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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回 一直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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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回 一直在你身邊

宜年看到穿著警服的人出現在查爾斯的家門口, 他下意識將手機攥得更緊。

“現在說出來……”一個聲音在心底叫囂。只要沖出去揭露孟家的非法囚禁,或許就能跟岳教授或者師兄聯系上。

但理智很快壓過沖動,孟氏集團在三界司法系統的影響力, 從那些八卦新聞裏就可見一斑。更何況,他連最基本的物證都沒有, 怎麽單憑一面之詞對抗強大的龍族勢力?

而且他現在假冒孟岫, 牽扯出更多更覆雜的事情就不好了。

“既然你有事情要處理,那我就不打擾。”宜年找到了借口, “我自己先回去了。”

查爾斯趕緊拉住他,說了一堆宜年聽不到的話。然後他將宜年手中的手機拿回去, 撥打了電話。宜年聽不到聲音,但也大概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在旁邊默不作聲。

兩位警員也沒有為難查爾斯,讓他工作時間到低空飛行管理局報到並進行陳述,然後很快就離開了。

“現在,再沒人能打擾我們了。”查爾斯嘴角浮現優雅的笑意,大門在他身後自動閉合。

就在門縫即將完全關閉的剎那,一只手突然卡了進來。查爾斯皺眉:“什麽人?!”

看來剛剛警員的到來並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劃。

墓穴巨門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震開, 來人如一片菩提葉般飄然落入室內, 目光凜然,似一尊殺佛。

“師……師兄?!”宜年脫口而出, 都來不及夾著女聲說話。

查爾斯的眼眸微微瞇起, 目光在孟岫突然慌亂的神色與和尚之間來回游移。所有違和感在這一刻串聯成線,那不自然的肢體語言,過分緊繃的聲線,還有此刻眼中迸發的驚喜。

他忽然低笑出聲, 優雅地整理著袖口:“確實,在城市結界內低空飛行違反了《三界治安管理條例》,不過最多也就是罰款了事。倒是這位大師……"

他的聲音隨之轉冷:“未經許可突破血族領地的防護結界,根據居住法,擅闖者可是要面臨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梵天哪裏會管這許多,血族出了名的紙醉金迷,他可不敢讓宜年和這樣的家夥孤男寡男同處一室,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而且宜年見到他,驚喜的表情連面紗都遮掩不住。梵天自然必須要把人帶走,他一把握住宜年的手,朝查爾斯宣布:“我是來帶他走的。”

“帶他走?”查爾斯冷笑一聲,身後的門立即關得嚴絲合縫,古老的防禦法陣在門框上亮起暗紅色的血族符文,連空氣都被徹底封鎖,“我的領地,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話音未落,查爾斯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殘影。宜年只覺掌心一空,方才還牽著他的梵天師兄竟也不見蹤影。

他雖聽不見聲音,但感覺到巨大的震動,不由得肩膀一縮。

整面石墻轟然震顫,蛛網般的裂痕從撞擊中心瘋狂蔓延。查爾斯單手扼住梵天的咽喉,將他狠狠釘在墻上,另一只手的指甲已化作鋒利的血爪,抵在佛修頸動脈處。

“師兄!”宜年驚呼出聲,這才知道方才電光火石間發生的是什麽。不是消失,而是查爾斯以近乎瞬移的可怖速度發動了襲擊。

梵天周身金光大盛,金剛不壞之軀硬生生抗下查爾斯的血爪,連半點傷痕都未留下。他右拳凝聚磅礴佛力,帶著破空之聲直擊查爾斯面門,拳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微微扭曲。

查爾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身形瞬間化作數十道血色殘影散開。作為血族男爵,他的瞬閃能力已臻化境,每一道殘影都凝如實質,在寬敞的廳堂內織成一張致命的網。

“有意思。”查爾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真身卻已閃至梵天背後,利爪直取後心,“沒想到佛門還有這等高手。”

梵天頭也不回,反手一拳向後擊出,金色佛印與血色魔力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廳內的水晶吊燈應聲碎裂,無數晶片如雨紛落。

兩人身影在廳內急速交錯,每一次碰撞都激起肉眼可見動蕩。梵天的羅漢拳剛猛無儔,每一擊都似要震碎山河;查爾斯的身法卻詭譎莫測,時而化作蝙蝠群散開,時而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突襲。

宜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場超越常理的戰鬥,仿佛能聽到聲音一般。查爾斯家裏豪華的裝潢被打得七零八落,令人不禁惋惜。

雖然宜年知道師兄的戰鬥力很強,但畢竟他沒有親眼見過,所以第一次見溫吞憨厚的師兄與蝙蝠精戰得旗鼓相當,心中不免受到很大的震動。要是他本人來,估計是被按在地上摩擦,這就是差距啊!

“你沒聽到嗎?”梵天根本不想跟這個血族纏鬥,而且室內打鬥很難控制,他生怕傷到了旁邊觀戰的宜年,所以他朝查爾斯吼道,“他叫我師兄!他根本就不是孟岫,你是不是眼睛瞎啊?”

查爾斯優雅地倒懸於天花板上,蝠翼在身後緩緩舒展,輕笑一聲:“你以為……我真的會被這種拙劣的偽裝蒙騙?血族的感官,可是能分辨出最細微的差異,更別說龍血與人血,男人與女人這類天壤之別了。”

從他在頂層餐廳護送“孟岫”到洗手間的那一段距離,查爾斯就意識到眼前這個孟小姐應該不是本尊。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孟岫為了敷衍自己而找來的替身,後來一聊發現是個有趣的小家夥,被勾起了好奇心。

“孟岫”主動提出要到他家裏來,他又怎麽會不同意呢?

梵天一聽這話,心裏更咯噔了,腦中瞬間閃過那三個令他頭疼不已的身影,現在竟又多了個難纏的血族男爵!

宜年那身女裝確實攝人心魄,會招惹到查爾斯這樣的存在倒也不算意外。但此刻他胸腔裏騰起的無名火,卻比理智來得更加洶湧。

梵天手中佛印驟亮,一道金剛掌直擊天花板上倒懸的身影。卻見那查爾斯如泡影般消散,竟是血族高階幻術!

梵天猛然回頭,卻見真正的查爾斯不知何時已閃至宜年身後。巨大的蝠翼如暗夜帷幕般倏然展開,將穿著旗袍的少年整個籠罩其中。猩紅的翼膜在燈光下泛著妖異光澤,隱約可見查爾斯修長的手指正輕佻地挑起宜年一縷假發。

宜年自然有些害怕,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查爾斯不會對他做什麽。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查爾斯禮貌、疏遠、矜持又客氣,給他一種很好的印象。

“我,我……”宜年不知道該說什麽,也已經沒有再繼續夾著女聲。他知道查爾斯應該是意識到他的身份不對,畢竟剛剛他用本音對梵天喊了兩聲師兄。

出乎意料的是,查爾斯只是將手機遞到宜年面前,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我知道你不是孟岫,但剛剛的相親我也是真的對你很滿意,希望以後能有機會再見面。”

啊?原來他知道自己聽不見聲音的嗎?

宜年疑惑地轉頭回去,正對上查爾斯含笑的眼眸。那笑容溫柔得不像個蝙蝠精,倒像是他代言的某款香水廣告裏,在晨光中捧著玫瑰的貴族紳士,使得周圍都閃亮了起來,讓人心裏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

查爾斯與梵天對招之後,知道對方不是善茬,而且他現在又有把柄在人家手裏,繼續纏鬥絕非明智之舉。

他優雅地執起宜年另一只纖細的手,在戴著手套的手背上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他眼眸含著未盡的笑意:“期待下次相見,小騙子。”

然後,他的身形已化作無數血色蝙蝠,從通風口四散而去。

梵天還未來得及追擊,墓穴沈重的石門突然發出轟隆巨響,竟自行緩緩開啟,分明是在示意他們離開。

“師兄……”宜年還有些怔怔的,手裏握著查爾斯塞給他的手機。

梵天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拉著他往外走。

地下城處於不夜城的下方,不見天空,所以宜年看到手機鎖屏的顯示才知道現在已經淩晨五點,快要天亮。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事情,他有些緩不過來。

地下城縱橫交錯的隧道如同巨獸的血管,在百米深的地下構築起一座倒置的魔幻都市。這裏是妖怪們的避風港,也是人類冒險者的淘金場。雖然查爾斯身份尊貴,但血族的習性所致使他更喜歡地下城的環境。

他的墓穴建在最靠近上層的區域,宜年從他的豪宅離開後,沿著主巷道行走,很快就到了繁華的街道。但地下城的居民晝伏夜出,對妖族而言,人類所謂的深夜,才是他們最清醒的時辰。現在臨近天亮,大多數店鋪都是收整準備打烊了。

“師兄。”宜年突然掙開梵天的手,力道大得讓梵天一怔。

梵天回過頭來,剛剛打鬥的情緒已經平覆。面對宜年,他總是格外克制,現在更是如此。少年仍穿著那身旗袍,珍珠發飾在昏暗的巷道裏泛著微光,而自己一身僧衣,在這妖影幢幢的地下城街道上,太過於顯眼。

但宜年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麽,他將手機收好,從手包中拿出靈犀玦來。梵天心中咯噔了一下,他知道這一刻是避不開的了。

“這東西……真的是你的嗎?”宜年問。

他多希望能聽見答案,聽見師兄熟悉的嗓音,無論是辯解還是坦白。但此刻耳邊只有一片死寂,連心跳聲都顯得那麽遙遠。

梵天凝視著少年開合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比誰都清楚,此刻任何解釋對失聰的宜年而言都毫無意義。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沈重得仿佛要壓垮什麽。

路燈在他們腳下投下兩個僵立的影子。路過的妖族好奇地張望,卻都被梵天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嚇得繞道而行。

宜年再次開口:“我懷疑,我聽不到聲音,跟這個東西有關。師兄,之前我確實是偷偷從你的宿舍拿了它來用,是我的錯……我以為這是你的東西,但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應該是跟試用志願者綁定的吧?每一個靈犀玦,只有唯一的那個人能用……

“如果是你的,我不應該這麽容易登入才對吧?”

梵天仿佛被直擊要害,一下子慌了,他猛地抓住宜年的手腕:“你聽我跟你解釋。”然後他又想起宜年聽不到,懊惱地松開手,“不,我,我會跟你解釋。”

他趕緊拿出手機來想要打字,慌亂間差點摔在地上。

宜年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腕,說:“師兄,你說慢一點的話,我可以讀唇語的,我現在能讀懂七七八八了。”

梵天沈默了幾秒,才略微鎮靜下來,努力穩住聲線說:“旁邊有個公園,我們去那裏坐著慢慢說,好嗎?”他的聲音放得極輕緩,確保宜年能看清每個字的口型。

宜年點頭答應,跟著梵天走。

這是一處精心打理的城中綠地,顯然有妖族園丁專門照料。

宜年默默跟著梵天,踩過會自動避讓的鵝卵石小徑。雖然他們認識了不短時間,但還真沒有一起逛過公園。而現在宜年又是女裝打扮,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是和尚和那個姑娘在地下城公園私會,這個認知讓梵天不由得臉熱。

他也有想象過,若這雙生蟬子轉世為姑娘,他會不會有機會與師父的轉世結為夫妻?但可惜的是,每一世的玉蟬子都是男身,還都對佛學異常執著,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心魘難破,輪回難解。

梵天選了張長椅。宜年穿著那雙高跟鞋走了許久,腳踝早已磨得泛紅。他剛坐下就不自覺地彎腰去揉腳後跟,這個細微的動作立刻被梵天捕捉。

“很痛嗎?”梵天用口型慢慢問道,目光卻無法從宜年裸露的腳踝上移開。

不等回答,梵天已經單膝跪地,將宜年的腳輕輕托起。

“師……師兄……”宜年慌亂地想抽回腳,卻被握得更緊。

梵天的拇指正按壓著他腳跟被磨紅的地方,力道恰到好處。

宜年楞住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俯視看師兄的臉。

宜年從未以這樣的角度凝視過梵天。以往在佛修學院,這位師兄總是需要他仰視的存在,高大挺拔如金剛塑像,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借著按摩的姿勢,他第一次能如此近距離地端詳這張臉,眉骨投下的陰影裏,那雙總是淩厲的眼眸此刻竟柔和得不可思議,薄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卻有著隱約的笑意。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擊中胸口。明明五官截然不同,為何會有如此相似的感覺?甚至他還能記起,小時候他有一次崴了腳,老方丈似乎也是用同樣的手法給他揉的。

宜年感到呼吸發緊。

他悄悄從手包裏摸出手機,顫抖的指尖輸入了方丈的號碼,然後撥打了過去。他聽不到聲音,只看到屏幕顯示撥通中。

正在此時,梵天僧袍內側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

宜年知道師兄不止一部手機。

趁著梵天慌張的一瞬,宜年一腳踢在他的胸口上。毫無防備的佛修被踹倒在地,僧袍散亂間,宜年已經撲上去扯開內襯摸到口袋裏隱藏的那部手機。

手機振動著,有電話打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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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近又忙,又追劇,真的就更新少了,請原諒我,爭取這個月完結?這一卷就能完結的[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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