了那人,在徐牧擇辦公室見過的……表哥?

楊番趴在高銘的桌子上,身形肆意,看著景遙時笑了起來,“來了,還認得我不?”

景遙叫不出那聲表哥,選擇了點頭。

高銘此時站了起來,深深地看了一眼景遙,就走出去了。

辦公室裏只留下二人。

楊番推椅子給景遙:“坐下,我跟你說點事。”

景遙畏手畏腳:“什麽事啊?”

楊番繞彎子:“別怕嘛,快坐。”

景遙猶豫中走了過去,在椅子上坐下,楊番坐在高銘的書桌上,遞給景遙一支煙。

景遙婉拒:“不太會,謝謝。”

楊番聞聲,收回香煙,說道:“大意了,表哥的錯。”

景遙坐得拘謹,楊番不直入主題,問他在星協適應嗎,這不是剛來的時候,景遙早適應了,面對有身份的人的提問,景遙還是選擇恭恭敬敬的回答。

“都挺好的。”

楊番笑瞇瞇地說:“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沒有挺好一說,挺好在我看來就是不好,你跟我之間不用講瞎話,我不會往上面告狀的。”

他們之間?他們之間什麽也沒有,景遙不懂他的意思。

楊番故作高深地說:“我這次來找你,你應該能猜到什麽事吧?還是邀請你去深圳的事。”

景遙不用思考,忙道:“我已經回答過……”

楊番伸出手,打住他,“弟弟,我知道你上回的意思,不過上回不是礙著星協的人在場嗎,我看出來你上次也是挺動心的,這次不一樣,沒有別人,也沒有徐老板,你不用跟我撒謊,你就告訴我你真實的想法。”

景遙的想法已經被局限住了,他身在局中,此時跳出去的可行性為零,於是毫不猶豫地拒絕:“我沒有什麽想法,我是星協的員工了,和星協簽約了,不可能再去別的地方。”

“我要的是你想不想離開上海,不是你能不能離開上海,你只要想,我就能帶你走,”楊番糾正他的意思,“我非常欣賞你,星協的競爭有多激烈,環境有多嚴格,你應該是能感覺到的吧?我不一樣,我可以為你提供很自由的直播環境。”

楊番對癥下藥:“你不是素人出身嗎?你習慣星協的競爭環境嗎?你只要跟我簽約,跟我去深圳,我還你一個特別自由的直播環境,你在哪裏直播都行,甚至可以不來公司,這些星協能給你嗎?”

願意給出優待的條件,就要有合理的理由,景遙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他看著男人如此執著,不解地問:“你為什麽非要我去呢?”

楊番那樣大方地說:“因為表哥很喜歡你啊,我欣賞你,我想做出成績,可以和你一起努力,我相信我們能闖出一片天地,徐老板就不一樣了,他不需要你啊,多你一個少你一個的無所謂的。”

這話很中肯,是景遙需要星協,星協並不需要他,景遙那天確實對去深圳的提議很心動,那樣他可以逃離徐牧擇,現在依然很心動,但他已經被鎖在這裏了,沒有選擇的餘地。

楊番考慮到了他的顧慮,步步為陷地引誘,為他解決困擾:“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和我小叔的關系很好,那天你只要答應,我小叔就會把你給我,只要你自己考慮清楚就行了,不用害怕他不放行。”

景遙有些意外:“daddy同意嗎?”

楊番說:“是啊,你還不知道吧,其實這事我跟徐老板提過了,他說了,我可以把你帶到任何地方去,他不在意。”

景遙想去深圳,徐牧擇同意的話,他是開心的,可聽到這句話,他心頭卻產生了失望的情緒,是因為這段日子跟徐牧擇相處,有了一點點的感情?

景遙聲音難掩落寞:“這樣啊……”

其實景遙能感知到徐牧擇不喜歡他,他說不上來,他在徐牧擇的眼裏看到過抗拒的神色,看到過敵意,後來的發展雖然順利,卻依然沒能讓景遙忘記那一眼。

楊番說:“對,徐老板他不是很在意你的去向,他手底下的人才這麽多,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的,你又不算是行業裏的大主播吧,還有上升空間,你去我那兒,徐老板那兒有我呢,你放心好了。”

景遙依然不敢隨意下結論。

楊番坐直身體,打量著對方濃密的睫毛,男生的臉蛋很小,很上鏡,和鏡頭裏也有出入,他像一種清新的綠植,具有沁人心脾的美妙作用,每看一眼就能使人心裏安定。

楊番妖艷貨色見得多了,他那天在會所裏見到的主打清純的角,其實也就如此,他還是沒能忘記這個男生的相貌,或許他沒那個角長得精致,但比會所裏那個要更討喜,讓人更舒服。

楊番據理力爭:“還有一件事你不知道,是我先發現你的呢,你還沒進星協的時候,我就想收你了,可是我沒找到你,找到的時候你已經和星協簽約了,合同這塊可簽就可廢,你知道,徐牧擇是我叔叔,有這層關系在,他會同意的。”

景遙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的每一步都要謹慎,不能隨心所欲。

楊番又換了一種說辭,和景遙共情:“我叔叔是什麽人,我最清楚了,你在他手下生活,不緊張嗎?”

景遙擡起眼睛,這一下擊中了他,他確實很緊張,當下的環境非常高壓。

楊番看出了他的心事:“你也很怕他,對吧?很正常的,我也是,徐家就沒有不怕他的,我要告訴你的是,這種恐懼不會隨著時間消散的,我就是個例子,徐牧擇這個人可是非常狠的,有好多事我不能跟你直說,我只提醒你一句,你不是他們這些人的對手,徐牧擇高興的時候,你毫發無損,不高興的時候,你丟的不止工作那麽簡單,他可是六親不認,一向下得了死手。”

孫素雅也表達過這個意思,能夠打動景遙的,是楊番那句時間不會消解對徐牧擇的恐懼,他不想跟徐牧擇生活在一起,如果能借機逃離是一個好主意。

楊番乘勝追擊:“當然,這事還得掂量掂量,我可以等你。”

景遙頭大,他看向楊番,對方非常誠意,似乎沒有再拒絕的理由了。

“徐牧擇啊,”楊番感慨道,“很難纏的一個人,他經歷的事情多,不好糊弄,你在他手底下討飯吃,還不如在我這裏自由自在的好。”

景遙低聲:“先別說了。”

再說他就要沖動了,景遙兩只手放在桌子上,糾結了起來。

楊番轉著手上沒點的煙,繼續添油加醋,“深圳可是個好去處,那兒離上海又遠,地大物博,有無限的可能,在那能交到很多行業裏的好朋友,我又不拘束你,我在行業裏還有點資歷,能保你這條路永遠太平。”

有一個好的公司庇護他,不用承擔心理壓力,不用在公司裏被人盯著,這是景遙一開始夢想的地方,他心動,如何不心動呢?他心動地現在就想跟對方飛深圳去。

景遙權衡利弊,想的頭都快炸了,如今的狀況是深圳對他更好,樹挪死人挪活,他如果能借機擺脫謊言這座大山就更不用猶豫,可是他能嗎?他不是很確定,所以他要仔細地想,想的透徹明白。

楊番說願意給他一天的時間考慮,他會等他。

景遙答應他會好好考慮。

他從高銘的辦公室裏離開,回到直播間。景遙坐在電腦椅上,直播他關了,電腦也息了屏,映射出他一張糾結的臉。

徐牧擇把他給楊番了?

任由別人把他帶到哪裏去?

徐牧擇不在意他。

徐牧擇果然不喜歡他。

都是演戲而已,徐牧擇其實希望別人把他帶走對嗎?

景遙還以為……算了。

他跟徐牧擇又沒有什麽感情基礎,對方當然大度地願意別人把他帶到任何地方去,那反而少了一樁麻煩,他對於徐牧擇來說是麻煩吧。

景遙窩在電競椅裏,緩緩拿起那個新手機。

他猶豫了好久好久,但似乎他沒有任何可以猶豫的理由了,景遙打開通訊錄,手指僵硬在備註的上方,楊番的話言猶在耳。

“小叔同意了。”

“允許我把你帶到任何地方去。”

“他不在意你。”

景遙呼出一口氣,有什麽可想的了,他點擊下去,撥通了那個號碼。

鈴聲響了一會,純音樂在耳邊播放,景遙沒來由地緊張,電話通了的那一刻,景遙來不及疏解緊張,他喉嚨卡了一下,又心慌地叫道:“daddy。”

徐牧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果決利索:“講。”

景遙站了起來,很虔誠地捧著手機,耳邊還有細微的談話聲,景遙捕捉到,問道:“您在忙嗎?”

徐牧擇說:“在開會。”

開會……

景遙道:“那我回家再跟您說吧。”

徐牧擇打斷了他:“現在就說。”

隨之聲音柔和下來:“什麽事?”

臨到陣前又退縮起來,景遙哽咽道:“沒什麽事……”

他還是有點慌。

徐牧擇說:“你要我現在讓陳誠下去接你麽?”

景遙神經慌亂,忙道:“不用,就……就是很小的事情。”

徐牧擇洗耳恭聽,聽筒裏非常安靜,那是讓景遙說事的意思。

“就是,就是……”景遙的手不停地扣弄著桌沿,“表哥來了。”

聽筒裏徹底寂靜下來,連呼吸的聲音也沒了。

景遙吞吞吐吐:“表哥找了我,就還是那個事情,就……邀請我到深圳去。”

安靜了幾秒鐘,徐牧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不似方才的溫柔,像是聽出了小孩的意思,語氣有幾分淩厲:“你的意思呢?”

景遙循序漸進,使自己聽上去非常誠懇:“daddy的公司裏有很多厲害的人,daddy也……並不是很需要我,我想過了,我可以的。”

他說話很有藝術性,用的不是“我想”,而是“我可以”。

景遙耍了點小花招,可是他的花招在徐牧擇聽起來是一樣的,我可以,等於我想。

手機裏的寂靜持續了很久。

景遙低頭看著桌面,緊張地等待回覆。

徐牧擇的聲線低了,有文件摔在桌面上的聲音傳來,隨之一句反問沖擊了過來:“是不是我最近脾氣太好了,讓你覺得可以跟我出爾反爾?”

景遙一把攥住了桌角,正要辯解,徐牧擇沒有留給他狡辯的空間。

“公司的確有很多厲害的人才,不需要你也能運轉。”徐牧擇自然而然地說:“但老子需要。”

容不得對方多想。

掀起文件的聲音傳來,伴隨徐牧擇平靜的反問,“你要跟他跑一下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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