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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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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乖孩子。

景遙坐上了回去的車。

他從徐牧擇那裏離開, 心卻未定。

徐牧擇的眼神令他不安。

景遙拿出手機,猜忌心驅使,他想到前兩天的表現, 以及今晚的拒絕, 擔心徐牧擇會跟他計較。

景遙編輯短信, 斟酌著用詞, 諂媚的心泛濫,頭腦風暴之下, 將短信刪刪減減,盡量使那內容看起來不虛情假意。

然而很多字打下去, 都不符合他的意願, 深思熟慮,景遙還是把所有文字刪除, 鼓起勇氣,主動撥通了徐牧擇的電話。

這通電話是在車上完成的, 也就是說, 他的恭維諂媚都被人聽了去。

司機坐在前方不發一言, 景遙對徐牧擇表示的那些話, 落在司機耳朵裏,想來會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

景遙有心情計較司機怎麽看他嗎?

任何人都沒有徐牧擇的態度重要。

直覺告訴他, 徐牧擇就是不爽了, 他那樣的身份地位會被人拒絕嗎?也只有自己不怕死地回絕, 和徐牧擇推拉的結果雖然是答應了他,但也讓徐牧擇看到了他猶豫不決的態度,景遙憂慮徐牧擇多想。

徐牧擇在電話裏沒怎麽說話,人突然就冷淡了下來,景遙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疑, 從牙關裏蹦出的每個字都具有溜須拍馬的嫌疑。

也許徐牧擇是看出來了,否則不會冷冷地回他兩個字:“夠了。”

徐牧擇打斷景遙,告訴他,夜深了,他要休息了,景遙的阿諛奉承無法進行下去,徐牧擇掛了他的電話。

景遙坐在副駕駛,對著手機發呆,開車的司機時不時覷他一眼,電話裏那些話,他全都聽了去。

司機將車子拐了一個方向,電話內容他聽得清清楚楚,他不解的是副駕的男生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色。

“徐總在忙吧。”司機開口,打破沈默的氛圍,有幾分安撫的意思,“做到徐總這樣的成就也得忙忙碌碌,無法徹底自由,人際關系啊,就是覆雜,不過我看徐總對你挺好的,挺用心的,真羨慕你呀。”

羨慕他?羨慕他隨時會被置之死地嗎?

景遙握著手機,靠在副駕駛,心裏惶惶不可終日,他不滿意今晚自己的表現,他想重啟今天的時光,不管徐牧擇要求什麽,他都會立刻答應。

“徐總他……”景遙剛出聲,司機就朝他看了一眼,景遙又立馬改了說辭,“daddy他,這兩天有不高興嗎?”

他在想,是自己的原因還是別人的原因,徐牧擇是不是跟別人有沖突,心情本來就不好?他今晚只是做了個炮灰而已。

司機表示道:“我不清楚,這些事得陳秘他們才清楚吧。”

“你不用接他出行嗎?”

“之前是我,後來你來了,徐總不怎麽讓我過去了,讓我二十四小時聽你的使喚,”司機說:“所以啊,我才說徐總對你好嘛。”

景遙更加難堪了。

他希望是別人惹了徐牧擇,徐牧擇今天才陰晴不定,他在徐牧擇面前已經夠謹慎了,這麽下去對他的處境可不好。

司機詢問:“怎麽,徐總今天不高興嗎?”

景遙說:“不是很高興吧。”

司機哦了一聲,扶著方向盤說:“那可能是臨時出了什麽事吧。”

景遙嗯了下,他也不用跟司機扯太多,司機只是司機,不是徐牧擇的貼身秘書,對徐牧擇的很多情況掌握得不夠,他跟司機聊這些,萬一人家不高興,哪天在徐牧擇面前講上兩句不好的話,他不是完蛋了?

畢竟自己在這些人眼裏是個私生子,司機是徐牧擇的司機,自然向著徐牧擇那邊。

車子開了很久,從徐牧擇那裏到景遙住的地方,比公司到這裏的距離更遠,景遙路上都快睡著了,迷迷瞪瞪之間,聽見司機說到了。

推門下車,司機擡頭望著這個小旅館,說道:“難怪徐總擔心了,你住的地方太偏。”

景遙回頭看了眼,這個旅館的位置刁鉆,四周也沒什麽發達工業,深夜看起來更沒什麽人氣。

司機擡了擡下巴:“這兩天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你行李不多吧?”

“不多。”景遙說:“不過我有個寵物,要麻煩點。”

司機說:“我等你電話,聽你調遣,你有什麽問題跟徐總商量就行。”

他不想擔責,為自己提前做好了籌謀。

景遙能夠理解,大家都是打工人,萬事得考慮周到,他答應了司機,走進了旅館。

回來的時候已是夜裏一點半了,從走廊過去,每間房仍然能聽到低聲的交談,景遙拿鑰匙開門,拿出來的卻是徐牧擇給他的那個鑰匙,頓了頓,又更換,翻找自己那一串,打開了房門。

小麻雀又不在了。

景遙無暇顧及它,走進房間,倒著身子就這麽摔進了柔軟的床鋪裏,他需要緩緩,需要很長的時間來緩解內心的焦慮。

需要想明白徐牧擇為什麽突然不開心,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什麽也沒做。

但一定就是自己做錯了。

好煩。

為什麽會鬧到今天這步田地。

按照他的設想,他渾水摸魚混了過去,在星協穩定下來,然後在星協附近找個合適的房子住下,做出漂亮的成績單,拿著成績單到徐牧擇面前袒露真相,讓他看到自己的價值,從而原諒他所做的這些事。

徐牧擇不必對他有任何的關懷,自然袒露真相時也不用有什麽介懷,他得到星協的庇護,徐牧擇得到一個有價值的打工人,兩全其美呀。

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景遙想不明白,徐牧擇比他一開始設想得有人性,他送了自己好些貴重物品,那些東西他都會完璧歸趙,不會碰壞一點,穿在身上的就算了,可除了穿在身上的,其他的景遙什麽也沒有動。

到時候是可以得到原諒的啊。

景遙計劃得很美好,唯獨錯漏了一件事,就是徐牧擇太有人性了,他對私生子的態度比他想象得要好太多,而且他似乎不止於此,還打算跟他的“媽媽”舊情覆燃。

天,他哪來的媽媽啊?要他上哪裏找出這個“媽媽”來跟徐牧擇玩虐戀情深?

景遙感到無比煩擾。

住在徐牧擇那裏嗎?跟徐牧擇朝夕相處嗎?如果徐牧擇徹底接納了他這個私生子,甚至對他這個私生子產生了情感,到時候自己就算把所有東西都完璧歸趙,他還能成功脫身嗎?

想到這裏,景遙鯉魚打挺似的坐了起來,他看向自己的背包,這就收拾著東西準備跑路。

當他抱起背包的時候,手腳又頓住了,他能去到哪裏呢?如果再被封殺了呢?如果這次不止是封殺呢?

景遙蹲下身,抱著腦袋,頭痛欲裂。

雙腿被緊緊勒住的感覺讓他想起什麽,景遙站起身,脫掉了外褲,將那可惡的漁網襪撕了下來,砸在了地上,覆又蹲下去抱著腦袋,有種想就此天誅地滅的頹喪。

他懊悔自己選擇這條路,懊悔那天病急亂投醫,沒有工資又如何?顏值主播又怎樣?隨便他們如何壓榨,肯定也比現在的狀況好多了!

然而真的可以回到那一天,景遙又非常清楚,自己仍然會選擇這條路。

他該埋怨什麽呢?他誰也沒法埋怨,他只能埋怨自己沒有薩星星好命,自己的身上沒有流著徐牧擇的血。

·

周五這天,直播部門開了會,會上主要負責講話的是豐遜,豐遜告訴大家,部門老大下周一回歸,會拉各位的數據看,數據不夠的趕緊努力,這周就別休了。

至於新人,就做好自己的工作,剛來的,公司也不會太苛刻,渾水摸魚肯定不行,豐遜告誡大家,老大可沒他這麽好說話,總之,各位都遵守本分就行。

新人堆裏,眾人議論起來。

“聽著挺嚇人的。”

“我都習慣被豐哥帶著了,怎麽還有上司?”

“原來豐哥不是老大啊。”

“這老大叫什麽啊?都沒見呢?”

豐遜拍了拍手,回答道:“高總出差快一個月了,新人們可能不太知道咱們部門的老大是什麽性情,我在這裏先提前給大家打個預防針,咱們高總是跟黃總,紀總一個時期的人物,在公司的職權結構上跟他們也是平起平坐。高總喜歡上進的員工,只要大家都能安分守己,做好本職工作,就不用有什麽憂慮。高總眼皮底下是容不得沙子的,最好都別有什麽歪心思,成績是王道,做出成績來,屁事沒有,想整點幺蛾子的,那我勸你們趁早收了心思。”

豐遜幾句話把這位素未謀面的直播部老大立了一個很不好招惹的形象,新人們都膽戰心驚,有對豐遜溜須拍馬的,豐遜也不客氣,叫他們收收心,表明這個部門只有一個老大。

豐遜的態度對這位老大是禮敬有加的,說不上談之色變,但能看得出來,他是很規矩的,於是這個部門老大,在眾人心裏的形象更加神秘危險。

景遙在下頭聽著,總有一種豐遜在陰陽他的錯覺,也不知是不是會錯意了,豐遜沒有看向他,景遙做賊心虛,忍不住對號入座。

“豐哥,我有個問題,”一個新人舉起手,豐遜示意,那新人代表眾人問道,“這個高總如果回來了,之後我們工作上的問題是找他還是繼續找你呢?”

豐遜擺擺手,示意他把手放下,嚴肅地說:“首先,像‘這個高總’這樣的稱呼以後不要出現,大家都是一個部門的人,榮辱與共,可以直接和我一樣稱高總,具有歧義的稱呼得慎重。第二,高總是咱們部門最大的領導人,工作上的問題你可以請教,但最好還是問我,這麽大的腕是沒有功夫搭理芝麻大小這些問題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

“明白就好,今天是本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了,晚上會有覆盤大會,請各位準時參加,下周一開始,高總回來,各位都得打起精神了。”

新人們充滿了幹勁,應聲也快,豐遜這個小會結束得快,末了,就招呼著散了。

在眾人都離開會議室的時候,豐遜叫住了一個名字:“景遙。”

景遙剛起身,擡頭看過去,豐遜向他走了過來。

眾人回頭打量,帶著好奇離開。

豐遜低聲說:“你的數據在新人裏非常出色,大概高總也是會關註的,我有幾點想叮囑你,你的定位是游戲主播,可是你播游戲的時長比娛樂要短太多了,公司不限制你們的直播風格,但是平臺限制,如果你把握不好這個比例,會被平臺劃分到娛樂主播的領域裏去,你要想好,你到底是要做娛樂主播,還是技術主播,娛樂主播和技術主播的推流方式是兩套規則,不共用的,會影響你的薪資結構。”

景遙聞聲,沈思,反省。

豐遜說:“我看了你的直播,很有特點,跟粉絲的關系這些我都不管,你的數據是漂亮的,這就夠了,但是你要明白自己的定位。你可以娛樂,在尺度之內怎麽娛樂都行,可你有點本末倒置,平臺還是把你劃在技術主播的領域裏,那你就要註意平衡了。”

豐遜的意思很簡單,他可以哄金主高興,需得註意時間的占比,他有時候會為了哄榜一高興,占用一整天的時間,全用來跟對方嘮嗑,平臺給他的定位還是技術主播,他每天勢必要完成這個頭銜之下的直播目標。

這就是景遙討厭簽約公司的地方。

他不能隨心所欲。

播技術的收益不可觀,完全比不上榜一的一時興起,如果游戲的占比較大,榜上那些老色胚是沒時間等他的,那麽他的數據就不可能領先。

畢竟他全靠賣風騷才混成了新人裏的第一。

他只有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時,數據才會漂亮,他用心培養出來的搖錢樹,是實實在在掌握主動權的,他們才沒時間多等他,只有景遙諂媚他們的份。

景遙合理懷疑是不是豐遜在給他穿小鞋,畢竟他這麽播了兩年也沒事,但豐遜的話聽起來又很有道理,他不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了,公司內部的規定,不能不遵守。

“那就把我劃在娛樂主播的領域吧。”景遙頭腦很快理清楚是非,他明白自己是靠什麽在互聯網立足的,不會為了什麽好聽的名譽和一個體面的定位而混亂自己。

“你確定嗎?”豐遜告誡:“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稱號,這影響你以後的方方面面。”

星協內部是有充足資源的,這些資源會提供給名氣響亮的大主播,上熒幕都是小事了,於是許多主播喜歡給自己立實力的人設,很多人的觀念裏,娛樂主播就是花瓶而已,什麽也不是,一個人的定位決定他最終能走多遠,盡頭在哪裏,無論什麽行業,當然更推崇有實力的人。

“我確定,”景遙毫不猶豫,“就這麽改吧。”

他哪有功夫去看以後的路,為了什麽以後的發展拋棄現在擁有的,他以後會不會查無此人都不清楚,他撒的這個彌天大謊不可能毫發無損,景遙要眼前的。

“你想清楚就行,”豐遜說:“反正你上面有黃總。”

景遙蹙起眉頭,卻也沒說什麽,問豐遜有沒有問題了,他要回去了。

豐遜叮囑了他一些直播事項,天殺的,他還真看過自己的直播,景遙盯著豐遜,分辨他眼裏有無其他的含義。

“女裝直播很正常的,為了吸睛,咱們這兒好多男主播女裝過,”豐遜說:“但還是你的女裝效應最好,你瘦,上鏡特別完美,千汀他們女裝就差點意思,要我說,你應該把美顏關了,你用美顏適得其反,那美顏把你都削成蛇精下巴了。“

鏡頭就需要人瘦,上鏡胖二十斤可不是假話,很多體重正常的主播上鏡就跟個豬頭似的,明明肉眼看著還好,豐遜深谙互聯網這點事,給與景遙貼切的建議。

結果景遙卻說:“不要你管。”

豐遜知道對方有後臺,蹙了蹙眉,還是保持著友善,說道:“我是給你點建議而已,你長這麽可愛,幹什麽去追網絡審美?那美顏對別人是錦上添花,對你就不是了,得看臉型啊,你這小臉都被美顏搞成什麽樣了。”

景遙冷冷地說:“那也不要你管。”

豐遜看過景遙的直播,對比那些網友,景遙對他說話已是非常禮貌。

自卑會使人無理。

景遙討厭別人拿他的相貌說事,此時有點應激了,看見豐遜的反應,景遙後知後覺,補了一句:“他們喜歡就行。”

豐遜這才重新笑了起來:“隨你吧,我是覺得你關了美顏的效果可能會更好,沒別的意思。”

“嗯,謝謝你的建議。”我並不考慮,後話景遙沒說,滿臉寫的都是敷衍。

他再次詢問豐遜還有沒有要交代的,他要回去直播了,豐遜說沒有,景遙終於能從會議室離開。

景遙回到直播室,在鏡頭前坐下。

自動修顏的下巴犀利起來,直接成熟了幾個度,彈幕還在速刷。

[煞筆回來了]

[繼續播啊,剛才聊到哪了]

[老子看見你就一股無名火]

[給我看看腿]

[孤獨哥今天怎麽還沒來?他不來老子都看不見我的電子麥片了]

[看看腿,幺妹]

[妖精不愧是妖精,這小下巴尖的]

關於豐遜的提議,景遙並不是沒有做過。

他早年就那樣播過,素顏出鏡,因為長得不夠成熟,總被網友打趣斷奶了沒有,要麽就要看看他長奶牙沒有,問他媽媽是不是少婦,是不是十幾歲就生他了,全是一水對他相貌的質疑。

不過那時候也有幾個粉絲,說他長得很可愛,景遙信以為真,後來粉絲說要送他禮物,他很開心,結果他報出了地址,次日收到了一罐嬰兒奶粉。

那個粉絲說,喝一口給我看看,奶粉挺貴的呢,別浪費。

景遙特別不理解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爭議,他確實在現實生活中也總被問起有沒有成年,可不至於到網絡上那些人質疑的程度。

那些打趣對於他的家人是無妄之災。

景遙後來弄明白了互聯網特色,以及進入這個行業時太早,臉更是沒長開,才會導致那樣的效應,景遙不再陷入茫然,而是跟著其他專業的主播,去學習借助科技,調整鏡頭數值,來改變這一困境。

他喜歡美顏下自己的樣子。

他對成熟有著謎一樣的執著。

“你不配,”景遙對著彈幕的要求,毫不留情地說:“等我好哥哥上線吧。”

[來人,去搖孤獨]

[你褲子裏今天穿的什麽?]

[怎麽覺得妖精衣品變好了]

[我也,還挺fashion的呢]

[簽大公司了就是不一樣,連衣品都有保障了]

[我還是喜歡你穿壽衣]

[寶寶你住在哪裏呀,我給你發一套新壽衣,人應該穿符合身份的服裝呦]

[怎麽都在說衣服,也沒多時尚吧,不就很普通的衣服]

景遙這天沒有等到孤獨。

以往孤獨不上線也不會跟他說,他們只是互聯網的露水情緣,孤獨完全掌握主動權,網友們看著是景遙把孤獨拿捏,實則不然,孤獨才是他們中具有話語權的那一位。

景遙耐心地等,他去敲孤獨的後臺,私信給他,這條消息石沈大海,對方的頭像沒有亮過,三次元估計在忙吧。

景遙播了一天的游戲。

下播之後,景遙沒有離開。

司機發來消息,問他今天幾點,收拾好了沒有。

徐牧擇只給了景遙一天的時間。

景遙希望發生一些事情,能推遲這件事,或者能讓徐牧擇收回意思,想破腦袋也沒個主意。

周五了。

本周的最後一個工作日,在景遙的無措中度過。

早死晚死都得死,景遙硬著頭皮,決定不再對抗已定的事。

他的行李只有一個背包,東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此行帶的東西多,有些沒必要的,景遙決定扔了,就扔在旅館裏,隨著老板處理。

那只小麻雀怎麽處理,很棘手。

景遙不打算帶它走的,當他拿起籠子準備扔掉的時候,小麻雀朝他飛了過來,景遙動了惻隱之心,把籠子放在了桌子上:“那你進去,你進去我就帶著你。”

小麻雀聽不懂,但也不肯進去,景遙哄著它鉆進去,小麻雀跳來跳去,景遙逐漸沒了耐心。

司機發來消息,告訴景遙,他已經到樓下了。

問景遙需不需上門幫助,景遙看著小麻雀這麽難弄,還是讓對方上來了。

兩個人合力把小麻雀往籠子裏趕。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那小麻雀才明白他們的意思似的,乖乖地鉆了進去。

“這是你養的嗎?”司機問。

景遙低頭扣上籠子,說道:“撿的。”

司機說:“還挺可愛的。”

景遙拎起籠子,滿臉的生無可戀。

前途一片渺茫,他將和這只小麻雀一樣,鉆進徐牧擇的籠子,然後隨時可以被甕中捉鱉,置之死地。

他清楚自己的下場,可是他無能為力。

上車的時候,景遙坐在了後面。

因為帶了一只比較重的包和鳥籠,副駕太擠,司機默許了,從後視鏡裏看他,提醒他手邊有紙巾和水,需要什麽他們中途都可以停下。

景遙一路上什麽也沒要,他安靜地抱著鳥籠坐在後面,萬念俱灰,對前途憂慮,對真相蒞臨而惶惶不安,對自己把自己鎖進徐牧擇的籠子裏而感到愚蠢和無奈。

他能做的太少了。

他不具備任何反抗的實力。

·

最後一個工作日,奔波一周的打工族都開始懈怠起來,陳誠也不例外,他在想明天休假該和男朋友去哪裏放松一下。

“陳秘。”這時,陳誠聽到有人喊他,他往聲音來源看過去,看見圍坐在一起的男人用欣賞的目光打量他,陳誠走過去,正聽到那男人說:“比當初見到的時候更有風韻了。”

講話的是乾豐的老總,剛發生了情人打了原配狗血事件的主角之一,陳誠笑著應對誇讚:“您過獎了。”

乾豐老總收回目光,順勢往上恭維:“有幾分徐總的風采,但沒學到精髓之處,不過也可以了。”

在他身側還坐著幾個上海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句評價非常高,周圍的老總們面面相覷,會心一笑,沒有戳穿。

“咱們徐總就跟吃了神仙不老藥似的,”有人拋出了橄欖枝,大家順著爬,搭著乾豐老總的話說,“放在年輕人裏也不突兀,瞧我這地中海,不提也罷。”

陳誠看了那些人一眼,拿過毛巾,往一個方向去了。

徐牧擇身穿一身擊劍服,剛下場,周圍就響起了叫好聲,陳誠拿著毛巾遞給他,說道:“人到齊了,您現在過去嗎?”

徐牧擇接過毛巾,往場邊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過去幹什麽?聽他們陽奉陰違?讓他們再鬥一會,給我瓶水。”

陳誠去了,片刻後回來,徐牧擇站在場邊,似乎依然打算繼續。

“已經很晚了,boss,”陳誠提醒道:“您明天早上還有行程。”

徐牧擇擰開瓶蓋,精神抖擻,眼裏全是勝負的氣勢,“我知道。”

徐牧擇今天沒有去公司。

陳誠也沒去,始終跟隨著,按理說今天是要去的,但徐牧擇把事都推了,陳誠只好重新排了行程。

“一個小時吧,”陳誠看了眼手表,“您真得回去休息了,您今天的運動量超負荷了。”

徐牧擇把喝過的水還給陳誠,同時警示地盯了他一眼,陳誠頷首,沒再說什麽了。

“我倒是想回去休息,我只怕我回去,有人要睡不著了。”徐牧擇提起劍,在手指上撫了一遍。

陳誠一頭霧水。

不過陳誠很聰明,他迅速就聯想到了什麽,“怎麽會呢,小少爺這麽乖。”

徐牧擇扭頭看向陳誠,飽含深意的一句話,陳誠聰明,徐牧擇喜歡聰明人。

小少爺這個稱呼也很有意思。

徐牧擇琢磨了一下,反問道:“你覺得他很乖?”

陳誠點頭說:“挺乖的。”

在徐牧擇面前絕對是乖的。

乖得陳誠都心疼他,小小年紀要直面徐牧擇,要是真的身份也就算了,假身份下,雙重精神考驗,一般人早頂不住了。

賣乖是個聰明的做法,至於真乖假乖就不重要了。

“乖就好,”徐牧擇提著劍,重新走上鬥技臺,那聲音像是在說服自己,“乖孩子才配擁有純粹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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