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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回 第一次做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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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回 第一次做艷鬼……

孫悟空只覺得渾身燥熱, 連三昧真火都奈何不了他,竟在這種境地中沒了招。他頭昏腦漲,覺得自己要爆炸掉。

宜年見他氣息紊亂, 額間滾落豆大的汗珠,便知不妙。他指尖輕擡, 青白如玉的手直接貼上孫悟空滾燙的臉。

“放輕松, 悟空,你不是要保護我嗎?你要清醒些才行了。”

冰涼的鬼氣順著掌心滲透, 孫悟空悶哼一聲,下意識抓住那只手腕。宜年的體溫比他想象中還要低, 像一塊寒玉,貼上來時激得他肌肉緊繃。

“別亂動。”宜年低語,另一只手也撫上他的頸側,指尖沿著筋脈緩緩下滑。他的長發垂落,發尾掃過孫悟空耳朵,讓猴子耳朵紅透了。

孫悟空呼吸粗重,只覺得那雙手所過之處,灼痛漸漸化作酥麻。宜年的身體幾乎貼了上來,明明是要降溫, 反而讓他覺得更熱了些。

宜年雖未曾涉足鬼修之道, 但世間的修行法則終究殊途同歸。在這方天地間,無論是吐納靈氣的道修、淬煉肉身的體修, 還是凝練魂體的鬼修, 皆需遵循天人相應的根本法則。甚至有很多不同的派別有著交叉重合的部分,例如這鬼修中的艷鬼,倒是與合歡宗的修行不謀而合了。

裴宣與小倩融合,他自然便由小倩獲知了關於自身鬼修的情況。

艷鬼一脈, 在鬼修中都算稀有,既承幽冥陰氣,又納紅塵欲念,以情為引,以欲為火,在極陰之中煉出一縷極艷之魂。其修行之法,與陽世合歡宗確有異曲同工之妙,卻又因身處幽冥,多了幾分詭譎莫測。

尋常鬼修,或吞陰煞之氣壯大己身,或借怨念執念凝練魂體,而艷鬼卻另辟蹊徑。不懼陽氣,反以活人精氣為食,卻又並非單純采補,而是以情劫為爐,以癡念為炭,在纏綿悱惻之間,煉化出不滅鬼丹。

此丹非實非虛,乃是情欲與陰氣的結晶,既能讓艷鬼在幽冥之中保持絕色容顏,亦能使艷鬼不懼在陽世行走。

而且,艷鬼的修行之途也兇險非常。

情之一字,最容易反噬,若沈溺其中,輕則魂體潰散,重則永墮欲海,化作沒有神智的艷煞,只知本能地索取精氣,直至魂飛魄散。因此,真正的艷鬼,往往無情似有情,看似纏綿入骨,實則心如寒冰,只把情愛當作修行的爐鼎罷了。

艷鬼的無情與佛修的無欲,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宜年先後體驗過了,才知道個中滋味為何。

小倩之前不過是涉世未深的艷鬼,還未害過活人。如今宜年能借由她而成為鬼修,是融合了蘭若寺那許多鬼怪集合的能量。他看似高深,不過都是表面,他真實的修為實在是虛了些。無論是宜年還是小倩,都是初涉鬼修,自然還沒有煉化出這鬼丹來。

“金蟬子……”孫悟空死死抓住他的腕子,那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他,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烙進眼底。

宜年被他這樣直白的目光刺得一怔,隨即恍然:“原來……是因為我,你才會這樣的嗎?”

剛剛在撐開油紙傘擋住裂口女的時候,他下意識催動了鬼修的攝魂之術,無意間惑到孫悟空的心神了?

“你一直對金蟬子是真心的啊……”

宜年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覺,從進入這全息修行的世界後,鬼修的軀體讓他的情緒異常平靜。

他突然有了一種靈感,似乎摸到了突破聽障的關竅。

在這裏,他作為鬼修似乎沒有聽力上的障礙,但聽到太多反而更容易讓人混淆。無論是人、妖、鬼,還是仙人、佛家,耳邊都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聲音。沒有辨別的盲從,還不如什麽都不聽。

宜年有些感悟,卻又覺得差了點什麽。

他正思索著,孫悟空卻突然欺身上前,熾熱的軀體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將他壓倒在床。人皮床榻觸感詭異,既如絲綢般滑膩,又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彈性,讓宜年在舒適與惡心間掙紮。

在心理上他很抗拒,但作為鬼修的本能又覺得這樣很好。

擡眼望去,孫悟空眼神渙散,額前碎發被汗水浸透,緊貼在他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上,喉結劇烈滾動著,顯然已到了失控的邊緣。

宜年擡手抵住他劇烈起伏的胸膛,掌心傳來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困獸在牢籠中沖撞。孫悟空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按在頭頂,滾燙的鼻息噴在他頸側:“師父……師父……”

沙啞的嗓音裏混著壓抑的喘息。

聽著孫悟空叫他師父,讓宜年感覺很古怪。他想到了老方丈,他也是叫老方丈師父的,宜年是真的當老方丈是自己的老師和父親。

但孫悟空呢?宜年不知道孫悟空偽裝為老方丈時心裏是怎麽想的。

“你頭上的金箍去哪裏了?”宜年問。

孫悟空一下子楞住,宜年的手腕掙脫了出來。但他沒有急著回避或逃跑,維持著和孫悟空緊貼的姿勢。他仔仔細細看了孫悟空的臉,這張臉並非是孫悟空原裝的臉,還有著自己心目中燕赤霞道長的風格。

若是要獨善其身,宜年大可以將真相告知。玉蟬子與金蟬子並非一體兩面,而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存在。

孫悟空只是將他們混淆了。

“取得真經功後,金箍自然脫落,我也不知道它去了哪裏。”孫悟空喘著粗氣,拼命克制著什麽。

幽冥棧的客房光線詭異,燭火燒出的煙有一股腐爛的臭味,身下的人皮被褥觸感光滑。若非宜年鬼修的身軀冰冷淡然,恐怕根本適應不了,早就大吐特吐了。

宜年還想問什麽,突然察覺到了某種物體的動靜。孫悟空似乎也意識到異樣,耳尖紅得滴血,卻仍固執地將他鎖在身下。

“很難受嗎?”宜年伸手,給他擦從額上流下來的汗。

活人的味道,真的很香啊。

宜年突然有點明白這個鬼怪這麽饞活人的原因了,確實是有著某種原始的吸引力。即使他是個半路出家的鬼修,也受到了誘惑。

“師父。”

孫悟空忍得難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然他繼續往下給自己擦汗。再接觸下去,孫悟空覺得自己會瘋掉。就是現在,他眼前的情景都有些模糊虛化了,他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

“叫我裴宣就行了。”宜年沒有動彈,只是觀察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表情。他知道了孫悟空對金蟬子的心意,但他還有些好奇,畢竟他不知道這心意是到什麽程度。

他比孫悟空更了解金蟬子,他知道這只會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單戀。

巧合的是,這場單戀在半路投射在錯誤的對象身上了。

孫悟空齒間深深陷入下唇,一縷殷紅順著唇角蜿蜒而下,格外刺目。他呼吸粗重,卻仍死死克制著自己。

宜年見狀,忽然低笑一聲,指尖輕輕撫上他染血的唇,聲音蠱惑般輕柔:“這是在夢裏……你是燕赤霞,我是裴宣,我們誤入這鬼市幻境……”

他湊近孫悟空的耳畔,讓人氣和鬼氣混在一起,“我們要齊心協力,找到破局的關鍵,才能全須全尾地離開,不是嗎?所以……何必忍耐呢?”

宜年試著用鬼修的魅術,倒還真有些效果。孫悟空在他的幹擾下,竟真的放松了下來。他近乎燃燒的眼睛變得迷蒙,緊繃的肌肉也脫了力,整個人壓在宜年身上。

人類的懷抱好燙。

孫悟空陷入了迷糊的狀態,嘴中囈語不斷。宜年將他安置在床上,也有些無能為力了。他自然也想要幫忙,但此時活人在鬼市純屬於消耗品,即使是大聖竟然也變成了類似拖累的存在。

這倒不怪他,是因為有心魔,才會受到引誘。

“雖然說是齊心協力更好……”宜年給他蓋好了被子,自言自語道,“但現在的情況,我也只能先單獨行動了。”

畢竟住了店,就需要付費,若是欠債,他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有好下場。鬼市實在是詭譎,他不能耽誤太久。

宜年知道孫悟空的狀態是因自己而起,認為自己的離開反而能讓孫悟空更快恢覆。他信任大聖的能力,便沒有猶豫地走了。

他剛走到街上,便聽到打更的聲音。

“陰差過路——萬鬼噤聲——未結契者——速速滅燈——”

話畢,路邊的燈籠齊齊滅掉,整個鬼市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宜年聽只是讓噤聲和滅燈,便站在街邊未動,仔細等待著。

陰差過路,倒讓他挺好奇的。

他對鬼市沒有什麽了解,但大概知道天地萬物都遵行“陰陽平衡”之理,鬼市也不可能例外。

鬼市應該是與陽間的作息相反,入夜後開放,可入新鬼,甚至還能進活人。此時陽氣最弱,陰氣最盛,鬼門松動,幽冥與陽世的界限最為模糊。一旦雞鳴,鬼市便會隱匿,滯留者將被困在陰陽夾縫之中。

既然這時候陰差路過,那宜年便推測時間約莫是子時到醜時,晚上十一點到淩晨三點之間。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不知道天亮之後的鬼市是什麽情況,最好是能在天亮前把事情搞清楚。

黑暗中,遠處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

“喀啦——喀啦——”

雖然黑暗,但宜年作為鬼修,視力已不可同日而語,自然還是能看見大體的輪廓。霧氣驟然濃稠,空氣裏彌漫著腐朽的紙灰味。

先是一雙赤紅官靴踏出霧霭,靴底沾滿濕冷的墳土,每走一步,地上便滲出黑血般的陰漬。隨後,黑底紅字的“冥”字立牌漂浮在半空晃晃悠悠往前。

陰差的面容模糊不清,只隱約露出兩個窟窿般的眼窩,裏面沒有眼珠,只有兩簇幽藍的鬼火跳動。手中拖著一條銹跡斑斑的勾魂鏈,鏈子上串著幾顆尚在晃動的頭顱,癡傻地笑著,涎水混著血絲滴落。

原本喧鬧的鬼市瞬間死寂,攤販和路人都蜷縮在陰影裏,一動不敢動,生怕被陰差註意到。

好面熟,宜年看著勾魂鏈上的人頭,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卻又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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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來寫古風才是我的舒適區,寫現代的總有點不得勁兒[裂開]

以後不寫混搭風格了,這本設計得太覆雜了一點[笑哭]不過還在穩步推進中,不慌,只是進度稍微慢了點,不好意思啊[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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