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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回 每個想要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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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回 每個想要上桌

岳珺實在是忍不了了, 他從實驗出來,立即到大學的地下停車場,開車飛速行駛, 往太虛雲圖公司的總部大廈。

這個項目確實傾註了他全部心血,但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他比誰都清楚。孟氏集團想要染指國家級重點項目又不便親自下場, 這才假借太虛雲圖這個殼子來分一杯羹。

就連把項目服務器設在太虛大廈這種荒唐決定, 也不過是他權衡利弊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結果。但現在,某些人實在是得寸進尺了。

“站……”

安保人員話音未落, 岳珺指尖驟然迸射出一道絲線,瞬間洞穿守衛的咽喉。對方連悶哼都來不及發出, 便軟綿綿癱倒在地。

權限?規矩?

此刻的岳珺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在醫院帶走宜年就算了,現在還要毀了他籌謀這麽多年的項目!

他擡腳將電子門禁一下子踩碎,警示燈的藍光在亮起的時候就立即被破壞。整棟大廈的防禦系統還沒有開始便偃旗息鼓,沒有任何人有能力阻攔這個暴走的入侵者。

防爆門在絲線的絞殺下扭曲變形,岳珺如入無人之境般闖入服務器所在的庫房。

岳珺的手指剛觸到數據盤,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鱗片摩擦聲突然從背後傳來。他猛地回頭,只見黑暗中有細長的影子蜿蜒游過服務器機櫃,冰冷的反光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腹部。

“真難得。”那聲音帶著黏膩的濕氣, 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我們的月宮之主,居然也有著急的時候啊?”

“裝神弄鬼。”岳珺冷笑一聲, 指尖勾動, 吼了一聲:“滾出來!”

孟蒼從陰影裏慢條斯理地踱步而出,他斜倚在服務器機櫃旁,眼底盛滿戲謔的笑意。

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就仿佛一切都是他做好的局。是的, 排除一些意外,大部分都是他做好的局。

岳珺也立即意識到自己中計了,既然孟蒼在這裏等著他,那說明數據盤裏的內容也早就被掉包或者轉移。他再怎麽搶救,恢覆的希望也不會很大。他收回了絲線,死盯著孟蒼,似乎想要從這張倨傲的臉上看出什麽破綻。

“深更半夜都能碰上,看來我們緣分不淺。”孟蒼慵懶地倚在控制臺邊,指尖輕敲著金屬面板,發出清脆的聲響。他並沒有要動手的打算,反而是發出了談判的邀請:“不用這麽大敵意,不如我們坐下來聊聊?”

岳珺見他這樣子,便知道宜年並不在他手上,面色不變,心裏卻松了一口氣。比起梵天或者孟章,他最忌憚的還是孟蒼,這家夥比他還要狡猾陰險。

“行啊,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岳珺很快整理好表情,也沖著孟蒼笑起來。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們幾個都處心積慮想要得到宜年,但實際上並沒有這麽簡單。世界的秩序早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千年百年前的機制在現在已經行不通了。

與人類文明演進史如出一轍,三界融合的進程同樣遵循著社會組織形態的進化規律。從最初神魔割據的奴隸制式弱肉強食,到天庭建立後仿效人間封建制度的等級體系,再到如今試圖構建的多元共治格局。這恰似人間從城邦林立到帝國一統,最終邁向現代文明社會的縮影。

在之前的進程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融合的局面。界與界之間有著分明的劃分,不可逾越。即使不融合,也能夠變革為多元格局,但現實卻是融合的趨勢難以避免,所有的族群都不得不順應。

岳珺被孟蒼請到了頂層辦公室,這裏的風景很好,但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實在是有些緊繃。兩人隔著一張水晶茶幾對坐,空氣仿佛凝固了。

孟蒼忽然傾身向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岳教授,不,應該稱呼您為太陰星君大人?太陰星君的權柄,早就被您掌握了吧?”

岳珺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但表情控制得很好,沒有露出破綻。他回答:“孟總說笑了。太陰星君此刻正在不知道那顆神秘的遠星調和三界陰陽,我僅僅是幻月宮主人,料理些姻緣閑事。現在奉命下界辦事,可受不得您這擡舉。”

“怎麽是擡舉?我還怕是我低估了呀。”孟蒼親自給他泡了茶,端到面前的茶幾上。

氣氛再度沈默。

岳珺面上不顯,心底卻已掀起驚濤駭浪。孟蒼這番話絕非空穴來風,顯然知道了他的秘密,在用這件事情拿捏他。

是的,當年從玉蟬子口中得知太陰星君藏身於牛郎星之後,他就設計了又一個局,來奪取太陰星君的權柄。

他沒有貿然出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蜘蛛,用了整整好幾百年的時間編織這場弒神之局。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他在太陰星君最虛弱的時候完成致命一擊。就連事後處理都堪稱完美,讓織女以為星君只是重傷遁走,令天庭眾仙始終相信太陰星君仍在遠星閉關療傷。

這麽多年來,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著體內太陰權柄的力量,連施展法力都刻意模仿著舊主的痕跡。所有人都以為月宮依舊遵循著亙古不變的軌跡,卻不知執掌陰晴圓缺的,早已是另一輪嶄新的月亮。

孟蒼竟然知道了。

岳珺自然對他起了殺心,但殺孟蒼不是這麽容易的事情,而且既然孟蒼知道,那孟章也肯定有了解。甚至,這件事可能已經不是秘密,在一些仙家的眼裏成為了心知肚明而不需要言說的事實。

“岳教授,你就不想問,我是怎麽知道的?”孟蒼在挑釁他。

岳珺笑了笑,心裏千回百轉。

自從奪取太陰星君的權柄之後,他的實力大增,修為已臻至不可思議之境。但是這次下界,他刻意將真身留在月宮,僅以一具經過重重封印的化身降臨人間。

並不是說他沒有信心與這兩條龍對抗,而是深谙“月滿則虧”的天道至理,現在還不是時候。

孟蒼自問自答:“玉蟬子告訴了你太陰星君在牛郎星,以你的野心,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岳珺,你以為宜年給你賜了名,替你找到對家的所在,就是他心裏有你?根本不是,如果他心裏有你,他就不會把這些都告訴我——”

“不可能。”岳珺打斷他,手裏的茶杯都差點捏碎了,“不可能是他告訴你的。孟蒼,你們只在他作為法海時見過面不是嗎?他怎麽可能告訴你這些?”

孟蒼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哦?怎麽不可能?”

“你讀取了他的記憶對不對?”岳珺根本不相信孟蒼的話,拍案而起,茶杯震翻在桌,“數據在你手上,你要讀取輕而易舉。但我確實高估了你的底線,我沒想到你會這麽無恥卑鄙,能做出讓整個系統崩壞的事情!這可不是一個項目這麽簡單,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雖然實驗中的數據都會備份,但為了保護試用志願者的隱私,具體的記憶細節是不可被讀取的。可視化的僅僅是修為的數值面板,如果涉及到修行的詳情,要試用者親自授權他們才能夠去使用。

這是整個系統的底層邏輯,要強制讀取就會有導致系統崩潰的風險。

孟蒼慢條斯理地攤開雙手,臉上掛著無辜的淺笑:“岳教授這可就冤枉人了。我孟蒼行事雖不算光明磊落,但也不至於做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系統崩潰對我有什麽好處?砸人飯碗如殺人父母,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少在這裝模作樣!”岳珺突然暴起,一把攥住孟蒼的領口,“那你告訴我,如果不是你,系統為什麽會突然崩潰?那些數據又是去了哪裏?”

“該問你不是嗎?是蓬萊學府的實驗室出了問題,太虛雲圖這邊的服務器才緊急斷開鏈接,不然數據倒流,這邊也會被面臨崩潰。”孟蒼一擡手,空中浮現事情發生時的記錄,“如果不是我過來緊急搶修,服務器和雲端這邊的備份都全玩了。”

岳珺一看,確實如他所說,崩潰的節點出自實驗室那邊。他有些不敢相信,放開了揪住孟蒼領口的手。

“怎麽可能……”

他回憶在實驗室裏的細節,怎麽都想不通是哪裏出了差錯。

他質疑地看著孟蒼:“既然你沒有強制讀取數據,那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這件事指的是他奪取了太陰星君權柄的事情。

孟蒼嘴角揚起弧度:“我不是說過了嗎?是宜年親口告訴我的。”

“什麽時候?”岳珺仍不相信。

“就在剛剛啊。”孟蒼笑了一聲,站了起來,“岳教授,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呢?所有人都上桌,就只差你了。”

“你在說什麽?”

“我與孟章,本為一體,分為明暗雙星,自然能夠共感。他對孟章說的話,不就是對我說的嗎?”孟蒼拍了拍岳珺的肩頭,“實驗室的數據,是被他截取的。他已經恢覆記憶了,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被扭曲的。該記得的,不該記得的,他都想起來了。”

岳珺的瞳孔驟然收縮,實驗室裏那些違和的細節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回。他早該發現不對的地方,他早該……

“玉蟬子、法海、裴宣、宜年……”孟蒼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他的咽喉,半龍化的妖怪瞬間膨脹,將他整個人提離地面,“在你眼裏,他們究竟是誰的碎片?”

岳珺的瞳孔逐漸渙散,這房間中的香薰有問題,他果然是中計了。他本以為問題在茶,實際上空氣才是關鍵,無色無味,卻能完全限制住他。

孟蒼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所謂的執念,比起我和孟章與他的羈絆,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妄想罷了。”

“太陰星君,你已經出局了。”

隨著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岳珺的身影突然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太陰星君的虛相如鏡花水月般破碎的剎那,遠在幻月宮的真身猛然一震。眉心浮現的一道細若游絲的血痕,這反噬雖不傷根基,卻精準刺入心中最脆弱處,是百年來第一次嘗到的敗績苦澀。

孟蒼不免失望,光點很快就消失殆盡,連一絲月魄都沒留下。

“不過,我偷偷把這家夥趕走……”孟蒼自言自語道,“他知道後,應該不會生氣吧?”

*

宜年從耿夏萱那裏拿到數據盤後,並沒有急著立即讀取。他現在想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麽。

這數據盤裏面,不僅僅是他在全息修行世界中的歷史記錄,還有那些家夥們想要強加於他的記憶。但所有的記憶都是有原型的,在原型上進行扭曲和變化。

現在有一些東西已經根深蒂固,他知道即使是了解了原型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但他還有兩段關鍵的記憶沒有找回,即使是在數據盤中也不可能完整呈現。

其一是當年佛祖讓他解救孟章神君時,他失去的記憶;其二是這一世開頭他忘記的五年。看起來第一個似乎更重要,但作為這一世的宜年,他其實更關心那五年。

他從哪裏來?又為什麽會出現在孤兒院,他想要知道這些事情。

“現在要去哪裏?”梵天問他。

在黑夜裏,梵天已然變作了一具活屍傀儡。其實在孫悟空附身於他身上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只是由孫悟空的靈吊著一條命在。

宜年墮入鬼道之後吸取了他的鮮血,讓梵天這具身體的最後的生命力也消失殆盡。如今梵天只是一具活屍傀儡,甚至腐爛的速度比普通的屍體還要快很多。

宜年嫌惡地皺了皺鼻子,毫不客氣道:“我自有去處,你別跟著我了,你身上這股子酸腐味,熏得人頭疼。先把這具屍體處理幹凈,再來找我。”

梵天不好意思地撓頭,答應著:“曉得了,我弄好之後再來找師父。”

“可別忘了這金箍。”宜年笑著提醒。

梵天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金環:“忘不了,忘不了,我不會忘的……”

“乖,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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