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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回 大聖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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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回 大聖別來無恙

梵天在地下城的妖市衣坊裏來回踱步, 給宜年挑選衣服和鞋子。這些服飾大都妖冶奇異,蛇鱗編織的腰鏈、九尾狐毛鑲邊的開襟長衫、更別提那些用蛛絲織就的透明紗衣,穿在身上怕是比不穿還要命。

實在是過於暴露, 梵天猛地搖頭,不禁臉上發熱。他想象宜年穿著這些的樣子, 應該是過分好看的。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 他看可以,但也會被別人看了去。

他拿起一件連體皮衣, 小碼的倒是符合宜年的身材,而且紐扣設計得很多, 能把人嚴嚴實實捂住。

“好眼光!”店主人翹著尾巴湊過來,“這皮可是用百年蛇妖的蛻皮所制,冬暖夏涼還防水火……”

“蛇皮?”聽到這材質,梵天立即垮了臉。

店主人是會看眼色的,立即說:“還有別的材質,鱷魚皮、麋鹿皮、猴子皮……”

“你們連猴子皮都有?”梵天臉色更不好看了。

店主人嘿嘿一笑:“當然,猴子是保護動物沒錯,但我們這裏……什麽都有,放心吧, 標簽上寫的都是仿真皮, 穿上不違法……只有穿過才知道為什麽好穿……帥哥,一看你就是沒怎麽逛過街的人, 我們這裏, 可是最有道德底線的商業街……”

梵天越聽他的話越覺得是反諷,臉已經很黑了。店主人竟然還拿出一雙長靴塞他手裏,說:“帥哥,看你的樣子是買來送人的吧, 最好是搭配這一套,絕對物超所值……不值你來找我退款。”

都說到這份上,梵天也就有些心中動搖。他拿著手裏的靴子,想象宜年那雙腿若是套進裏面……梵天猛地搖頭,趕緊放了靴子,捂住自己的鼻子——差點就流鼻血了。

“好,那就要這一套了。”

結賬時,店主人突然瞇起眼睛:“要不要再加條鎖鏈?”然後變戲法似的拎出一條銀鏈,“這可是特制的……纏在腰上會自己發熱……嘿嘿……”

“不必。”

梵天幾乎是搶過裝了衣服和鞋子的口袋奪門而出,由於跑得太快,沒有聽到那店主人的輕笑和說話聲:

“裝什麽正經……你挑的那件,可是我們店裏最暢銷的款式呢……”

“是情趣拘束的喲……”

*

梵天買好了衣服鞋子,幾乎是飛奔著穿過地下城的巷道。當他氣喘籲籲地沖到公園時,遠遠就看見宜年獨自坐在長椅上。

不過一會兒沒見,有什麽不太一樣了。

宜年還是那一聲孟岫的裝束,旗袍開衩處若隱若現的肌膚比絲綢還要瑩潤。盤扣松散地系到鎖骨下方,露出小片蒼白的胸膛。那雙踩著高跟鞋的腳,正百無聊賴地輕輕晃動,鞋尖一點一點,像是踩在梵天的心尖上。

梵天的喉結劇烈滾動,手中的袋子“啪”的掉在地上。

宜年聽到他的聲音,緩緩轉頭。

他的眼尾不知用何種顏料描出了妖異的紅,唇色艷得像剛飲過血。更可怕的是,當他對上梵天震驚的視線時,竟伸出舌尖輕輕舔過虎牙,露出個從未有過的、近乎妖媚的笑。

“太慢了。”聲音還是那個聲音,卻帶著黏膩的尾音,“我等得……都快餓了呢,我的好徒兒。”

梵天的呼吸接近停滯。

“師……父……”

這聲呼喚卡在喉嚨裏,變成一聲沙啞的喘息。梵天發現自己正不受控制地向前邁步,膝蓋撞到長椅邊緣才驚覺疼痛。明明說過不再以師徒相稱,為什麽還要這樣叫他?

宜年忽然傾身向前。

盤扣間露出的鎖骨凹陷處像能盛滿一切,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梵天的視線黏在那裏,而他自己的一滴汗珠順著喉結滾落,正巧墜入那道陰影裏。

好奇怪的感覺。

“好看麽?”

帶笑的吐息拂過耳畔,冰涼的手指挑起梵天下巴。梵天在近距離看清了師父眼尾的紅色像是某種胭脂,散發著不屬於佛修的氣息。

他的佛骨在灼燒,戒刀在鞘中嗡鳴,可身體卻背叛了所有修行。當宜年用鞋尖暧昧地蹭過他小腿時,梵天聽見自己繃緊的理智斷成兩截。

“我餓了。”

宜年的聲音裹著蜜糖般的黏膩,下一秒尖牙已刺入梵天的脖頸。

佛血湧入喉管的剎那,讓他爽到了天靈蓋,每一滴都像在舌尖炸開的煙花,燙得他腳趾蜷縮,連汗毛都愉悅地戰栗起來。

“唔……”梵天痛得悶哼一聲,但卻完全沒有回避,接受了宜年對他的索取。他有些恍惚,明知道這是不應該的,卻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到底,是怎麽回事?

宜年吮吸得越來越深,雙手如藤蔓般纏住梵天的腰。對方的肌肉在掌下繃緊,脈搏在唇間狂跳,每一聲心跳都像在餵養他饑渴百年的靈魂。

靈犀玦的幻境還殘留在記憶裏,那短短十分鐘,他在菩薩廟倒影中渡劫出來。忘川水沖刷著所有偽裝的慈悲,露出最原始的渴望:什麽心魔,什麽佛陀,他都不要在乎了。

琥珀。

他想起自己最初的模樣。在億萬年前某個不經意的瞬間,一滴樹脂包裹住路過的蟬子,從此凝固成永恒。多麽可笑啊,他當了千年玉蟬,卻忘了自己本可做那只吞噬光明的琥珀。

“哈啊……”

宜年饜足地松開牙關,舌尖慢條斯理地舔過梵天脖頸滲血的傷口。看著對方迷離的眼神,他突然笑得妖氣橫生:“做鬼真好,是不是?”

梵天臉色慘白,也不知道是因為被吸多了血,還是因為他心裏受到巨大的沖擊,他捧起宜年的臉,聲音都顫抖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宜年站起身來,撿起梵天掉在地上的袋子,回頭對他笑道,“蛇皮?你選得很好。”

梵天還想要追問什麽,卻見宜年修長的手指已經勾住旗袍側邊的拉鏈,緩緩向下拉動。衣料分離的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一把小刀刮在梵天緊繃的神經上。

他趕緊轉過臉,不去看。

“轉過去做什麽?”宜年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不是你給我挑的衣服麽?”

梵天渾身顫抖,他死死閉著眼,卻無法阻止腦海中浮現的畫面。脖頸處的咬痕灼痛難忍,卻奇妙地與他狂跳的心臟形成共鳴。

他快要瘋了。

那明明是妖怪,是鬼,為什麽卻又與宜年完全重合?他一開始懷疑是什麽妖鬼冒充,但咬在脖子上的感覺無比清晰,就是宜年。

也是金蟬子。

是他前世的師父。

“好看嗎?”宜年問。

那聲音像浸了蜜的鉤子,將梵天的視線生生拽回。

眼前的宜年已然換上了那套連體皮衣,緊致的黑色皮革如同第二層皮膚,自修長的脖頸一路包裹到腳踝。一寸皮膚都沒有露出來,卻讓梵天的內心更加躁動不安。

“好看。”梵天下意識回答,聲音卻虛軟無力,“師父……”

明明完全不一樣,卻發自內心想要叫回原來的那個稱呼。他覺得自己被魘住了,又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不僅聲音發軟,眼神發軟,連膝蓋也發軟。梵天跌跪在地上,無力地用手支撐自己的身體。師父對他做了什麽?為什麽他會這樣?

只是一點點血,應該不至於,為什麽……

“鐺——”

一聲金屬脆響在寂靜中炸開。

梵天茫然低頭。

那枚本該在成佛時就消散的金箍,此刻正滾到他面前。暗金色的箍環上,緊箍咒的銘文依然清晰可見。

怎麽會?當年取經功成時,金箍自然脫落,從此他再不是誰的徒弟,玄奘也不再是師父。明明都已經了斷了不是嗎?

“孽障,你知道自己的錯了嗎?”

這聲詰問如雷炸響。

梵天猛然擡頭,是宜年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

他意識到,宜年已經知道所有的事情了。不僅僅是他坦白的那些,還有更隱秘的,更關鍵的都已經都知道了。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假的。

本以為是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後發現是真的發生過。那些被他當作夢境肆意宣洩的妄念,那些大逆不道的觸碰與渴求,都是真的。這種感覺太讓他意外和瘋狂了。

“徒兒……知錯了。”他俯下身,緊緊抓住那金箍。

“你願不願意戴上它?”

宜年的聲音忽遠忽近,在梵天耳中化作五百年前的山風。

剎那間,時空倒錯。

他不再是梵天。

五指山的陰影重新籠罩下來,五百年的孤寂從骨髓深處蘇醒。碎石硌進背脊的疼痛如此真實,幹裂的嘴唇嘗到鐵銹味,那是自己咬破的舌尖。

然後,光來了。

如同記憶中的場景覆刻,刺目陽光裏走來一道身影。素白僧鞋踏碎枯枝,投下的陰影正好籠罩住他狼狽的臉。

可這次,他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玄奘。

陽光勾勒的輪廓下,分明是宜年似笑非笑的臉。對方手中托著的,正是這枚金箍。

“大聖。”宜年輕聲喚他,蹲下身來,伸手摸了摸他頭上的猴毛,“別來無恙啊?”

一切重合了。

原來這才是真相,一直以來,都是他認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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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精神不濟,修了一下細節,發現寫得有點意識流了[笑哭]差不多要結尾了,會調整一下節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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